第1章
妻子竹马的母亲因为我手术失误失明后,竹马就见不得我好,妻子喂我一口菜,他就掀翻整张餐桌,只有看见妻子和我的离婚证,才会平静下来。
第九次离婚又复婚当天,妻子因为竹马闹着要吃水煮鱼离开,让我自己领结婚证。
我发现她的包忘记拿,追了出去,却听见妻子低声哄着竹马:
「行了,你妈的眼睛只是小伤,装瞎一次让我哄你三年,和江屿离了9次婚,还想怎样?」
竹马摇晃着她撒娇:
「我妈现在的梦想就是抱个孙子,你给不给她实现这个愿望?」
良久,我听见妻子嗯了一声。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们远走。
手机响起,妻子打电话来嘱咐我:
「结婚证领完记得去照顾明暄的妈妈赎罪,别把明暄今天的举动放心上,无论分分合合多少次,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老公!」
可她不知道,我不要她了。
1
我回到民政局时已经调整好了心情,除了双眼微红,没有别的异常。
工作人员将结婚登记表推了过来,调侃说希望不要见到我第十次。
连隔壁柜台的人都发出闷笑声。
我知道,自己眼巴巴求妻子林之瑶和我复婚的样子,就像个笑话。
而我,已经不想再当小丑了。
「不会有第十次了。」
我淡淡道,将那张林之瑶已经落款的结婚登记表撕成碎片,扔进了最近的垃圾桶。
不顾身后众人错愕的反应,走出民政局时,我拨通了学姐的电话:
「学姐,我答应进你的课题组。」
学姐狂喜:
「好!江屿,三天后我接你去机场,导师见到你肯定会高兴疯的!」
挂断电话后,我又打给同事,打算将体弱多病的妹妹童童转院去国外。
却没想到,同事犹豫道:
「江屿,你冷静一点,别太难过。」
我心头一震。
「今早,童童主动拔下了氧气面罩放弃治疗,留下遗言,说要把眼角膜捐给苏明暄的妈妈,还......还让我给你带句话,她说,哥哥,我替你补偿了她,以后你自由地飞吧......」
耳朵忽然听不见了。
......
地下一层,太平间里。
白布掀开,我看见了童童的遗体,双目紧闭,眼角流淌两行血泪。
她才十二岁,花一样的年纪。
脑海中,一幕幕闪过童童和我相依为命,懂事地踩着凳子给我做饭,闪过她一手牵我,一手牵着林之瑶,笑着说自己好幸福,闪过她扑倒在我身上,求苏母不要再打我的场面。
我使劲摇晃她的肩头,泪水砸在她的脸庞,嘶吼道:
「童童,起来,不要睡!」
「江屿——」
「是哥哥的错,不应该让你来补偿啊......」
同事不忍别过头,擦了擦眼泪:
「江屿,刚才苏明暄的妈拒绝了手术,还把童童的眼角膜要走了......」
他话音未落,我已经拔腿冲向苏母的病房。
自从三年前那场失误后,苏明暄就以苏母失明,怕出危险的原因将她安排进VIP病房,点名要我24小时陪护。
病房门口,我看见苏母手上把玩着一个小玻璃瓶,拍视频给某个人:
「儿子,这就是江屿他妹妹的眼角膜,什么脏东西也配放进我眼睛里?」
下一秒,我眼睁睁看着她精准地把玻璃瓶扔进了垃圾桶。
原来她真的一直在装病。
我冲了进去,她咬紧牙关,翻垃圾桶找童童的眼角膜。
苏母装模作样道:
「一闻身上的臭味,我就知道是你,今天怎么来这么迟!先给我按按摩,一会儿带我下楼走两圈。」
我没来得及回她,门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进耳中。
苏母忽然一个翻身,从床上滚了下去,杀猪般大喊:
「杀人了,救命啊——江屿要杀我!」
输液的吊瓶碰碎一地。
她故意伸手推我,害我仰倒砸在玻璃碎片上,后背顿时被鲜血浸透,疼得我脸色惨白。
垃圾桶被撞翻,玻璃瓶刚好骨碌骨碌滚了出来。
我缓了一下,忍着疼伸手去捡,一只皮鞋却碾在我的手背,我惨叫出声。
再抬眸,苏明暄红着眼揪住我的衣领,一拳将我的嘴角打青:
「江屿!之前你害我妈瞎了,现在你还把她推下床,我今天就要打死你!」
林之瑶扶起苏母。
苏母捶胸顿足:
「我只是让他给我倒口水喝,他就骂我老不死,还翻垃圾桶要找垃圾给我吃!」
我额头青筋暴起,吼道:
「不是我,我根本没动她,我翻垃圾桶只是为了找——」
「够了!」
林之瑶二话不说扇我一耳光:
「你太让我失望了,阿姨是个盲人,难道会诬陷你?」
可她明知苏母喜欢刁难我,一顿饭冷了热了就泼我身上让我重做,故意说难吃吐在地上,让我跪着用抹布擦干净。
每次带她下楼,她都会故意掐我,用导盲杖打我,有一次生生将我的小腿打断......
后背剧烈的痛感唤回我的思绪。
苏明暄一脚一脚结结实实踹在我背上,让玻璃碎片深深刺入皮肉,察觉到我手心紧紧攥着什么,他厉声道:
「好啊,你不光推我妈,还偷东西!」
我咬紧腮帮肉,死命摇头。
林之瑶声如寒冰:
「江屿,当初你做手术害苏母失明,我为你兜底,你才免于吃牢饭。没想到助纣为虐,你不但故意伤害,还盗窃,这次我绝不会放过你!」
我垂眸苦笑。
四年前,童童从垃圾桶里捡到了车祸失忆的她,半年后她才恢复记忆。
直到跟她回了豪门,我才知道,她有个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会结婚的竹马。
更被下人旁敲侧击,听了无数他们的爱情故事。
她知道我情感洁癖,任由苏明暄纠缠她99次,都不为所动。
直到我和她婚后第一天,苏明暄说自己妈长了眼角息肉,要我这个专家操刀切除。
林之瑶逼我答应,要我和圈里的人处好关系。
手术后苏母却哭诉我报复她,戳瞎她的眼睛,害我被吊销行医执照。
我想调查原因,林之瑶却说苏母失明已是既定事实,还说苏家有重要的商业价值,照顾苏母就是帮她。
我信了。
为她忍气吞声,伺候了苏母整整三年。
她明知苏母装瞎,却帮着骗我三年,连累得童童都丧了命。
现在,还义正词严说她为我兜了底。
心脏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块,四肢渐冷。
我缓缓松开手,露出手中的小玻璃,颤声道:
「林之瑶,我没有偷东西,这是童童的眼角膜啊!」
2
林之瑶瞳孔一缩。
砰!
苏明暄却一脚踢飞玻璃瓶,撞到墙上,应声而碎。
「什么眼角膜,活人捐献眼角膜是违法的,江屿,你骗人也靠谱一点!我看这没准是什么毒药,你想毒死我妈!」
我急忙扑了过去,却于事无补。
童童的眼角膜沾满灰尘,消毒用的药水浸润一地。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江屿你别装了!」
林之瑶耐心告罄,拧眉一把将我拉起来,摁倒在苏母面前。
她用力拍了下我的后背:
「和阿姨道歉,不然我断了童童的医药费,真的让她捐出眼角膜替你赎罪!」
后背一痛,我的唇色因为失血而苍白,视野渐渐变黑,软倒在地。
林之瑶脸色一寒刚要训斥,却发现掌心微凉。
抬手,入目一片湿润的红。
......
再睁眼,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气息。
林之瑶就坐在床边,急忙摁住我:
「别动,你失血休克,小心伤口开裂。」
表情似乎有些幽怨:
「阿姨失明以后比较敏感,你昨天非要那么犟干嘛?」
我目光淡漠,定定看着她右手虎口处的刺青:
「所以,我就应该在她冤枉我的时候认错,道歉,被惩罚?」
只因林之瑶看望童童时,童童在她虎口画了朵小花。
苏明暄看见就发了狂,要拔掉肺功能衰竭,靠吸氧生存的童童的氧气管。
林之瑶为了哄他,不仅第五次和我离婚,还把苏明暄的名字纹在虎口,一遍遍抱着他低声安慰,「明暄,我是你的。」
我发了疯,可她泪眼朦胧,说起童童,说起公司,要我一忍再忍......
察觉到我的目光,林之瑶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她抻长袖子掩盖,还伸手想帮我整理刘海。
我偏头躲过,她的指尖落空,一颤。
随后自然地换了个话题:
「阿屿,新的结婚证还没给我呢。」
我拽过桌上的公文包,拿出她的手提包,还有之前注销的结婚证随手扔给她。
她看都没看,随意收下:
「差点把包忘了,谢谢宝宝。」
忽然,弯下腰,额头轻轻靠了下我的,语气疲倦: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我又何尝不是呢?苏家是重要的合作伙伴,我不得不和他们打好关系,你再忍忍,公司马上就不靠他们了......」
我懒得拆穿她。
苏父死后,苏家早就落败。
要不是林之瑶接济,苏明暄早就送外卖摇奶茶去了。
我刚要推开她,病房门被砰的一脚踹开。
苏明暄看见林之瑶靠着我,瞬间红了眼。
他一把将我从病床上拽了下来:
「江屿你还要脸吗,凭什么心安理得躺着,你这个杀人犯!」
随后,他将病房打砸一空,所有东西都扫到地上。
林之瑶欲言又止,冲我摇了摇头。
我知道,这是她要我隐忍。
只要苏明暄脾气上来了,动辄对我拳打脚踢。
林之瑶和我做情侣陶瓷娃娃,他把娃娃摔碎砸我脸上。
林之瑶给我夹菜,他掀翻餐桌菜汤泼我一身。
每次,林之瑶都抱着我哭。
「明暄不是故意的,他受了刺激生病了,阿屿,你医者仁心,别怪他。」
现在,她依旧纵容。
我垂眸,反手握住苏明暄的拳头。
他歪头怒瞪我:
「怎么,你想还手?」
我摇摇头:
「我去给你妈道歉。」
林之瑶怔怔望着我。
要知道以前的我吃软不吃硬,被打掉一颗牙齿,也不肯低头。
苏明暄倒是洋洋得意:
「江屿,你终于学乖了,好,我给你机会。去五星级酒店排队,买党参鸡汤给我妈喝!」
......
我提着滚烫的鸡汤到苏母病房门口时,透过玻璃,看见里面和乐融融。
林之瑶正在削苹果,苏明暄凑过去,林之瑶含笑切了块小的喂进他嘴里。
苏母手中刺绣不停:
「瑶瑶,你和暄暄到底什么时候要孩子,我都给未来大孙都做了十件小衣服了,以后孩子有个头疼脑热,还能让江屿照顾。」
林之瑶微愣,抿唇不语。
我抬手敲门。
苏母急忙把刺绣塞到了枕头底下。
林之瑶亲自来开的门,温声对苏母道:
「阿姨,江屿专门买了鸡汤来给你道歉呢。」
苏母装模作样地摇头:
「我不喝,怕他在汤里下毒。」
我打开保温桶的盖子,香气飘了出来,幽幽道:
「不喝怎么知道有没有毒?」
下一秒,却直接将热汤泼了过去!
3
林之瑶和苏明暄灵敏地同时闪开。
苏母眼疾手快,从床上跳了下去。
我第二次做出要泼的动作,苏母闪身,指着我鼻子大骂:
「江屿你疯了,竟敢拿鸡汤泼我!我要报警,我要让你牢底坐穿!」
林之瑶反应过来,按动床头急救铃,医生和护士鱼贯而入。
她毫不犹豫指向我:
「就是他故意伤人!」
苏明暄更是大怒:
「他神经病,给他关精神病院去!」
医生一脸警惕地盯着我。
我轻笑道:
「你们都瞎了?苏明暄,你妈躲得这么灵敏,明显眼睛好了,你看不出来?」
瞬间,苏母附和儿子,嚷着要送我进精神病院的声音哑了。
这下装瞎也来不及了,她两眼一转,往地上一坐,大喊着自己被烫伤了。
林之瑶神情复杂,眼底多了几分探究,带着苏母离开前冷声道:
「你自己反省一下。」
可笑。
我走出病房,去太平间签字领取了童童的尸体,将她送去火化。
明天学姐就要来接我,时间仓促,简略的葬礼上,同事一脸怒色:
「林之瑶居然没来,在给苏明暄的妈按摩!」
手机屏幕上,苏明暄的朋友圈照片里,林之瑶低眉顺眼地为苏母揉肩。
配文是:
「我妈说娶妻娶贤,这老婆够不够贤?」
圈子里的人在评论区团建,刷了无数的99和玫瑰。
有人问:
「江屿呢,怎么不出来跳脚了?」
很快有人回他:
「认清真相,没脸出来了呗。」
以前每次他们起哄打趣林之瑶和苏明暄的关系,我都会固执地一个个纠正他们,要他们不要造谣。
现在......
同事气愤地要替我反驳,我拦住他:
「我和林之瑶彻底离了,她愿意给谁当老婆,与我无关。」
办完葬礼回家已是傍晚,一室冷清。
我默默收拾行李。
第一次闹离婚的时候,林之瑶纵容苏明暄把她给我写的99封情书烧成灰烬。
第二次闹离婚的时候,她默许苏明暄把我和她的合影剪头,还和他去拍了组情侣写真。
第三次,第四次......第九次。
我在这个家的痕迹被一点点抹除,什么也没留下,收拾得很快。
引擎声将我的意识唤回。
隔窗望去,楼下,苏明暄环着林之瑶的腰撒娇:
「瑶瑶,你要是怕江屿生气,我们可以去试管啊,我妈想抱孙子想疯了,要给我随便找个老婆传宗接代。」
「小时候我们玩过家家,你说你当妈妈,我当爸爸,不能说话不算数......」
林之瑶想到过往,宠溺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明天就去生育健康科咨询一下吧。」
我面无表情地拉上了窗帘。
不一会儿,林之瑶开了门,打开灯,正好望见我拎着几个大塑料袋要出门。
里面都是一些带不走的衣服,不如扔掉。
她有些惊慌:
「你在家?怎么不在医院养伤,刚才——」
「我没事,回家大扫除,刚才怎么了?」
她松了一口气,环顾四周,看见家中的空阔,心中忽然有些烦躁:
「你有这功夫为什么不去看望阿姨?」
我扯了扯唇角:
「她都不瞎了,难道你要我给她当一辈子的仆人?我打算重新考行医执照。」
见我面色如常,林之瑶沉默一瞬,摩挲了一下衣角:
「江屿,别去上班了,我们要个孩子吧。」
4
曾经我们有一个孩子,可因为苏明暄大闹,哪怕她知道我和童童相依为命,做梦都想有个自己的血脉,却还是毫不犹豫拿掉了,还和我第六次离婚。
她说那不过一个胚胎,难道我要逼死苏明暄才高兴。
我知道她想让我接苏明暄的盘,没有任何波澜,点了点头。
反正明天我就走了,懒得和她争论。
林之瑶眸光一闪,亲昵地牵过我的手:
「等孩子出生了,你在家照顾他,你这么高学历,肯定能把他教的很好,周末,我们一家人自驾游......」
她的语气憧憬,沉浸在美好想象,几乎要骗过自己。
......
第二天早上七点,学姐给我打电话,说她二十分钟后就到我家楼下接我。
挂断电话,我去厨房做早餐。
谁知林之瑶也起了个大早,抱着我的后腰,头靠在我的背上撒娇:
「我要吃煎蛋吐司。」
最后一顿饭,我没拒绝。
餐桌上,林之瑶咬着吐司含混不清:
「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这三年你照顾阿姨辛苦了,以后我每天陪你吃早饭!」
我笑了笑,趁她进卧室换上外出衣服的时候,提着行李出门。
她察觉到动静,头也不回地问:
「你去哪,买菜吗?我今天有事,可能不回家吃饭了。」
我握紧行李箱的拉杆,语气平静:
「嗯,今天超市打折。」
「老公真会替我省钱,路上小心哦!」
「......再见。」
林之瑶,你骗我三年,我只骗你这一次。
再也不见。
走到别墅外,我上了学姐的车。
当学姐的车驶过拐角时,林之瑶也出了门,开车去了反方向,接苏明暄。
......
医院生育健康科门口。
苏明暄攥着号纸一脸激动,林之瑶却有些心不在焉。
一个容貌妍丽的护士推车路过,看见她和苏明暄并肩而坐,冷声嘲讽:
「林之瑶,你居然和别的男人来这个科,江屿知道吗?」
林之瑶瞬间起身,充满敌意地盯着她。
这位护士曾经向我主动告白,大肆追求过我。
林之瑶为她嫉妒到发疯,逼着我转了科室,删除拉黑她所有的联系方式。
护士冷笑:
「你放心,我才不会在江屿面前提你一个字,因为你不配!」
「江屿为了你放弃前程拒绝和导师出国,还被冤枉吊销行医执照,你不珍惜,有的是人珍惜,现在他和童童走了,我为他高兴......」
林之瑶攥紧了手,语气森寒:
「你胡说什么,他和童童能去哪里?他是我老公,我当然会珍惜他!」
护士用诧异又悲悯的目光看她,淡笑不语,推着手推车离开。
广播叫到了林之瑶时,她紧咬下唇,神情恍惚。
苏明暄牵着她要进诊室,她却浑身一颤,一把甩开了他。
「对不起,明暄,这孩子我不能生。」
苏明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就因为刚才那女的两句话?」
要是以前的林之瑶看他发火,早就低声轻哄。
可不知为何,现在她的脑海中,满是我晦暗无光的眸子。
她心中忽然一空。
什么时候起,她的阿屿,眼中再也没有光了?
苏明暄冷笑,扯过林之瑶手中的包,拿出结婚证作势要撕:
「那女的肯定是江屿派来的,他抢走了你,现在还不让你给我生孩子,我要你们离婚!」
啪!
林之瑶竟然扇他一巴掌,抢过结婚证,指尖都在发颤。
神情严肃地不可思议:
「之前是我糊涂了,竟然陪你瞎闹,如果阿屿知道这事,肯定要离开我,我不能承受失去他的任何可能性!」
苏明暄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拧开一瓶矿泉水朝林之瑶泼了过去。
「行,你滚去找他吧,你看以后我理不理你!」
他毕竟是个少爷,又被林之瑶百依百顺哄了二十年,受不了别人忤逆。
林之瑶拿出纸巾擦拭湿润的发丝,破天荒瞪他一眼:
「无理取闹。」
她转身离开,走出医院才发现结婚证被水泡烂了,黏成一团。
心中蓦地一凉。
阿屿要是知道新领的结婚证坏了,肯定会生气。
她衣服都没来得及换,驱车赶往民政局。
却没想到,工作人员看完证件为难道:
「不好意思林小姐,证件无效无法补办。」
林之瑶如遭雷击:
「你胡说什么,这是我老公江屿前两天刚领的证!」
工作人员查询了一下,再次摇头:
「您和江屿,现在处于离异状态。」
第2章
5
林之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胡说!」
往日清亮的双眸燃着烈火:
「前两天我和我老公亲自来复婚的,怎么可能是离异状态,你们的系统坏了吧!」
工作人员再好的耐心也被磨光,把泡烂的结婚证往外一推,飞快道:
「林小姐,那天江屿江先生把你们的结婚登记表撕掉了,难道你不知道吗?」
林之瑶捡着结婚证的指尖发凉。
也许是被结婚证上的水浸的。
「他怎么可能会撕掉结婚登记表,他那么爱我,他求我好久我才和他复婚的!」
工作人员按了一个按钮,广播响起:
「请下一对新人来办理结婚业务。」
面对着林之瑶,他无奈道:
「你们夫妻的感情事情,我们怎么清楚呢。之前您的包落下了,他追出去还给您,过了半个小时才回来,突然撕了结婚登记表,我们也很惊讶,但是客户的隐私不便追问。」
林之瑶想到什么,忽然脸色煞白,手上的包都掉了下来。
回神,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想在通讯录找我。
可搜索「老公」,却显示没有该联系人。
才想起来,因为苏明暄不喜欢这个备注,她早就把我的名字改成了默认的号码。
好不容易翻到三天前的通话记录,她拨打了一通,显示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第二通......第三通......
边打,她的心越凉地厉害。
不再犹豫,她咬唇回了家。
才发现之前放在客厅的行李箱不见了。
昨天她问了我一嘴,我说那是换季的衣服,装行李箱好收纳以后,她就没有追问了。
毕竟,她的所有心神都放在了怎么和苏明暄生孩子,却要我不发现这件事上。
现在,看着格外空旷的家,她终于迟来的意识到了一件事。
我走了。
心脏,猛地坠向了无底深渊。
这个家,竟然没有一点点我存在的痕迹。
原本放着我和她合照的地方,现在变成了苏明暄和她的。
连我最喜欢的简约风装修,都因为苏明暄的打砸,重新装修成了苏明暄最爱的红木风。
在沙发上她瘫坐许久,终于想起来给医院打电话。
没等对面的人说话,她厉声道:
「童童呢,童童现在在不在医院?!」
我的同事迷茫道:
「不在......」
林之瑶的脸色越发难看:
「废物!你们医院干什么吃的,每年我给你们医院几百万的治疗费,为什么童童转院这件事不告诉我!」
听见林之瑶的指责,同事的脾气腾地一下上来了,厉声道:
「林之瑶,你胡说什么?」
电话那头发出一声杂音,似乎有人暗骂了一下同事,随后冲林之瑶谄媚道:
「您好,林总,你关注的那位患者童童三天前就去世了,我们通知了家属,尸体早就领走火化了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6
林之瑶一脸空白,依旧保持着拿着电话的姿势。
电话那头的人以为她不相信,连忙补充细节:
「是这样的,三天前我们发现童童她自己摘掉了氧气面罩,留下遗言,要求将视网膜捐给苏明暄的母亲,还给她哥哥留下了遗言,我们都已经告知了情况,您可以和您的爱人江先生核对一下。」
林之瑶双手抱头,插入发丝,眼白中绽出根根血丝。
想到什么,声音有些哑:
「老陈,我知道你和江屿是好朋友,你别骗我了,是不是江屿让你这么告诉我的?你告诉他,所有事情我都能和他解释,向他道歉,你让他不要不理我,你告诉我他在哪!」
老陈被她的语气气到,一时间忘记了我的嘱咐,厉声道:
「林之瑶,我能骗你什么?童童的葬礼你没来,给苏明暄的妈按摩,你根本不配当个嫂子,也配不上江屿!他现在要出国了,估计已经坐上了去休斯顿的飞机了,你这辈子别想找到他!」
林之瑶敏锐地捕捉到了休斯顿三个字,她挂断电话,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查询到机场有一班四十分钟去休斯顿的飞机后,拿着钥匙夺门而出。
......
另一边的我正在等飞机,忽然收到了老陈打来的电话。
他羞愧道:
「江屿,对不起,刚才林之瑶给我打电话,我一时气急告诉她你去国外了,却忘记了你这班飞机还没飞走呢——」
我有些糊涂了,反问:
「她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老陈的声音因为心虚而越来越小:
「白天,小琪看见林之瑶和苏明暄出现在生育健康科门口,忍不住讽刺了几句,谁知道林之瑶忽然要找你,还问我童童在哪里......」
听他吞吞吐吐,我明白了一切,有些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没事,就算她来了,还能截停飞机不成?」
话音未落,我就听到身后。
一声「江屿」传入耳中。
那声音带着急迫和哭腔,让我怀疑是不是幻听。
转头,却真的看见了林之瑶跑了过来。
她是女总裁,平时很在乎自己的形象,发型从来梳得一丝不苟。
我第一次看到她跑的气喘吁吁,发丝凌乱的样子。
甚至,脚上的高跟鞋跑丢了一只,脚底沾着血。
还没等我问,她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幸福,结结实实地扑进我的怀中,不断呢喃:
「阿屿,我错了,我不该帮着苏明暄瞒你骗你!」
「都怪他,他说你把我抢走了,他就活不下去了,要闹自杀,我不能亲眼看着他去死啊,怕你不高兴,只能让他妈妈装瞎,我找机会哄他,给他做心理疏导。」
「现在我意识到了,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你和我回去吧,我保证再也不理他了,我要和你,和童童好好过日子!」
说着,她的视线往我周围看去,疑惑问:
「童童呢?你把她藏在哪里了?她肺功能不好,需要一直吸氧,你快把她叫出来,我好送她去医院治疗。」
我一把推开林之瑶,握紧行李箱,唇角扬起,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
「童童?不就在这里吗?」
7
林之瑶眨了眨眼,一头雾水。
我打开行李,拿出童童小小的骨灰盒:
「她就在这里。」
因为当年是童童将林之瑶捡了回来,林之瑶对童童很好。
童童身体差,她就陪童童在家里玩,给她讲故事。
每天上班的我回来,看见忧郁的童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对林之瑶的好感也与日俱增。
童童人小鬼大,忍不住撮合我们。
我问她为什么,她笑着说:
「之瑶姐姐对我好,哥哥也对我好,你们在一起,以后生出小侄子,我也要对小侄子好。」
我心中一动,这种淡淡的,属于家的幸福,一再地蛊惑我,让我难以割舍。
后来林之瑶主动向我告白,我点头答应。
即便林之瑶成了嫂子,童童却还是一口一个之瑶姐姐,好像她们才是亲姐妹。
可童童最信赖的之瑶姐姐,是天底下最大的骗子......
林之瑶像被人施展了定身术,愣在原地:
「江屿,你这个玩笑,不好,你不能诅咒童童。」
「诅咒?」
上完厕所回来的学姐冷哼一声,强势地插在我和林之瑶中间,隔开一段距离。
她听到了刚才林之瑶对我的挽留,上下扫视了一眼林之瑶,一脸不屑:
「林之瑶,你知不知道,童童留给江屿的遗言是什么?」
林之瑶面色一沉,却看向我:
「江屿,这是谁?」
我只是把童童的骨灰好好地放了回去,在心里对童童道。
童童,你见到了心爱的之瑶姐姐,以后就没有遗憾了。
哥哥以后会永远带着你,咱们再也不分开。
我拉了下学姐的衣袖:
「学姐,和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学姐却安抚似的拍拍我。
见到学姐拍我,林之瑶的目光变得狠厉,一把将学姐扯开:
「你对我老公动手动脚想干什么?」
啪!
学姐一巴掌将林之瑶的脸扇歪。
一字一句道:
「童童的遗言是:哥哥,我替你补偿了她,以后你自由地飞吧。」
「你知道她要补偿谁?就是你那个好竹马装瞎的妈!」
「你害死童童,还有脸出现在江屿面前?」
提起童童,我双眼泛红,仰着脑袋,不让眼泪滑落。
林之瑶原本因为把扇巴掌震怒的神情凝固,呆呆看着我。
发现我的难过不似作伪后,巨大的恐慌感袭上心头。
机场里传来广播,目的地是休斯顿的飞机即将起飞。
学姐拉过我,带着我去登机口。
林之瑶拉住我的衣角,颤声道:
「阿屿......」
可比她声音更洪亮的,是交警的呵斥声:
「林之瑶,你连续闯了18道红灯,害得好几辆车追尾,现在还想逃逸?」
我愣住了。
转身,看见交警带着警察,将她按在地上。
她狼狈的神情看得我心脏一疼。
「江屿!别走!」
她心中很明白一件事。
我这一走,她好像再也没有机会挽回我了。
我深深闭目,再睁眼时,已经变得坚定。
这次,我主动拉着学姐,往登机口走去。
8
林之瑶眼睁睁看着我走后,就精神恍惚了许久。
无论警察和交警问她什么,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答的,就像失去了一段记忆。
直到看见自己在国外定居的爸妈,她才惊讶:
「爸妈,你们怎么回来了?」
当初她执意嫁给我,害得爸妈为了眼不见为净,去国外定居,甚至断了联系。
林父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犯了事,知道对林氏造成了多么恶劣的影响吗?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光了!」
林母也摇摇头。
林之瑶却只是凄然一笑,满眼空洞:
「没有江屿,我要脸有什么用啊。」
这几天,充斥她脑海里的,是她失忆被我捡走的那半年。
我的一颦一笑,童童的懂事乖巧,几乎成了她的梦靥。
林父闻言,仿佛听见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林之瑶,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国内的事,你要不是真的喜欢明暄,怎么会答应让他妈装瞎,害的江屿被吊销行医执照这种荒唐的事。」
「现在既然你和江屿离婚了,就回去好好和明暄在一起,他家虽然落魄,却也是我从小到大看中的女婿,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样,也比江屿那个孤儿家世好!」
林之瑶被浑浑噩噩地换好衣服,涂抹妆容。
浑浑噩噩地被助理推到苏明暄所在的包厢门口,被要求挽回苏明暄。
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却听见里面的哄笑声。
「你说林之瑶?以前就是我的一条舔狗而已!谁知道失去记忆以后爱上了一个穷小子,非要嫁给他!要不是我妈非要我和她在一起,你以为我会要二手货?我妈还要我和她生个孩子拴住她,我顶多接受试管婴儿,嫌脏!」
「这次她莫名其妙又开始想起真爱了,我和你打赌,回头我假装说要去相亲,她肯定急疯了,要找我复合!」
苏明暄的语气充满了嫌弃鄙夷。
众人跟着起哄追捧:
「还是咱们明暄厉害,小时候,那个林之瑶就围着明暄打转,非要当他新娘,长大了,和真爱离婚九次,就为了哄明暄。明暄,回头教教哥怎么泡妞呗?」
哐!
林之瑶沉着脸推开包厢门。
身体因为愤怒轻微颤抖着。
她两步走到苏明暄面前,一巴掌扇了过去。
曾经捧在手心护着的人,现在打下去也毫不留情。
「苏明暄!我瞎了眼才看上了你,要不是你,江屿怎么会离开我!」
苏明暄从没受过这种气,站了起来,一把将林之瑶推开,倨傲道:
「林之瑶,一个巴掌拍不响,你没听过吗?当初我提出让我妈装瞎,让你哄哄我,你死活不答应,结果我说我要去相亲,你立马就答应了。现在在这里演什么纯爱,装什么和江屿是真爱啊?」
......
另一边的我不知道国内的波折。
落地国外后,学姐很快将我引荐给了导师。
当年,我为了林之瑶留在国内,和导师发生了摩擦。
那时我觉得真爱至上,现在想想,太幼稚了。
导师并没有因为我这三年的荒废说什么,只是拍拍我的肩膀,红了眼:
「回来就好。」
咔哒。
实验室的门轻响。
一个容貌清丽,一头黑长直,穿着白大褂的女孩走了进来。
她原本淡漠的表情在看见我的瞬间,变得狂热。
9
看她陡然变化的表情,我忍不住看向导师求助。
却没想到,下一秒,她向我扑了过来,托起我的手看个不停。
「你就是江屿,看起来没什么不同的啊?」
就连声音都是清粼粼的,宛如玉石相击。
我有些尴尬,想要抽手。
导师却爽朗一笑:
「小屿啊,这是你学妹何琳,偏执的天才,之前看了你的论文,对你很有兴趣哦......」
学姐咬唇,笑得有些勉强:
「平时何琳都不怎么和我们说话,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提到你,才会搭话,你还真是艳福不浅。」
何琳黝黑地瞳孔望着我,对我粲然一笑:
「江屿,我们在一起吧?」
「啊?」
「我们在一起做研究,就是无敌的!」
我呼出一口气。
对科研这样热忱的人,我也是第一次见。
我莞尔一笑,点点头:
「好的,学妹。」
何琳是一个很奇怪的女孩,直白来说,就是没有人味。
所有人喊她,她都不会应。
......除了我。
以至于现在课题组的人不停揶揄我们,有什么话都要我帮忙传递。
「学妹,你上次做的数据在哪里,给我参考一下。」
「学妹,这里这个致病原因从哪分析来的,教教我呗?」
「学妹......晚上一起吃个饭——」
我习以为常地转述,猛地一回头看向学长:
「这句是正经的吗?」
学长笑笑:
「女神级别的人物,谁会不喜欢呢?」
何琳的目光淡淡扫过学长和我。
「你,不行。江屿,可以。」
顿时,实验室发出了起哄的声音。
她总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其实,我知道她只是为了方便和我探讨科研,才比较亲近。
我之前让她澄清,她说清者自清,懒得浪费时间在别人的闲言碎语上面。
我只能一脸无奈。
晚上,她开车带我去吃饭。
却没想到,一辆失控的车径直冲了过来。
我下意识解开安全带,将何琳护在身下。
挡风玻璃被撞碎,但幸好,只是挡风玻璃被撞碎。
不少玻璃碎片扎进我的后背手臂。
怀中的人一点动静也没有,我有些慌乱:
「何琳,你还好吗?」
她仰头,黑夜中,那双眼睛亮如繁星,语气依旧平静:
「江屿,你是讨好型人格吗?」
我露出迷茫的表情。
她忽然捧着我的脸,认真道:
「娶我吧。」
......
转眼,又是三年过去,我带着成果回国做学术交流。
我在国外用外国名做的研究,国内人对我的印象,大多还停留在被吊销行医执照那个人。
见到我出现在现场,众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怎么进的会场,偷了门票吗?」
「把人眼睛治瞎那个?长得人模狗样,果然医术和颜值没关系。」
面对这些言语,我都不在意,一会儿,我会用实力说话。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修长高挑的女人被簇拥着进来。
竟然是林之瑶,她怎么会这?
想着,我也说出了口。
一旁的人用看傻子的目光看我:
「林之瑶你不知道?她的爱人是医学领域的,最喜欢给医学领域投资了,是咱们的金主妈妈!」
林之瑶说她刚接手公司,一直和我隐婚,哪怕离婚结婚九次,也没人知道我们是夫妻。
我觉得稀奇:
「苏明暄也学医了?」
不知何时,周围讨论的人声忽然消失了。
我这句话,在安静的现场,格外突兀。
林之瑶的目光,猛地看向我。
10
她的身旁,苏明暄意识到了什么,凑到我跟前赔笑:
「江屿你胡说什么呢,瑶瑶喜欢的人只有你,我现在是她的下属而已。」
林之瑶双手攥紧,指尖刺入掌心,掩盖心头的激动,款步走了过来。
她预想地是和我平淡地打招呼,不要吓跑我。
可一张口,却是:
「江屿,你的行医执照,我替你拿回来了,以后,你想去哪里上班,都没关系。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不语,她有些急躁:
「我给童童买了个很大的墓园,她一定会喜欢的!我们复婚,再也不离婚了好不好?」
苏明暄皮笑肉不笑,冲我深深鞠躬:
「江屿,当年是我错了,我替我妈向你道歉,看在她一把年纪的份上,你放过她吧!你不知道,瑶瑶找你找疯了,是真的想要弥补你!」
在场众人看见林之瑶和苏明暄对我如此卑微,看向我的目光都带上了震惊:
「这就是林之瑶的爱人?!」
「贵圈真乱......」
林之瑶走到我面前,语气委屈:
「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吗?」
我只是一笑:
「我原谅你。」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我。
我又道:
「我已经结婚了,不能犯重婚罪。」
林之瑶明显不信,眉头紧皱。
苏明暄也一脸嫌弃:
「江屿,你对瑶瑶多深情,我都看在眼里,你怎么可能会结婚?而且,你要结婚了,瑶瑶会疯的,你不要再瞎说了。」
我无语,门口,却传来一道婉转清脆的女声:
「我老公说的是实话,谁不信?」
何琳手里拿着文件,穿着一袭白裙,搭着黑长直和清丽的五官,宛如仙女。
她走过来,把文件塞我手里:
「幸好我来得早,不然你就要被前妻撬走了。」
我失笑,牵起她的手:
「吃醋了?」
在场众人可能不认识我,但绝对认识何琳这个医学领域的天才,纷纷用羡慕嫉妒恨的表情看我。
林之瑶失态地打翻了手边的西点盘。
怕我再和林之瑶对上,何琳和我寸步不离,领了大会颁发的奖杯后匆匆离开。
却没想到,没离开多久,导师打来电话,让我们两个去中心医院教一教医院的一声。
刚换上白大褂,救护车上就抬下来一起交通事故的受害人。
我急忙上去急救,走近了,看见血色斑驳中那张熟悉的脸。
又是林之瑶。
苏明暄只是轻伤,忍不住吐槽:
「瑶瑶你开车还走神,算你命大,江屿对你的影响就那么大吗?」
林之瑶扭头不语,却正好看见了我,瞳孔一缩。
我一脸冷静,CT显示,她有轻微的脑出血和脑震荡,需要麻醉手术。
术后醒麻醉的时候,林之瑶忽然喊我的名字:
「江屿,我错了,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我把公司给你,你能原谅我吗?」
何琳看我,咬牙切齿道:
「把整个公司给你,好深情啊。」
我无奈:
「她脑震荡了,脑子不清醒,别和病人吃醋好不好?」
为了避嫌,我再也没有管过林之瑶的病情。
却没想到,一个月后,她主动找我。
「这段时间,我偷偷去看了你很多次,可你一次都没发现我,因为你一直在看你的妻子。」
「她比我更好,我甘心退出,祝你们幸福。」
说完,她留下将公司赠予我的文件,转身离开。
从新闻上,我才知道她那天意图割腕,没死成,被她爸妈当成精神病送进了精神病院。
我又不会经营公司,主动找到了林父,把公司还了回去。
这些不义之财,拿了烫手。
林之瑶养着苏明暄,就为了让苏家人和我道歉,澄清过错。
现在林之瑶进了精神病院,林父自然不会养着闲人。
苏明暄却大手大脚惯了,很快欠下巨债,都留给了自己妈,自己逃离出境。
苏母捶胸顿足,不久后就抑郁离开人世。
而我和何琳走到了医学的前沿领域,未来光辉灿烂。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