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国治病两年,回公司时总裁妻子身边多了三个和我长相差不多的男助理。
面对我的疑问,妻子哄我:[留他们在身边是因为我太想你了,既然你回来了,他们随你处置好不好?]
我像从前一样处理这些男人,直到三号男助理离开时带走了我和妻子的婚戒,我大发雷霆,动手打了他一巴掌。
妻子为安抚我,连夜将他送去男德班学规矩,说要好好磋磨他为我出气。
我为此感动不已。
可没过几天,我母亲被从天而降的广告牌当场砸死,妹妹宿舍意外起火,她三度烧伤。
我崩溃向妻子求助,却听到书房里她语气温柔对电话那头的人道:
[男德班就是让你避避风头,等替你出完气,我就把你接回来。]
[放心,他现在就剩我一个亲人,肯定对我言听计从......]
我不敢置信,原来妻子早已变心,甚至为了替身伤害我的至亲......
我失魂落魄回到房间,拨通通讯录里的无名电话:
[继承家业的事情,我同意了。]
1
我刚挂断电话,沈柔就敲响了房门。
看到我恹恹地坐在床侧,她眼眸中露出几分担忧,拉住我的手关切道:
[是不是心脏又难受了?]
我没有作声,只定定望着她,满脑子在循环播放她在书房说的那一番话。
都说眼见为实,可我怎么也不敢相信母亲和妹妹的惨剧会是眼前这个爱我如命的女人一手操控的。
我想张口问她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但才张口,她的手机便嗡嗡作响。
看到来电号码,她动了动眉头起身出去。
不消片刻,她重新推门进来:[阿洲,公司临时有事要我处理,我得去一趟。]
她说着,拿起床头柜上车钥匙就要走,我出言挽留:
[今晚别去可以吗?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她却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予我,只丢下一句:
[事情紧急,别人没办法处理,等我回来补偿你好吗?]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这一刻,我心底的疑问得到了答案。
因为刚刚那通电话,根本就不是公司的紧急电话。
她划开接听键的时候,我分明听到那头是三号助理宋世文的声音......
心口密密麻麻地疼开,我捂着胸口滑坐到地上,视线正好落在了床侧摆放着的几张二人合影上。
其实我并不爱拍照,但沈柔说要在每年的纪念日拍合影,以此记录我们互相陪伴的过程。
不仅如此,她还准备了一本厚厚的恋爱日记,里头记录了我们在一起后每一个值得纪念的时刻。
最开始我也曾笑过她做法幼稚,可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我也学着她开始记录我们之间的点滴。
小到她对我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大到我们对未来的规划。
她曾说,这辈子最爱的就是我,不会因为任何人和事而伤害我。
甚至送我出国做手术前,她更许诺下等我病好就给我生孩子,再辞去总裁一职,以后只陪在我身侧。
可是两年时间里,我感觉到了她对我的逐渐冷淡。
起初,我以为是自己走后工作积压太多,她忙不开。
为此我还倍感愧疚,觉得她既要管公司还要关心我,甚至一度觉得自己是她的拖累。
是以,一次深夜的跨国电话里,我跟她开诚布公聊了一回。
得知我没有安全感,她一边宽慰我,一边征求我的意见:
[最近事情确实多,我打算找几个助理帮忙处理工作,这样也好空出时间陪你,你觉得怎么样?]
我同意了她的提议。
所以在最开始得知她身边多出好几个男助理时,我能理解和接受。
毕竟出席一些商业酒会她一个女人确实不方便。
可一段时间后,好友发来消息提醒我沈柔身边的男助理不简单。
说那几个助理不仅长得和我相似,与沈柔举止亲密,同吃同行,更仗着沈柔助理的名头在公司作威作福。
那时我不以为意,想着他们替沈柔打理生活和工作的方方面面,有些亲密也正常。
却从没想过,那时的沈柔就已经变心。
更没想到如今她为了给替身出气,甚至不惜伤害曾经视她为家人的我的至亲。
我心痛到窒息,恍惚之际,手机响了起来。
是京都那头打来的电话。
[少爷,您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想起母亲的后事仍未办理,妹妹也还在icu昏迷不醒,我回道:
[十天后接我。]
2
沈柔不仅这一夜没回来,后头两天更是连一丁点消息也没有。
直到京中过来的律师帮我处理好母亲的后事,在酒店与我会面拟定离婚协议,有人将这一幕拍下来发给她,她才焦急地给我打了通电话。
[阿洲,你快来医院!妹妹烧伤并发症了!]
听到妹妹出事,我立刻奔向医院。
到医院时,医生刚将妹妹抢救回来。
看着躺在床上面目全非,浑身插满了仪器的妹妹,我眼眶发涩,忍不住落泪,心中愈发坚定要带她离开。
边上的沈柔见状,拉着我的手哽咽道:[阿洲......你放心,我会给妹妹找来最好的医疗团队,绝对不会让妹妹有事的......]
我没说话,只静静地坐在床侧看着妹妹。
见我说不说,沈柔扯了扯我的手指,瓮声瓮气向我寻求承诺:
[阿洲,今天有人看到你和别的女生吃饭了......可是阿洲,我只剩下你了,你保证不会离开我好吗......]
她略带撒娇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可我无暇顾及。
方才在来的路上,我一直不明白明明妹妹已经脱离危险好几天了,且当时没有任何并发症的迹象,为什么今天会突然并发症被下病危通知。
好在这家医院有京中控股,没多久律师就将院方的监控发来给我。
我这才知道,原来妹妹根本就不是什么并发症,而是被沈柔拔掉了呼吸机!
此刻听着她的话,我已经大概猜到,是她得知我和女律师吃饭,由此制造出妹妹病危,逼迫我回到她身边......
我偏头对上她满怀期盼的双眼,第一次觉得她这样的陌生。
蓦地,她的手机震动,打破了尴尬沉默。
她起身向病房外走去,片刻后,我听到一道熟悉的男声在病房外响起——
[我为了给你切水果,手都划破了,你却在这里陪别人。]
是宋世文。
他语气带着骄纵不满,沈柔压低了声音哄他:[想要什么我补偿你好不好?别生气了。]
宋世文冷哼一声,阴阳怪气:[我哪儿敢和沈总要什么呀?]
[您的钱不都用来救人不人鬼不鬼的小姑子了吗?要我说,她都这样了花再多钱也是浪费!]
[还不如给我买套房,这样我也不用像条狗一样,别人回来我就要被赶出去流落街头。]
他越说越委屈,沈柔便耐着性子哄他:[你和一个没几天好活的人计较什么呢?]
[不就是房子吗?给你五百万自己买一套好不好?]
伴随着沈柔话音落地,我的手机弹出一条银行账户支出五百万的短信。
沈柔竟是从我的分红账户中转走了五百万给宋世文!
门外,宋世文没有了声音,下一刻,沈柔推门进来。
她走近,发现我垂眸盯着手机上的银行短信,当即面露慌张。
[阿洲,公司项目要用钱,但我账户钱不够,所以先从你那垫付一下。]
[等项目尾款到了,我就转给你。]
我没回应,只将带来的离婚协议夹在购物签单中递给她签字。
她扫了一眼前几页的购物清单,随后拧眉微带不悦提醒我:
[阿洲,公司最近项目比较多,加上妹妹现在住院要用钱,你别买太多了。]
听到她这话,我心中不免冷笑。
当年公司创立初期,根本没有业务。
是我觍着脸一家家地找老板求合作,不惜身体一杯接一杯的酒喝出了公司近乎百分之九十的业务。
那时我因酒精中毒多次入院,沈柔心疼到整夜哭泣。
她当时声泪俱下地承诺,说等我们赚钱了,以后随便我花。
如今,她仅仅因为宋世文不开心的两句话,就大方转给宋世文五百万。
而到了我这里,仅仅是几万块的家具购物单,她就觉得我花得多了。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看着她翻到最后一页签下名字,点头应下她的话。
[你在这里陪妹妹吧,我回去给你准备晚饭。]
她把笔递给我,提起包离开。
我打电话叫来离婚律师,将离婚协议交给她,让她代处理后续事务。
律师走后,我在医院守着妹妹直到夜里也没能看到沈柔的影子。
晚上九点,我打车回去休息,推开门却发现宋世文站在大厅里。
3
见我回来,沈柔面露一丝慌乱。
她干笑着和我解释:[世文先前有东西忘带了,他拿完东西就走。]
我扫了她一眼,视线落在了她身侧宋世文的嘴角上。
他虽然擦过,可依旧能看得出口红的残留。
就在气氛将要降至冰点时,沈柔率先出声打破尴尬:
[阿洲,你看我给你准备了丰富的晚餐!好久不下厨了,你一会儿可别嫌弃我手艺生疏了。]
她将我拉进厨房,兴奋地向我展示她刚做的菜。
我顺着她的动作看去,只见六道菜里有近乎一半都是吃我不能吃的。
曾经,她会因为我不爱吃葱姜蒜,而将每道菜里的葱姜蒜都仔细挑出来。
现在,我看着菜上满满的香菜,只觉得十分好笑。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情绪不对,沈柔这才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向我道歉:
[你看我,这两年你没在家,我忘记你不吃香菜了,你放心,我这就把香菜都挑出来。]
她说着,低头捏起筷子认真挑起香菜。
我什么都没说,转身往二楼卧室去。
正想关门,却见宋世文不知何时跟了上来。
他绕到我跟前,有些洋洋得意:[许洲,你猜猜是谁带我来别墅的。]
我懒得搭理他,伸手打开衣柜准备拿换洗衣物。
他却不依不饶,拽住我的手,逼着我跟他对峙。
[许洲,你现在就是个废物!你根本不能照顾沈总!让沈总开心!]
[你应该识相点,赶紧离开沈总!把位置让出来!]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忽地笑出声来:
[想坐我的位置?你这么有把握,怎么不直接和沈柔说?]
[让她跟我离婚,不比我主动离婚更快吗?]
我说罢,宋世文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连带着看向我的眼神也变得阴戾起来。
他拽着我的手愈发用力:[你还不知道吧!你母亲的车祸,你妹妹的烧伤全是沈总为了帮我出气做的!]
[你以为她是真的爱你吗!你也不过是个小丑而已!]
[我告诉你!你没回来之前,这个卧室的主人是我!]
他越说越激动,一把将我摔到斗柜前。
斗柜被推出去,放在上头的瓷罐也跟着摇晃起来。
那里头装的是我母亲的骨灰。
我吓得心惊肉跳,下意识伸手去扶罐子,却被宋世文一脚绊倒在地。
砰的一声,骨灰罐被砸得四分五裂。
[不......不!]
我不顾地上碎裂的瓷块,跪着上前试图捧起母亲的骨灰。
可宋世文却一脚踩上那摊灰烬。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我:[想要骨灰?求我啊,求我我就松脚!]
看着他嚣张的神情,我再也忍不住,爬起来冲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他身形一崴倚着墙摔了下去,就在我准备再次动手之际,他猛地起身推倒我,翻身出去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客厅里的桌椅被他撞出一连串的声响。
沈柔听到动静,立刻从厨房里冲出来。
看到沈柔,宋世文哀号不已:[沈总,我只是好意关心一下许洲哥,他就妒性大发,将我推下了楼......]
[沈总,我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满头鲜血,声音虚弱无比,惹得沈柔红眼落泪。
看到我站在楼梯口,沈柔眼神愤怒地瞪着我。
在拨打完120后,她冲上来将我连拉带拽地推到了宋世文跟前,不管不顾道:[给世文道歉!]
我偏头拒绝,沈柔冷笑着一连道了几个好,随后一把抓起我的头发,逼着我将果篮里的草莓吃下去。
这些年我的身体本就愈发的差,做过心脏手术后,更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加之最近心力交瘁,我根本没力气反抗沈柔的动作。
她动作粗暴,将一颗颗草莓硬塞进我嘴里:
[如果世文今天有事,那你也别想活!]
直到我被逼吞下一整盘草莓,她才松开手,在救护车的鸣响中带着宋世文离开。
她走后,屋内彻底静下来。
我歪倒在地,眼前一片昏暗,我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如火一般灼烧起来......
等反应过来时,身上已经大片水肿,咽喉处更仿若被一双无形的手堵住。
我强撑着去书房找药箱,却意外在她的书柜里翻到了一本我从未见过的恋爱日记。
我颤抖着手打开,里头立刻滑出一张男人的照片。
那男人相貌清秀,与我长相近乎七分相似。
可和宋世文却有九分相似,甚至他们连眼角下泪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这一瞬,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和宋世文都只是这个男人的替身而已。
我哭笑着翻了几页手下的恋爱日记,里头记录的满满都是沈柔对他的思念。
最近的日期是一周之前......
我呼吸一窒,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医院里,沈柔守着宋世文,直到他转醒才想起我。
她打包了我最爱的菜回家找我,却发现屋内关于我的所有东西不翼而飞。
唯有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封我们都已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和盖过章的离婚证。
第2章
4
沈柔不敢置信地在茶几前蹲下。
她捧起离婚证,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
她掏出手机给我拨打电话,可任由她怎么打,这头都是机械女音重复着‘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慌张地给我们共友打去电话询问我的下落,却被冷嘲热讽了一番。
[你那么爱阿洲都不知道他的下落,我一个朋友哪里知道呢?]
沈柔没了办法,只能不断地给我的微信和手机发消息。
【阿洲你去哪里了,怎么手机关机了?】
【阿洲你回我消息好不好,我很担心你。】
【阿洲对不起,昨天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那么对你的。】
【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
她发了上百条消息,但我这头一直没有动静。
看着对话框,她猛然想起我还在icu的妹妹。
[对......许洲他那么爱他妹妹,肯定不会就这样抛下妹妹一走了之的......]
她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开车连闯了七八个红灯赶到了医院。
只是她没想到,妹妹的病房里也空无一人。
[这床的病人呢!]
她拽住正在收拾病床的护士愤怒质问。
护士上下扫了她一眼,认出她后,疑惑答她:[昨晚就转院走了啊,你不是她嫂子吗?怎么不知道啊?]
[昨晚转院?怎么可能?!]沈柔不信,[她伤得那么严重,谁敢给她突然转院?!]
护士抽回自己的手,有些不耐烦起来:[你不信去前头问不就行了?昨晚可是京都的顶尖专家团队过来把人接走的。]
听护士这么说,沈柔又赶忙找到院方要查看监控。
但被院方直接拒绝。
沈柔气到砸东西,冲着院方怒吼:[我是病人嫂子!是她家属!我要求查看监控的权利也没有吗?!信不信我告你们!]
院长安抚她:[沈总,不是我们不给,而是许先生临走前特意叮嘱了,说和您已经离婚,不许我们透露任何信息给您......]
院长说着,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情来。
[而且上头也吩咐过了,让我们一切听从许先生的吩咐,您看......是不是您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啊?]
沈柔知道这家医院最大的控股方是京都的李家。
院长最有可能忌讳的就是李家。
可我是怎么和李家搭上关系的,她怎么也想不通。
失魂落魄地出了院长办公室,沈柔瘫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宋世文看到她这样,连忙上来问她怎么了。
她垂着头,喃喃道:[走了......阿洲他走了......]
听到沈柔念叨我,宋世文立刻满脸不悦。
他冷哼一声:[走了?走了好啊,这样我们就能长长久久在一起了!]
[我也不用看他脸色,还要受他的气了!]
他说着,话锋一转,忽然跟沈柔撒起娇来:[沈总,我的头还有些疼呢,都怪那个许洲,我差点破了相!]
[沈总,你是不是该补偿我啊......]
[我可都是为了你,才被许洲推下楼的呀......]
他这明晃晃的索要,让沈柔眉头拧作一团。
她抬头看向身边的宋世文,一双眸子森冷如霜。
宋世文从未见过沈柔这样的眼神,方才还有些雀跃的神情,当即收敛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问:[沈总,您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呀......]
沈柔猛地笑出声,可那笑意并不达眼底。
[我笑是因为我忽然发现你根本就不像他。]
[宋世文,我们结束了。]
说罢,她起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宋世文没想到自己只是如常和她索要东西,就突然被分手。
他愤恨地盯着沈柔离开的背影,啐了一口。
但转念想到沈柔到底是棵摇钱树,他还是咬牙追了上来。
[沈总,我哪里做得不好,哪里不像他,我可以改!别分手好不好?]
沈柔却挥开他的手,一字一句道:[你除了这张脸,没有一个地方像他!]
[宋世文,我们好聚好散,先前送你的东西,我不会追回来。]
[但如果你还纠缠,我不会心软。]
宋世文哪里舍得从沈柔这儿得到的东西?
于是在沈柔话音落地之前,他就果断松开了手。
毕竟得到的房车是实打实的,爱不爱的......他本来也不爱沈柔。
5
回到京都后,父亲领着我见过家中的长辈和公司的股东们。
对于我这个突然出现要继承家业的独生子,众人都抱着鄙夷的态度。
为此,父亲力排众议,给我争取到了副总的位置。
我一上任,便直接将对女主公司的注资撤销。
从前,我还没决定回京都时,父亲得知我和沈柔创业成立了公司,便暗中用子公司给我们的公司注资。
也正是因为父亲的注资,让更多的企业看到了我和沈柔的公司。
由此我们得到了不少的项目。
眼下,我突然撤资,那些本就看着父亲公司动向跟着投资的企业,也开始纷纷撤资,或是暂停合作不再续约。
一时间,沈柔的公司,项目损失高达百分之七十。
而剩余的合作方也处于一个观望的状态。
沈柔为此焦头烂额,短短几日就消瘦了一圈。
为保住公司,她只能一家家上门询问不再合作的缘由。
起初大家多是敷衍地说是公司的决策,到后面大家干脆谢绝她上门。
她这才意识到那天院长问她的那句‘是不是得罪什么人’是真的。
可她苦思冥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谁。
最后,还是一个合作方不忍心,偷摸告诉她是京都李氏的撤资导致了其他人暂停合作。
彼时,沈柔的公司离破产只有一步。
看着公司账户赤字,员工们抗议的声音越来越大,沈柔只得关闭公司,将剩余的钱发给员工,正式宣布破产。
当助理将沈柔公司破产的消息递给我时,我正在开会董事会。
这两个多月以来,我已经凭借着自己的雷厉手段,将副总之位逐渐坐稳。
原先对我有异议的股东或者高层,也渐渐没了声音。
平日里碰到我更是满脸堆笑,一口一个许副总。
虽是回到了父亲身边,我却并没有改姓的想法。
父亲提了几次,都被我拒绝。
[您在我和妹妹五岁的时候就抛下我们,是母亲一个人将我们拉扯大。]
[如今母亲已逝,妹妹病重,我只剩下这个姓氏还和母亲关联着。]
提到母亲,父亲总会面露愧疚。
他看着我,喃喃地跟我道歉,说当初他也是逼不得已,有苦衷。
但说到最后,似乎他自己都心虚了。
此后,他再也没提过改姓之事。
相安无事的一个月后,助理告诉我沈柔到了集团楼下,想要拜访我。
我本想拒绝,但不知道谁给沈柔开了门。
我们两人在公司大厅撞见,沈柔看到我后满脸震惊。
她扑上来眼泪盈眶,拉着我的手哽咽不已。
[阿洲,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
边上的人看到沈柔这样拉扯我,不等我张口,他们就上来将沈柔拉离我身侧。
[保安呢?这人谁放进来的?]
[不管是谁,现在去人事那自己离职!]
[走之前把这人给我拖出去!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上来攀附我们许副总了!]
眼见来人要将自己拖走,沈柔猛地冲上来抱住我的腿,哭喊道:
[阿洲,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让我跟你说几句话好吗!]
看着她卑微的样子,我到底是心软了。
我挥挥手,让人松开她:[跟我上楼。]
李氏集团的顶层,我的专属办公室内,窗明几净。
站在落地窗前,可以俯瞰到一半的京都。
我在办公椅上坐下,吩咐助理给沈柔冲一杯意式浓缩。
咖啡端上来,沈柔端着杯子,眼泪忽地滚了下来。
[阿洲......你为什么不要我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还有......是不是你让集团撤资的......你知不知道......]
她盯着咖啡杯,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我静静地望着她,等她的情绪平复下来后才道:
[沈柔,你做得很好。]
[起码在过去的几年里,我并没有发现自己是另外一个男人的替身。]
她猛然抬头看我,眼底写满紧张和恐惧。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却没想到我早已发现了那本私密的恋爱日记。
她瞳孔微震,结结巴巴地开始解释。
[阿洲,我承认最开始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你和他很像......]
[可我们之间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而且我已经爱上你了,心里并没有其他人!]
我不知道这话她自己听起来觉不觉得可笑。
但我笑出了声。
我好整以暇地望向她:[你所谓的爱我,就是找了一个更像他的替身。]
[为了那个替身,不惜害死我母亲,烧伤我妹妹?]
[沈柔,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我宁愿,你从一开始就不要爱我。]
真相被我毫无预兆地揭开。
沈柔脸色惨白。
她双唇翕动,这一次,却无话可说。
我见她沉默下去,继续道:
[至于公司撤资,并非我恶意报复,而是公司业务重心变更,正常撤资而已。]
沈柔却不相信。
她摇着头质问:[我不信!怎么可能你一来李氏集团就突然业务重心变更!]
[你就是在报复我!对不对!你就是——]
[沈柔!]
看着她就快要失态,我出声打断她。
[我要是想报复,根本就不用大费周折撤资,直接拿着证据将你送进警局,不比这来得快吗?]
提到证据,她再次偃旗息鼓。
我也不想多和她浪费口舌,招呼助理送她出去。
这一次,她没有挣扎拒绝。
看着她安安静静地跟着助理离开后,我心下松了一口气。
自那晚,我过敏性休克后,她为了另外一个男人而变得狠戾扭曲的面容,一直在我脑中萦绕,挥之不去。
所以对于这样一个差点害死我的人,我一直没做好要再见面的打算。
回想起那晚,我的咽喉开始不自觉发紧。
如果不是律师那晚来给我送离婚证,恰好发现我倒地,此刻我或许已经没有机会站在这里。
虽然已经决定放下过去重新开始生活。
可当下那些过往的痛苦再次翻涌起来,我心口仍会觉得密密麻麻的疼。
我传下命令,让公司安保以后不许再放沈柔进来。
这一辈子,我不想再看到她。
6
沈柔离开京都后,变卖了手中所有的资产,准备东山再起。
她联系了不少曾经的合作方,可无一人敢投资她。
为了翻身,她只能硬着头皮单干。
起先,还有几家公司愿意跟她合作。
但后头不知道是谁传出她是我的前妻,那些惯会见风使舵的合作方,连夜撤回了合作意向。
谁也不敢因为沈柔而得罪我,更生怕自己和沈柔扯上关系会从此失去跟李氏集团合作的机会。
于是,沈柔的新公司,在几个月后再一次地宣布破产了。
为了排解心中苦闷,她再一次开始不停给我发微信。
一段时间后,她甚至染上了酗酒的坏毛病。
这晚,我在医院陪着妹妹做术前准备,好友给我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沈柔蓬头垢面,手中拎着一个酒瓶,脚步虚浮的在街头晃荡。
有人上前想要帮忙,却被她一把推开。
她怒吼着:[我不用你们管,我老公许洲会来接我的!]
后头还有三十多秒,我没有看完。
朋友发来消息:沈柔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我回他:嗯。
这天之后,我没想到还会再次见到沈柔。
京都富豪举办的慈善晚宴上,沈柔一袭红裙,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共同出席。
看到我也在,沈柔脸色尴尬。
她似乎想和我说什么,却碍于身侧的年过半百人,只礼貌地跟我笑了笑。
宴会中途,我去了趟洗手间。
再出来,沈柔就在门口站着捏着烟吞云吐雾。
见我出来,她忙将手中的烟蒂捻灭,随后对我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来。
[阿洲,你别误会,我和吴总不是那样的关系,我只是看到他招聘女伴,才想着赚钱......]
我打开水龙头洗手:[沈小姐和别人是什么关系,我并不关心,不用和我解释。]
我擦干手,准备离开。
她再次挡在我身前,近乎哀求:[阿洲,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
[这半年来,我没有一天晚上不梦见你的,我们真的不能回到过去吗?]
我语气坚定:[我们不可能的沈柔。好聚好散,是我给你最后的体面。]
说罢,我转身上了门外等候着的劳斯莱斯。
沈柔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影,彻底崩溃。
她蹲下身来,抱着自己的膝弯号啕大哭。
这日之后,父亲给我介绍了一位京都豪门的女儿,意图让我们联姻。
对方家世好相貌美,看起来单纯又美好。
她不介意我过去有一段婚姻,也不介意我身体不好,执意想和我试试。
我拗不过父亲和对方父母,只得同意。
和沈柔截然相反,她性格活泼,每天都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我工作忙起来,她就一个人抱着平板坐在我办公室的沙发上画画。
等我休息,她又格外黏我。
她热情得像是炽热的太阳,但是是只属于我的太阳。
半年后,我和她正式地确定了男女朋友的关系。
彼时,父亲被检查出了癌症中晚期。
为了休养多活几天,父亲正式从集团退休,还将他手中的股份全都转至了我的名下。
我顺理成章,成了集团最大的控股人。
手头的工作愈发多了起来,女朋友也愈发心疼起我来。
她开始尝试着替我分担工作,我们的感情也伴随着相处时间而变得深厚。
没过几个月,两家商议好了订婚日期。
订婚这日,我握着未婚妻的手,露出由衷的笑。
我牵着她的手,在隔天的晨光中许下相伴永生的承诺。
随着我和未婚妻的婚事被各大媒体报道出去,一起女司机肇事逃逸的新闻也被顶上了热搜。
午休时间,几个助理在茶水间闲聊。
[听说了吗?沈总的前妻,就那个沈柔,醉酒驾车,撞死了一个男人!]
[可不嘛,小道消息说那男的家里跟沈柔索要千万的赔偿呢......]
[哎哟她都两次破产了,怎么可能有钱赔......]
我听着有几分唏嘘和不真实。
我坐回办公室,在热搜上找出有关沈柔的新闻。
这才发现官方公布了一条她被捕后的采访视频片段。
记者问:[你为什么要撞他?]
沈柔眼神空洞,声音平静,答他:[他勒索我,我气不过。]
[他为什么勒索你?]
沈柔沉默了很久,倏地撑着额头哈哈大笑起来。
[为什么......哈哈哈,因为我蠢呗,因为他贪心呗!]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找来助理,让他仔细调查一下前因后果。
两天后,关于这起车祸的详细始末出现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原来,那天的慈善晚宴之后,沈柔答应了那个老头子的求婚。
他们二人婚后不久,老头就突发心梗离世,但给沈柔留下了不少遗产。
对方子女不满,联手跟沈柔打官司,更扬言要让沈柔颜面扫地,从此以后夹着尾巴做人。
宋世文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这条消息。
他先是联系了老头的子女,说手中有关于沈柔的大料可以爆给他们。
接着又找到沈柔,以此威胁跟沈柔要一千万。
沈柔不想给,他就几次三番地骚扰沈柔,并挑衅沈柔,说沈柔自甘下作,人尽可夫。
那夜沈柔正好饮了不少酒,她头脑混乱,被宋世文这般刺激后,她的情绪直接失控了。
在看到自己的车后,她二话不说启动车子,猛踩油门就向着宋世文撞去。
期间宋世文躲过一次,还跟她求饶了,但她情绪上头,什么也听不见。
她一边喊着‘给我去死’一边将宋世文来回碾压,直至死亡。
看着地上的宋世文失去生命,沈柔这才缓过神来。
她不敢逗留,连夜收拾衣服跑路。
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两天后,她就被缉拿归案。
因为行车记录仪将事件全程都拍了下来,所以这起案子的判决也下来得很快。
沈柔,醉酒驾车恶意碾压致人死亡,事后逃逸,判死刑。
沈柔临死前,给我邮寄了一封信。
看着监狱的邮戳,我直接抬手,将这封信扔进了碎纸机。
一年后,我和未婚妻正式举办了婚礼。
婚礼上,妹妹作为伴娘出席。
快两年的时间,妹妹经过多次手术,已经恢复了很多,如今生活不成问题。
在一片祝福声中,我紧紧牵住妻子和妹妹的手。
我们都会有更幸福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