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端午节当天,裴启光和他的表妹来到我所工作的赛车场。
陆露非要吵着要让怀孕七个月的我开赛车带她体验一下。
天气恶劣,导致视线受阻。
尽管我极为小心驾驶着赛车,还是一个急刹车让陆露蹭破了手指。
眼见陆露落下眼泪,裴启光连忙公主抱将她送去了医院。
陆露出院那天,裴启光直接将我塞进改造过的不能刹车的赛车里,扔到荒无人烟的山里。
“苏夏,你心机原来这么深,明知道陆露天生有凝血障碍,还故意让她受伤,你的那些歪心思我看不给点教训,以后恐怕还要变本加厉欺负她!”
我卡在狭小的赛车里,身上被铁丝紧紧捆在座椅上,肚子发疼到,
“裴启光,你疯了吗?我肚子还有你的孩子,这样会死人的。”
他的眼里没有一丝动容,眼里的怒意愈来愈深,
“现在又要拿孩子来威胁我!现在月份大了孩子稳定了,怎么可能轻易出事!少找借口了!”
“既然你开赛车技术这么好,那就护好肚子里的孩子。你让露露受了伤,就该承受比这痛千倍万倍得代价!”
钢丝扎入我的体内,我哭喊着求饶,裴启光冷漠按下手中的赛车控制按钮。
我死死护住肚子里的孩子,但是强大的撞击速度和高速旋转的赛车路线,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甩出体外撞成肉泥。
七天后,裴启光和陆露从老宅回来时才想起我。
“苏夏也该知道错了,现在把她带过来给露露磕头道歉,露露原谅她,我也就不追究了。”
可裴启光不知道的是,我和孩子早就因为失控的赛车导致坠崖发生自燃被烧成了灰烬。
1.
“我都等她十分钟了,她又在搞什么鬼还不出来见我?”
“她不会滚到哪里鬼混去了吧,肚子还怀着孕就不老实,看来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等她回来还要我好好教训教训她!”
特助站在对面,手心冒出汗却不敢向前半步,
“裴少,夫人在赛车上已经......一个星期了,更何况夫人身子因怀着孩子更是虚弱......恐怕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赛车也是听你的,没有你的吩咐我们也不敢私自停下来......而且这个改良过的赛车只能加油门,不能刹车......这也太危险了。”
裴启光将手中装有滚烫开水得紫砂壶扔了出去,瞬间在地上炸开,
“她这个皮糙肉厚的女人能出什么事,我只不过吓吓她,车速我都调成了最低档,而且我在赛车座椅上放了身体检测传感系统,只要数据有波动,我手机能第一时间收到。”
“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能干什么吃!那她当时故意让露露受伤时,我就应该让她吃点苦头磨磨她的性子,不然早就翻了天了!”
特助忍着被热水喷溅得红肿的地方,还想要说什么,半天才听清,
“夫人一个星期没有进食了......实在是在太久了,能不能给夫人补充点食物......”
裴启光的脸中闪过一丝慌张,很快就恢复原状,
“她胖成这样还能出什么事?这好趁着这次机会让她减减肥,省的怀孕以来大吃大喝,胖得跟头猪一样!”
对面的人眼见裴启光的态度越来越不好,也不敢轻易说什么。
这时,裴启光抬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这段时间不要来找我,今晚是露露出院的日子,她胆子小又是一个人,我不放心,今晚我就不回来了!”
“告诉苏夏,少给我耍心眼让我心软,我都不会和以前那样惯着她了,她这次真的手里一点没数了!”
裴启光匆忙地大步迈出去,将车油门一脚踩到低,赶到自己送给陆露的独栋庄园里面。
看到眼前穿着单薄一件真丝睡衣的陆露,裴启光心疼地不得了,急忙地脱下外套包住女人的身体。
“你生病刚刚好,怎么能这么不注意?万一受凉了我会担心的。”
怀里的女人往裴启光怀里蹭了蹭,语气娇娇弱弱地,
“启光哥,我现在好多了,再说了在医院里一直待在屋里我们的得心慌,正好回来能多多在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裴启光听到陆露得这句话,心里一惊,慌忙检查着女人的身体。
“露露,你别吓我,还有哪里不舒服?你别忍着,我现在就抱你回去!”
谁知眼前的女人竟然瞬间红了眼,活活像一只可怜得小白兔。
“启光哥,我只要你一个人了,我知道你急要照顾苏夏姐又要照顾我,肯定忙不开,你快回去吧。”
“现在苏夏姐怀着你的孩子,比我要重要。我受点欺负真的没什么的,只要你能来看我,我就很开心了。”
温热的泪珠掉落在裴启光手背上,他的心里一点一点被收紧,
“你就是心太软,才被别人欺负。以后有我在,肯定会保护好你的。你在我心里比那个苏夏可重要多了,没有你我整天魂不守舍的。”
“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明明自己还有凝血障碍,却愿意把骨髓捐给我,你一直都是这么善良。”
裴启光摸索着陆露脊椎那里的皮肤,还能清晰着感受到上面的疤痕,看着眼中的女人是化不开的温柔。
我飘荡在裴启光面前,看着他对别人的眼神从未对我有过。
如今我就在他面前,他却置若罔闻,关怀着别人。
裴启光,如果你知道我死后,会和现在我的心一样痛吗?
2.
如今我变成了一股魂魄飘荡在裴启光身边,那里也去不了。
可是魂魄怎么也会心痛,真的好痛。
可是再怎么痛,也不会死了。
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当我要知道裴启光要对我做什么时,我像一只逃命的老鼠一样四处逃窜,被他派人强制塞进了车里。
因为我不断挣扎,他下令用铁丝将我全身牢牢困住,就连铁丝扎入我的血肉里,他也没有丝毫察觉。
我弯着身子,试图缓解这份疼痛,一遍遍地哭着向裴启光求饶,我保证会向陆露道歉,我拼命的向陆露磕头,就算额头已经出血也毫不在乎。
我只要安稳地生下这个孩子,就算带着他们离开裴家也没关系。
我实在是舍不得他们,他们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陆露假意走向前来,想扶我起来,却一身尖叫连连后退。
“苏夏姐,我已经原谅你了,你为什么还要置我于死地!”
说着,她用力在手指上挤出一颗小血珠,倒在了裴启光怀里。
“够了!苏夏,你没完没了了是吧!趁着陆露好心去扶你的时候,故意拿铁丝扎她,你既然这么护着肚子里的孩子,我看是你命硬还是肚子里的孩子命硬!”
裴启光直接将我一脚踹进赛车里,我的肚子被方向盘挤压到变形。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直接按下手中的启动按钮,赛车飞快向前行驶着,接连地碰撞让我昏迷过去。
在我闭上眼的最后一刻,我看到裴启光抱着晕倒的陆露转身离开,开车去了医院。
求生意识让我肾上腺素上升,我醒了过来,我急忙想要寻找逃生的方法,却发现刹车早就失灵,只要我越挣扎,车速会越来越快。
处在满山是石块和树木的森林,我只能控制自己快速冷静下来控制方向。
可每次车身撞击在凸起的石块上,我的肚子就会被撞在前面,宛如百斤巨石砸在身上。
肚子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才发觉裤间早就被大量液体血水浸湿。
高速旋转的路线,让我飞速着做着反应打着方向盘,没有安全带地捆绑,我差点甩了出去,差一点坠入悬崖。
随着身体撞击次数的越来越多以及我体力的消耗,我感受到肚子里生命一点点的没有动静,向下滑去。只能拼命用单手死死托住肚中双胎,忍着疼痛。
山顶上掉落的巨石正好砸了下来,巨大撞击瞬间将我的脊椎砸断了,我眼睁睁看着两腿间孩子的头部已经出来,浑身却用不上力。
我挪动着身体想要挣脱开铁丝缠绕,却发现铁丝已经将我的腹部扎穿,直到我抽离开铁丝的瞬间,孩子却因为剧烈颠簸,从破碎的车窗划飞出去,我只想拼命抓住他们,却没发现车笔直地坠入悬崖。
甚至还没看清他们一眼,就被赛车撞在巨石上,变成了肉泥,而我身体一轻,飘在上空。
我无力地看着眼钱发生的一切,再也没法弥补,身体便不受控得来到了裴启光身边。
而现在他正陪着他的表妹,调来国际医学团队给陆露从早到晚检查身体,甚至天天联系医院调来新鲜血液输给陆露,美其名曰补气血。
甚至为了哄她开心,包下一整个岛屿为她休养,昼夜不停地放着烟花,足足百万价钱,裴启光却一点也不心疼。
看着眼前欢愉的一幕,我不仅湿了眼角。
想到曾经因为我体检头晕检查出来重度贫血,医生建议我住院治疗,裴启光只是打断医生拉我离开。
“苏夏,裴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只是贫血而已,你就是缺乏锻炼才体质弱的。”
如今,特助多次担心会发生危险,向裴启光回报情况,都被无情地打断。
“苏夏闹够了没有!她再来让你找我回报假消息,我直接把你也绑在赛车上!闭上你的臭嘴!”
陆露爬在裴启光肩上,轻柔地帮他顺气,
“是不是我生病的事让苏夏姐生气了?都怪我,身子不争气,让你和苏夏姐吵架不高兴的。”
“启光哥,你用也不用辛苦天天往我这跑,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
陆露这副欲拒换迎的样子,让裴启光心软,咬着陆露耳垂道,
“她算什么东西,当时要不是你第一时间给我捐了骨髓,给了我新生的机会,那有苏夏什么事!”
“她只不过是个趁虚而入的小丑罢了,如今她以为自己是我的妻子无法无天,欺负你,该给她点教训让她学乖点!”
裴启光揉着怀里女人的腰,让她舒服一点。
是啊,原来我在他眼里就是一个趁虚而入的上不了台面的人。
3.
只是为了他的表妹出气便把我置于死地,原来在他心里陆露才是最爱的人。
但裴启光忘了,曾经我也爱过他,现在他却仗着我对他的喜欢,一点点地对我施加伤害。
如果不是他执意让我带表妹陆露体验一下,我怎么会落得这副惨样。
最后落得连肚子里的孩子也护不住的下场。
裴启光可能早就忘了吧,结婚五年,他夜夜要我,就连孕期也不放过。
短短五年,我的孩子流产七次,一次次怀揣着想要生下孩子的愿望,一遍遍被强制他灌下打胎,药。
我曾经拖着滑胎后的身体质问裴启光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也是你的孩子啊!
他将我死死按在身下,掐住我的脖子嘶吼道,
“少装了!当时要不是推下陆露掉入河里导致她终身不能生育,现在这么饥渴的想要怀上我的孩子去刺激陆露,你什么心思我不知道?”
“你怀上一次孩子,我就让会下药让你打掉孩子!”
后来,医生告诉我再流产,会造成习惯性流产再也不会有孩子。
我早就知道裴启光不再爱我,可是我知道他的身体状况不好,就算移植上了别人骨髓,但是最好的方法就是移植直系亲属的骨髓。
如今看着已成型的胎儿,化作一滩血泥,我怎能不心疼。
三天前,我被裴启光强制拉到赛车场,只因他表妹的一句想体验赛车的乐趣,说自己不会还要我亲自给她开。
我挺着大肚子,想要离开这里,却被裴启光一把拉住。
“今天是陆露的生日,一切都听她的!你不就是怀了个孩子,这才七个月,天天耍脸色给谁看?以前我还会惯着你来,今天绝对不行。”
说完,他便把我塞进了狭窄的赛车驾驶座上,我想要逃,却被隆起的肚子卡住动弹不得,一动就痛。
我只能顺着陆露的想法来,缓慢地踩下来油门。
谁知,外面突然下起了狂风暴雨,完全看不到周围的情况,我想要停下,坐在副驾驶的陆露一脸不屑地看向我,
“苏夏姐,我告诉你吧,启光哥和我在一起才是真爱,你只是一个生育机器罢了。你也不看看你现在这么油腻的样子,我看了都想吐!”
“就算你又有了孩子又怎么样,我一句话的事,启光哥就会让孩子死在肚子里。”
“你斗不过我的,还不如乖乖提裤子滚蛋!省的待在我和哥哥身边碍眼!”
我刚想要反击,却被陆露一把掌重重地甩了过来,嘴里立马弥漫起血腥味。
“你动我一下试试,我就让你看看在启光哥里我和你肚子里的孩子谁最重要!你和你肚子里孩子比不上我一根手指头!”
我刹住车死死护住腹部,生怕她做出对孩子不利的事情。
话说着,陆露一脚踢开我的小腿,用力地向油门踩去,拽住我的头发拉到她正前方做缓冲。
猛的一声,车身被巨大的冲击弹起,重重地落在地面上,我顿感头上撕裂般疼痛,温热的鲜血流了下来。
我的腹部大幅度被压扁后回弹,下体蔓延开被狠狠撕裂般的疼痛。
三分钟后,我看到裴启光打着灯匆忙地跑来,我用力发出求救,救救肚子里的孩子!
4.
我卡在驾驶座里,看着裴启光冲过来一把抱住安然无恙的陆露,发疯一样地查看她身上有没有受伤的痕迹。
陆露紧紧揽着裴启光的脖颈,弱弱地伸出左手食指给他看,
“哥,你看手指皮肤都被擦伤了,都冒血丝了......你说我会不会死啊?”
“苏夏姐明知道我有凝血障碍,有一点出血就没法止住,明明哥哥还放心让我坐你的车,夸你技术好,没想到却故意撞车让我受伤。”
裴启光脸色越来越难看,恨不得用眼神将我碾碎,却没再说一句话,便要抱着陆露离开。
我看着身下还在不断涌出的鲜血,死死够住他的衣服下摆,
“肚子疼,救救孩子......孩子快要死......”
他一脚将我踢开,我头磕重重地车门框上发出耳鸣。
“像之前一样往自己身上抹点假血浆我就会信了?”
“你故意撞车时候早就想好怎么保护好自己了吧,现在装什么装!但凡露露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后来,我才明白,自己只是裴启光为陆露出气的工具。
现在我死了,裴启光再也不能用我出气了,挺好的。
“出事了!出事了!刚刚我们检测不到任何赛车的位置......夫人......可能出事了!”
赛车厂的负责人将门突然撞开,跌跪在地上。
裴启光杯中茶水撒出大半,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刚刚我们派无人机寻找夫人的位置,却看到山间有一团火光四射......”
负责人刚想要把视频举到裴启光面前,卧室的女人从里面出来往他怀里钻,看来楚楚可怜的样子。
“哥哥,你去看看苏夏姐吧,她肯定是她爱你了才会派人三番两次来找你。”
“更何况苏夏姐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她困在车里这么长时间,要是饿坏了身体可就不好了,我早就原谅她了。”
裴启光更加不舍得搂得更紧了,
“露露,你的心肠太软了,只会让欺负你的人不知廉耻更加猖狂。现在哥哥在,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一直在裴启光眼里,是我欺负陆露,是我不知廉耻。
如今我化成灵魂,看着别人往我身上泼脏水却只能无能地发笑。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裴启光,你眼中的恶毒的我再也不会欺负陆露了,以后没人会欺负她了。
随后,裴启光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拽起旁边的西服外套走出大门。
“苏夏,我到底看你到底要搞出什么名堂!”
第2章
5.
山间道路崎岖,裴启光只能命人停车,跟着赛车负责人徒步往前走。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以及不难发现地面上洒落地血迹,这让裴启光的心里莫名有丝慌张。
直到站在一团被火烧尽地空地上,中间矗立着燃烧不完全的赛车骨架,看着触目惊心。
裴启光不仅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敢靠近。
良久,他一把抓起负责人的衣领,指着那一团灰烬责问到,
“人呢?苏夏不是就想叫我出来见她吗?我出来了,她人呢?”
“又是苏夏让你们来陪她演戏是吧?找个差不多的赛车然后点燃哦烧成这样就以为我会信?她的手段永远都是这么低级!”
“我告诉你苏夏,你现在乖乖给我出来,要是我亲手把你抓出来,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裴启光,我现在就在你身边,你怎么就认出我了呢?
如果不是你执意让我塞在车里,坠入悬崖,导致我烧的面目全非,现在又要找我。
不过也好,我也自由了。
见我一直没出现,裴启光气急了,一脚踹上赛车架上,产生细微地崩裂声。
咔的一声,车门连接处断裂掉落在地上,里面的我烧焦的尸体正好和裴启光四目相对,顿时,他胃里剧烈翻腾,直接吐了出来。
他命人将车里的尸体骨架抬了出来,找人检查后,并没有在骨盆处发现孩子的骨骸。
“没完没了是吧,这个臭女人怎么搞这么恶心的东西放在这里!以为找个假骷髅架过来就能骗过我的眼睛?”
“扔你们找人你们找来一堆垃圾,我养你们这么人一个女人也看不好,干什么吃的!”
谁知身后,陆露竟然冒了出来,替裴启明揉着胃,
“苏夏姐这次真的太过分了,怎么敢拿肚子的孩子和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一点不在乎你的感受。”
说完,陆露捂着胸口轻咳了几下。
裴启光脸上立马从厌恶变成关心的神情。
“这里太脏了,露露。你刚恢复好,身子还弱着,别在这待太久了回去吧。”
他唤人要将我的尸体骨架装进麻布袋扔进垃圾桶里,我想冲过前去阻止,却发现我直接从裴启光身上穿了过去。
任凭我怎么撕闹,面前的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你好狠啊!裴启明,就算我死后你也让我尸骨无存!
他搂着怀里女人,望向四处空寂的森林发出警告。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再躲着不出来,我就立马和你离婚让你滚出裴家!”
“你的亲人我也不会放过,既然你让露露受伤躲着不出来,就让他们替你们接受惩罚!”
不要!
“这确实......就是夫人......因为没有裴少你的命令我们也不敢私自让车停下来,夫人也没有机会逃走......”
裴启光一巴掌甩在负责人脸上,满眼猩红地低吼着。
“车椅上安装的检测设备没有任何异常反应,说明苏夏还活着!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说着苏夏死了!”
“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们去死!”
却见负责人爬进车里在寻找什么,没一会,便拿出来一个烧成黑炭地安全装置。
裴启光看着手机里的正常显示的数据,一气之下将手机摔了出去,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手抖得可怕。
随后,助理愤愤不平地将手中接过的安全装置摔在地上,
“我真不想在这待一秒!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你却始终不相信,为了一个表妹,不惜让夫人坠崖而亡!”
“夫人陪你东山再起,再苦再累也拼尽全力想要和你有个美好的未来,就算她替你灌酒,胃痛到吐血也没和你说过一次,默默忍受!”
“可是你做了什么?一步步利用她的善良和她对你的喜欢,把她摧毁成一个泄愤的工具。在你心里,夫人就不值得你对她同情吗?我真的为夫人的死感到可惜!”
“她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恐怕是遇到你!是你的麻木不仁导致悲剧的发生!”
对啊,我曾经也喜欢过裴启光,不然我怎么会选择嫁给他。
父亲公司遭人暗算,遭遇破产,母亲遭受打击病重一躺不起,债主天天追上门来不是要钱就是砸东西,实在不行就是砸人泄愤。
每天我们就像街上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生活暗无天日。
在步入初三那年,等我回家时才发现父亲打开了天然气和母亲寻轻生,送到医院时已经晚了。
受不了亲人突然去世的我,仿佛丧失了活下去的力气,爬上了学校天台想要结束这破烂不堪的生命。
是裴启光第一个发现想要轻生的我,一把将我拉下天台,替我开导想法。
他告诉我,“如果不知道替谁活下去,那就替我活下去吧!可以的话,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会保护你的!”
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他走进我的世界带来了一缕温暖的光。
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当时会救下我,他说他不希望任何健康的人因为一时念头就放弃自己的生命,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青春地懵动也许就是在那一刻有了萌芽,连分不清异性对自己的好是爱情还是亲情的我,慢慢喜欢上了这个带给我生命光的人。
成年那一天,我准备将内心不可宣之于口的爱意想要告诉那个人。
可我没想到会遇到他如此不堪得一面。
苍白瘦弱的他躺在单薄的担架床上,孤零零地一个人。
听说她母亲患有长期得癌症,治疗费用消耗巨大。裴启光只能拼命地兼职打工去给母亲攒治疗费用的钱,我才发现原来他蛮了我这么长时间,还经常给我买生活用品说是家里太多用不完。
最后,他的母亲也因为病发严重去世了。
他也不幸地遗传了他母亲的病——血癌,也就是白血病,因为长时间劳累导致病情发作。
这一刻,我才明白自己对他的爱意超过了一切,我只有让他活下来这一个念头。
当医生通知我骨髓配型成功的时候,我知道这就是我们的缘分。
但是也带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我的骨髓移植配型虽然可以用,但是所对应基因点数有缺陷,只能维持十年。
十年,这十年时间我会为裴启光找到解决的办法,会的。
移植完骨髓后,我的身体也愈加虚弱,我想去看一眼裴启光都没有力气,更害怕他看到我这副样子被吓到。
这样也好,他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
再后来,我恢复好后再次去找他,却发现他身边有了陆露。
他们笑得很开心,我作为多余得那个人不忍心去打扰他们,一路北上。
再次见到裴启光的婚礼上,他一袭西装格外好看,可陆露作为新娘却逃婚去了国外。
为了婚礼能够正常参加,我穿上婚纱和他举办完了婚礼,那天,是我最幸福的一天。
婚后,他虽然对我有隔阂,但我陪他创业,昼夜颠倒拉投资,做大企业。
我们的感情也渐渐升温,彼此更加和谐。
但是幸福总是转瞬即逝得,不久,只因陆露得一个信息,裴启光便将陆露接到了自己的身边。
而我,始终是他心里多余的那个人,自然也没有他眼里的陆露是唯一。
想来,裴启光偏爱陆露的一切缘由是因为把她当成了救命恩人。
我早就对他失望,想要离开得时候却发现肚子里再次有了孩子,等着把孩子生下来,再为裴启光做完最后一件事,我也算还清了对他的恩情。
可是还没等孩子足月,我便死在了他的手里。
6.
裴启光的眼里的光逐渐散灭,低垂着眼默不作声像在想着什么。
“我不只不过是看不下去夫人为你做的一切感到不值,我到不希望眼前这团灰烬是夫人,还是把它们交给医生好好测一下dna你再下判断吧!”
说完,裴启光足足回神了三分钟,才安排人把垃圾桶里的骨架取回来送去医院检测。
他也在第一时间开车带上陆露赶往医院,浑然不知车速已到200码,就连身边陆露的尖叫也没听见。
最后车子撞在一棵粗壮的树上他才反应过来,只见副驾驶的陆露头上流出血来,他猛地一惊。
跟着120的路上,裴启光心里揣揣不安,他脑海里只有一件事:那副烧焦得骨架不要是苏夏的!一定不要是!
等到了医院,把昏迷的陆露交给医生还不忘提醒,
“她有严重凝血障碍,给我用最好的药!千万不能让她出事!”
他也分不清这句“千万不能出事”是说给医生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得。
在等待陆露做手术的空档,他坐在鉴定课门口的铁椅上等待着结果。
没想到第一个迎来的不是鉴定结果,而是结结实实的一个拳头,直接把他的脸打歪向一边。
“没想到你这么绝情,裴启光!苏夏怎么惹你了?让你把她用铁丝捆在车上坠崖自燃而亡!”
“她的骨盆被硬生生撑裂开,甚至身体多处发生粉碎性固执,最严重的是脊椎被重力撞击成两半!”
“她肚子里还怀着将要出生的孩子,脊椎断了。苏夏就算想生下孩子也用不上力!如今孩子没了,大概率也被摔出肚子了!”
面前的医生没忍住又给裴启光肚子一拳,
“她为了你捐献了大部分骨髓,那段时间她为了不让你担心不让我告诉你,熬着虚弱得身体只敢偷偷看你一眼。可现在你恩将仇报,把她的生命当儿戏!”
“想想我照顾她,还答应她藏住秘密我就觉得自己当时怎么这么傻!就应该让她好好看看你这份丑陋的面目!”
说完,他将手中的鉴定报告和一个监控储存卡塞进裴启光怀里。
“你自己好好吧,苏夏为了你能活下来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看到纸上鉴定结果证明和苏夏同属一人,裴启光已经说不出一句话。
等陆露从手术室出来,裴启光一把冲进病房,拉住对方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急切想要知道一件事。
“露露,十年前你给我了第二次生命,你还记得我手术那天的日期吗?”
陆露手不自然地攥进被角,脸色有些奇怪,
“那么久的事情了......我早就忘了,哥哥我现在头还痛着呢,你就让我想那么具体的时间”
裴启光的嘴里喃喃自语道,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他不相信眼前的女人绝不会是救过自己的那个人。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那一天我不会忘记,是裴启光的生日,陪他过了十三次生日的我怎会忘记那一天。
7.
回到家里的裴启光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眼里无神地发呆到凌晨太阳升起时,才决定点开电脑里的那段视频。
视频里,苏夏静静地躺在他的身边,攥住他的手,眼神却一刻也不舍得离开自己。
随着一根手臂长的针头扎进苏夏脊柱里,疼得她额头上冒出细汗,却咬牙坚持了下来。
裴启光心里猛然一惊,原来,十年了他终于知道了真相,救他的不是陆露,而是苏夏!
随后,裴启光盯着视频良久突然想到什么,打电话调取了赛车厂车内监控查看。
虽然视频里没有明显拍到事发的全过程,但是苏夏对我的讽刺声声可见,让裴启光觉得刺耳。
紧接着,在最后一句话“你和你肚子里孩子比不上我一根手指头”后,车子迅速前进撞击到墙壁发出巨大声响才停下来。
车子的警报声和苏夏的求救声混成一片,侵蚀着裴启光的心,他之前一直以为是苏夏为了伤害陆露故意扮伤引起自己注意,现在才发现自己错了!
苏夏的求救声越来越小,裴启光再也忍不住,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
这时,陆露的电话正好打了进来,当他听到对方说出的话猛地站了起来。
8.
“裴先生,经过我们检查陆露女士并不存在什么严重凝血障碍,她的身体健康数据没有任何异常。”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陆露骗他移植过骨髓,骗他说苏夏欺负他,如今连后背上的那道疤痕也是骗他的!
手机里传来陆露发来的语音留言:启光哥哥,我刚刚做噩梦了,你现在回来陪陪我好吗?
裴启光勾唇一笑,内心是忍着发作的愤懑,
“好啊,露露,乖乖等着我。”
陆露见到他真的来了,从床上下来跑向前去,而陆成远却抬起她的下巴,手中逐渐加重了力度。
陆露察觉异样,想要往后挣脱开,
“哥哥,你弄疼我了,轻点。”
裴启光却面色不改地说道,
“露露,我已经安排国外调来了凝血障碍研究的新专家,等会我安排医生给你做手术治好你的病好吗?”
陆露心中慌乱,但不敢表现得太过于明显,
“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了,过段日子再做手术吧,我最近有点累。”
还没等陆露说完,陆成远身后的保镖便把她捆在病床上推进手术室里。
“许茜茜,你究竟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我调查过了你后背那条痕迹是自己偷偷找人化伤伪造的,而且根本不是脊髓移植的伤口!”
“你骗了我这么久,让苏夏和我永远的分开了!要不是你,苏夏就不会死1”
“你不是想给我捐骨髓吗?好,我给你这个机会,让医生活活把你的脊髓抽干!”
陆露跪在地上连连求饶,裴启光也无动于衷。
一道电锯声响过后,陆露的尖叫响彻了这栋医院,裴启光的心里才好受一些。
想到死去的苏夏,裴启光一刻也活不下去。
可是没找到孩子的全部尸首,他无颜在死去和她相见。
他下令所有手下翻遍所有山林也要找到孩子的尸体!
一切都是他亲手所为,把我和孩子送上黄泉。
现在去做这些事情又能挽回些什么呢?
一周后,裴启光终于克服心理恐惧走进了停尸房见我一眼。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亲眼目睹心爱的人面目全非还是把裴启光吓了一跳。
铁床上摆放着零碎的骨架,烧得早已看不出生前的模样。
裴启光死死抓住床杆才不至于倒下去。
他的心跳也愈加强烈,他闪过一个念头:
苏夏没有真正的死,他只不过活在了自己的身体里。
他摸着我断成两半的脊椎骨,试图再用力一点就能将它们连上。
他轻轻地抚摸上我的每一个碎掉的碎骨,碳化的黑色蹭到他手上,放在以前我碰她一下,他都会觉得厌恶。
可现在他试图抱起我,却发现一堆灰烬从他手里溜走。
心里的钝痛一遍遍敲打着裴启光,好像在提醒他,他还活着。
而眼前的事实告诉他,他的爱人已经死了,已经不要他了。
“夏夏,都怪我......我怎么这么傻,我早就应该相信你的......”
“我一时被蒙蔽了双眼,才把你的爱意当作嫉妒的手段,都是我的错......”
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用力扇着自己巴掌。
很快,他脸上泪水和血水齐下。
我第一次看到他原来有这么不堪的一面。
“那个坏女人我已经把她除掉了,再也没人欺负你了。你回来好不好?”
“回来好不好......夏夏,我好想你......你来梦里看看我好吗......”
随着白布从我下本身滑落,他看见了我被撑开的异样的骨盆。
是啊,那里曾经有两条可爱的生命。
原来,苏夏走之前承受了骨头被强制变形的痛苦。
渐渐地,他时常来到停尸房,不分昼夜地陪着我,仿佛这样就能让他心里宁静一点。
“夏夏,医生告诉我了......我的病因为情绪刺激又复发了,原来你当时非要坚持生下孩子是为了我......你怎么傻到都不告诉啊......”
“终于,马上就能去见你了......”
我飘荡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浑浑噩噩的样子,
“裴启光,以后我们也不要再相见了。”
我死去的第七天凌晨,当晨光照在我身上,我的魂魄越来越稀薄。
我转头看向远处的太阳,耳边是孩子们亲切地喊着“妈妈”。
我知道,我要去找我的孩子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