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公在外面玩了上千次,却始终不肯离婚。
整个霍家人的眼里,我也成了上不得台面的野鸡。
两家决裂后,我第一次提出了离婚,霍司航没说话,只是将我关在别墅整整一个月。
让我活不好,死不了。
后来,我第二次提离婚,霍司航当晚就回了老宅。
冷着脸与我抵死缠绵了一个月。
今天,是第三次。
慈善晚宴上,他携手白月光出席。
并点天灯为她拍下我母亲临死前留给我的祖传手镯。
当晚,我直播跳楼,让全世界见证我的凄惨死状。
至此七天,霍司航每天都会收到一封告白信,信中字字泣血,表达着我对他的爱意。
他冲到我的碑墓前,痛哭流涕,希望我能回来。
可就在头七回魂夜,霍司航查看家中监控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穿着死时的红色吊带长裙,对着监控露出一抹笑容。
“霍司航,我回来了。”
1
霍司航带着萧染,大摇大摆走进慈善拍卖会时,
我正紧张的看着拍卖手册上一只翠绿色的手镯。
那是我母亲娘家的传家之宝,直至母亲去世的前一晚,还戴在她的手腕上。
我找了整整三年,不知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拍卖会上。
“慕瑶姐,原来你也在啊,早知道就让司航顺路去接你了。”
萧染得意的看着我,脸上满上嘲讽的表情。
我什么都没说。
在看到她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拍卖手册时,连忙合上坐好。
她什么都喜欢和我抢。
好像这样就能证明她比我强一般。
可昨天,在我看到拍卖会信息时,已经向霍司航恳求过。
“借我两个亿,我想拍下我妈母家祖传的手镯。”
“只要我能拍下,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他漫不经心的撇了眼拍卖手册上的手镯。
喝一口咖啡,缓缓吐出一个字。
“好。”
此时,萧染见我没理她,立刻噘着嘴向一旁的霍司航告状。
“司航,你看瑶姐,我好声好气和她打招呼,她连理都不理我。”
“如果我这么不受待见,那我走好了。”
瑶姐的称呼一说出口,霍司航冷若冰霜的脸上立刻扬起一个笑容。
这带有些许侮辱性的两个字,在我和她第一次见面时,
充斥了整整一个小时。
而罪魁祸首,不是喊我瑶姐的萧染。
是霍司航。
他当着所有人,嗤笑着说。
“还挺像的。”
我冷冷的看向萧染。
还未来得及开口,霍司航生怕我会让他的白月光下不来台。
死死的拉着她,好像生怕她会真的走掉。
已经护上了了。
“小染好心来跟你打招呼,总要有基本的礼貌和素养。”
“别总板着一张脸,想想你昨天求我的事。”
捏着拍卖手册的手指紧了紧。
他的威胁,总是能精准的击中我的内心。
慕家破产的那天,我求他救救我家。
他把我父亲行贿,和采取非法手段牟取利益的罪证甩在我的脸上。
问我是想要产业还是要我父亲去坐牢。
我选择了父亲。
可一个月后,父亲还是被抓进监牢。
我质问他为什么出尔反尔。
他只用了一句轻飘飘的‘不是我’,把我打发。
母亲受不了打击,瞬间病倒。
我找遍所有关系,给母亲找来最有名的心脏方面的专家。
可那天萧染回国,只说了一句是心动的感觉。
他就把所有心脏专家全都接走,为他的白月光做身体检查。
哪怕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他搂着活蹦乱跳的萧染,再扔给我一份没有签名的离婚协议时,脸上带着一份期待。
“小染已经回来了,如果你自动放弃霍太太的头衔。”
“或许我会看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救救你妈。”
我毫不犹豫的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名字,选择救母亲。
那天他撕碎协议书,爆发了史无前例的怒火,并叫人把我关进别墅思过。
等我再出来时,母亲已经躺在冰冷的停尸间。
而一直戴在我母亲手腕上的翡翠手镯,却不翼而飞。
紧攥着拍卖手册的手指松了松。
我深呼吸一口气,强行扯出一个笑容。
霍司航戏谑的扬起嘴角。
“你还是别笑了,配上你穿的红色裙子,更像窑姐了。”
2
我和霍司航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紧张的呢。
是从我高中时第一次给男同学写情书,让他帮忙给我出主意。
还是从他暗恋萧染,让我替他送花。
那时,他指着我身上最爱穿的宽松卫衣,嘲笑的说道:
“慕瑶,你看看你,一点女人味都没有,活该你没人喜欢。”
而我总是会给他来一个过肩摔,反唇相讥。
“比你好,连笑都不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职业哭坟呢。”
可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他送给我一条红裙子。
然后笑着对我说:
“你长得白,穿红色好看。”
“你这男人婆要是肯好好打扮,没准我就能看上你了。”
从那天开始,我最喜欢穿的就是红色裙子。
可我始终没等来他爱上我的那一天。
哪怕我们结婚三年,已经从男人婆变成性感知性的尤物。
他可以在床上和我抵死缠绵。
却绝口不提他当初的承诺。
我低头看了看火红色的吊带长裙,又看了看他们时刻牵在一起的手。
自嘲的叹了口气。
或许我们最好的结局,就是做一对纯恨夫妻。
待他们入座后,慈善拍卖会正式开始。
明明有这么多空座位,他们偏偏坐在我身边。
萧染紧挨着我,她的身边,是一脸默然的霍司航。
看着他们附耳低语的亲昵模样。
仿佛他们才是真正的夫妻。
苦涩的别过脸,第一件拍品已经被拿上台。
是一条红宝石项链。
起拍价300万。
“想要吗?”
霍司航的声音穿过萧染,传到我的耳中。
我欣喜的扭过头时,发现他的目光,正宠溺的看向萧染。
我就不该对他抱有一丝幻想。
哪怕他曾经说过,会送我一条红宝石项链。
三年前,我们刚结婚时,在我生日的前夕。
我死皮赖脸的找他索要生日礼物。
他看着我身上新买的红裙,带着不耐烦的语气对我说道:
“看你这么爱穿红裙,我大发慈悲给你买个红宝石项链吧。”
只是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在说这句话时,鲜少的对我扬起嘴角。
可惜的是。
那条我死皮赖脸求来的红宝石项链,终是没能送到我手里。
只因为在我生日的前一天,慕家抢了霍家救命的生意。
迫使霍司航的父亲因还不起巨额欠债,跳楼身亡。
至此我和霍司航不止成为纯恨夫妻。
还背负上彼此家人的人命债。
“这条红宝石项链看着也太风尘味了,一点都不适合我。”
“戴上它,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陪酒呢。”
萧染的回答打断了我的思绪。
她突然转过头来,瞥了我一眼,挎着霍司航的胳膊。
“司航,我看这条项链和瑶姐的红裙子很搭,不如你拍下来送给她吧。”
霍司航原本宠溺询问萧染的表情,微不可查的冷峻了一些。
即便我已经把头扭向一边,依然能感觉到他犀利的目光。
许久,他缓缓地吐出几个字。
“是很配,可她不配。”
或许我们全都忽略了。
以恨为名捆绑在一起关系,互相凌迟,相互折磨。
不过是想看看,谁先在这场爱恨的炼狱里,陪着对方一起烧成灰烬。
3
嘴唇被咬出血腥味,掩盖了原本的唇膏颜色。
强装镇定的翻开拍卖手册,盘算着翡翠手镯还有多久出来。
在这里多待一秒,对我来说都是折磨。
期间,我自动忽略掉他们如若无人的秀着恩爱。
可我越是无视,他们越是肆无忌惮。
就在他们正打算来个法式舌吻时,我终于等来了那只翡翠手镯。
“帝王绿翡翠玉镯,起拍价6000万。”
我正襟危坐,举起手牌时,才发现手在微微发抖,手心里也全是汗。
手里只有两亿。
如果不够的话,再向霍司航借钱的话,我还能以什么作为交换条件呢。
昨天我已经把自己卖给他了啊。
他答应我的那句‘好’,后面那句,是要被他困住一生,来偿还我们慕家欠他的。
至死方休。
“霍太太出价6100万。”
和瑶姐一样,霍太太这个称呼,对我来说也是一种讽刺。
“司航。”
是萧染娇滴滴的声音。
不好的预感从耳朵涌向心里。
我恐惧的扭头看向她。
萧染拉了拉霍司航的胳膊,继续道:
“这只翡翠手镯真好看,我看的第一眼就觉得它和我有缘。”
我闭了闭眼睛。
幸好昨天......
“你喜欢?”
“喜欢我就拍下来送给你。”
我不可思议的朝霍司航投去目光。
机械般再次举起手牌。
下一秒,霍司航也举起自己的手牌。
“霍先生出价一亿。”
不知道第多少期举起手牌。
他好像故意想要看我出丑。
总是在没人和我竞价的时候,他淡然的举起手。
我攥着手牌的手指越扣越紧。
直到——
“霍先生出价2亿5千万。”
全场哗然。
这只在我心里无价的手镯,实际并不是顶级帝王绿。
霍司航开出的价格,已经超出手镯本身价格的几倍。
而我能拿出的钱,也已经到了极限。
所有人纷纷看向我们。
这场霍先生和霍太太的对决,大概很快就能冲顶热搜吧。
我忍无可忍的喊道:
“霍司航,你昨天已经答应过我,你也知道这只手镯对我有多重要。”
“你怎么能......”
不等我说完。
一声甜到发腻的声音再次响起。
“司航,慕瑶姐好像很喜欢这只手镯呢,不如我们就让给她吧。”
“只是慕瑶姐,你也太不给司航面子了。”
“明知道他想拍下来送给我,你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和他抢。”
“让他输给你,就这么让高兴吗?”
这样的茶言茶语,在我和霍司航三年的婚姻里,我听过无数次。
可偏偏霍司航每一句都放在心上。
他的表情,已经从漠然转变成带有一丝不耐烦。
很明显萧染的话,再一次让他感同身受。
就在我咬牙想要再次举起手牌时。
“点天灯。”
这三个字,用着我最熟悉的语调,亲自粉碎了我所有的希望。
最喜欢出尔反尔的人。
我早就应该想到了。
第一次,他让我选择是家族生意还是我父亲时,我选择了父亲。
他吞并了慕家所有家产和生意,可还是把我父亲送进监狱。
第二次,他让我选择是离婚还是救母亲。
我选择救母亲。
他让人把我关在别墅,直到我母亲去世才放出来。
第三次,我用我的后半生,换来两亿想要拍下我母亲的手镯。
他为了萧染的一句有眼缘,点了天灯。
霍司航啊霍司航。
你用一句点天灯,撕毁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我也失去了留在你身边的唯一理由。
此时此刻,我们慕家欠你的,已经全都还清了。
我连纯恨夫妻,都不想和你做了。
4
在霍司航故意拿着那只翡翠玉镯在我面前晃时,
我问了他一句话。
“霍司航,这只玉镯,你能不能让给我?”
“我知道你喜欢萧小姐,我可以离婚净身出户。”
“或者一辈子给你们当牛做马,绝没有怨言。”
话闭,他原本得意的目光瞬间冷峙下来。
萧染见状一步上前,冲他伸出了的左手。
“司航,你对我太好了,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送给我的手镯。”
捏着手镯的手指有些微微泛白。
霍司航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两秒,最终再次扬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下一秒,手镯被戴在白皙的手腕上。
他搂过欣喜万分的萧染,像是看垃圾一样看着我。
“我昨天只答应借你两亿,又没承诺会帮你拍下手镯。”
“谁在意你会怎么做。”
随后萧染点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司航,我这辈子已经被你套牢了,你以后不可以丢下我哦。”
霍司航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尖。
“当然。”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拍卖会场。
也不知独自在街上走了多久。
只感觉高跟鞋有些磨脚,红色的吊带长裙也有些刺眼。
迎风而战时,我收到了来自萧染的信息。
一张她戴着手镯,与霍司航十指相扣的照片。
一段录音。
以及几句话。
【你又输给我了,还不死心吗?霍司航把你留在身边只想折磨你罢了。】
【没脸没皮的还想霸占霍太太的位置多久,你忘了是你全家害死司航父亲了吗?】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当年流产,是司航找人干的。】
孩子......
两年前,我和霍司航曾有过一个孩子。
可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在霍司航对我们慕家最深恶痛绝的那一年。
孩子就这么悄然走进我的世界。
可那是我和霍司航第一个孩子啊。
是我自始至终都深爱的霍司航的孩子。
竟在一次车祸中,就这么失去了。
我连忙点开萧染发来的录音。
而录音这段音频的时间,正是我车祸失去孩子的那一天。
“那个孩子流着慕家人的血,她慕瑶不配怀我的孩子。”
“与其让他活在仇恨中,不如就这么没了。”
雨点砸在头上的时候,我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
可那也是他的孩子,他恨慕家恨我就罢了。
我失去了父母,失去了爱与被爱的权利。
为什么连我们的孩子,也不肯放过。
雨水流进眼里,和眼泪融为一体。
我和霍司航之间......
真的就只有恨了啊。
当我站在慕氏集团最高楼,如今已经变更为霍氏集团的楼顶时,
大雨已经洗去我所有的妆容。
点开直播,买了热门推送,在手机被雨水泡坏之前。
我在几万人观看的直播中,倾诉着心中所有哀怨。
而新进入直播的人群里,就有刚接到消息的霍司航。
一分钟前,在大雨中疾驰的豪车里,他独自坐在后排。
他的手里,还握着在拍卖会上点天灯拍下的翡翠手镯。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的平静。
“霍总不好了,您快进直播间看看吧,夫人正在直播跳楼呢。”
是心脏漏跳一拍的慌乱。
他进入直播间时,碰巧弹幕上有人在问我一个问题。
【为什么非要死呢?】
我坐在栏杆外,露出凄惨的笑容。
“因为他对我从未认真过,只有恨是真的。”
“霍司航,你说要困住我一辈子,至死方休。”
“我现在,终于自由了。”
狂风突然卷走手机,直播画面定格在我坠落前的最后一秒。
碎裂的不知是滑落的翡翠手镯。
还是泪滴胸口,碰巧破碎的那颗心。
第二章
5
霍司航赶到集团楼下时,见到的只是一句被摔成肉泥的尸体。
唯一可以辨认的,只有尸体上那一件火红色的吊带长裙。
以及戴在左手无名指上,早已没了光泽的戒指。
那是我们结婚时,他给我戴上的。
买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去,以至于圈口并不合适。
他给我戴的时候,疼得我龇牙咧嘴。
却在这三年婚姻的磋磨下,狭小的圈口,变得异常合适。
“瑶瑶......”
尸体的周围围起来警戒线,警察和他的司机,他的助理都在拦着他。
可大雨冲刷后的尸体,流出的血水,还是浸透了他的鞋底。
“放开我,让我过去,让我再看一眼我的瑶瑶......”
瑶瑶。
他对我的称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了。
在我的印象中,他不是直呼我的姓名,就是喊我男人婆。
就连男人婆这个词,还是在我们上学时,才短暂的喊过一阵。
如今想来,已经恍如隔世。
同一时间,霍氏集团总裁为白月光逼死原配发妻的新闻,早已经冲上实时热搜。
和我们有关的词条,也在短时间内名列前排。
霍氏集团的股票连夜暴跌,几百亿的市值就这么瞬间蒸发掉。
助理和集团元老急得满头大汗,只有霍司航独自坐在我们生活了三年的别墅里。
看着窗外的风雨发呆。
他好像失去了一切。
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得到过。
唯一留下的,或许只有一直攥在他手里的翡翠玉镯了。
他花了5个亿,买下了我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执念。
并且为了气我,说要送给萧染。
怎么会想到,我也因此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
“慕瑶啊,慕瑶......”
不知什么时候,他早已泪流满面。
“你都和我认识多久了,二十多年啊,为什么还是看不懂我的心呢。”
他的心吗?
不,那是石头。
像石头一样坚硬。
像石头一样冰冷。
他的心里,又何时有我的存在。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子时。
霍司航因为一夜没睡,疲累的换坐到沙发上。
门铃响起。
他起身去开门时,身体摇晃了一下。
不知是因为深入内心的打击,还是来自于身体的疲累。
“霍先生,是你的文件快递。”
他接过文件,呆呆的看了许久。
因为文件的发件人,清楚的写着我的名字。
【2017年,2月13日
明天是情人节,想给他写一封情书,可我们太熟了,又不知道他到底对我什么意思。
可是这情书要怎么写呢?或者,他可以接受怎样的表白呢?
对了,既然不知道怎么写,就干脆问问他好了。
霍司航,你可千万要接受我的表白啊。
毕竟,我可是你未来的老婆。】
6
霍司航看着手中的信纸。
分明是从一本记事本中撕下来的。
纸张已经微微泛黄,很明显写下这段话时,已经是很多年前了。
有多久了呢。
他看了看开头的日期。
已经8年了啊。
他记得那一年的情人节前夕,我的确曾找过他。
不过跟他说得是,我想给一个男同学写情书。
让他帮我写罢了。
眼泪瞬间模糊了双眼。
原来那封情书是写给他的啊。
让想要表白的人写情书,来表白自己。
眼泪滴下的瞬间,霍司航又苦涩的笑起来。
“慕瑶,这种事,也就你这男人婆能想得出。”
可那封情书,最终还是没有送到他的手里。
这件事,他记得十分清楚。
他当时用着激起冷漠的语气,把一脸兴奋的我,骂得狗血喷头。
“现在谁还写情书表白,你恶不恶心。”
“如果有人给我写情书,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她。”
“恶心死了。”
是他自己说的,不管是写情书,还是收到情书。
都是一件及其恶心的事。
所以我那封情书自然没有写,而我那无中生有的情书对象,
便成了我和霍司航之间的第一道隔阂。
霍司航把自己关在家里的第二天,也是我离开的第二天。
他再次受到了一封文件快递。
【2017年9月15日
刚开学几天,霍司航竟然有了暗恋的人。
我知道那个人,是其他班新转来的女同学,叫萧染。
他们都说那个新转来的萧染,是我们学校的校花。
怎么我觉得她长得一点都不好看呢,根本没有我长得好看。
真不知道霍司航看上她什么了。
霍司航,你还记得我是你未来老婆吧,
我命令你以后不准喜欢别人,只可以喜欢我。
否则,否则......
否则我就不理你了。】
好像的确如此。
从得知霍司航喜欢萧染之后,我和霍司航的关系更加雪上加霜。
开始只是他对我愈发冷淡。
后来是我刻意疏远。
他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又算哪根葱。
哪怕我和他从小就定下娃娃亲,哪怕霍家从小就拿我当儿媳看待。
可先在一起的人,我又怎么能再去插足呢。
【2017年10月2日
我们明明越约好了一起去郊游,(其实是我们的家长帮我们越好的啦)。
可那也是他霍司航亲口同意的,他凭什么出尔反尔。
当我看见他带着萧染一起来的时候,我真的好伤心。
当那个绿茶萧染喊我瑶姐,可霍司航竟跟着她一起嘲笑我的时候,
我真恨不得杀了这一对狗男女。
我是真的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从今天开始,我决定我再也不要喜欢霍司航了。】
7
【2022年,5月20日
今天是我和霍司航结婚的日子,是我觉得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
可我却终于可以确定,他对我真的没有一点感情。
如果想要和我结婚,他不会全程板着一张脸。
如果他对我哪怕有一点感情,他不会连给我戴的钻戒都不是我的尺寸。
真的很疼啊,不管是硬把手指塞进戒指里,还是我的心。
我想我和霍司航,这辈子也只能这样了。
为什么就不能多看看我呢,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这已经是霍司航连续受到的第四封信。
字字泣血,字字不提爱,看上去满眼都是我对他的欢喜。
他是真的后悔了。
因为根本没人知道,他自始至终喜欢的人,深爱的人,都是他口中的那个男人婆。
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从他懂事的那一天他就知道,他已经有了妻子。
他的妻子就是我,是那个他一直放在心里,却从不肯说出来的那个人。
为什么不肯说呢。
毕竟那么熟了,男孩子嘛,总是会不自觉的逗一逗喜欢的人。
第一次逗我,喊我是男人婆。
他没能说出口的下一句是,他就喜欢这种性格的女孩。
不,他就是喜欢我。
第二次逗我,他说我没人要。
他没能说出口的下一句是,已经有老公的人,自然没有其他人敢要了。
第三次逗我,他说我像瑶姐。
他看着我穿着一件红色的小裙子,眼睛都错不开了。
可不就像个窑姐,把他的魂都勾去了。
口是心非的男人,永远不长嘴的男人,到底有多致命。
致命到让那个爱了他一辈子的女人,被他逼得跳了楼。
【2024年,1月
从未感受到如此刺骨的寒冷,在这最冷的季节,
我的心好像也被死死的冻住了。
就在几个月前,我失去了爸爸,妈妈,还有我和霍司航的孩子。
是不是我天生不祥,喜欢的人成了害死彼此最亲人的仇人。
我最珍惜的家人,也都离我而去。
如果我也能随他们去了,该有多好。
只留下我一人孤零零的,总要找到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却发现怎么都找不到了。
还有妈妈的手镯,就把找到妈妈的手镯,当成我唯一活下去的理由吧。】
【2024年,6月
他和萧染的丑事已经盖不住了,所有人都在嘲笑我。
可我的心已经死了,又怕什么流言蜚语呢。
他们都说我和霍司航是纯恨夫妻。
明明把彼此视为死敌,却不能离开彼此。
他们说得不对,我是很想离开啊,可我根本逃不脱他的掌控。
他总能用我最在乎的东西,把我牵制在他的身边。
折磨我,羞辱我。
或许我和霍司航最好的结果,就是像现在这样,做一对纯恨夫妻吧。】
......
已经七天了。
霍司航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七天了。
因为他逼死发妻的行为,已经让他所执掌的霍氏集团完全瘫痪。
可他也完全不去理睬,每天最期盼的一件事。
便是坐在家中,等待着那一封我寄给他的手写信。
8
我头七的日子,就这么来到了。
霍司航呆呆的坐在家中,
满脸的胡茬,褶皱的衣服,看上去就像是个颓废的流浪汉。
门铃终于响起来。
他无神的双眼,似是看到了曙光,瞬间明亮起来。
迫不及待的跑去开门,可门口站着的竟然不是每天都会来的快递员。
“司航。”
依然是那甜到发腻的声音。
霍司航在看到萧染的脸后,才有些神采的目光,再一次暗淡下来。
“司航,我知道你伤心,再怎么说你和瑶姐认识这么久......”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霍司航突然抬起头。
用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她。
“贱人,你还敢这么说她。”
“若不是你非要那只手镯,我的慕瑶又怎么会......”
那个死字,他实在无法说出口。
这几天,他不断的麻痹自己。
每天收到我寄给他的手写信,便告诉自己我还没有死。
只是躲在某个地方,在等着他后悔,等着他把我找回来。
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萧染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一副要哭的样子。
可她无论再如何表演,都不能让那个男人平复下来。
是了,霍司航从一开始就没喜欢过她。
这么多年了,萧染自己也知道。
她不过是霍司航气我的一个工具,也只有在面对我的时候。
霍司航才会对她有好脸色。
而她在拍卖会上争来的翡翠手镯,也只在她的手腕上戴了几分钟。
在我转身离开拍卖会场的第一时间,就被霍司航粗鲁的拽下来。
见自己的演技对霍司航起不到任何作用,萧染干脆也不装了。
她今天来,是有其他重要的事。
“司航,我知道你现在伤心,可你也不能不管霍氏啊。”
“你知不知道最近几天股市已经跌倒谷底,现在霍氏的股份,就算白送都没人要了。”
“再不振作起来,你霍氏的股份就要被人全都低价买走了。”
她死死抓住霍司航的胳膊摇晃着,希望能把他的理智给晃醒。
可霍司航此时就好比一滩烂泥,怎么也扶不上墙。
就在这时,门铃再次响起。
他像是再次得到希望,第一时间打开门。
熟悉的快递员,熟悉的文件夹。
他用颤抖的双手接过后,却听到快递员犹如霹雳一般的话。
“霍先生,这是最后一封文件快递了,祝您生活愉快。”
最后一封了啊。
都已经是最后一封了,他还哪来的生活愉快可言。
【2025年8月
霍司航,我走了,我终于可以自由了。
到此为止吧我们,仇恨就不要带到下辈子了,毕竟像你这样的人
我就算过奈何桥,喝孟婆汤,也要多喝两杯,把你彻底遗忘,
就好像你从来没有来到我的世界一样。
可我并不希望你能忘记我,因为我这么多年的苦难,都是你带给我的。
那些你对我所做的不好的事,我要让它像影子一样,如影随形的跟着你。
红色的裙子是你曾说过,最适合我穿的颜色。
可你有没有想过,穿着红色的裙子跳楼,我会变成复仇的厉鬼,让你万劫不复。
你家投资失败,凭什么要怪我家抢走本就是我家的生意。
你爸跳楼,你就要把我爸送进警局。
还有我妈,我的孩子......
霍司航,你背负了这么多条人命,欠了我这么多,我变成厉鬼,一定不会放过你。】
......
霍司航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他看着这最后一封手写信,再也控制不住,飞奔出门。
从第一封,到最后一封。
他最爱的那个人,从满心满眼都是对他的爱意,
到最后,变幻成那句,变成厉鬼,也一定不会放过他。
城郊的墓地,新立起来的碑墓与周遭布满尘土的旧碑有些格格不入。
他跪在碑墓前,看着那张熟悉的照片,哭得像个孩子。
“瑶瑶,你怎么能抛下我去享受自由了呢。”
“你是我的妻,我的命,怎么可以离我而去......”
可没有人回答他的呼唤,更没有人理解他的悲鸣。
“慕瑶,求求你,回来好不好。”
“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我爱你这句话,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你回来好不好,你回来,我会用我的后半生,去为我做的混蛋事赎罪。”
9
回忆像电影般涌入大脑,一帧帧的画面在眼中回放。
那么巧,他第一次想和最爱的人表白,也是在2017年的情人节。
那么巧,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也是和他最爱的女孩,结婚的那一天。
可他为什么要板着一张脸呢。
是因为看见他心爱的女孩在新娘化妆间偷偷的哭泣吗?
为什么要哭呢,为什么那么不开心。
是因为嫁给他,才哭的吗?
一向自诩强大的霍司航,又怎么容忍自己的妻子不爱自己呢。
他一次次的折磨,一次次的欺辱。
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只是想让最爱的那个人,不离开她罢了。
可他好像弄巧成拙了。
最爱的女孩离开了,而且是完完全全从这个世界上离开了。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好久,就在他想关机让世界彻底安静时,他看到了萧染发来的信息。
“司航,我刚刚把包落在你家,想回去拿的时候,看见有人进了你的家。”
“你赶紧回来,我已经叫保安了,现在正在敲门,可门在里面锁死了。”
“如果可能的话,我让保安强行踹门进去了。”
不行!
霍司航连忙查看手机监控。
那个家里还留有他最爱女孩的东西。
他绝不允许有人去碰。
手指点开监控摄像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抹红色的身影。
那个让他无比熟悉的面容,正站在摄像头下面。
对着他,渐渐露出一个笑容。
“霍司航,听说你很想我,我回来了。”
另一边,在我头七的这一天。
我穿着七天前跳楼时穿的红色吊带长裙,站在我曾经住了三年的家里。
而我的手上,正拿着这几天收来的霍氏集团的股权。
现在就差霍司航手里的股权了。
我想过不了多久,他欠我家的债,我就能让他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别问我为什么没死。
我不联系假死公司演这一出戏,
又怎么能让霍司航身败名裂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