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母亲出车祸,在地上被拖行五百米,面目全非。
被送到太平间的时候,身上开了个大洞,全身器官不翼而飞。
而妻子的小学弟却在此时发了一张在医院的自拍。
配文:「谢谢欣欣给我找来的心脏,每次心脏跳动,都是你对我的爱。」
妻子在下面评论:「你值得最好的。」
我细思极恐,给妻子打电话质问。
尹枝枝却耻笑:「你妈的心脏能跟阿泽匹配,是你全家的荣幸,我都没嫌她心脏老,你应该庆幸她死了还有点用。」
可我明明亲眼看到开车的人就是尹枝枝的助理。
她不耐烦地挂断电话,给我转了200块,让我处理母亲的后事。
而她却忙着跟学弟庆祝新生。
可她不知道,躺在太平间里的人,是她母亲。
1
我刚收了尹枝枝转来的二百块钱。
下一秒尹枝枝就打来电话。
她冷笑一声:「我没想到你是这么爱慕虚荣的人,阿泽说的没错,你就是奔着钱来的,装什么孝心。」
可她给张振泽买跑车,买奢饰品,却从没说张振泽一句拜金。
而我只是收了她的二百块钱。
我问她:「马上就要火化了,你不过来看最后一眼吗?」
尹枝枝瞬间暴怒:「你竟然让我去看那个晦气玩意!她浑身是血,恶心死了。」
而这时张振泽安慰她:「南之哥应该是不接受他妈妈的心脏在我这里吧,不怪他,我知道他讨厌我。」
说罢他小声啜泣。
尹枝枝立刻慌张:「你刚做完手术,不要情绪激动。」
她朝我骂道:「阿泽新生的日子,你别来扫兴,你妈的心脏跟阿泽匹配,是她的荣幸,一个破穷人,活着没什么用,我要是她,就自己把心脏送出来。」
音乐声越来越大,尹枝枝匆匆挂断了电话。
我亲眼看着人被推进火化炉。
工作人员问我要哪个骨灰盒。
我叹了口气:「就要最便宜的那个吧。」
工作人员皱眉嘟囔一句:「真没孝心,最便宜的就是个破木盒。」
可我连最便宜的骨灰盒都不想给她用。
不如用个纸箱方便。
我带着破木盒离开殡仪馆。
尹枝枝直到凌晨才回家。
她一身酒气,张振泽搀扶着她。
尹枝枝一眼就看到桌子上的骨灰盒。
她指着我骂:「你怎么把这么晦气的东西带回家了,我限你两天之内,把你妈带走,我一想到这个老东西死了还碍我眼,我就恶心。」
张振泽笑道:「南之哥这么贪财,怎么舍得花钱给他妈妈下葬呀。」
尹枝枝冷笑一声,把卡甩在了我面前。
「别想多花一分钱。」
我却摇摇头说:「不用了,等会我就埋到后山的树下。」
张振泽大笑出声:「你就打算把你妈埋到后山,还放在这个破盒子里,你跟你妈一样,丢死人了。」
说罢他对着骨灰盒拍了张照片,发到了社交平台嘲笑,痛斥我没有孝心。
自己穿得人模狗样,却不舍得给自己妈妈买个好的骨灰盒。
尹枝枝秒赞,而评论区骂声一片。
尹枝枝朝我命令道:「阿泽刚做完手术没多久,需要好好照顾,他以后就跟我们一起住了。」
张振泽点点头:「麻烦你了,南之哥,毕竟你妈妈的心脏还在我这里,你不想你妈妈的付出白费吧。」
我冷着脸问:「可是她被送到医院的时候还活着,怎么就被开膛破肚扔到太平间了?」
尹枝枝瞪了我一眼,「你在质疑我?你妈要是知道自己心脏有用,巴不得早点死呢,你应该感谢我,发掘出你妈的用处。」
所以她让助理将人在地上拖行五百米,面目全非,看不清人脸。
还剩一口气的时候,看着自己被开膛破肚,取走心脏。
为的是让张振泽有个健康心脏。
可尹枝枝现在还没发现,那具尸体戴着金镯子,被取走心脏的人是她母亲。
2
第二天一早,张振泽就在公司里赐福。
凡是路过的人,都可以跟他领一杯咖啡,蹭蹭福气,庆祝新生。
而我还没靠近,就听到有人问:「南之哥是不是还没有来领,要不要喊他?」
另个人面露嫌弃:「晦气死了。」
张振泽笑道:「南之哥妈妈刚走,他一来,不就把我们的福气赶走了吗?」
他在祝福声中笑得幸福。
而我拿着两份文件进到尹枝枝办公室。
刚进门一沓纸就甩在了我的脸上,瞬间划破了我的脸。
而尹枝枝冷笑一声:「傅南之,你真是好样的,让你给你妈下葬,你花了五十万!」
「我知道你妈手脚不干净,没想到你也不干净,贪小便宜,把你妈埋在后山要花那么多钱吗?」
可明明从结婚到现在,除了那二百块钱,我从没花过尹枝枝一分钱。
她骗我家里欠债,我一天打三份工给她还债。
差点被钢筋扎穿腿,累得被送进医院。
直到我推开她家的衣橱,衣橱里装满了奢侈品。
而这些都是我用来给她还债的钱。
她立马抱着我解释:「这是我给我们以后存的小金库。」
结了婚以后,她妈妈尹夏莲也对我百般刁难。
在商场拽着我母亲手腕,就说她手上的镯子是偷的,她个穷人怎么可能买得起。
我母亲百般解释,尹夏莲却一口要定,带着商场众人一起斥责。
我妈直到回家也没有告诉我这件事,她不想这件事破坏了我们的感情。
可那明明是我送给她的镯子,却让她受委屈了。
直到张振泽的出现,他和尹枝枝心目中的白月光有八分像。
我才知道,尹枝枝和我结婚只是为了找个老实人完成任务。
而她锁不住心。
如今我第一次朝她发火:「我根本没有拿你的卡,这五十万也不是我花的。」
这时张振泽推门进来,他手里竟拿着我的包。
尹枝枝从包里掏出一张卡。
狠狠甩在我的脸上。
「还说没有!那这是什么!你还想骗我。」
张振泽安慰道:「南之哥可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没忍住吧。」
我走上前,将手里的离婚协议放到桌子上。
「不管你信不信,卡你拿走,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3
尹枝枝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离职报告和离婚协议,讥讽道:「谁不知道你爱我爱得死去活来,现在竟然敢跟我提离婚?争宠的手段能不能高明一点。」
我丢下一句离婚吧,就推门离开。
刚关上门就听到砸东西的声音。
尹枝枝大喊:「傅南之,你今天敢从这离开,我明天就跟阿泽办婚礼!」
任由尹枝枝说什么,我没有再回头。
等我晚上回到家,就看到张振泽牵着一只狗。
狗的爪子上还带着土,拖着刚从土里挖出来的骨灰盒。
骨灰盒更破了,盖子也不翼而飞,狗伸舌头舔了大半。
见我出来,张振泽略带歉意道:「小狗调皮,不小心把后山的骨灰盒叼出来了,你不会生气吧。」
他虽然口上说着,却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
而是揉了揉狗的脑袋说:「真是调皮,可别什么东西都吃,这种脏东西,吃坏肚子了怎么办。」
他又埋怨道:「你怎么不把你妈埋得远一点,就这么抠门,不舍得把她安葬了,要不然小娃也不会挖到骨灰盒,要是小娃吃坏肚子了,你就等着吧,枝枝姐绝对饶不了你。」
而这时尹枝枝出现。
张振泽立马把狗拽了过去。
委屈道:「枝枝姐,都怪傅南之不把他妈拿远点,害得小娃吃了脏东西。」
尹枝枝看着木盒里剩下的一半骨灰,顿时怒火中烧。
她大喊:「快把你妈拿远点,晦气死了,脏了我的地板怎么办。」
我却淡淡道:「狗叼出来的,那就让狗处理呗。」
张振泽一阵大笑:「你在说什么,你真的不管你妈了吗?原来是个白眼狼,装什么好儿子啊。」
尹枝枝瞪了我一眼:「你又想闹什么,不就是小娃把你妈骨灰盒挖出来了吗?反正人都死了,骨灰还污染后山。」
张振泽一脚踹飞骨灰盒。
「我今天就替枝枝姐给你点教训,下次记得埋远一点。」
骨灰瞬间撒了一地。
尹枝枝接过狗绳,笑道:「你妈肯定后悔生你这个儿子,骨灰盒也是最差的,甚至都没块墓地,死了都不能安息,这样吧,你给阿泽磕个头,为自己的莽撞道个歉,我就给你买块墓地。」
我却依旧冷静地摇头。
「不需要,她还不配。」
张振泽笑得癫狂:「你还是亲儿子吗?竟然说自己妈妈不配,穷疯了吧,这点钱还要省。」
我看着洒落一地的骨灰,突然笑出了声。
没想到她针对了我好几年,却落到了这样的地步。
尹枝枝眉头越来越深,她怒道:「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我嘲笑她:「你就这样对你母亲的骨灰吗?要她命的人是你,让她不得安息的人也是你,你有没有想过盒子里的人是你母亲,而不是我母亲。」
突然间尹枝枝双手无力,狗挣开她的束缚,伸出舌头就开始舔地。
尹枝枝瞪大眼睛,条件反射性地扑了上去。
4
可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张振泽拦住了她,义正言辞道:「枝枝姐你别被他骗了,傅南之鬼话连篇,你怎么能确定这不是他骗你的。」
尹枝枝动作放慢,逐渐冷静下来。
她站起身,拿出手机敲了一会,突然长舒一口气。
她瞪了我一眼:「要不是阿泽提醒我,我还真的要被你骗了,我妈活得好好的,你怎么能咒她呢。」
说罢她把手机递给我看。
两天前她母亲还发了朋友圈,一段心灵鸡汤,配了几张风景照。
张振泽笑着揉了揉尹枝枝的肩膀。
「消消气,阿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傅南之也是嘴臭,怎么能这么说阿姨。」
尹枝枝怒道:「你怎么说话的,你妈死了,怎么还咒我妈呢,我妈才不会像你妈一样走路不看路,自己往车上撞。」
我把她母亲火化之前的照片递到她面前。
尹枝枝面带疑惑地接了过去。
照片上的人骨头都要露出来了,早就看不清人脸,倒是那个金镯子很显眼。
尹枝枝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会信吗?照片上的人,脸都看不清,你怎么敢说这是我妈呢?」
我问她:「你不眼熟她手上的镯子吗?那可是你亲自定制的,独一无二。」
尹枝枝一把将照片扔走。
「那也是你妈把镯子偷走了!你妈手本来就不干净,偷拿我妈东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没报警抓你们,已经是照顾她了。」
我的心瞬间刺痛。
「尹枝枝你明明知道,那次我妈是被冤枉的,我妈从来没动过你家的东西,我也没动过。」
这时张振泽将她揽进怀里,安慰道:「傅南之可能是母亲去世太难过了,都开始说胡话了,你和阿姨生活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认不出她。」
尹枝枝点点头,朝我丢下一句:「你想好怎么道歉再来找我吧,我没兴趣陪你闹下去。」
当晚她们闹到很晚,在我面前就吻得难舍难分。
尹枝枝的声音比平时大了很多。
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他们的声音。
隔着一堵墙,我听到张振泽笑着说:「小声点,别让南之哥听到了,要不然他又要闹了。」
尹枝枝不耐烦道:「让他闹去吧,反正他也不舍得离开我,闹够了就自己回来了。」
直到天亮了,两人才堪堪入睡。
而我已经收拾好行李,搬离了和尹枝枝的家。
这个充满了痛苦回忆的地方,我不要了。
一个小时后,尹枝枝打来电话。
她埋怨道:「你去哪了?早饭呢?怎么还没做好。」
我回答她:「我搬家了,以后不会回去了。」
尹枝枝冷笑一声,「这次又想离家出走几天,一星期,还是一个月?」
她不知道,这次是一辈子了。
5
第二天我就高薪入职到对家公司。
尹枝枝没几天发出了订婚宴的邀请函。
邀请了全市的记者,共赴盛宴,一同为张振泽庆祝新生。
连着占了好几天新闻头条。
而我也如约而至。
张振泽身穿西装,从头扫视了我一眼。
「你怎么穿得这么寒酸,今天是我和枝枝的好日子,你来了,这边空气都变得廉价了,我忘了,你没钱买定制西装。」
尹枝枝身穿高定,慢步走了过来。
她看我来了,神色一变,朝我讥笑道:「后悔了?是想好怎么道歉了吗?我可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等我妈来了,你好好跟我妈磕个头。」
我笑道:「不是你邀请我来吗?」
眼看尹枝枝要发怒,张振泽牵着她的手就要离开。
宴会进入高潮,张振泽喝醉了。
举着酒杯在台上高呼:「我能和枝枝在一起,也得多谢了南之哥的妈妈,要不是她没长眼出车祸,我也不会有机会换颗心脏。」
他挑衅地瞪了我一眼。
尹枝枝嘲笑道:「可惜你妈妈来不了,要不然真想好好谢谢她。」
我回了她一个笑容。
「谁说来不了了?」
说罢我将角落的母亲牵了出来,走到了尹枝枝面前。
尹枝枝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愣住了。
第2章
6
众人惊呼:「他妈妈不是死了吗?那在那站着的那个人是谁啊!闹鬼了!」
一群人纷纷逃走,现场充斥着尖叫声。
摄像机纷纷对准了我母亲。
尹枝枝满脸惊慌道:「不可能,我亲眼看见她妈妈被开膛破肚的,怎么可能站在这,她一定是假的。」
张振泽双手颤抖,慢悠悠地将尹枝枝扶了起来。
他强装镇定:「枝枝说的对,我们都亲眼看着他妈妈死的,这个一定是他请来的托。」
母亲满脸疑惑,不过是回了一趟老家,怎么所有人都怕她了。
她不解地开口:「枝枝是我啊!」
而众人又被吓了一跳。
尹枝枝脸色苍白,她走到我母亲面前。
「你上哪雇了这么个人,人皮面具吗?想在我的宴会上大闹一场,你竟然这么有心机!」
张振泽抬手指向我母亲,大喊:「你们看!她脸上根本没有痣,我看过她的照片,她脸上明明有颗大痣,这个人是假的!」
母亲摸了摸脸,那颗痣早就被她点了。
怎么如今一颗痣成了判定她是不是本人的标准了。
尹枝枝一喜,一副终于抓到把柄的样子。
「傅南之你又想骗我,你妈早就死了,找个假的,想骗谁呢。」
众人这才缓了过来。
小声嘀咕:「原来是假的啊,吓死我了,还以为诈尸了呢。」
张振泽耻笑道:「傅南之为了气你,竟然找了个人假扮他妈,笑死我了。」
尹枝枝冷笑一声:「晚会继续,不要让跳梁小丑影响了我们心情。」
而我手一挥,将尹枝枝母亲死后的照片甩飞了出去。
照片逐渐落地,众人好奇地弯腰去捡。
照片上的人肚子被开了个大洞,有人看不了,直接吐了出来。
我大喊一声:「你们好好看看,死去的人究竟是谁!」
说罢我牵着母亲就往外走,屋内已经乱成一团。
当晚这场闹剧就上了新闻。
尹枝枝站出来说这一切都是我在捣鬼。
找了个人来假扮,为的是来大闹一场。
众人信了她的话术。
这才平息了闹剧,可照片把众人吓了一跳。
有人质问尹枝枝:「照片上的人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尹枝枝装作委屈:「照片里的才是我婆婆,她闯红灯出了车祸,临死之前同意将心脏捐赠给阿泽,我很感谢她。」
而我母亲亲眼看到这些新闻。
她瞪大了眼睛,带着哭腔问我:「怎么会这样,枝枝怎么这么说?她为什么要跟别人结婚。」
我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给她讲我和尹枝枝已经结束了。
而尹枝枝为了找回面子,动用了所有无人机。
在天空中摆出了张振泽的名字加一个爱心。
对着全市宣布,任何人都可以来参加她跟张振泽的婚礼。
她要给张振泽办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7
而张振泽开通了社交媒体账号。
放出了自己穿着高定西装的视频。
评论区的众人纷纷羡慕他嫁入豪门,甚至有人问他技巧。
张振泽笑着说:「有些人没这个命,就算结婚,老婆也不爱他,不像我,有个人这么爱我,我有心脏病,她就想方设法给我换一个心脏。」
他成了全市最让人羡慕的男人。
所有人都在期待这场婚礼。
张振泽给我打来电话:「我给你准备了西装,你可一定要来啊,别穿你那破衣服,可别给我们丢脸,我还想让你见证我们的幸福呢。」
他难掩笑意。
而我打开他送来的衣服,西装上全是被剪开的破洞。
张振泽挑衅地留下一张纸条。
「这件特别配你的气质。」
婚礼当天我没有如愿穿上他准备的衣服。
张振泽看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遗憾。
尹枝枝向我走过来。
「我今天就让你亲眼看着我结婚,你现在就算后悔也晚了。」
这时尹枝枝的舅舅舅妈走了过来。
舅舅疑惑道:「枝枝,今天你结婚大喜的日子,怎么没见到你妈妈,你妈妈去哪了?她几个星期前就去旅游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尹枝枝脸色很差,她没收住脾气。
怒道:「你在胡说什么?我妈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出事!」
舅妈被吓了一跳,嘟囔着:「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你舅舅也是关心你妈啊,哪有妈妈不来参加自己女儿的婚礼?」
而这时张振泽走了过来。
他先是打量了我一番,阴阳怪气道:「枝枝姐,怎么来了个扫兴的人,他不会要大闹我们的婚礼吧,我可是为了这一天等了好久,不能让他毁了。」
尹娇娇安慰他:「有我在。」
张振泽好奇道:「你说阿姨怎么还没来,她会喜欢我这个女婿吗?」
尹枝枝神色不定:「她肯定会喜欢你的,我妈只是口味叼,你只要听她的话,伺候好她了,她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张振泽的表情有些僵住:「还要给阿姨做饭吗?」
尹枝枝点头:「当然了,在我们家都是男人进厨房,傅南之烧坏了几口锅,烫了好几次,这才让我妈满意。」
8
尹枝枝的妈妈辞退了我请来的阿姨。
她痛斥我用乱花她女儿的钱,请别人来糊弄她。
即使我解释千遍万遍,这些花的都是我自己的钱。
她却说我的钱还不是她女儿给的。
从此我一早去买菜,给她做完饭后才上班。
如今张振泽体验不到了,因为她妈妈已经被挫骨扬灰了。
尹枝枝急得直跺脚,她打了一通又一通电话,却始终没有拨通那个电话。
眼看婚礼要开始了。
亲戚朋友纷纷聚了过来。
「枝枝啊,你妈妈知道你今天结婚吗?她怎么还没来,是不是睡过头了,我找人去接她吧。」
尹枝枝拽住了舅妈的手。
「我妈不在家。」
舅妈一脸震惊:「怎么会不在家,我记得她一个月前就回国了。」
尹枝枝脸色难堪。
「可是她一周前发的朋友圈,还在三亚,怎么可能一个月前回国。」
舅舅点点头:「那是不是定时发的朋友圈啊,你妈妈确实一个月前就回来了,说是要给你一个惊喜,一回家就去你家里送礼物了,听说是个珍稀的海螺壳,你有没有收到。」
尹枝枝脸色煞白。
「我确实看到一个海螺壳,就放在书桌上,可是我没看到我妈妈啊,她回来了,怎么可能不告诉我一声。」
下一秒她冲到我面前,一把拽过我的衣领。
声音颤抖道:「你也见过那个海螺壳,你肯定知道我妈去哪了,你快说。」
我无奈地摇摇头:「我说过了,她已经死了,心脏就在张振泽的身体里。」
尹枝枝立马否认:「不可能!我的助理不会出错的,他明明撞的是你妈,怎么可能搞混了。」
我
「你承认车祸是你搞的鬼了?」
尹枝枝脸上没有丝毫歉意。
「是又怎样!你妈活了大半辈子了,阿泽还年轻,他需要那颗心脏,谁让你妈死活不捐,要不然我也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是你妈不知好歹。」
我暴怒:「可那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而这时尹枝枝的外公颤颤巍巍地拿起拐杖敲了一下尹枝枝的脑袋。
大骂她:「你糊涂啊!我怎么有你这样冷笑的外孙女,你跟你妈一样,都被我宠坏了,你把别人的命当成什么了。」
外公浑身颤抖,舅舅冲上前一把扶住了老人。
「尹枝枝,这次你真的过分了。」
说罢他将老人慢慢扶上了车。
众人被这场面吓到了。
本以为是一场世纪婚礼,却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宾客嘟囔着:「尹枝枝真的害死了一条人命啊,亏我以前还羡慕她和张振泽,这么一看俩人真般配啊,都是黑心的,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
「张振泽还发视频炫耀衣服和车呢,还炫耀自己的心脏呢,踩着别人的血肉换来的,他怎么好意思呢,真是一对癫子。」
张振泽面色难堪,他低头问尹枝枝。
「枝枝姐,我们的婚礼还能继续吗?」
尹枝枝没说话,张振泽更慌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我们先结婚,有事以后再说可以吗?阿姨怎么可能出事,你别听傅南之一派胡言,他就想捣乱,让我们的婚礼办不成!」
舅妈开口:「南之这孩子善良淳朴,不像是会骗人的。」
张振泽怒道:「你怎么帮一个外人说话!明明我才是枝枝的老公,傅南之给你什么好处了!我哪点不如他!」
9
舅妈不乐意了。
「什么叫帮外人说话,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南之这些年的付出你们不珍惜,我都看在眼里。」
张振泽握住尹枝枝的手。
「婚礼继续好不好,等伯母回来了,我们再补办一个。」
尹枝枝却一把甩来张振泽的手。
「滚开!」
她拎起婚纱就往外跑去。
张振泽满脸惊慌地追了上去。
「枝枝你要去哪?亲朋好友都在等着呢,你怎么能把他们晾在这。」
而尹枝枝不顾满场的宾客,朝助理喊道:「去警局。」
说罢她又看了我一眼,「你也跟来。」
我跟着尹枝枝去了警局。
她身上的婚纱还没来得及换下,和张振泽一起进入警局的时候,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尹枝枝脸色惨白:「我要找我妈妈了,她失踪了。」
众人围坐在一起,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警察略带遗憾道:「你妈妈的身份已经注销了,就在一个月前,你妈妈去世了。」
尹枝枝惊呼一声:「不可能!那不是我妈妈,我妈妈一定还活着。」
她一把推开警察,自己挤到电脑前。
可电脑上的信息清清楚楚。
她妈妈早在一个月前就去世了。
尹枝枝绝望地跌坐在地,丝毫不管自己身上还穿着婚纱。
张振泽将尹枝枝拉了起来。
「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死的人不是傅南之的妈妈吗?搞错了吧。」
警察淡定道:「怎么可能搞错,我们都验过dna的。」
尹枝枝的眼泪瞬间喷涌而出。
「怎么可能?我没想害我妈妈,怎么会这样,那个人不是我妈妈,我妈妈才没有死!」
我低头看着她。
「认清现实吧,你妈妈被掏空心脏,扔到了停尸间,甚至没有医生给她把身上的大洞缝上,她亲爱的女儿也不愿意在火化之前看她一眼,被车拖行五百米的时候,她该多疼啊。」
尹枝枝逐渐变得癫狂,她双眼猩红,疯狂摇头。
「你们都在骗我!」
突然间她拽着张振泽,痛哭道:「都怪你,都是你的错,是你出的主意,你还我妈的心脏,是你偷走了我妈的心脏,你给我还回来。」
说罢她用指甲狠狠地在张振泽的胸口划了一道血痕。
张振泽疼得大叫一声:「你疯了吧,换都换了,哪有还回去的道理,她都死了,正好给我用啊。」
尹枝枝抬起手就跟张振泽扭打在一起。
「要不是你,我妈怎么可能会死,想用我妈的心脏,你还不配!」
张振泽怒道:「还看着干什么,快把这个疯婆子拉开啊,真要让她把我心脏刨出来吗?」
众人反应过来,这才上前将尹枝枝拉走。
尹枝枝张牙舞爪,大喊:「别动我,我要把我妈的东西拿回来,这是我妈的心脏,都不许拦我。」
舅舅抬手甩了尹枝枝一巴掌。
「冷静点,你这样哪还有尹家人的样子,疯疯癫癫的,不嫌丢人!」
尹枝枝大口喘着气:「对!我不能信,我妈一定还活着,你们都跟傅南之一伙的,你们都想骗我。」
说罢她终于重新看起那段监控视频。
可下一秒她将手机扔到了地上,大口喘着气,像是濒死的鱼一样。
10
视频上的人脸模糊不清,但却能看清是个卷发。
手上还戴着尹枝枝送的手镯。
可车无情地将她撞飞,车没有减速,一看全都预谋好了,就等人过来。
画面太过残忍,舅舅捂住了舅妈的眼睛。
舅舅怒斥道:「尹家怎么生出你这个畜牲,连自己的妈妈也不放过,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尹枝枝双眼涣散:「我没想害她啊,我怎么可能会害自己的妈妈,我以为那是傅南之的妈妈,我才这样做的。」
舅舅被气得脸涨红,他大骂:「胡闹!不管是谁,那都是一条人命啊。你这是在杀人!」
尹枝枝哭红了双眼。
「是我亲手害了她,她一定恨死我了。」
尹枝枝向我走了过来。
她声音颤抖:「那我妈妈的骨灰呢。」
「当然是被狗吃了啊,被撒的时候,你可是亲眼看到了,你根本没有拦着张振泽,骨灰一点不剩,你妈妈死了也没有安息。」
尹枝枝惊慌地跑了出去,高跟鞋早就被她甩掉。
她赤脚跑在地上。
我们跟着她一路回了家。
她跪在地上,趴下身子,一点点找骨灰的痕迹。
可这里早就被打扫干净,一粒不剩。
哪有什么残留。
她崩溃地抬头问我:「盒子呢?我妈的骨灰盒呢?」
我无奈摇摇头:「被张振泽扔走了吧。」
尹枝枝向张振泽越走越近。
「我妈的骨灰盒呢?你把骨灰盒扔哪去了?」
张振泽满脸慌张。
「就扔垃圾堆啊,谁知道那里面是你妈啊,我以为是傅南之的妈妈,就随手扔了,我扔的时候你都看到了,可是你也没说一句不啊。」
张振泽看上去有些委屈。
他看了一眼胸口,疼得嘶了一声。
而尹枝枝伸手将婚纱撕去一半,她嘟囔着:「垃圾场,我一定能找回来。」
舅妈一把拉住了她。
「别闹了!都过去这么久了,骨灰盒早就不见了,你就算去垃圾场,也找不回来,别白费力气了。」
张振泽点点头:「是啊,人死不能复生,别老执着一个死去的人,你妈妈肯定会原谅你的。」
他眼神里看不出一丝悲伤,全是不用伺候丈母娘的喜悦。
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抱住尹枝枝,笑着说:「我们两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伯母一定会祝福我们的!」
可尹枝枝却始终没有反应。
舅妈尴尬道:「按情理,守孝期间不能结婚,你们先等等,过段时间再接吧。」
张振泽皱眉:「怎么能过段时间再说呢!我们的爱情不能等待。」
可下一秒尹枝枝动了。
她突然用指甲狠狠地挖了一块张振泽的胸口肉。
她笑得阴沉。
「我想起来了,我妈妈不是什么都没剩,她还有一颗心脏在这里,我要拿回来。」
11
众人刚想要拉走尹枝枝。
尹枝枝就先一步跑走,她突然拿着一把刀跑了回来。
趁众人没反应过来,抬手刺向张振泽的胸口。
在胸口中间剌了一道口子。
血瞬间喷涌而出,呲了她一脸。
张振泽满脸不可置信,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胸口不断流出的血。
「枝枝,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是最爱我了吗?」
他眼神逐渐绝望,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身子往后倒去。
尹枝枝手里有刀,众人不敢上前。
只能眼睁睁看着尹枝枝将张振泽开膛破肚,取出她母亲的东西。
下一秒别墅的门被踹开。
警察赶了过来,大喊:「有人举报你故意杀人,跟我走一趟吧。」
众人看见血腥的场面,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尹枝枝被带走,而张振泽被拉去了医院急救。
尹枝枝的舅妈惋惜地看着一切。
抬手拍了拍我的背。
「委屈你了孩子,我没想到枝枝竟然这么狠心,能对你妈妈下手,她这才太过分了,这次的教训也够她学明白了。」
我摇摇头,「要是我早点想明白离开她就好了。」
这次我也学到了不少教训。
张振泽还没有到医院,在路上就已经断气了。
他睁大眼睛,至死都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发展到这种地步。
他的美梦在这一刻破碎,甚至把命都搭了进去。
我去监狱看过尹枝枝。
她早已没了形象,头发凌乱,指甲也没有在修剪过。
整个人精神恍惚,像个疯子。
可见了我的那一刻,她还是止不住眼泪。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对不起你,是我想害你的母亲,到最后自食恶果,亲手把我母亲给害死了,是我的错。」
我淡淡开口:「你对不起的不只是我,原来人命在你眼里不值一提,尹枝枝你真的该好好反省了,没人会再陪你胡闹了。」
尹枝枝红着眼点点头:「对不起,我也对不起我妈妈,等我赎完罪,我就下去亲自给她道歉,我是个不孝女,害她走了也不安息,甚至被人挫骨扬灰,我是个罪人。」
尹枝枝面容惨淡。
像是丢了魂一样,一直念着对不起,对不起。
没人理她,她就一直用头敲桌子,给空气磕头。
直到被撞得头破血流,血肉模糊,这才有人拦住了她。
我叹了一口气,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了。
或许当初我就不该一心扑到尹枝枝身上。
尹枝枝彻底疯了,她没法原谅自己,没法接收母亲死亡的真相。
疯了倒是最好的结局。
我离开了监狱,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生活。
而尹枝枝的丑闻在全市传开了,两人的事迹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公司也一落千丈,不复从前。
从此我的未来再也没有她的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