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妈在家中设坛,请回一支号称能吸取他人文运的状元笔。
高考时,几乎所有平日成绩优异的同学,包括平时年级第一的我,全都名落孙山,
只有垫底的弟弟苏明竟考上了名校。
妈妈对着痛哭流涕的我冷笑:
“女儿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让你弟出人头地!”
后来,被毁掉前程的同学家长找上门,
妈妈竟嫁祸给我,说是我偷用了状元笔才导致大家失利。
成为众矢之的我,绝望中,被逼跳楼。
再睁眼,妈妈正满脸慈爱的走向我......
(1)
“小晚,快来!看妈给你求来了什么好东西!”
客厅里,母亲刘芳的声音兴奋,
她手里握着一支通体乌黑、泛着奇异光泽的钢笔,快步向我走来。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似乎在瞬间凝固。
前世,就是这支所谓的状元笔,
毁了我的人生,也牵连了无数无辜的同学!
刘芳将笔硬塞到我手里,
“拿着,小晚,这是妈特意去庙里为你求来的状元笔,
用了它,保你这次高考金榜题名,光宗耀祖!”
笔身沉甸甸的,那乌光似乎在微微流动,非常怪异。
我强忍着将它扔出去的冲动,指尖都在发颤。
“妈,”
我稳住呼吸,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假装着困惑,
“这笔好重啊,看着也怪怪的,我用不习惯。
我还是用我自己的笔吧,顺手。”
我清楚地看到刘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不易察觉的不悦。
前世的我,就是这样被她连哄带骗,拿着这支笔日夜苦读。
结果呢。
我常年稳居年级第一,高考却发挥失常,分数低得离谱。
而我那不学无术、成天鬼混的弟弟苏明,
却如有神助般考上了重点大学。
“傻孩子,这可是大师开过光的。重一点才有分量,压得住考场!”
刘芳又想把笔塞给我,
“听话,用它写写字,沾沾文气!”
“妈,我真的用不惯。”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语气中委屈,
“您还是自己留着吧,或者给弟弟用?”
提到弟弟苏明,刘芳的脸色立刻缓和了许多,但随即又皱起眉:
“你弟那成绩,用这个也浪费了。这笔是专门给你求的,拿着!”
她的语气又强硬起来。
我低下头,不再与她争辩。
我死死攥紧拳头,心又冷了几分。
前世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高考失利后我的痛哭,母亲的冷漠与刻薄,
她说“女儿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不如让你弟出人头地”,
她说“牺牲你一个,幸福我们全家”,
还有那些被毁掉前程的同学家长找上门时,母亲是如何声泪俱下地将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
说是我嫉妒弟弟,偷用了状元笔,吸走了大家的运气。
最后,我在无尽的绝望和污蔑中,从教学楼顶一跃而下。
不!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我要让刘芳和苏明,付出代价!
一个计划在心中诞生,
我假意接过笔,对妈妈说:
“谢谢妈妈,我马上用这支好运笔来写作业。“
我找了个借口,说要去房间复习,仓促地离开了客厅。
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我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
我把这支笔狠狠扔到了地上,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明媚,但我却感觉浑身冰冷。
按照前世的设定,这支笔使用一段时间后,就该转移到接受气运的人手中了。
过一会,妈妈果然马上笑眯眯的打开我的房门:
“小晚,你要是觉得不喜欢就不用了,妈明天给你求个更好看的。“
她迅速拿走了我早就捡起来放到本子上,假装刚刚一直在用的气运笔。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我听到客厅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
我悄悄打开一条门缝。
只见刘芳正把那支状元笔,塞到刚从外面回来的苏明手里,
脸上堆满了慈爱的笑容:
“小明,这笔你拿着,好好用。
记得,做作业、考试都用它,把你姐的好运气都吸过来消化掉!”
果然,
和前世一模一样。
在她眼里,我永远只是苏明的垫脚石!
苏明接过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傲慢。
他掂量着那支笔,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金榜题名的未来,
瞥向我房间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妈,你就放心吧。有这宝贝,清华北大还不是随便挑。”
苏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
“我姐,呵,她再努力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得给我让路!”
他那副嘴脸,和他母亲如出一辙的自私自利。
我轻轻关上门,眼神冰冷如霜。
好,很好。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好运,
我就让你们看看,
这好运到底会带来什么!
(2)
第二天,学校的自习课上。
我摊开一本难度极高的数学练习册,故意选在苏明旁边的空位坐下。
他正百无聊赖地转着那支乌黑的状元笔。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全神贯注地解题。
思路在脑海中清晰地流淌,各种公式和定理信手拈来。
我故意放慢了书写速度,将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晰无比,
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教学。
我能感觉到苏明的目光时不时瞟过来。
他看到我在解那些他连题目都看不懂的难题,
脸上先是闪过暗藏的嫉妒,
随后,他握紧了那支状元笔,
也装模作样地在自己的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他在试图吸收我的思路和知识。
这是前世刘芳告诉他的状元笔的用法之一,
让笔先绑定有状元才能的人,然后靠近他,用笔自己学习和消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解完了一道复杂的函数题,
又开始攻克下一道立体几何。
苏明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脸色也有些发白,握笔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忽然烦躁地“啧”了一声,
扔下笔,揉着太阳穴,嘴里嘟囔着:
“什么破题,怎么解得这么复杂,看得头都晕了......”
我心中冷笑。
然来这状元笔并非万能,强行过度过细吸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是会遭到反噬的。
至少,对于苏明这种草包来说,
效果并不好,反而会让他精神不济。
这让我更加确定,这支笔的力量,或许并非直接“吸取知识”,
而是与更玄乎的“气运”或者精神干扰有关。
放学时,我意外地在校门口看到了刘芳。
她正鬼鬼祟祟地,拉着几个看起来成绩不错的学生,低声推销着什么。
“同学,阿姨这里有开过光的文昌符,特别灵!保证你提高考试运!”
又是她的把戏!
前世她不仅用状元笔帮苏明作弊,
还用这种掺杂了不明物质的假符咒,卖给其他尖子生,
美其名曰助运,
实则可能带有反噬的诅咒效果,目的就是扰乱他人的心神,为苏明提神净心。
她为了苏明,真是不择手段!
不能让她得逞。
我立刻想到了几个前世同样受符咒影响,导致高考失利、后来找上门来的同学家长。
想到他们可能会再次经历那种痛苦,我必须想办法阻止。
同时,我也要继续成全苏明用笔后的反噬,,
吸收的越多,我要他的脑袋越发不清,别想再置换别人的心神。
我快步走到一个刚被刘芳塞了符咒、正犹豫着要不要付钱的女生面前。
她是隔壁班的学霸李雪,前世也是受害者之一。
“李雪,”
我拉住她,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你买这个做什么,小心有人别有用心啊。”
李雪一愣,看向我,又看看刘芳,有些尴尬。
刘芳脸色一变,瞪着我:
“小晚!你胡说什么!这是我特意去大庙求的!”
“是吗?”
我故作天真地拿起李雪手里的符咒,
那是一个劣质的黄色布包,
“这么灵的东西,里面是什么宝贝啊?我们看看呗。”
刘芳来不及阻止,
我迅速当着围观的几个学生的面,拆开了那个所谓的“文昌符”。
里面没有香灰,没有经文,
只有一小撮揉皱的、画着扭曲怪异符号的纸灰,
还夹杂着几根不知道哪里来的头发,
“哇!这是什么啊?好恶心!”
“这是符咒?看着像诅咒人的东西!”
“天啊,她居然卖这个给我们!”
围观的学生顿时炸开了锅,
看着刘芳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和厌恶。
李雪更是吓得脸都白了,
连忙把符咒扔在地上,好像沾了什么脏东西。
刘芳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这个,”
“妈,你为什么要拿这种东西来骗同学啊?”
我一脸认真,又夹杂着不解和担忧地看着她,
“这要是被学校知道了......”
我的话还没说完,马上有同学去喊老师,
闻讯赶来的值班老师已经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聚在这里干什么?”
看到老师,又看看地上那摊恶心的东西和学生们鄙夷的目光,
刘芳自知理亏,也怕事情闹大,
狠狠地剜了我一眼,灰溜溜地跑了。
因为无法证明有实质性伤害,老师最后也只是批评教育了几句,
但刘芳被明确禁止再在校门口逗留。
更重要的是,
她在家长和学生中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一小半。
这下,再也别想害人了。
回到家,迎接我的是刘芳劈头盖脸的质问。
“苏晚,你是不是故意的。在学校门口给我难堪,你就这么见不得你妈和你弟好?!”
她叉着腰,双眼通红,气急败坏的盯着我。
我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打起了哭腔:
“妈,我没有,我只是怕你被骗了,也怕同学误会,那种东西看起来就很吓人,你怎么能,这不是您的本意对不对。”
我假装害怕地看着她,毕竟我一世都是乖女儿,谁能想到我会有别的心思呢?
“妈,你怎么了嘛?你是不是被坏人骗了啊?我好担心你啊。”
我的反问让刘芳噎了一下,她大概没想到我会倒打一耙。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你给我等着”,
就摔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知道,这次的交锋,我暂时占了上风。
但这只是开始。
刘芳绝不会善罢甘休。
当晚,夜深人静。
我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房间。
客厅静悄悄的,父母和苏明的房间都熄了灯。
机会来了。
我像一只猫一样,踮着脚尖,来到了苏明的房门前。
轻轻转动门把手,还好,他没有反锁。
房间里传来苏明轻微的鼾声。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我看到那支状元笔就放在他的书桌上。
我心脏狂跳,手心冒汗。
我快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我白天特意去买的、外观几乎一模一样的普通黑色钢笔。
笔尖、笔帽、甚至重量都做了选择,凭苏明的智商肯定是看不出来的。
我迅速拿起桌上的状元笔,将准备好的假笔放在原位。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得手了!
我握着那支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真笔,
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苏明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屋里,将门反锁。
我将那支真正的状元笔,
藏在衣柜下的一个隐秘角落。
看着它,我仿佛看到了刘芳和苏明,未来某一天那展现不可思议的脸。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
苏明每天拿着那支假笔去学校,似乎并没有察觉异样。
只是偶尔,他会对着作业本皱眉,抱怨几句。
“妈,你这笔怎么回事?感觉一点用都没有,写字还不顺畅!”
午饭时,他对着刘芳发牢骚。
刘芳皱着眉:
“怎么会?是不是你用心不诚?”
“我怎么不诚了?我天天用它写作业!”
苏明很不满。
看着他们母子俩的互动,我低头吃饭,
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
我时不时,偷偷故意把答案放到他眼前,让这个呆子抄袭,麻痹他,
还夸他怎么解题思路突飞猛进。
继续用吧,嘿嘿,用到高考结束,
你就会知道,什么人才叫真正的“没用”。
(3)
日子一天天逼近高考。
苏明似乎也发现了那支笔的“平平无奇”,考试状态并没有丝毫起色,
反而因为之前试图过“吸收”我的知识,而又没有得到消化,反噬让他不断感到头晕脑胀,让他越发烦躁。
刘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大概觉得,光靠一支“效果不彰”的笔已经不够了。
一天晚上,我无意中听到她在自己房间里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
第2章
“效果不好,对,前十名,特别是苏晚,这次一定要成。”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还不死心。
她竟然想在高考前夜,对年级前十的学生,
包括我,进行一次更大规模的诅咒。
真是疯了。
为了苏明,她已经彻底不顾一切,
甚至不惜对我这个亲生女儿下这种恶毒的黑手。
几天后,班主任宣布,
由我这个学习委员,
负责最后整理全年级的模拟考排名,和初步的志愿填报意向统计,
方便老师掌握情况。
这正合我意,你不把我当女儿,也别怪我下手无情。
想好接下来的对策后,我静静等待鱼儿上钩。
晚上,刘芳果然找到了我。
“小晚,你把你们年级前几次模拟考前十五名的名单,还有他们想报的学校和专业,整理一份给我。”
她的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想要一份重点关照名单。
我面上不动声色,点头应下:
“好的,妈。妈妈,您对我们的学习太关心了,谢谢您。”
回到房间,我打开电脑,
看着屏幕上真实的排名和志愿信息,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一份全新的名单很快出炉。
在这份名单上,我巧妙地进行了一些“调整”。
排名前列的,可以让我弟弟吸运的顶尖学霸,
被我替换成了几个根本不会参加高考的,幼稚园的学生名单!
做完这一切,
我将这份精心炮制的好东西,打印出来,交给了刘芳。
她接过名单,仔细看了看,
脸上露出了满意的、阴冷的笑容:
“嗯,辛苦了。你早点休息,养足精神准备高考。”
看着她拿着那份假名单,走进她那个从不让外人进入、
被她称为密室的小房间,
我知道,我的计划又成功了一步。
她接下来的诅咒,只会作用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甚至可能因为目标错误而导致术法反噬。
高考前夜。
家里的气氛异常压抑。
苏明显得有些亢奋,似乎对明天的考试充满信心。
刘芳则把自己关在那个密室里一整天,晚饭都没出来吃。
我能隐约闻到,
从她房间门缝里飘出来的,若有若无的、类似草木燃烧的怪异气味。
她在进行最后的诅咒仪式。
我知道,根据那份假名单。
我回到自己房间,关好门。
虽然知道她的诅咒目标是错的,但我不能掉以轻心。
谁知道她会不会因为我是她女儿,而有什么特殊的“关照”。
我想起了前世跳楼前,曾无意中听一个来自苗疆的清洁工阿姨,
说过一些她们家乡驱邪避秽的方法。
当时只当是故事听,但现在,却成了我救命的稻草。
我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布包。
里面装着几片晒干的艾草叶,几粒饱满的糯米,
还有一小块从老家带来的桃木——据说这些东西都有驱邪避秽的功效。
我将香包紧紧系在贴身的衣服内侧,
感受着那淡淡的草木清香,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不管有没有用,至少能求个心安。
夜色渐深,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刘芳房间里的异味也消失了。
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高考第一天。
气氛紧张得仿佛凝固。
刘芳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却精神亢奋地为苏明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儿子,多吃点!妈给你求的福都灵验了,今天你肯定能超常发挥。”
她殷勤地给苏明夹菜,看都没看我一眼。
苏明拿着那支假笔,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自信。
他相信母亲的邪术已经成功,所有障碍都已被清除,
状元宝座仿佛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知道了,妈,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抓起笔袋,雄赳赳地出了门。
我默默地喝完碗里的粥,也起身准备去考场。
刘芳这才瞥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或许是期待她的诅咒在我身上也起了作用。
我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向考场。
考场外人头攒动,家长们比考生还要紧张。
我找到了自己的考场号,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监考老师宣读完考试纪律,发下试卷。
我拿起笔,心如止水。
看着熟悉的题型,前世的记忆,与这辈子的刻苦努力完美融合。
语文,我的强项。
作文题目正是我之前重点准备过的方向。
笔尖在纸上流畅地滑动,一个个答案被清晰地写下。
周围是沙沙的写字声和考生们偶尔紧张的呼吸声。
我完全沉浸在答题之中,外界的一切干扰似乎都消失了。
第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我放下笔,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
走出考场时,我感觉很轻松。
下午考数学。
难度比模拟考略有提升,
但对我来说,依然在掌握之中。
我从容不迫地解答着每一道题,甚至有时间进行验算。
而隔壁考场的苏明,
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高考第二天,
考综合和英语。
苏明彻底慌了。
他拿着那支假笔,感觉写出来的字都滞涩了。
题目一道比一道陌生,一道比一道难。
他甚至连字都看不懂了,哈哈,毕竟是他的亲妈,拼了命为他借来的幼稚园智商。
他引以为傲的状元笔,仿佛失去了所有魔力,甚至连基本的思路都无法集中。
周围同学奋笔疾书的声音,此刻听在他耳里,都变成了刺耳的噪音。
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印刷符号,
只觉得头晕眼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越想冷静,越是慌乱;
越想回忆起母亲说的吸取运气,越是感觉脑子像一团浆糊。
尤其是理科综合,那些物理公式、化学方程式、生物概念,
如同天书一般。
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母亲的仪式出了问题?
还是说,这支笔根本就是假的?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一定是题目太难了,一定是!
或者,是苏晚那个贱人搞的鬼?
考试结束的铃声如同丧钟般敲响。
苏明,几乎是魂不守舍地飘出了考场。
考场外,刘芳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儿子那副失魂落魄、面如死灰的样子,她的心猛地一沉。
“小明,怎么样?考得怎么样?”
“妈......”
苏明哭着,声音嘶哑,
“太难了......题目太难了......我......我好像考砸了......”
刘芳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一把抓住苏明的胳膊:
“怎么会?!妈不是给你......”
她猛地收声,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妈做的法事肯定成功了啊!你怎么会考不好?”
苏明甩开她的手,怨气冲天:
“我怎么知道,反正就是很难。感觉脑子都不转了,那破笔一点用都没有。”
刘芳看着儿子崩溃的样子,又气又急,
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和恐慌。
她下意识地看向远处正平静地走出考场的我。
我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悲,
但那份从容,与苏明的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
刘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难道是苏晚?
她怎么一点事都没有。难道我的术法对她失效了。
还是她做了什么手脚?
(4)
高考结束,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家。
苏明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时而传来他烦躁的低吼和摔东西的声音,完全一个大脑还未发育完全的状态。
刘芳则像一头困兽,在家中踱来踱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对着苏明百般呵护,
反而时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对他厉声呵斥,
将自己未能成功的怨气撒在儿子身上。
母子俩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而我,则成了他们共同的怀疑对象和无声的敌人。
刘芳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和怨毒,
苏明更是直接将我视为眼中钉,
偶尔在客厅碰到,也是恶狠狠地瞪着我,
仿佛我抢走了他的一切。
我懒得理会他们。
考完试的第二天,我就以和同学约好毕业旅行为由,
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我需要空间,需要喘息。
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小镇,和前世同样被连累、但这辈子发挥正常的李雪等几个朋友一起,
短暂地放松一下。
远离了家里的低气压,和刘芳可能存在的后续纠缠,
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旅途中,我收到了几个前世受害者家长的感谢信息,
他们说孩子这次考得不错,多亏了我及时拆穿了那个“符咒骗局”。
虽然我没告诉他们更深层的原因,
但能帮到他们,也算弥补了前世的一点遗憾。
等待成绩的日子,既漫长又短暂。
查分那天,
我正和李雪她们在一家古镇的茶馆里喝茶。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虽然有十足的把握,但真正面对结果的这一刻,还是难免紧张。
我深吸一口气,
用手机登录查分系统,输入准考证号和密码。
页面跳转。
一个鲜红的、远超我预期的总分,出现在屏幕中央!
各科成绩也都非常理想。
下面一行小字清晰地标注着:全市排名:1!
状元!
我竟然考了全市状元!
比前世最好的模拟考成绩还要高。
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这不是简单的分数,
这是我两世的努力,是我重新夺回自己人生的证明。
“苏晚,你怎么样?”
李雪关切地问。
我擦掉眼泪,笑着把手机递给她们看:
“我......我考了状元。”
“天啊!状元!”
朋友们都惊呼起来,纷纷向我道喜。
而此时此刻,家里的气氛,
却是截然不同。
苏明颤抖着手输入自己的考号,
当看到那个低得惨不忍睹、连普通本科线都差一大截的分数时,
他整个人都傻了,仿佛被雷劈中。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尖叫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刘芳也凑过来看,当看清那个分数时,
她也尖叫出声,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么低。”
她一把抢过鼠标,
刷新了好几次,但那个刺眼的分数依然没有改变。
苏明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双眼赤红,指着刘芳嘶吼:
“都是你!都怪你!你不是说那笔很灵吗?
你不是说做了法事保我上名校吗?骗子!都是骗子!”
刘芳被儿子指着鼻子骂,
又惊又怒又慌,也失去了理智:
“我怎么知道,我明明都安排好了。一定是你自己不争气!废物!”
就在母子俩互相指责、濒临崩溃的时候,一个亲戚打来了电话。
“喂,嫂子啊!恭喜恭喜啊!你家苏晚真是太厉害了!考了全市状元!我们这都传遍了!这孩子,真是给你们老苏家争光啊!”
什么!”
刘芳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说谁?苏晚?状元!”
电话那头的亲戚还在滔滔不绝地恭维着,
刘芳却已经听不清了。
她挂掉电话,和同样听到消息、彻底呆滞的苏明,面面相觑。
苏晚?
那个她一直用来当垫脚石的女儿,
那个她诅咒的对象,
竟然考了状元!
而她寄予厚望、用了状元笔、做了法事的儿子,却考得一塌糊涂!
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除非......
刘芳猛地看向苏明房间的方向,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5)
几天后,我结束了短暂的旅行,
回到了那个气氛诡异的家。
一进门,
就对上了刘芳和苏明两双充满怨毒和疯狂的眼睛。
客厅里一片狼藉,似乎刚刚发生过激烈的争吵。
“苏晚!你给我站住!”
刘芳率先发难,声音尖利刺耳,
“你说!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为什么你考了状元,小明却......”
苏明也冲了过来,面目狰狞:
“一定是你!是你搞的鬼!是你偷走了我的运气!你把状元还给我!”
看着他们歇斯底里的样子,我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妖法?运气?”
我轻轻嗤笑一声,
“妈,弟弟,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本来就是年级第一。这个成绩,是我应得的。”
“放屁!”
苏明激动地吼道,
“你要是没用妖法,我怎么会考得这么差?!妈明明给我求了状元笔!”
“哦?状元笔?”
我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利刃般扫过他们惊愕的脸,
然后,慢慢地从随身的包里,
掏出了那支通体乌黑、泛着诡异光泽的——真正的状元笔。
你们说的,是这支吗?”
在看到真笔的那一刻,
刘芳和苏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瞳孔骤缩。
怎么......怎么会在你这里?!”
刘芳的声音都在发抖,
“小明那支......那支是......”
“是我换的。”
我平静地陈述事实,
“就在你把它交给弟弟的那天晚上。他一直用的,不过是我买的一支普通钢笔而已。”
“你!”
苏明如遭雷击,指着我,
“你竟然敢换我的笔!你这个贱人!”
“贱人?”
我冷笑,
“比起你和你妈做的那些事,我这点手段算什么?
用邪术偷取别人的文运,诅咒同学甚至亲生女儿,到底谁更恶毒?”
刘芳瘫软在沙发上,面如死灰。
她终于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不是术法不灵,不是儿子不争气,
而是她从一开始,就被自己的女儿算计了!
她精心策划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苏明还在不甘心地咆哮,但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绝望的哀嚎。
我看着他们狼狈不堪、气急败坏的样子,
心中没有报复的快感,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属于我的东西,我拿回来了。不属于你们的,你们也别再妄想。”
我将那支真笔扔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锁上门,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疯狂和怨毒。
我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
刘芳这样自私到极致的人,绝不会就此甘心。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
家里异常安静,安静得诡异。
刘芳不再咒骂,苏明也停止了嘶吼。
他们像是在密谋着什么。
我提高了警惕。
凭我对刘芳的了解,她很可能会做出更疯狂的事情。
一天深夜,我被一股令人不安的感觉惊醒。
我贴身放置的桃木,这时候,也突然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隔壁刘芳的密室里,隐隐透出昏暗诡异的光芒,
隐隐散发出,比之前诅咒仪式时,更加浓烈、更加腥臭难闻的气味。
不好,她还不死心。
我想起了一些极端恶毒邪术的传闻,那都是妈妈和曾在世的外婆交流时候,
小时不懂事的我无意间听到的。
比如牺牲自身寿命,强行“换运”之类的。
刘芳此刻的疯狂状态,极有可能,也做出这种玉石俱焚的事情!
不能再等了。
我悄悄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她的房门外。
里面传来刘芳低沉而疯狂的念咒声,
夹杂着苏明压抑的、似乎在忍受某种痛苦的抽气声。
“以我血为引,以我寿为祭,夺她气运,换我儿前程”
声音断断续续,
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毒!
证据确凿!
我不再犹豫,立刻退回自己房间,
反锁好门,用最快的速度拨打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警!
我怀疑我母亲在家里进行非法的、可能伤人的迷信活动!地址是XXX。”
(6)
警方的出警速度很快。
当急促的敲门声和警方的厉声警告响起时,
刘芳的密室里传来了明显的慌乱声,器物被打翻的声音。
“警察!开门!例行检查!”
几分钟后,在持续的警告无效下,
警方选择了破门而入。
房门被撞开的瞬间,
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刘芳披头散发,穿着一身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怪异袍子,
脸上画着扭曲的符文,
正跪坐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
地上散落着各种符纸、草人、颜色诡异的液体和一些动物骨头之类的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一个简易的祭坛上,蜡烛发出幽幽的绿光。
苏明则瘫坐在一旁,脸色惨白,眼神呆滞,
手臂上还在往外渗血,
更恐怖的是,因为仪式的突然中断,
苏明的手臂再也无法恢复到正常水平,他以后别说当状元,
恐怕连吃饭拿筷子都会有问题。
面对突然闯入的警察,刘芳彻底傻眼了,
脸上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警察同志,就是她。她一直在搞这些害人的东西。”
我适时地出现,将手机里的录音交给了警方,
“她想用邪术害我,还想夺走我的状元运气给我弟弟。”
警方迅速控制了现场,将惊魂未定的刘芳和苏明带走。
那些散落在地的符咒、草人、以及房间里各种用于作法的工具,
都成了铁一般的物证。
事情很快就调查清楚了。
刘芳利用迷信活动意图伤害他人、并且之前兜售假文昌符的行为,
也构成了诈骗,
这类案件一般都由公安部门的特殊部门处理,最后定为数罪并罚,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杜绝她再使用这类巫术扰乱社会秩序。
苏明作为知情者和协助者,虽然年轻,但也构成了从犯,
被送去进行劳动教养。
消息传来的时候,
我刚刚在心仪已久的大学办完入学手续,
站在绿树成荫、阳光灿烂的校园里。
挂掉警方打来的结果反馈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阳光温暖地洒在身上,
这一次,不再寒冷。
前世的枷锁,今生的纠缠,
在这一刻,终于彻底了断。
刘芳和苏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而我,终于可以摆脱那个扭曲的原生家庭,
不爱我的,我也不爱;不再为不值得的人伤心。
前路或许仍有挑战,但我不再是过去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