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了唤醒了那个发狂时连自己都撕咬的男人厉封,我用我与猛兽伙伴们的“灵魂契约”作为赌注。
代价是,我失去了与兽通灵的能力,而他,忘了我和我们的儿子小宝。
我以为他只是忘了,总有一天会想起来。
却在他为新欢白薇薇买下的废弃马戏团上,听到白薇薇教唆他:
“封,那个女人怀着别人的野种趁着你病发故意爬上你的床!”
我想解释,可他当即命人将我拿下,宣布白薇薇才是他“命中注定的救赎者”。
随即让人把我和小宝关进了后台生锈的猛兽铁笼里。
一个月后,马戏团“狂欢夜”。
小宝被单独关在吊在上方的铁笼里,而我,被绑在主舞台中央。
大屏幕上,赫然出现了100个模糊的视频!
厉封搂着白薇薇,像看垃圾一样看着我:
“蒋念,我们来玩个游戏,赢了你和你的野种一起滚蛋,输了...就用来当野兽的口粮。”
1
“各位贵宾,今晚有幸邀请诸位参加马戏团重开盛典,除了精彩的表演外,我们还准备了一个特别助兴节目。”
厉封的声音冷静得令我发颤:
“这100个视频里,只有1个是你儿子的视频,其他99个都是你在床上的精彩特写。”
“选择错误,将播放该视频让众人欣赏一下你的身姿,同时,小野种的铁笼将下降一米!”
白薇薇依偎在厉封怀里,等着看我被公开处刑。
我嘶声喊道:
“厉封!”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和小宝?他是你的儿子!”
厉封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伸手为白薇薇擦拭嘴角的香槟渍。
我挣扎着,身上的铁链碰撞发出声响:
“你疯了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厉封终于看向我:
“你还真是不知好歹,一个贱货和一个野种还问我为什么?”
他转向白薇薇,语气温柔:
“亲爱的,你说,是先让大家欣赏她的床技,还是先看看那小野种掉下去喂狮子更有趣?”
周围爆发出一阵恶意的哄笑和期待的口哨声。
“这贱人还说那孩子是厉少的,我看像马戏团里哪个洗厕所的野种吧,说不定是人兽杂交呢。”
“就是!听说她还借着给厉少治病的机会下药,趁人之危!”
“厉少,先看视频!看看这个贱人床上的风采!”
我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愤怒和绝望。
悬挂在舞台上方的铁笼中,小宝正蜷缩在角落,眼睛红肿,显然哭了很久。
“妈妈…”
他小声呼唤。
我心如刀割:
“小宝别怕,妈妈在这里!”
白薇薇笑得更加得意,她端起酒杯,轻喝一口:
“我觉得应该先让她猜猜哪个是她儿子的视频。毕竟,一个好母亲应该认得出自己的孩子,不是吗?”
宾客们纷纷举杯附和,有人高声喊道:
“白小姐真是手段高明,帮厉少清理垃圾!”
“是啊,这种女人就该得到教训!”
“我赌十万,第一个视频就让那小杂种掉下去!”
厉封冷笑着看向我:
“你听到了?大家都等不及了。”
我看着那些陌生人的嘴脸,突然想起曾经在马戏团时,我如何安抚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
现在,我和小宝成了笼中困兽,而曾经被我救赎的男人,却成了最冷血的观众。
我声音嘶哑,眼泪模糊了视线:
“厉封,你真的忘了吗?”
“三年前那个雨夜,你发病时差点咬断自己的手腕,是我用什么方法让你平静下来的?”
厉封的表情微微一滞。
白薇薇立刻插话:
“封,别听她胡说!她就是想扰乱你的判断!”
我直视厉封的眼睛:
“放开我,我可以证明。”
2
“你右肩胛骨下有一道月牙形的疤,那是你第一次发病时,我为了制住你留下的。你每次看到那个疤,都说那是你的救赎印记。”
厉封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摸向右肩。
人群中有人喊道:
“厉少,别被她骗了!这种事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
“是啊,先看视频!让她在众人面前现原形!”
“我等不及看那个野种掉下去喂狮子了!”
人群的呼声越来越高,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三年前那个雨夜,厉封失控,我咬牙割开手腕。
我用血和精神力作为媒介,强行安抚了他,却让腹中的小宝差点夭折。
如今,笼子下方的狮虎不安地踱步,当初为了彻底治愈厉封,我失去了我的能力,我再也无法安抚它们。
白薇薇假意关切地问:
“怎么了,驯兽师大人?”
“你不是很擅长和野兽交流吗?难道那也是骗人的把戏?”
我被两个彪形大汉拖到大屏幕前,双腿发软却强撑着不肯跪下。
我紧闭嘴唇,死死盯着厉封,希望从他眼中找到曾经的温度。
可是什么都没有。
他再也不是那个对我有爱和感恩的厉封。
大屏幕开始随机闪烁那些不堪入目的缩略图。
“规则很简单,只要你选对三次野种的视频,我就放你们一起滚。”
我嘶吼着:
“他不是野种!”
“他是你的血脉!厉封,你怎么能这样!”
厉封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主持人拿起话筒:
“尊敬的贵宾们,我们的节目正式开始!蒋念小姐,请从1到100号视频中选择一个编号。”
全场紧盯着我。
“妈妈!”
小宝的哭喊刺着我的心脏。
主持人顿了顿接着说道:
“三米,就是三次机会。”
“第四次错误,小宝先生将有幸和我们的动物明星们…近距离接触!”
人群爆发出欢呼。
我闭上眼,说出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宝奔跑的缩略图:
“58号!”
58号视频被放大,全场爆发出更大的嘲笑。
画面上的我衣衫不整,被厉封压在身下,他双目赤红,完全是失控状态,不堪入耳的声音响彻全场!
同时,小宝的铁笼下降,伴随着铁链的摩擦声和小宝的尖叫!
我崩溃尖叫,泪水模糊了视线:
“不!那不是真的!不是这样的!”
“那是你发病时...”
厉封冷笑:
“难不成还是我强迫你的?你看看你这副骚样。”
“蒋念,你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白薇薇搂住他的手臂:
“封,别生气,这种女人就是贱,明明是她勾引你,现在却装成受害者。”
3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最羞耻的一刻。
下面的狮子不断地扑向铁笼方向,小宝尖叫着,瑟缩在笼子的角落。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望着大屏幕上那些缩略图。
人群已经开始下注。
“我赌她下一个也选错!”
“一百万赌这个小杂种三轮之内就掉下去!”
“看她那副样子,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高贵人物?不过是个靠身体上位的下贱货!”
白薇薇突然娇滴滴地靠在厉封身上:
“封,不如这一轮让我替苏小姐选吧?如果我选对了,就当是我替你还了她一点付出身体的情分,让她早点解脱,好不好?”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对白薇薇善良大度的称赞声。
“薇薇小姐真懂事,不像有些人…”
“这才是厉少该娶的女人啊!”
白薇薇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厉封点头:
“准了。”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麻木。
白薇薇走到我面前,指甲划过我的脸,确保只有我能听见:
“蒋念,认命吧,你斗不过我的。识相点,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我要看着你和那个小杂种一起毁灭。”
我一口唾沫精准地吐在她精致的妆容上。
白薇薇尖叫着后退:
“贱人!”
她抬手就要打我。
厉封一把将白薇薇拉到身后,狠狠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还敢侮辱我的薇薇,给脸不要脸!”
我的嘴角溢出血丝,却笑了:
“厉封,你就是个被她玩弄于股掌的蠢货!”
白薇薇擦掉脸上的唾沫,委屈道:
“封,你看她,疯了,像个泼妇一样。”
厉封轻拍她的背:
“别怕,有我在。”
白薇薇抬头宣布,眼角向我投来一个得意的眼神:
“我来选87号。”
画面中的我被失控状态下的厉封按在浴室墙上,衣不蔽体,场面比上一段更加私密和不堪!
小宝的笼子再次下降,已经接近到能闻到下方猛兽呼出的腥气的程度!
白薇薇得意地挽着厉封的手臂,俯视着我:
“真遗憾,我选错了呢。”
厉封搂着他说道:
“没关系,你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我盯着厉封的眼睛,这还是那个曾经在夜里发病,被我抱在怀里安抚的男人吗?
那双眼睛里的柔情,脆弱,真实的人性,全都不在了。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最后一次机会了,蒋念。”
“这次选错,你的宝贝儿子就要和我们的动物明星们共舞了!”
4
“妈妈,我怕。”
小宝的声音从笼子里传来。
“别怕,宝贝,妈妈在这里。”
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即使内心已经支离破碎。
白薇薇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拿起一根激光笔,恶意地将红点在小宝的脸上和狮子的眼睛之间来回移动。
狮子被刺激得暴躁不安,朝着笼子方向低吼。
“住手!”
我嘶喊。
白薇薇得意地扬起下巴:
“怎么,心疼了?”
“蒋念,只要你现在跪下来,承认你当年是设计爬上厉少的床,欺骗他的感情,生下这个野种想讹诈厉家,我就让厉少饶了你们母子,怎么样?”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出丑。
我啐了一口:
“你他妈做梦!”
白薇薇晃动着激光笔:
“呵,还挺硬气。”
“看看你儿子的笼子,还剩多少距离?”
我看向小宝,他缩在笼子角落,满脸泪水。
为了他,我能承受任何侮辱。
膝盖一软,我缓缓弯下身体。
“妈妈不要!”
小宝哭喊着。
就在我膝盖即将触地的瞬间,厉封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拎起:
“蒋念,你以为你跪下就完了?”
他另一只手拿起一把马戏团表演用的长鞭,作势要抽向小宝的笼子。
“封,给她点教训!”白薇薇在旁边煽风点火。
我感到一阵窒息,不仅是因为他的手掐着我的喉咙,更是因为他的无情。
那个我付出了所有天赋救回来的男人,如今对我赶尽杀绝。
厉封手中的长鞭高高扬起。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咆哮。
那是“雪风”,曾是我最信任的伙伴,一头罕见的白虎。
“拦住它!”
有人惊慌失措地喊道。
雪风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直接冲向舞台,轻轻蹭了蹭小宝的笼子。
白薇薇尖叫着躲到厉封身后:
“快杀了这畜生!”
厉封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松开了掐住我的手。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成型。
我突然大笑起来:
“厉封!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蠢货!当年是谁在你发病时不离不弃?”
“连雪风都记得我对它的好,它能记住我救过它,而你呢?你却亲手毁了唯一能救你的人!”
话音刚落,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我的身上散发出一道奇异光晕。
厉封捂住胸口,跪倒在地,双眼突然变得清明,他抬头看向我:
“念…念?”
......
卡点卡点卡点。
5
宾客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她对厉少做了什么?我当初就说这女人不正常。”
“肯定是什么邪门的驯兽术!”
白薇薇脸色惨白,厉封的反应完全超出她的预料。
她慌乱地上前,试图扶起他。
“封,你怎么了?”
厉封推开她,白薇薇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别碰我!”
我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那股束缚我多年的契约力量正在消散。
白薇薇尖叫着,声音刺耳:
“封!她给你下药了!”
“她在装的!别被她骗了!”
厉封充耳不闻,他的目光锁定在我身上,眼神困惑而痛苦。
这时,会场大门被推开。
厉家的老管家林叔带着几名保安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
“住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叔环顾四周,看到小宝在笼子里瑟瑟发抖。
白薇薇见状,迅速调整姿态,眼泪说来就来:
“林叔,您总算来了!蒋念她用邪术控制了封,还想伤害我们…”
林叔厉声打断:
“闭嘴!”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装可怜?”
“我跟在老爷身边五十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就你这三脚猫功夫,也想糊弄我?”
他转向我,语气温和得判若两人:
“夫人,这段日子您受苦了。”
这一声“夫人”,让现场气氛凝固。
白薇薇脸色大变,用力咬着下唇,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委屈:
“林叔,我不明白您为什么偏袒她。我对封的心意,整个厉家上下都看在眼里。是蒋念用卑鄙手段设计陷害我。”
林叔嘴角一撇,露出讥讽的笑:
“真心?你有什么真心?”
他拍了拍手,身后的助手立刻递上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上放映的画面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你偷走夫人驯兽鞭的监控,这是你给少爷下药的证据,这是你篡改视频栽赃夫人的痕迹。”
林叔一一指着屏幕上的画面,声音冰冷:
“还有这个,你往少爷的药里添加能激发他狂躁的特殊成分,这个药瓶上的指纹,是谁的?”
“现在,你说你有真心?”
第2章
厉封捂着头,痛苦地呻吟着:
“停下…太多了…记忆太多了…”
那是无数个失控的夜晚,蒋念用灵魂契约的力量强行平息他的狂躁。
她的手腕上划出的血痕,她日渐消瘦的身体,她眼中从未消失的温柔。
小宝出生那天,他冷漠地站在产房外,听信白薇薇说那是野种,是蒋念的阴谋。
前不久,他当众折断蒋念的驯兽鞭,那是她家族的传承,与猛兽沟通的关键信物。
蒋念的眼泪,小宝的哭喊,他全都视若无睹。
6
“啊!”
厉封挣扎着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念念…那些视频…小宝…我做了什么?”
白薇薇见状,扑上前来想要将我们分开,歇斯底里地尖叫:
“封!你醒醒!是她迷惑你!她在控制你的思想!”
厉封猛地推开她,白薇薇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桌上,花瓶碎了一地。
宾客们纷纷避开,场面一片混乱。
“混账东西!”
厉老爷子拄着拐杖,在林叔的搀扶下走到前排。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看到孙子在笼子里瑟瑟发抖,老爷子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放下笼子!立刻!”
老爷子怒吼。
工作人员慌忙按下按钮,小宝的笼子缓缓上升,远离了下方的猛兽。
老爷子走到厉封面前,举起拐杖就朝他身上打去:
“畜生!你这个畜生!”
厉封纹丝不动,任由老爷子发泄。
“蒋念为你付出多少你看不到吗?她用灵魂契约救你时,我亲眼所见!那种痛苦,常人难以想象!”
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
“为了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把自己的恩人、你的妻儿害成这样!”
白薇薇见势不妙,悄悄向出口移动。
林叔一个眼色,保安立刻拦住了她。
“想跑?”
“把她交给警方!药物操控、谋害未成年人、伪造证据,罪名够你死上几回的!”
白薇薇面如死灰,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老爷子饶命…我只是太爱厉少了…”
厉封挣扎着站起来,走向小宝的笼子。
工作人员已经打开了笼门,小宝却缩在角落,满脸泪水。
厉封伸出手,声音哽咽:
“宝贝…”
小宝猛地摇头,往后缩了缩,眼中满是恐惧:
“你不是我爸爸!我爸爸不会这样对妈妈!”
厉封的的手僵在半空,眼中满是绝望。
我挣扎着站起身,透支能力后的强忍眩晕感向小宝走去,将他抱在怀里:
“没事了,宝贝。妈妈在这里。”
小宝死死抓住我的衣襟,小脸埋在我颈窝处:
“妈妈,我害怕…他们说要把我扔给老虎…说你不要我了…”
我亲吻着小宝的额头,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小宝,妈妈爱你,永远爱你。”
我看向厉封,眼中没有恨,只有疲惫:
“你终于醒了,可是太迟了。”
话音未落,我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隐约听见厉封的呼喊,以及小宝的哭声。
7
耳边声音渐渐模糊,厉封接住我下坠的身体,跪在我面前:
“念念,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看看我。”
“妈妈!妈妈醒醒!”
小宝扑到我身边,小手拍打着我的脸颊,泪水砸在我脸上。
雪风蹭了蹭我的手,舌头舔着我的指尖,仿佛想唤醒主人沉睡的意识。
厉封立刻抓住这一希望:
“你看,连雪风都来叫你了!”
“它最听你的话了,从来不认我这个主人。”
“念念,醒醒!”
“念念,你不能这样,小宝还等着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已经濒临崩溃边缘:
“我命令你醒过来!”
没有回应。
厉封的理智彻底断线,他抓住雪风的毛发,逼近我:
“你再不睁眼,我就让人把雪风关进笼子,和那些狮子关在一起!”
雪风发出不安的低吼,却没有反抗,仿佛知道主人此刻疯狂的状态。
“三、二…”
厉封发疯般倒数。
“啪!”
老爷子一巴掌狠狠扇在厉封脸上。
“你敢!你还想害死最后一个在乎你的生灵吗?”
厉封被打懵了,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呆呆地看着我。
我的意识在这时逐渐模糊,沉入了黑暗。
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病床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厉封怒骂:
“你这个逆子!当初若不是蒋念,你早就死在发病的路上了!她为了救你,差点把命都搭进去,还失去了与兽通灵的能力!”
厉封喃喃道:
“什么…失去能力?”
老爷子喘着粗气:
“你以为驯兽的能力是天生的吗?那是蒋念家族几代人的心血!”
“为了救你,她献祭了自己最宝贵的天赋!而你倒好,病好了就忘了恩人,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
老爷子转向被保安控制住的白薇薇,满是厌恶:
“你这个毒妇!还敢狡辩是你救了厉封?当年你不过是恰巧在厉封犯病初期出现,递了杯水,就被你吹嘘成救命之恩!”
白薇薇拼命摇头,想要辩解。
老爷子一拐杖敲在地上:
“你挑唆厉封,虐待蒋念和小宝,还想霸占厉家的财产!”
“拖下去,交给警方!”
白薇薇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朝着最近的保安刺去:
“让我走!”
刀尖刚亮出,雪风便猛地扑上前,一口咬住她的手腕。
白薇薇惨叫一声,刀落在地上。
“连畜生都看不惯你的行径。”
老爷子冷冷道。
8
保安刚要架起白薇薇,厉封转向她。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迷恋与维护。
白薇薇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手腕被雪风咬出的血窟窿还在淌血:
“封,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是老爷子他......”
厉封低笑一声,一步步向她走去。
抬手,不再是怜惜的抚摸,而是狠狠一耳光!
然后揪住她的头发,另一只手也扇了过去。
“你骗我!你这个毒妇!你把念念害成这样!把小宝害成这样!”
厉封怒吼着,拳头也跟着落了下来,他像是疯了一样,只想把眼前这个毁了他一切的女人撕碎。
老爷子站在一旁,拐杖重重顿地,却没有立刻阻止。
他看着厉封发泄。
这个逆子,终于清醒了,代价却是如此惨痛。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当初真是瞎了眼!”
厉封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白薇薇,心中的恨意却丝毫未减。
“我......我也是被逼的......”
白薇薇还在徒劳地辩解,声音微弱。
保安将白薇薇拖了起来,她此刻已经面目全非,嘴角流着血,眼神涣散,显然被打得不轻。
“带走!立刻!”
老爷子不愿再多看她一眼。
白薇薇被拖拽着,厉封没有再看她。
厉封回到我身边低声唤着:
“念念......”
“她救了我…她失去了能力…都是因为我…”
厉封反复呢喃着,眼神逐渐涣散。
突然,他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抱起昏迷不醒的我。
我感觉到身体腾空,可是意识却清醒不过来,我想远离他的怀抱,可是手指动不了。
“她不会死的!”
“她是驯兽女王!她能命令百兽!”
林叔想拦,却被厉封一把推开:
“少爷!冷静点!”
厉封抱着我冲向门口:
“她能救我,就能救自己!”
“我要带她去找最好的医生!不行我就带她回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个废弃马戏棚,那里有她的力量!”
没人能拦住疯狂的厉封,他冲下楼,红着眼开车,不时转头看我一眼:
“念念,再坚持一下,我带你回家…”
我的意识在浮浮沉沉。
偏僻山路上,一辆货车忽然出现在弯道处。
刺耳的刹车声中,厉封本能地伸出右臂,想要护住副驾上的我。
车身被撞得翻滚而起,最后一刻,厉封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愧疚。
如果死亡是对他的惩罚,那么,他甘之如饴。
9
睁开眼,我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熟悉的木屋里。
几个模糊的身影围在床边,当视线逐渐清晰,我声音嘶哑着喊道:
“师父…”
师父握住我的手,她的掌心温暖:
“醒了就好,孩子。”
我再也克制不住,多年来压抑的委屈和悲伤,眼泪不断的流出。
“老师…我对不起您。您教我要谨慎,要理智,可我…我把心交给了不该信任的人…”
师父的手轻拍着我的背:
“傻孩子,爱上一个人本身没有错,错的是他辜负了你的赤诚。为一个不值得的人投入真情,不是你的错,是他的损失。”
我抬起头,看见小宝正在师兄怀里安睡。
“小宝怎么样了?”
大师兄递过一杯热茶:
“他很好。”
“孩子天性坚强,适应能力比我们想象的强得多。”
二师姐一向寡言,此刻却满是忧虑:
“是林叔联系我们的。”
“你差点把我们吓死。”
“那场车祸…”
我试图理清混乱的记忆。
师兄微微皱眉:
“厉家老爷子安排的。他通过林叔联系到我们,说是为了让厉封死心,也为了保护你不再受伤害。”
“厉封他…”
“重伤,醒来后精神崩溃。”
三师弟插嘴,随即被大师兄一记眼刀剜了回去。
我苦笑。
那个把我视如草芥的男人,如今却因我的死而崩溃?多么讽刺。
师父温和地问:
“林叔想知道你的回复。”
“厉家老爷子表达了深切的歉意,愿意做任何补偿。”
我摇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告诉老爷子,厉封的死活与我无关,我只求厉家以后永不打扰我和小宝的生活。我与那个男人,再无瓜葛。”
师父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太了解我了,知道我的决心一旦定下,便不会轻易动摇。
接下来的日子在师父和师兄妹们的帮助下,我的身体逐渐痊愈,那曾被我献祭的驯兽能力也有了微弱的恢复迹象。
一天傍晚,我在山谷边的草地上与一只野兔进行着简单的交流,努力尝试重建那种失落的连接。
“看来你的天赋没完全丧失。”
师父端着茶,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坐下。
我有些自嘲地笑了:
“残存的一点火星罢了,比起从前差远了。”
师父啜了口茶:
“你知道吗?”
“真正的驯兽师不是靠与生俱来的天赋,而是靠一颗理解动物的心。你为了救一个人,愿意放弃自己最珍贵的天赋,这反而让你更懂得生命的珍贵。”
我怔了怔,突然想起那段疯狂的往事。
为了救厉封,我不顾一切地引导着体内的天赋,治愈了他的暴怒,却也失去了能力。
“师父…”
“好啦,别想那些。”
师父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
“小宝说想吃你做的鱼汤,我们回去吧。”
10
日子一天天过去。
小宝在山谷里开朗了许多,经常和师兄们跑到林子里捉迷藏。
我带着他学习简单的驯兽技巧,惊讶地发现这孩子似乎继承了我的一些天赋。
“妈妈,你看!”
小宝兴奋地叫着,一只松鼠正顺着他的手臂爬上他的肩膀。
我微笑着抚摸他的头发:
“真厉害,我的宝贝。”
偶尔,下山采买的师弟会带回一些外界的消息。
师弟一边整理物资一边说:
“厉封现在疯了。”
“他变卖了部分产业,全捐给了动物保护组织,说是赎罪。”
“还经常跑到那个废弃的马戏棚,一待就是一整天,口中不停地念叨着等你和小宝回来。”
我没有回应,只是淡淡一笑。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厉氏继承人,如今成了被过去困住的可怜人。
“你…不好奇吗?”
师弟小心翼翼地问。
我摇头:
“那个人的故事已经翻篇了。我和小宝的新故事,才刚刚开始。”
一年后,我为了给小宝采一种特殊的草药治咳嗽,不得不走出山谷,来到附近一个小镇的市集。
人群中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瘦削的轮廓让我心头一紧,厉封。
他变了太多,形容枯槁,头发凌乱,与记忆中那个不可一世的厉氏继承人判若两人。
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老人家,您确定那个祭坛在北面的山上吗?”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
老人摇着头:
“年轻人,那地方荒了几十年了,传说能与兽魂对话,但没人真去过。”
“你找那地方干什么?”
厉封的声音颤抖:
“我要找回我的妻子和孩子。”
“她一定在那里等我。”
我迅速躲到一处摊位后。
厉封背着简陋的行囊,朝山的方向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往事浮现。
我为救他耗尽心力,他却被白薇薇蒙蔽,将我和小宝推向绝望。
如今他活在自己编织的幻境里,寻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救赎。
11
身旁两个妇人窃窃私语:
“听说那个疯子是厉家的少爷,”
“自从他老婆孩子出事后,整个人就疯了。”
“可不是,听说他把大部分家产都捐了出去,整天念叨着要找回他们。”
“可怜哪,听说他找到了本古书,说什么祭坛能与死者沟通,就死活要去。”
我的心中五味杂陈,却鬼使神差地跟上了厉封。
也许是想确保他不会发现我们的藏身之处,也许只是想亲眼看看,这个曾伤我至深的男人,到底要做什么。
我悄悄尾随厉封,看他跌跌撞撞地爬上山路,衣服被划破也浑然不觉。
几次他险些摔下山崖,却又固执地爬起来继续前行。
终于,他到达了那座荒废的祭坛。
厉封跪在中央的石台前,从怀里拿出一根破损的长鞭,我曾经最常用的驯兽鞭。
“念念…”
“我知道错了…”
他开始一下下地磕头,额头很快渗出血迹。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的命也给你…求求你回来…”
“让兽魂把你的灵魂带回来…带回小宝…”
他一遍遍重复着,声音逐渐嘶哑,直到再也发不出声音,只剩下头撞击石台的闷响。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
厉封的哀求、泪水、自残,对我来说我竟然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厉封最终倒在祭坛上。
这个男人,亲手摧毁了我所有的爱恋和信任,如今的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
我转身离开,再也没有任何感觉。
几个月后的一个清晨,下山采买的师兄带回了外界的消息。
师兄一边整理买回的物资一边说:
“厉封被送进了疗养院。”
“那天在祭坛昏迷后,被人发现送了医院。”
“哦。”
我头也不抬地继续教小宝辨认草药。
师兄继续说道:
“他把名下所有财产都捐了出去,成立了一个”蒋念与小宝动物保护基金”。”
小宝抬起头:
“妈妈,他用了我们的名字!”
“嗯,继续看这个草药的特征。”
师兄犹豫了一下:
“他还立了遗嘱,说…希望死后骨灰能撒在你们初遇的那个马戏棚。”
我停下手中的活,片刻后轻轻“嗯”了一声,继续指导小宝。
师姐摸了摸小宝的头问我:
“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去看他吗?”
我抬头看向山谷中的阳光:
“为什么要去?”
“那个人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山谷里,小宝跑去几只小动物玩耍,一只小鹿温顺地低头,让他抚摸自己的脖颈。
我微笑着:
“看,小宝的天赋比我还强。”
“我们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阳光洒在山谷,我的世界里,已经没有厉封的位置。
只有这片宁静的山谷,只有小宝的笑脸,只有无尽的阳光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