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被拐二十年,我历尽千辛万苦从大山逃出。
却发现丈夫已经跟我的妹妹组成家庭,儿子也将妹妹视作亲母。
我本想离开,妹妹却与丈夫离婚,跪着求我留下来。
“姐,姐夫一直爱的都是你,这些年我只是替你照顾这个家。”
“你现在回来了,就让一切都回到正轨吧!”
复婚后,丈夫对我百般宠爱,儿子也对我万分体贴。
亲戚朋友都说我有后福,我也这样认为。
直到这天我被绑匪绑架。
为逼丈夫跟儿子现身,绑匪扬言要砍掉我的四肢。
警方给在国外出差的丈夫跟儿子打去电话,要求他们马上回来。
可儿子却拒绝了警方的要求:
“绑架?我妈正跟我们在夏威夷度假,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
“妈的,老废物,连个电话都打不通,你还能干什么?”
听着电话中冰冷的关机提醒,我忍不住浑身发抖。
绑匪恶狠狠的拽住我的头发朝地上撞去。
剧烈的疼痛从额前袭来,鲜血渐渐模糊了我的视线。
这已经是我被绑匪绑架14个小时了。
绑匪的要求很简单。
只要我丈夫跟儿子出现,他就放过我。
可14个小时过去,我打了上百个电话。
电话那头却总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绑匪将我扔在地上,拿起一旁的铁棍对着我狠狠砸下。
我的胳膊顿时奇怪的扭曲起来。
整个天台上顿时都是我凄厉的惨叫声。
楼下的群众发出一阵惊呼。
“我受不了了,这阿姨太惨了!大哥你快住手吧!”
“你要多少钱你说,我们大家众筹给你,你别打了!”
没有理会围观群众,绑匪将手机丢在我面前,眼中闪着凶残的光。
“不是传江家父子宠你如命?”
“可现在这么久过去了,他们都没出现,我觉得不像啊?”
我整个人虚弱的快要晕过去,捂着胳膊声音颤抖。
“我老公跟儿子现在在国外谈生意,他们真的接不了电话。”
“我求你饶了我吧,你要多少钱你说,我一定会给你的!”
绑匪冷笑一声,举起钢筋对着我的手臂狠狠砸下。
“谁要你的臭钱,我只要江文修跟江朗过来。”
“你还是祈祷你老公儿子快接电话吧,不然死了可别怪我!”
说完,他拿起钢筋对着我的手掌用力扎下。
手掌瞬间被钢筋穿透,彻骨的痛意向我袭来。
我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疼得几乎快晕了过去。
绑匪对着我的肚子狠狠踢了两脚。
“他妈的,这都能犯困,老子给你提提神。”
绑匪拿出根绳子绑住我的手,一把将我从天台推下。
剧烈的失重感向我袭来,我被吓得惊声尖叫起来。
下坠猛的一停,早已扭曲的手臂被身体坠得瞬间绷直。
我疼的惨叫出声,鲜血也四处飞溅。
围观人群对着绑匪破口大骂。
“你没妈吗?这样对一个老年人,你还是人吗?”
“谁惹你你找谁去啊!这么折磨别人算什么!”
有愤怒的群众一把扯住警察。
“这都几个小时了?人也没救出来,家人也没找到,你们吃白饭的啊?”
一名警察拿着喇叭安抚绑匪:
“别冲动!我们已经联系上江朗了,请你马上把人质拉上去!”
绑匪将我拽上来,冰冷的钢筋抵住我的脖子。
“要是骗我,她可就死定了。”
我的内心泛起阵阵绝望。
老公跟儿子在国外拓展业务的时候从来都是关机。
我给儿子打了上百个电话都打不通,警方又怎么可能联系得到他。
可下一秒,警方却真的打通了儿子的电话。
绑匪抓住我的头发将我按在天台边,对着楼下大喊。
“江朗,你妈在我手里!”
“要是不想她死,你跟江文修那个老东西就赶紧滚回国。”
电话那头始终沉默,似乎没搞清楚是什么情况。
警方迅速地向儿子说明了现场的情况。
“江先生,绑匪非常残暴,你跟江董最好马上回来。”
“不然你母亲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儿子沉默两秒,疑惑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
“不好意思,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妈正跟我们在夏威夷度假啊!”
2.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朗,谁的电话?出来度假还这么忙?饭都要凉了!”
我如遭雷击,死死的盯着警察眼中的手机。
我明明就在这里,江朗为什么说我在跟他度假?
妹妹为什么会跟儿子在一起?儿子口中的妈,难道指的是妹妹?
三年前我从大山里逃回来。
回到家后,我却发现江文修已经跟妹妹组建了家庭。
我本想离开,可丈夫跟儿子却求我别走。
妹妹更是毫不犹豫的跟丈夫离了婚,将老公跟儿子都还给了我。
为了不让我多想,老公跟儿子甚至连话都不跟妹妹多说。
儿子又怎么会把妹妹当成妈呢?
儿子一定是因为怕我被绑匪伤害,所以才不认我的!
电话被匆匆挂断。
警方紧张地看向楼顶,拿着扩音器大喊。
“你听到了,你绑架的根本就不是江夫人。是个无辜的路人,请你马上把人放了!”
绑匪冷笑两声,将手机放到我手里。
“你儿子说你不是他妈呢!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给你老公打电话。”
“还是那句话,只要他们来,我就放了你,不然你就去死吧!”
我赶忙接过手机,给江文修打去电话。
可手机那头却还是关机的声音。
绑匪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拿出自己的手机,照着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通了。
绑匪嘲讽地看着我:“我就说怎么这么久过去都打不通。”
“原来是被老公儿子拉黑了!”
来不及反应他的话,电话已经接通了。
听见老公的声音,我赶忙求救。
“文修,是我,我被绑架了......”
江文修突然打断我的话。
“刚才给小朗的电话也是你打的?”
“陆曼贞,你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手段了?”
我愣了一下,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江文修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冰冷。
“这几年为了照顾你的心情,心心一再退让,不光跟我离了婚,甚至连话都不敢跟我们多说一句。可是你呢?”
“心心养了10年的狗去世,我跟小朗只是陪她出来散散心,你居然编出被绑架的谎话来骗我们回去。”
“陆曼贞,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我只觉得全身阵阵发冷,僵在原地不能动弹。
原来他们去国外根本就不是谈生意。
原来儿子口中的妈,真的是陆曼心。
原来我在绑匪手中受尽苦楚的时候,我的老公跟儿子,居然在陪我的妹妹度假。
绑匪拎起钢筋,我瞬间打了个激灵。
“文修,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是真的被绑架了!”
江文修顿了顿:“绑匪有什么要求?要多少钱?”
绑匪一把抢过电话。
“江文修,我限你24小时之内跟你儿子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就杀了你老婆!”
电话那头突然出现江朗的声音。
“妈,你能不能别胡闹了?就是怕你瞎想,我跟爸才瞒着你跟小姨出来。”
“可没想到你不但知道了,居然还编出这种一戳就破的谎骗我们。”
“看看我小姨再看看你,你真是太让我们失望了!”
“这些年在外面,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3.
心里痛得快要不能呼吸。
甚至连身上的伤痛都被压了下去。
我紧紧握着手机,哭着跟儿子解释:
“小朗,你相信妈妈,妈妈没说谎,我真的被绑架了!”
可江朗连话都不想再跟我说,将电话瞬间挂断。
绑匪凶残地看着我,一个耳光将我打翻在地。
“连老公跟儿子都不相信你,你活在世上还有什么用啊?”
“我就不信,看到你照片他们还能无动于衷!”
绑匪拍下我的惨状发给江文修,我心中也产生一些期待。
文修看见照片,一定会知道我没有说谎的。
可江文修的回复却。
“哪化得特效妆?还挺逼真。”
“江曼贞,这招没用,下一步你是不是又要说你被拐卖了?”
“你最好赶紧找个人绑架你,不然就想想你的谎言怎么收场吧!”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心内满是绝望。
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始终不相信我被绑架了。
难道在他们心里,我居然低劣到会用自己的安危来吃醋吗?
绑匪一把将手机摔倒地上,拿着钢筋,劈头盖脸的向我打过来。
“草,真没想到江家那对父子居然这么”
“你这样的废物,我直接解决了你算了!”
一道道彻骨的疼痛向我袭来,我蜷缩在地上痛苦的大叫。
手机突然传来几道消息提示音,我拼了命的扑向手机。
一定是老公发现了照片的不对劲,他们一定马上就来救我了。
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我一个耳光。
视频中陆曼心穿着精致的长裙站在海边翩翩起舞。
身边两个男人眼神宠溺的看着她。
三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家人一样。
陆曼心给我发来消息:“姐,刚刚我劝了姐夫跟小朗,可他们说什么都不肯回去。”
“这次真的是你过分了,就算你再不想他们跟我在一起,你也不能说自己被绑架了啊。”
“刚刚他们已经把你拉黑了,我们在这边过得很开心,希望你不要再闹了。”
绑匪抢过手机,突然笑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将屏幕怼到我眼前。
“怪不得江家那对父子不要你。”
“你看看你的样子,再看看你妹妹。”
“人家才像是江夫人,你连路边捡垃圾的都不如!儿子跟老公都喜欢自己的妹妹,我要是你,就马上从这里跳下去!”
绑匪的话就像把刀狠狠扎在我心上。
若不是想要见到家人的感情太强烈,我早就死在大山里了。
可现在我才明白,我视为生命支柱的两个人,早就将感情转移到了妹妹身上。
绑匪一脚接着一脚踢在我的身上。
警方在楼下拼命地劝说:“你真的绑错人了,她真的不是江太太。”
“快把人放了吧,我们可以当你的人质!”
绑匪一把将我扯到天台边。
“你们给我看清楚了,她就是江文修原配老婆陆曼贞!”
“江文修跟江朗出五千万悬赏,不就是为了抓住拐过她的人嘛。”
“老大已经被抓了,我估计我也逃不了!“
“但死之前我也要抓个垫背的!”
我一股强烈的荒谬感瞬间将我淹没。
他们用五千万悬赏那些伤害过我的人,却不愿意相信我是真的被绑架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
4.
手机突然亮了一下。
陆曼心发来一条语音,可点开却是儿子的声音。
“小姨,你照顾我跟我爸二十年,在我心里你才是我亲妈。”
“只是现在我妈回来了,我跟爸也不能不管她。”
“不过你放心,我跟爸花了五千万悬赏那些人贩子,等人都被抓到,我们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到时候爸就会跟她离婚,再给她一笔钱,让她自己生活。只是要再委屈你一段时间了。”
听着这些话,我终于彻底死心。
原来在我拼命想回到他们身边的这些年,陆曼心已经彻底取代了我的位置。
原来我已经成了困住他们的责任。
绑匪扯住我的头发,看我的眼神满是戏谑。
“还以为江家父子真的爱你,能把你们三个都杀了。”
“没想到都是假的,不过能把你这个臭婆娘杀了也不错!”
绑匪狞笑着掏出一把刀抵在我的脖子上。
楼下顿时传出阵阵尖叫声。
我绝望的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砰”的一声枪响。
几滴鲜血溅到我的脸上,心中涌上巨大的惊喜。
绑匪死了,他被打中了!
可下一瞬间,喉咙一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我捂着喉咙不可置信地回头,只见绑匪缓缓倒下,脸上残留着挑衅的笑。
天台的大门被撞开,警察跟医生冲上天台。
我躺在地上,清楚的感觉到鲜血从我身体里流失。
警方慌张地给江文修打去电话。
“江董事长,我是警察,江曼贞现在生命垂危,你跟江朗必须马上回来!”
江文修嗤笑一声:“你们没完了是吧?”
“陆曼贞从哪找的你们这些演员,让你们这么配合!”
警察脸上满是错愕,语气也带上些许火气。
“江文修,我是京海市刑侦支队的队长,你的妻子被绑匪撕票,现在生命垂危!请你马上回来!”
江文修声音一凌:“你真的是警察?”
陆曼心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文修哥,你跟小朗还是回去吧,看来姐姐是真的很不想让你们陪我,居然连警方都敢冒充。”
“你们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江文修语气冰冷:“让陆曼贞接电话。”
警察将手机放到我耳边,江文修一字一句的说。
“陆曼贞,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已经问过管家了,他说你就在家里!”
我告诉他管家说谎,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儿子愤怒的声音。
“爸,你跟她说那么多干什么?”
“一把年纪还争风吃醋,丢不丢人?你不就是不想让我们提前回去嘛,你告诉你,不可能!”
“我们绝对不会提前回去,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自嘲地笑了笑,陆曼贞,别挣扎了。
用尽二十年逃出大山,最后换来的却是指责与背叛。
或许死在20年前才是最好的选择。
一阵风突然吹过,我突然感觉心口的剧痛被吹散了。
我的手无力地垂下,手机滑落在地。
医护人员惊呼出声:“不好了!病人的血压脉搏全都没了!”
与此同时,地球另一边江文修酒店房门被猛地推开。
“江董,不好了。”
“这是国内刚刚发来的视频,夫人她,真的被绑架了!”
2
5.
江朗一把夺过助理的手机,眼中满是不屑。
“她还真不死心,骗人都骗到张助理这了。”
“我倒要看看她给你发了什么视频,连你都骗过去了!”
江朗的脸色越来越白,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江文修终于发觉不对,伸手拿过手机。
出乎二人意料的,视频并不是我发给张助理的。
而是由围观群众发在网上。
画面中我被绑匪按在天台边缘,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
绑匪手中的刀紧紧抵在我的脖子上,随着一声枪响,绑匪晃了晃身子,胳膊猛的一挥。
下一秒,红色的鲜血喷涌而出,充满了整个画面,视频中传来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手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江文修扶住桌子,差点摔倒在地上。
陆曼心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之色,捂着嘴不可思议的盯着手机。
江朗慌张的将手机捡起来,一遍又一遍的确认着视频中那个女人的脸。
“不可能,这是假的,她怎么可能真的被绑架?”
“她骗我们的,一定是她骗我们的!”
张助理面露不忍之色。
“董事长,江总,我已经确认过了,被绑的真的是夫人!”
江文修双眼猩红,扶着桌子摇摇欲坠。
“回国,马上回国!”
飞机上死一般的沉寂。
江文修脸色苍白,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般。
江朗死死握着手机,受虐般将我被割喉的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
陆曼心走到江朗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小朗,别看了。姐姐在天之灵也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难过的。”
江朗突然抬头,目光凶狠地看着陆曼心。
“你凭什么说我妈死了?”
“我妈可你的亲姐姐,你就这么盼着她死?”
“说不定她只是受伤了,不,她一定只是受伤!现在我们连人都没见到,你就说她死了,你安得什么居心!”
在我被拐卖的二十年里,江文修跟江朗将对我的愧疚跟依恋全部投入到陆曼心身上。
已经彻底将她看做是妻子跟母亲,对她从未有过一次重话。
可现在因为我,她却被江朗训斥了。
陆曼心愣在原地,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她委屈地看着江朗,眼中泪光闪烁。
“阿朗,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我也是一时着急,姐姐肯定会没事的!你不要怪小姨。”
要是以前,江朗早就给陆曼心道歉了,可现在他却又重新低下头,双眼猩红的看着手机。
见江朗不理她,江文修又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
陆曼心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咬牙坐回座位上。
飞机落地后,几人第一时间到了警局。
看着解刨室里我盖着白布的尸体,江朗跟江文修瞬间崩溃。
江朗拽住警察的衣领,愤怒地大吼:
“我妈怎么会死?你们为什么不救她?”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她被绑架的消息!”
警察一把将他推开,目光鄙夷地扫过他跟江文修。
“江先生,你是不是忘了,在你母亲被绑架的过程中,她多次给你跟你父亲打电话求救,可电话始终打不通。”
“后来警方也联系到你们,跟你说了现场的情况,受害者更是多次恳求,可是你们不是不信吗?”
“受害者被杀我们是有责任,但是我想想问问你们,当时你们在干嘛?”
6.
江朗顿时哑口无言。
在我被绑匪折磨这些时间里,他跟江文修在陪伴着陆曼心。
为了不被我打扰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度假时光。
他们甚至将我拉黑。
江文修也越发苍白。
他慢慢掀开白布,死死地盯着我身上的伤痕。
法医看着我的尸体,语气中满是怜悯。
"根据我们尸检的结果,死者肋骨骨折7处,左手断裂成三截,右腿脚踝粉碎性骨折,身上还有59处穿透伤。"
“死者被绑架的几个小时里,绑匪一直让她给你们打电话,电话不通就折磨她。”
“她打了100多个电话,你们一个没接。”
听到法医的话,江朗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不敢想象当时我的有多么绝望。
“除此之外,死者还有许多陈年旧伤,有鞭伤,钝器伤,还有骨折后愈合的痕迹,应该是以前造成的。”
“这女人真是坚强,按照旧伤的程度她早就该死了。”
“可是她不但活了下来,还从山里逃了出来,真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她做到这步。”
江文修跟江朗瞬间被法医的话钉在原地。
他们知道是什么支撑着我回到家。
那是我对他们的爱。
二十年来我对他们的爱意与日俱增,可我在他们心中却已经模糊了。
甚至将本应属于我的那些爱全部给了陆曼心。
强烈的愧疚淹没了二人。
江文修声音嘶哑地问道:
“能不能告诉我,绑匪为什么会绑架我妻子?”
警察沉默了一下。
“绑架你妻子的人,就是二十年前拐卖你妻子的团伙成员之一。”
“因为你们花费五千万悬赏二十年前拐卖死者的犯罪团伙,绑匪知道自己逃不掉,索性选择了报复。”
“原本绑匪是想把你们三个都杀了的,可是你们没回来。所以他只杀了死者。”
江朗瞬间崩溃,跪在我的尸体前哭得不能自已。
“妈,是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
江文修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的尸体。
他想说些什么。
可却脚下一软下一软,摔在了地上。
他自欺欺人般的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悔恨。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江文修猛地冲到我的尸体前,紧紧握住我的手。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他的眼眶滚落而下。
“曼贞,对不起,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我漂浮在半空中,看着两人的只觉得可笑。
没想到什么呢?是没想到我真的被绑架了,还是没想到我会死?
江文修跟江朗失魂落魄的回到家。
二人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任谁叫也不出门。
江文修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个旧相册。
恋爱时在摩天轮下接吻,结婚时江文修喜极而泣的脸,我怀孕时举着B超骄傲的笑,还有江朗出生后一家三口的画面。
一张一张,都是属于我们过去的回忆。
江朗也窝在房间里,紧紧攥着他小时候我送他的护身符。
看着他们二人这样,我突然有些恶心。
明明我活着时对我那么嫌弃,现在我死了又装什么深情?
7.
没错,我一直知道他们对我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
回家不多久,我就察觉到了。
江文修碰触我时的迟疑,江朗叫我妈时的敷衍。
还有他们看我跟陆曼心时截然不同的眼神。
都在提醒我,他们内心深处对我烦躁跟嫌弃。
是我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骗自己他们对我从未变过罢了。
说不定在他们心里,我就不应该回来。
他们一直怀念的,是二十年前光鲜亮丽的我。
而不是二十年后被磋磨地面目全非的我。
二人就这么把自己关在房间,连陆曼心叫也不出门。
直到这天他们接到警方的电话,说有新的发现。
二人驱车来到警局。
警察神色有些怪异地看着他们。
“二十年前拐卖陆女士的人抓到了,他说要见你们。”
审讯室里,我再一次看到那张永远也忘不了刀疤脸。
刀疤看着江朗突然笑了。
“你就是小朗吧?”
江文修神色不善的看着刀疤。
“你怎么知道他就是江朗?”
刀疤轻蔑地看了江文修一眼,又直直看向江朗。
“你跟你妈长得很像。怪不得你妈那么想你!”
江朗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刀疤。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刀疤靠在椅子上,看向二人的眼神满是戏谑。
“你们知道吗?平时我们拐来的女人,基本都会尽快卖掉。”
“可是陆曼贞我足足留了快两年。啧,这女人骨头可真不是一般的硬。”
“不管我怎么打怎么骂怎么欺负她,她就是不听话,拼了命的想要逃。”
“就连我把她的腿打断,她都能趁我们不注意偷偷爬出去好几里地。”
“晕过去的时候嘴里还小朗小朗的叫着。”
江朗闻言如遭雷击,他没想到二十年前我居然如此爱他。
看着江朗跟江文修吃惊的样子,刀疤笑得满是恶意。
“想知道我们怎么让她屈服的嘛?”
“我们只是给她看了几张偷拍的江朗的照片,她马上跪着求我们不要伤害她儿子!”
“我们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乖的就像条狗一样!”
“可是她的骨头就是打不断啊,总是想着跑。没办法,我们只好把她卖到山里了。”
“可惜了,滋味那么好的女人,这些年我就遇到这一个!”
我紧紧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屈辱的日子。
每天被关在笼子里,稍有不如意就是一顿暴打。
他们兴致好时更是我的噩梦。
江文修怒吼一声,愤怒的冲上去一拳将刀疤打翻在地。
“你混蛋!”
“你要钱我可以给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要卖了她!”
“就你毁了她的人生,毁了我们的家!”
“我杀了你!”
刀疤轻蔑的看了江文修一眼。
“我为什么要拐卖她,你不如问问你自己啊?”
江文修和江朗瞬间愣在原地,我也诧异的看着刀疤。
难道我被拐卖并不是意外?
刀疤满眼兴味地看着二人,缓缓开口。
“二十年前要不是有人出了大价钱让我们对她出手,你以为我们怎么会盯上她?”
江文修双目猩红的看着刀疤,脸上的表情想要吃人。
“是谁?是谁让你对曼贞动手的?”
刀疤轻轻吐出几个字:
“把她卖给我的,是她的亲妹妹,陆曼心。”
8.
审讯室里像死一般沉静。
除了刀疤,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
有些事突然豁然开朗,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那些人这么了解我的情况。
本以为他们做了万全的准备,原来是有人将我的情况提供给了他们。
“你胡说!”
江朗冲到刀疤的面前,用力扯住他的衣领。
“你个人贩子,害了我妈不说,现在还想害我小姨!”
“我小姨可是我妈的亲妹妹,她怎么可能会让你对我妈动手!”
“说,到底是谁让你害我妈的!”
刀疤脸讥讽的看着江朗。
“我没说谎,就是你当做亲生母亲的陆曼心找到我,让我把你亲妈卖掉的。”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这么了解你的情况?实话告诉你,就连那些偷拍来被用来威胁你妈的照片,都是陆曼心给我们的。”
“你们两个傻子被这个女人耍的团团转,还把她扔在手心里20年,真是可笑!”
江朗的手无力的垂下,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
江文修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他们无法面对这样的事实。
他们的妻子跟母亲在被人侮辱凌虐,为了一口吃食艰难求生的时候。
他们却把陆曼心这个凶手捧在手心宠爱。
把应该属于我的爱都给了陆曼心这个造成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
在我回来后,他们还对我满是嫌弃,反而对陆曼心充满愧疚。
认为是我占了陆曼心的位置。
我被绑匪绑架命悬一线时,他们正因为一只狗,陪陆曼心去国外散心度假。
接到我的求救还固执的认为我是说谎骗他们。
想到他们曾经对我的话,江文修整个人瞬间像是老了十岁。
江朗痛苦的捂住脸,泪水顺着他的指缝流下。
他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猛得抬起头,眼中闪着仇恨的光。
“我要给我妈报仇。”
“我不会放过陆曼心的!”
江文修什么都没说,表情阴沉地走出审讯室。
江朗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警察见势不好,赶忙拦住二人。
“江先生,请你们冷静一下。”
“我理解二位的心情,但是现在只有犯人的证词,我们还没有切实的证据。”
“请你们一定要冷静,千万不能让陆曼心看出不对。不然人跑了就麻烦了!”
可江文修跟江朗仿佛没有听见警察的话。
二人快步走到车前,一脚油门就将车开了出去。
原本需要半小时的车程,江朗居然十分钟就开到了。
江朗刚要开门,却听见管家慌乱的声音。
“夫人,之前先生问我陆曼贞在不在家,我可是按照你的吩咐说了她在家。”
“现在她死了,先生要是问起来可怎么办?”
“夫人,我这都是听你的话啊,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陆曼心不满地呵斥道:
“你怕什么!”
“文修跟阿朗这些年本来就对陆曼贞没什么感情,又怎么会多问。”
“就算他们想起来,我也会帮你遮掩的。”
“再说了,陆曼贞已经死了,死人又不会说话,还不是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陆曼心不耐烦地将杯子狠狠摔在地上。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让人弄死陆曼贞。”
“不然哪里还有这么多麻烦事!”
9.
大门被江朗一脚踹开。
陆曼心跟管家惊慌地看向门口。
陆曼心强忍着心中的慌乱,冲江文修跟江朗扯了扯嘴角。
“文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进来啊?”
见二人面色阴沉,陆曼心笑容越发勉强。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二人的神色。
“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们了,发这么大脾气!”
江文修跟江朗没有说话。
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
江朗冲她笑了笑,突然抬手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曼心拼命地挣扎,惊恐地看向江文修。
“小朗,你在说什么?你快放开我,我是你小姨啊!”
“文修,你快救救我,小朗疯了!”
可江文修却目光冰冷的看着陆曼心。
“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让人拐卖你的亲姐姐!”
陆曼心顿时面色大变,可却还是嘴硬的不肯承认。
“我不知道你们再说什么,你们快放了我!”
江朗一把将她推倒在地,破碎的玻璃扎进她的手掌。
江朗红着眼,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你还不承认,那个人已经被抓到了,他什么都招了!”
“我妈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可是她的亲妹妹,你为什么这么对她!”
江文修的眼神也充满恨意。
“陆曼心,曼贞以前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陆曼心的神色突然变得狠厉起来。
“为什么?因为她就不该出现!”
“同样都是爸妈的孩子,凭什么她陆曼贞从小就人见人爱,所有人都喜欢她。凭什么我却总是被忽略的那个!”
“不管做什么事,她总是要比我轻松,就连我喜欢的男人喜欢的也是她!”
“你们问我为什么,谁让她那么碍眼!”
江文修俯身揪住她的衣领,怒吼出声:
“就因为这个原因,二十年前你把她卖了还不够,现在又害死她?”
陆曼心猛地将江文修推开,嘲讽地看着他跟江朗。
“你少在这里推卸责任!”
“是我让人杀了陆曼贞吗?是我不让你们回来的吗?难道不是你们自己不相信她吗?”
“她明明是因为你们才死的,现在你们却想把一切都推在我身上,你们休想!”
“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错?当初陆曼贞被我卖了以后,你们找了她多久啊?”
“只不过短短两年你们就放弃了,当时的陆曼心可还没有被卖到大山呢!”
“我只是稍微对你们好一点,你们就迫不及待的忘了陆曼贞,还对我百依百顺。”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不就是因为你们把我当成我姐,这样就对得起她了嘛!”
“后来她回来,难道你们没有嫌弃她现在又老又丑给们丢了面子?现在她死了,你们又来装深情。”
“又当又立,说的就是你们两个贱人!”
江文修冲上去,死死扼住陆曼心的脖子。
“闭嘴!你给我闭嘴!”
门外突然传来警笛声。
一群警察冲进来将两人分开。
被压上警车前,陆曼心对着江文修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你们记住,陆曼贞就是你们这对恶心的父子害死的。”
江文修瘫坐在沙发上,半晌捂着脸苦笑出声。
江朗也红着眼睛一言不发。
当晚,江文修在浴室中划开了自己的胳膊。
手中还紧紧的握着我们相恋时拍的第一张照片。
第二天一早,他的尸体才被人发现。
江朗没有将我们葬在一起。
而是将我葬在了爸妈身边。
葬礼后,他看着我的墓碑喃喃自语。
“妈,你会不会怨我们?”
我身体渐渐变得透明。
我不怨,也不恨。
只黄泉碧落,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