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世，婆婆为了为了打造“全网最狠节水人设”，逼我参加“极端节水”挑战。
严令禁止我白天喝水，嘴唇裂出血也不准舔。
小便满5次才能冲厕。
洗澡到公共泳池，洗贴身衣物到下水沟道用手搓。
他们靠吸我的血爆红，而我却因为重度脱水加细菌感染晕倒在发臭的厕所里。
我抽搐着抓住婆婆的裤脚求救，她却把手机怼到我惨白的脸上：
”家人们......我儿媳妇这是在用生命践行节水理念啊！”
老公周子豪一边数着直播打赏，一边用脚尖踢我：
“别装了，你死了我们正好换大平层。”
“对了，就算要死记得死远点，别弄脏地板，保洁阿姨很贵的。”
他们看着我断气后，扒光我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
一卷草席裹尸，扔到了乱葬岗。
再一睁眼，我回到参加挑战报名那天。
这次，我在报名表填上婆婆的名字。
......
看着眼前这份熟悉的报名表，我整个人都止不住浑身颤抖。
因极度缺水的濒死感仿佛还笼罩在我的身上。
前世就是因为参加了这次挑战导致我严重脱水，突发脑血栓昏倒在家中，因为送医不及时导致终身瘫痪。
在挑战中，我不止一次朝丈夫提出我的身体不适要求终止挑战。
可周子豪只是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暖暖，怎么连这点苦都吃不了？”
“不过就只是几天不喝水而已，我妈小时候经常这样，不都活得好好的？”
“你也太矫情了。”
婆婆也在一旁揶揄，
“就是啊暖暖！”
“短短三个月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然而这一忍就忍到了我去世。
甚至在我去世后他们也没有放过我。
在媒体前抹黑我。
“我早就告诉过她这个挑战对身体伤害很大，她非不听，这不就出事了嘛！”
“我们想救她的，可这个病程发展得实在是太快了。”
头七还没过，我被一卷草席裹了扔在乱葬岗，尸骨成了野狗的囊中餐。
想到这里，我毫不犹豫写下婆婆的名字。
看到婆婆的年龄，工作人员皱眉：
“程女士，您知道我们这个节目组是要做什么的吗？这个极端节水挑战对身体伤害很大，您婆婆的年纪似乎不太合适，要不再考虑考虑......”
我还没有开口。
“考虑什么考虑！”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婆婆李桂芳风风火火闯进来，一巴掌拍在工作台上，
“我儿媳妇愿意参加，关你什么事？”
工作人员被吓得后退半步，
“阿姨，这个挑战真的......”
“真什么真！”
婆婆叉着腰，唾沫星子差点直接喷出来。
“你们年轻人就是吃不了苦！我当年插队时，一天就喝一碗稀粥照样下地干活！”
工作人员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阿姨，这个挑战要三个月不能正常喝水......”
“闭嘴！”婆婆恶狠狠瞪着她，“就你们这些小姑娘娇气！”
工作人员只能把免责承诺书递上去，
“阿姨，我先说好，出现任何问题，我们这边都是不负责的。”
“废什么话！”
婆婆白了他一眼，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大名，还示威似的把承诺书拍在工作人员面前：
“出了事情，我们自己承担！”
“一个月后，挑战正式开始，节目组将会上门全程直播。”
看到报名系统正式录入婆婆的信息，我的手止不住颤抖。
这次参加挑战的那个人终于不是我了。
回到家的婆婆立马开始严格执行她的节水计划，只给我倒了半杯水。
“今天你就喝这些，”她命令道，“上厕所尽量忍着，我们晚上统一冲一次马桶。”
看着眼前这半杯水，前世那股因为极度干涸的恐惧感随之袭来。
“妈，只喝这么一点水会出问题的。”
“要你喝就喝！哪来这么多废话！”
婆婆不耐烦地瞪了我一眼，眼里还有一丝不可言喻的威胁。
“暖暖，你怎么就不懂妈的良苦用心呢？”
周子豪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妈让你参加这个挑战也是为了改善我们家的生活，你只需要配合就行。”
配合？
听到这，一股寒气直往我心底里钻。
前世他们所谓的“配合”就是让限制我每天只能喝半杯水，洗澡去公共泳池，洗衣服去排污下水道。
为了防止我偷偷用水，给我每天的伙食费甚至不到十块钱。
最讽刺的是，在我瘫痪后才发现，婆婆的节俭全是人设。
她和周子豪背着我吃香喝辣，旅游购物，我的医药费他们一分都不愿多出，却有钱买奢侈品。
我低下头，掩饰眼里的恨意。
重活一世，我凭什么要忘记他们前世他们给我带来的痛苦。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这对母子的真面目。
也要让这对母子为我所用，他们欠我的可不止一条命。
想到这里，我爽快答应。
“没问题。不过我还有个小建议。”
“什么建议？”
婆婆警惕地看着我。
“既然一个月后要直播挑战，妈平时也要拍视频，我们得让家里看起来更......真实。”
我环顾四周。
“比如这些家具都太新了，不像节俭家庭用的。我们可以把好家具收起来，换些旧的摆上。”
婆婆眼睛一亮：“有道理！子豪，周末我们把那套红木家具先搬到储物间去。”
周子豪点头赞同。
“还有，”我继续下套，“既然是节俭生活，我们得统一口径。”
“比如我们家每月水电费多少？伙食费多少？这些数字得一致，不然粉丝会怀疑。”
“暖暖考虑得真周到！”
婆婆拍手称赞。
周子豪也给我投来赞许的眼神。
我乖巧站在一旁，低头顺目。
婆婆开始变本加厉地执行她的“节水计划”，并且拍成视频。
每一次喝水前，她都蹲守在我旁边，拿着量杯精准地测量。
“暖暖，你喝多了！每次只能喝5ml，多一滴都是浪费，给我重新倒回去！”
可她和周子豪在镜头背后却奢侈地用浴缸泡精油澡。
对此，她毫不遮掩，还笑着和我说：
“程暖，要参加挑战的那个人是你，又不是我和子豪，我们受那个罪干啥！”
她在家里装24小时的监控全程直播我节约水的生活，美名其曰：
“程暖，我是让你提前适应直播的状态。”
甚至她还在浴室安装计时器，无论我在上厕所还是在沐浴，只要我超过30秒就要敲门催促。
半夜突击检查浴室，闻毛巾是否潮湿来判断我是否偷用水。
她还会把我喝水的次数记在黑板上，标注“今日浪费指数”。
直播间也有网友为我抱打不平，质疑婆婆这是在变相地虐待我。
【这婆婆真不是东西啊，博流量也不是这么博的啊！】
【妹子，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威胁？只要你说出来，大家都会帮你的。】
【就是啊，节约用水也不是这么节约，搞久了可是会出人命的。】
婆婆不以为然，把我推到镜头面前。
我笑了笑，用近乎干裂的嘴唇开口说道：
“妈没有逼迫我，也没有拿我来博流量。”
“我们一家的生活本来就是这么节俭的。”
直播间的弹幕池有一瞬间静止。
随即【？？？？？】【！！！！！】以覆盖屏幕的速度滚动。
【等等我耳机坏了吗？】
【这还是二十一世纪吗？】
【见过裹小脚的，没见过你这种裹小脑的。】
刚才还在为我抱打不平的网友，纷纷转头骂我没脑子，好言难劝该死鬼。
我不为所动，只是一昧微笑。
晚上，周子豪回家吃饭，两个人毫不避讳地讨论视频收益。
“妈，昨天直播间热度破十万了！”
周子豪兴奋地说：
“今天就有MCN公司来找我们，说明天就可以去公司约谈签约！”
“我就说这个点子好吧！”
婆婆洋洋得意，
“我越是限制程暖喝水，我们的流量就越是好。”
“不过程暖那边......”
周子豪有些犹豫，
“她看起来不太舒服。”
“装什么装！”
婆婆不屑一顾，
“少喝点水能死啊？你看她平时浪费那样，就该治治她！”
“等我们和公司签约，我们就能接广告了。”
周子豪盘算着，
“到时候换套大房子，就说中彩票了。”
“别让你媳妇知道，省得她占我们便宜。”
婆婆警告道，
“到时候有钱了还得分她一份。要不是看在她听话的份上，早就让她滚蛋了。”
“嘿，这还让妈您说呀，我包不让她知道的。”
听到这里，我关掉监控。
一丝笑意爬上嘴角。
第二天，婆婆和周子豪果然匆匆忙忙出门了。
回来后，两个人高兴得几乎合不拢嘴。
“子豪，我刚才没看错吧？一百万......两百万......一千万！只要程暖赢下这个挑战，这个对赌协议我们能拿一千万！”
周子豪激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是真的！妈，是真的！”
“子豪，等钱到账了，咱们先去海南买套房！冬天度假用！”
“妈，低调点，咱们得继续装穷人才能有流量啊！”
“装什么！等钱到手，谁还拍视频？直接退休！”
“嘿嘿，也是！到时候我就说账号被盗了，粉丝爱信不信！”
婆婆为了确保我能赢下这场极端节水挑战，她的手段比我想的还要快，还要狠毒。
她不再想方设法去节水。
而是直接限制我七天内不能喝一点水。
她给我戴上“健康监测”手环，美名其曰保护我的生命健康，实际上设置“心率过高=想喝水”的警报。
一旦有波动，婆婆就会冲过来检查。
还在厨房安装人脸识别的摄像头，只要我靠近饮水机，婆婆手机立刻就会收到提示。
短短七天，我暴瘦二十斤，虚弱倒在沙发上。
婆婆见状不但不关心，反而兴奋拿出手机。
“大家看，我们这七天的魔鬼训练是有成效的！虽然我儿媳妇有点不适应，”她对着镜头假惺惺地说，“但为了环保，我们坚持住！”
周子豪在一旁帮腔：“是啊，现代人太依赖资源了，应该回归朴素生活。”
关掉相机后，李桂芳立刻变脸：“别装了，去把衣服洗了，记住只用一盆水！”
“好的妈。”
我低声应道，摇摇晃晃地走向卫生间。
深夜，手机来电。
是我的闺蜜，林悦。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虑。
“暖暖！你声音怎么哑成这样？！我刚才看直播了，那老太婆是不是又不让你喝水？！”
“这个老太婆她是真没把你当人看啊！纯纯把你当成敛财工具！”
“暖暖，我们快点站出来揭穿这母子俩的真面目吧，不然我真怕你的身体到时候坚持不下去啊！”
我喝了一口藏在衣服里的运动饮料，幽幽地摇了摇头：
“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候。”
优秀的猎人必须要一击毙命。
终于，在挑战正式开始的前夕，李桂芳兴奋地宣布要邀请各大博主来见证这次的挑战。
“这是大好的曝光机会！”
周子豪激动地说：“妈，这个点子太好了！等到时候程暖赢了挑战再加上大博主自带流量的宣传，效果绝对好！”
“那当然！”
李桂芳得意地说：“我都已经想好怎么做了。”
“我们先和大博主打PK，看程暖能坚持到几天，再然后让人给我直播间刷几个嘉年华，把热度炒起来......”
挑战当天，李桂芳果真请了各大博主来家里站台。
凭借之前的七天魔鬼训练给她带来不少热度，短短一天便涨粉到了五十万。
粉丝纷纷称赞她为“节水女神”，更是有节水产品、平价家电纷纷找上门来求婆婆接广告。
甚至还接到了“家庭伦理模范”综艺邀约。
李桂芳只等着这场挑战成功，让她一炮而红。
所以，节目组上门录制的时候，她对我极其严厉。
“程暖，你必须要挑战成功，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也好......”
看着李桂芳那张对我趾高气昂的脸，我笑了笑。
“老娘不干了。”
话一说完，李桂芳的脸瞬间就黑了。
“程暖，你什么意思？”
“这个节骨眼，你和我说不干了？”
“之前的签约怎么办？我接的综艺怎么办？违约金你赔得起吗？”
其他博主也纷纷上前指责我。
“程暖，你婆婆这么用心良苦，你怎么能拒绝呢？现在非洲有多少孩子连水都喝不上，你少喝几天水，就当为地球做贡献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娇气，我们老一辈当年上山下乡，几天不喝水都是常事！你婆婆这是在教你忆苦思甜，别不识好歹！”
我看着眼前各个指责我的博主，嘴上讲着仁义道德，眼睛却一直瞟向镜头。
他们无非是担心我不挑战，他们蹭不上这波热度罢了。
眼看我没有任何行动的意思，李桂芳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我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
“好，程暖，这是你逼我的！”
她把手机镜头对准自己，眼泪含眶：
“家人们啊！你们评评理！我儿媳妇暖暖，现在居然连节水挑战都不肯参加了！我这婆婆当的，辛辛苦苦拍视频教大家省钱过日子，她倒好，嫌我丢人！”
“我节约用水有错吗？往小了说是省钱，往大了说这是在为环保贡献自己一份力！”
“我平时省吃俭用，连冲马桶的水都攒着用，可她呢？洗澡能洗一个小时！”
弹幕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哎哟，这程暖平时看着挺节约的，没想到这么败家！】
【婆婆别忍了，这种媳妇赶紧离！】
【这哪是找了个媳妇，分明是找了个散财童子！家里的财气都要被她给折腾完了！】
一时之间，我成了众矢之的。
婆婆很满意这个效果，她看着我，眼里充满报复的快感。
她低声在我耳边说道：
“程暖，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要么乖乖参加挑战当我的摇钱树，要么......”
她甩出一份拟好的离婚协议。
“你猜净身出户的女人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看着那份离婚协议，笑了。
原来早就给我下套，等着我呢。
“如果说，我不呢？”
婆婆突然变了脸，猛地拽住我的头发就往旁边的马桶里按。
“教你浪费水！教你践踏钱！”
她每骂一句，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指甲深深陷进头皮里。
“今天就让你喝个够！”
我挣扎地抬起头，又被一巴掌扇回去。
鼻腔灌入腥臭的污水。
婆婆狞笑：“程暖，我看你还要撑到什么时候！”
她给了旁边周子豪一个眼色，周子豪立马意会上前用绳子将我捆住。
婆婆把面巾盖在我的脸上，不停地把污水往脸上冲。
一瞬间，我气管像是被灌进了污物，每一次的吸气都让肺叶在胸腔里疯狂抽搐。
“程暖，只是这样就受不了了吗？”
“我还有更狠的！”
婆婆按着我的头重重地一下又一下磕在地面，直到我的额头混着污水留下鲜血。
“程暖，只要你答应了，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呸！你做梦！”
婆婆黑着脸，指挥周子豪：“给我继续上！”
周子豪冲上来，先是扭了我胳膊，再狠狠一脚踢到我腿弯处。
咚的一声，我的膝盖重重的砸进水泥地上，痛得我脸色一白，冷汗潺潺。
婆婆威胁我说道：“必须参赛！不然你是知道我的手段！”
其他人也纷纷劝导我。
“小妮子，别再逞强了，不然没好果子吃！”
“就是！本来就是你的不对，都给你报上名了怎么还不参加呢？”
“三个月不喝水而已，忍忍就过去了，死不了人的。”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屈服的时候。
我突然抬起头盯着婆婆，勾起一抹笑：“参赛的那个人就一定会是我吗？”
婆婆一僵：“什么意思？”
恰巧此时节目组工作人员推门进来，举起直播摄影机：
“观众朋友们见证一下，有请我们此次年纪最大的参赛人！”
“李桂芳女士！”
第2章
“你说什么？”
李桂芳反应过来，竟然一把抓住制作人的衣领。
“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制作人嫌恶地掰开她的手。
他最痛恶违约的人。
他拿出免责书。
“白纸黑字签的免责书，现在装失忆？”
免责承诺书？
婆婆脸色煞白，一时之间竟然腿软坐在地上。
“我以为......参加挑战的是我儿媳妇......”
“不对！不对！是程暖！是她逼我签的！”
婆婆失声尖叫。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她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冷笑：“妈，这可是您自己亲手签下的，我怎么逼你了？”
“况且您刚才不是非要我参加这个挑战，劝我要身体力行来树立榜样，怎么到您这儿可却又不愿意了？”
周围的人也指着她议论纷纷。
主要是她的行为实在太双标了。
“哎呦，这不是节水女神吗？怎么轮到自己就怂了？”
“李阿姨，您这节水人设是只对别人有效是吧？”
“让儿媳妇七天不喝水可以，自己参加挑战就不行？这算盘打得我在火星都听见了！”
“建议李阿姨给自己账号改个名，干脆叫婆婆的千层套路好了。”
婆婆反驳：“你们懂什么！我是年纪大了，身体不行......”
群众立刻打断：
“那您逼年轻力壮的儿媳妇参加的时候，怎么不说她身体不行？”
“哦～原来您也知道不喝水会死啊？”
婆婆急得满头大汗，只能哀求制作人。
“张导！这挑战我真不能参加啊！”
“我要是倒了，这不是给您节目带来麻烦吗？”
制作人沉默。
“这样......您把程暖绑来参加，广告费我分您三成！”
婆婆咬咬牙，
“不！五成！您想把程暖怎么着都行！”
制作人震惊地看向她：
“我们这里是正经节目。”
制作人沉吟片刻。
婆婆今年已经六十岁，是参赛者中年纪最大的，出了事情，他确实不好负责。
他缓了脸。
“算了，如果你不愿意参加，我们也不能强求。”
“按流程赔违约金就好了。”
婆婆喜上眉梢。
这段时间她靠营销节约人设赚了不少，账号也在她的名下。
这笔违约金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想到这里李桂芳的脸上又恢复了神气，一脸傲慢地对我说道：
“赔点小钱而已，我钱多的是！”
“我可是五十万粉丝的大博主，赔违约金还不是绰绰有余。”
“倒是你，离开了我儿子可什么都不是了。”
我挑挑眉。
哦？
赔一笔违约金不算事，那就再赔一笔好了。
只是这笔不知道你能不能赔得起。
我掏出手机。
“林悦，你可以出场了。”
林悦来得很快，她掏出对赌协议。
“按照协议，李女士您需要支付双倍的金额。”
“两千万！”
婆婆瞳孔地震。
视线在我和林悦身上来回扫视。
不停地翻阅协议，嘴里叨叨：“这......这不可能......”
随即她的目光狠狠盯住我。
“凭什么要我赔！是程暖没有参加挑战，要赔也是她才对！”
林悦微微一笑，继续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李女士，您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她将文件摆在直播镜头前。
“这份对赌协议，签约主体是桂芳节约生活账号的持有者—也就是您，李桂芳。”
“账号收益流水显示，过去几个月来所有广告、打赏、带货佣金......全部进入李桂芳个人账户，程暖女士从未取过一分钱。”
“根据《合同法》第52条—”
林悦同我相视而笑。
“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既然钱是您的，债自然也是您的。”
婆婆奔溃了，跌坐在地上，疯狂翻阅合同。
“这里明明写了程暖是参与者！”
林悦轻笑：“哦？那您看看附件第7页。”
“参与者经济责任”的条款被李桂芳用红笔划掉，上面还有她的签名。
我温柔上前，俯身在她耳边说：“妈，您当时说......”
“别让程暖占便宜，还记得吗？”
婆婆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我，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了我。
“你们算计我？！”
我笑了笑，低声说道：“那又如何？”
我没有办法忘记。
前世，我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哀求我的丈夫和婆婆终止这个不合理的挑战。
得了脑血栓倒在家中，全是动弹不得，而丈夫和婆婆满世界游玩购物，在家中进进出出。
在每次关门开门的声音中，我是怎样一次次希望又绝望。
我也没办法忘记，在死后他们是如何用草席裹了我的尸身扔在乱葬岗中喂野狗。
这些都足以让我认清，这对母子根本不是人。
他们比野兽更可怕。
所以，我只有......先一步对他们动手。
我找到了我的闺蜜，林悦——前世唯一一个会冒着巨大的危险去乱葬岗帮我拾得骸骨的人。
我们一起布下了这个局。
既然这对母子起号成功在前世已经验证是必然的结果。
作为重生者，我为何不先一步不利用这个必然的结果呢？
我勾起一抹笑意，指了指婆婆手里被翻的乱七八糟的合同。
“妈，看来我没有办法净身出户了呢！毕竟您不履行合同，这房子可就要赔付给我们啦！”
说完，我携着林悦直接转身离去。
留下只能发无能怒火的婆婆。
我没想到周子豪会追出来，拦下我。
毕竟刚才他在现场是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眼里满是恳切。
“暖暖，咱们好歹夫妻一场......妈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
我慢条斯理地抽回手：
“哦？那当初你们七天不让我喝水，逼我参加这个挑战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着高抬贵手？”
“你们把我当成摇钱树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着高抬贵手？”
我冷笑，
“现在轮到你们吃瘪了，倒是想着要我高抬贵手了？”
周子豪面色紧绷，越发暗沉。
终于，他怒不可竭：
“程暖！你设局害我们有理了？！”
“要不是你偷偷改了报名表，我们怎么会——”
“怎么会什么？”
我冷眼打断他，
“怎么会像丧家犬一样求我？”
“周子豪，你现在该操心的是——怎么让你妈活着完成这次挑战。”
“毕竟她要是死了，你连骨灰盒都买不起。”
我朝林悦示意。
林悦点点头，从包里扔下一张张文件。
“MCN对赌协议，3876万，含滞纳金。”
“品牌方索赔，12个代言，每个200万，一共2400万。”
我冷笑，
“你猜......把你们器官卖了够填零头吗？”
一串串天文数字，周子豪脸都吓白了。
再也顾不得上我，连忙往婆婆所在的方向赶去。
周子豪当天就说服婆婆参加这个极端节水挑战。
第一个月，婆婆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裂，像干旱的河床般皲裂出血丝。
她偷偷摸摸想舔一口汗，却被周子豪一把拍开，
“妈！直播呢！你想害我们赔两千万吗？！”
第二个月，婆婆的舌头肿胀发黑，像一块腐烂的肉。
她趁半夜爬到卫生间，颤抖着捧起马桶水箱的水。
周子豪一脚踹开门，一巴掌拍到她脸上。
“你疯了？挑战里禁止任何形式补水！”
第三个月，婆婆蜷缩在角落，盯着自己渗血的手腕，幻觉中看到流血的血管。
她突然抓住周子豪的裤腿，声音嘶哑：
“子豪，给我一口，就一口......”
周子豪掰开她的手指，冷冷道：
”妈，忍忍吧。”
“程暖都能忍，你为什么忍不了？”
终于，在周子豪的不懈努力下，婆婆挑战成功。
婆婆的直播切片被成二次三次剪辑，转发量和点击率迅速地破千破万，随后无数的媒体纷纷上门采访。
李桂芳彻底一炮而红。
周子豪开心极了，不仅之前的商务代言都保留住了，他还和婆婆一起上综艺，随后又接到了新的代言推广机会。
他兴冲冲地来到公司找我要我钱。
“钱呢？挑战赢了，一千万分成呢？”
我微微一笑，推过去一张支票。
金额：1元。
“我知道你很激动，但你先别激动。”
我把签约合同打开。
“按照协议约定，甲方，也就是我和林悦的公司，乙方，也就是桂芳节约生活账号持有者——也就是你妈李桂芳，在挑战成功后，所有商业收入按照7:3的比例进行分成。”
“特别需要关注的是，这三成收入是要扣除甲方对乙方的培养成本。”
周子豪疯了：“你什么时候培养我妈？我妈明明是凭自己......”
“哎！我说了别激动，我们一样一样来”
我赶紧把对应的单据和发票都拿了出来。
其中包括——
邀约各大博主来家中站台的钱。
直播二次三次剪辑的钱。
宣传投流的钱。
周子豪和婆婆一起上综艺，请专业化妆师为他们进行妆造的钱。
各种费用扣下下来，几乎不剩什么。
“其实严格算起来，你妈还倒欠了公司的钱。”
“但公司讲究人性化管理，这个钱我就不要求你们还了，还对你们这段时间努力工作作出了1元的嘉奖。”
周子豪拍案而起：“你疯了？我和我妈一起上的综艺，她签给了你，我又没有！把我的那一份给我！”
我笑了笑，掏出和综艺导演对接的邮件记录：“周子豪，节目组明明邀约的人只有你妈，这笔费用也是明确给你妈的，你不过是作为她的素人儿子一起跟着上节目罢了。甚至可以说，你作为一个素人上综艺的妆造费用都是我给你出的，我没管你要这笔费用就不错了。”
当晚，周子豪就回去录制了视频。
视频里，婆婆躺在病床上，嘴唇干裂，手背插着输液管，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而周子豪在控诉我和林悦压榨他们的血汗钱，婆婆现在生病住院，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一时间，他们的粉丝对我口诛笔伐，连路人也对我们谴责。
【程暖也太狠了，婆婆都脱水住院了，她还一分钱不给？！】
【呵呵，果然有钱就变坏！当初装得多善良，现在翻脸不认人！】
【赚了几千万，就给一块钱？资本家都没她黑。】
我静静地等待了一会儿事情的发酵。
然后，反手将一段监控视频甩到网上。
视频里，周子豪和婆婆的声音十分清晰。
“这群脑残粉真好骗，哭个穷就打钱。”
婆婆晃着红酒杯，丝毫看不出生病的样子。
“昨天还有个傻子私信问我银行卡号，说要给你买补品，笑死，我转手就买了块劳力士。”
“程暖那个蠢货，还当真以为我们没办法治她了吗？”
很快，舆论立刻反转。
网友们扒出李桂芳的美容VIP卡，半年就花了十几万。
周子豪的游戏账号也被挂了出来，光是单日抽卡氖金就花了好几万。
家里明明有好几套红木家具却在二手市场淘旧来装穷。
所有人都在骂这对母子。
【我把你当亲妈省吃俭用给你打钱，你拿我的钱去打玻尿酸？】
【就没见过这么坏的人！】
【程暖肯给这对母子俩一块钱都算是良心老板了。】
一夜之间，婆婆的粉丝账号就从五十万粉掉到了不足十万粉。
周子豪急了，连忙拉婆婆出来发道歉声明。
但网友早就已经不买账了。
【现在知道哭了了？骗钱的时候笑得挺欢啊！】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
【省省吧，你们流的泪还没有粉丝被骗的血汗钱多。】
品牌方也集体解约。
直播平台更是出了封号通知。
【账号桂芳节约生活涉及诈捐、伪造数据，永久封禁，冻结全部未提现资金，用于受害者赔偿。】
周子豪疯了一样给我打电话。
“程暖！都是你！都是你毁了我！”
“为什么连一条活路都不给我！我们这么多年夫妻情分，你都忘了吗？”
“我求求你，你帮我和品牌方说都是误会，帮我解开账号，只要你肯帮我，我......我们可以82分成！不！91分成！”
我轻笑起来。
周子豪他怎么还会觉得现在的他居然还会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周子豪，你要不要看看合同的最后一页。”
“合约期限为六个月。”
“而昨天，是最后一天。”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周子豪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我最后一次见到周子豪，是在晚间新闻里。
镜头里的他瘦得脱了相，囚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那双眼睛里，全是癫狂的执念。
“程暖可以，你为什么不行？”
“为什么不行？”
屏幕下方滚动着案件详情【网红周子豪虐待母亲致死案】。
我盯着电视，忽然就笑了。
原来他也重生。
所以他记得前世他是怎么靠着吸我的血获得财富。
记得他和他妈是如何看着我瘫在地上，举着手机直播我的惨状。
记得他们书如何在我断气后，连一口棺材不肯给我，任由野狗啃噬我的尸体。
所以他这一世，想复制同样的成功。
可惜啊......
他重生的时间晚了些，这一世的主角，是我。
新闻画面切换到案犯现场——那间我被囚禁的房间。
婆婆干瘪的尸体蜷缩在角落，手指死死抠着地板，指甲缝里全是泥土。
周子豪的直播设备还架在哪里，屏幕定格在最后一条弹幕。
【杀人犯】
我关掉电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水温正好，茶香清冽。
窗外阳光明媚，是个好天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