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女的又来白嫖试驾了，真以为4S店是她家车库啊。”
“这女的肯定是装逼，天天来看车又不买起，估计是想勾搭陈默吧？”
过去一周，我每天都来4S店里找同一个销售试驾详细介绍车。
此时我站在宝马展厅里，听着他们的嘲讽声。
陈默收起刚才客气的嘴脸，讥讽道，“这种女人我见多了，买不起车就想钓个有钱销售，真以为自己是富婆了？”
第二天我直接去隔壁奔驰店，全款提了辆大G。
陈默得知后，脸色难看，但还是嘴硬道，“估计是贷款买的吧，现在女的为了装面子，背几百年债也要买豪车。”
后来我反手将几百辆车的采购合同直接签给了新人销售。
陈默脸色煞白冲过来陪笑说好话。
我却只是淡定摇下车窗道，“反正我是个捞女，攀不上你这尊大佛。”
......
我站在4S店门口，电话里传来总经理的声音。
“沈总你看你还亲自来店里，我今天没在，我店里的销售你看哪个有缘就找他。”
挂了电话后，我开始四处环顾。
最近4S店搞员工福利，只要能让一个顾客在自己的介绍下提车。
不光有提成还有额外的补贴。
年轻帅气的销售们站在车身前卖力地推荐自己。
有的甚至开始跳起了热舞。
哄得前来买车的富婆们掩嘴直笑。
很快一个年轻帅气的销售走了过来。
“女士，请问您喜欢哪种车型，我来帮您介绍。”
身后立马传来不满的声音，“陈默你怎么又争又抢？！”
他转身拿了一杯温水递给我，随后贴心地询问我的预算。
我低声故意说出一个最低的价格。
陈默脸上依旧挂着笑，却转身朝身后的同事翻了个白眼。
他带着我介绍车型和配置功能。
到最后我满意地点点头，随后道，“我再考虑考虑吧。”
陈默霎时间脸色铁青。
“最近店里搞活动，早买早享受嘛。”
我拧眉不语，毕竟我要签下几百辆车的大单，不能这么马虎了事。
我还是回绝了他。
陈默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姐姐不如我们加个微信，到时候你要提车随时找我。”
我点点头，临走前还转了他一千块钱当作今天的辛苦费。
刚到家，我就又收到陈默的消息。
“姐姐，只要你在我手下买车，可以免费陪你一天哦。”
我看着这条消息嗤笑一声。
什么时候买车也要走这种交易了？
笑容还没收回来，就看见陈默又发了一张自己的腹肌照。
我眉头抽了抽将那几张照片删除。
接下来的几天我照例去4S店找陈默给我介绍试驾。
陈默一如既往地贴心热情。
直到最后一天，我刚踏入展厅就听见陈默和几个同事吐槽。
“要我说那个女的就是装逼，拜金女来4S店不就是想钓凯子吗？”
“亏得老子还给她发腹肌照。”
另一个人讥讽道，“那女的每天都给你一千块钱小费，真当自己大款了，打发叫花子呢。”
“真有钱就买车啊。”
“这种女人肯定在家里得不到老公滋润，在你这来抚慰寂寞的心来了，恶心死了。”
陈默掩住鼻子嫌恶道，“能别说这么让人反胃的话吗，我这么多天伺候这女的，她真舍不得砸一点钱！”
“这女的昨天没来，今天我再说点花言巧语看看她肯不肯买车，要是再不买。”
他说着挤出一抹猥琐的笑，“我就在网上曝光她性骚扰。”
话音刚落，一群人顿时笑作一团。
“还是你有办法！这种想要疏解寂寞的女人就该这么治！”
我抱着双臂在原地看着他们。
这些人平常推销时嘴比谁都甜，居然私下里对潜在客户说这么不堪入耳的话。
我按掉手机上的录音键重新放回包里。
来4S店的这几天临走前我都会给陈默一些辛苦费。
他嘴上说着不符合规矩却依旧照收不误。
本来就是犒劳人的方式，却被他吹嘘成我想要泡他。
真是够恶心的。
几千块钱就打发的人。
那天我也没心情继续看车，而是径直回了家。
晚上十点，我收到了陈默的消息。
“姐姐，这两天怎么没来找我玩呀，是不喜欢我给你介绍的车型吗？”
“最近有上新，可以来看看呀。”
看着这两句话，我胃里直翻腾。
见我不回话，陈默索性又丢了两个腹肌视频过来。
我忍无可忍道，“能别发这种视频了吗？”
陈默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聊天框里他久久没能回话。
直到十二点，陈默写了一大段道歉的小作文发了过来。
我额角青筋突突跳，直接把他的消息屏蔽。
第二天早上，我路过4S店，面对迎上来的陈默视而不见。
“姐姐，昨天是不是我惹你不高兴了，你别生气了，我现在可以带你试驾新车型！”
“我们店还推出新活动，可以免费带顾客在市区里环行。”
我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不用了，你们店里的车我确实看不上。”
“重点是人，跟我不太投缘。”
陈默脸色铁青，语气委屈，“是这些天我的服务做得不够好吗？我可以改。”
“姐姐你先去店里看一看新款再下定论可以吗？”
我懒得理他，扭头向奔驰店里走去。
二话不说直接全款提了奔驰大G。
那个销售头一次见这么爽快的客人，高兴得脸都涨红了。
陈默站在窗户外，目光猩红。
这么看我有什么用？
成年人就该为自己的话付出代价。
我低头给助理打去电话。
“新给你配了辆车，把之前那辆扔车库去吧。”
刚出奔驰店，就看见陈默的同事们拥了上来。
“这位女士，你来我们4S店一周多了吧，怎么光占便宜不买账？”
“做人能不能讲点理？”
陈默立在一旁，眼尾通红，“没事这不怪姐姐，是我个人业务能力不行。”
“白白忙碌一周，都没能让姐姐提车。”
他边说边加重一周这个词。
我无言嗤笑一声，这一周我不过最多浪费他二十分钟。
给的辛苦费比他一个月底薪都要多。
买车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哪个车店还要强买强卖。
没等我开口，旁边围观的人便调笑道，“小弟弟我看这位富婆姐姐，根本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要不然怎么会转手去了奔驰店提车？”
“没准人家就是消遣一下你！”
“当个销售就以为自己傍上大款。”
我勾起唇角笑了笑。
陈默这种人，最可笑也最可悲。
靠着自己年轻和有一副好皮囊就高高在上。
话音刚落，一阵哄笑声就传开。
陈默瞬间脸比锅底黑。
身旁的销售员见缝插针，“我们还没说你性骚扰我们店销售呢，我看这车钱也是你傍大款傍来的！”
“陈默这些天没少在微信上给你发福利吧，你不全都照收不误？”
我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陈默那些所谓的福利不过是发一些露骨恶心的照片。
以为全世界的人都会买账。
我转身上了新车，摇下车窗道，“你们店最好整改一下风气，没见过卖车还卖身的。”
陈默气急败坏地看着我，但却说不出什么话。
晚上回家后，我才知道陈默把我删除拉黑了。
不过也好，省得每天在我眼前晃惹得我心烦。
手机还没来得及锁屏，个人社交账号就涌出来一堆消息。
“你就是视频里那个贱女人吧？去4S店不看车纯钓凯子是吧，也不看看自己长成什么样？”
“拜金女还好意思诋毁勤勤恳恳工作的人。”
“你这种人勾勾手指头钱就到位了吧？”
“我看你就是不甘寂寞才缠着那个小帅哥缠了一个星期吧！”
我退出聊天界面，就看见娱乐平台的热搜是：拜金女性骚扰4S店员工。
标题下面还配了一个视频，是在店里我和陈默聊天的画面。
但是唯一差别就是，那几天我明明穿的是职业装。
视频里却被P成了露骨的短裙。
“这个女的身材倒是不错，怪不得想上勾引别人了，真不要脸！”
“她金主知道她这么勾引别的小帅哥吗？”
陈默有自己的视频号，粉丝居然也不少。
他的个人账号除了发自己上班自拍还有许多腹肌照。
评论就高达几万条。
怪不得陈默见我不买账就恼羞成怒，可见之前自己都靠着什么手段拉拢顾客。
冷不丁在我这摔了跟头，当然要讨回来。
没到两分钟，就有一个陌生账户发布了我们的聊天记录。
不用看就知道聊天记录也被动了手脚。
本来陈默发给我的腹肌照我都没有回复。
结果那人发的聊天记录上面，我不仅回复了还发过去几千块钱。
“我靠这女的因为一个腹肌照就发这么多钱，不会是想睡陈默吧？”
“你没看见陈默在下面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一个拜金女还想着攀小帅哥了。”
“这种货色拿出来卖我都不会要！”
我气急反笑，陈默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为了赎回自己可怜的面子，连道德都不要了。
我这些天只询问了一些汽车功能配置，再也没提过其他过分的要求。
为顾客详细介绍，这也是作为一个销售应该做的。
结果只因为我连续七天没有提车，就开始诟病造谣我。
我给陈默社交平台发去一条私信，“叫你的粉丝把聊天记录和视频撤销，否则我就要找律师解决这件事。”
消息显示已读。
我静静等着陈默的回应。
半晌后陈默更新了社交账号。
是一个道歉视频，评论区还附带着我的那句话。
他在视频里眼尾通红，声音沙哑。
“我很抱歉影响了顾客的个人生活，也对自己感到很失望。”
而评论区依旧硝烟四起。
“那个女的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威胁人谁不会啊！”
“我已经把她个人地址扒出来了，为了陈默哥哥我就算是进局子都乐意！”
“这女的大头照我也开出来了。”
看到这条消息的下一秒，我就收到了自己的遗照。
我心力交瘁地联系网警把这几个视频账号封禁。
并且以伪造视频为由将那条视频和聊天记录截屏举报。
我将那段录音发到了网上还有我和陈默原本的聊天记录。
“有的人业务能力零分，造谣侮辱人倒是厉害。”
我的评论区依旧被陈默的粉丝入侵。
“妈呀你这个人不会破防随便找了个录音发上来了吧？”
“陈默哥哥直播过的，他声音可没这么难听！”
偶尔有几个为我说话的好心路人，全部被举报账号封禁。
我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这时4S店总经理打来电话，开口就是赔礼道歉。
“抱歉啊沈总，事情闹成这样确实是我的错！”
“我明天就把那个陈默开除！”
我制止总经理道，“不用，不要以公徇私。”
“我会用自己的方式让他滚蛋。”
既然陈默喜欢搞一些小动作，那我会让他彻底付出代价。
反正我手上还握着一个大单，他既然想要业绩，那我就给他。
第二天早上上班时，我看见公司门口摆了不少白色菊花还有我的黑白照片。
前台哭着道，“沈总你可来了，今天早上来了好多人，那些菊花扔了他们就又来摆！”
“公司的玻璃门也被打碎了。”
我简言骇意道，“拍照调监控然后找律师。”
前台红着眼应下。
随后我找来助理和律师陪同我一起去4S店。
刚走到门口我就看见陈默带着猫耳朵站在店门口。，
以前富婆老顾客们站在一旁，“这个总经理也真是的！我们家默默受了这么多委屈还要出来工作。”
“今天要是我逮到那个贱女人，我非扒了她的一层皮不可！”
陈默挤出一丝苦笑，“姐姐们你不要为了我去打架，本来就是我有错在先的。”
“没关系的，如果这个月业绩不达标，我大不了不在这里干就好了。”
“不能让姐姐们为我冲锋陷阵。”
我看着眼前的场景，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几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连基本的辨别能力都没了。
总经理见我来了立马迎了出来。
“沈总您来了，我还以为咱们的合作没戏了呢。”
我将合同递给总经理，“我一向说话算数。”
“你们公司应该有规定吧？业绩不达标就会开除。”
总经理讪笑了两声，“对，这个月业绩最高的是陈默，我也不好开口在说什么了。”
我看着手里的合同，这次汽车采购是一个大单。
4S店里的销售们已经提前知道了风声。
但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大单会落到陈默头上。
“这个女人没想到还真挺有钱，可惜这次油水轮不到我们了。”
“毕竟陈默在这呢，那个女人要真喜欢陈默，肯定会帮他冲冲业绩什么的。”
“长了一张好脸就是好，这么多女人上赶着给他花钱。”
“虽然说得罪了这个女的，但人家不还是心甘情愿花钱。”
陈默闻言佯装嗔怒，“你们别把话说那么难听。”
趁身边没人后才大放厥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女的再有钱有什么用，不还是得为我这张脸买账？”
“前几天她一副傲劲儿，现在这大单照样是我的。”
“回去我把这个女人从我黑名单里拉出来，再多发几张腹肌照赔礼道歉。”
展厅里顿时发出哄笑声。
“这个大单做成，可记得要请我们吃饭啊！”
我和总经理走进去，陈默见状理了理衣衫。
他又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姐姐前几天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了，我已经让我的粉丝给你赔礼道歉了。”
“那些视频和聊天记录我也已经删掉了。”
不得不说，陈默脸皮可真厚。
明明我是受害者，他却先替我一笔勾销了。
“不过还是要谢谢姐姐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陈默一边笑着一边伸手就要接过我手中的合同。
我挑眉一笑，合同依旧被我拿在手中。
见我没有动作，陈默在原地挤出一丝僵硬的微笑。
总经理朝他挤眉弄眼，陈默却全然没理会到。
随后我环顾四周，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将手中的合同递给了一个新人销售。
“这个人很合我眼缘。”
话音刚落，全场瞬间呆若木鸡，陈默脸上的笑容更是僵在脸上。
第2章
那个新人长得清秀身姿颀长，跟陈默比起来倒是显得要端正许多。
“南乔，沈总和你说话呢。”
许南乔抬头看向我，迟迟不敢伸出手接过合同。
因为陈默正目光猩红地盯着他。
身边传来几句嘲讽。
“许南乔到底是哪里入了这女人的眼了，不会是前几天替这女的说话吧？”
“我就说当时许南乔那么义正言辞的，原来早就攀上了这个高枝。”
我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人。
4S店里大多都是老员工，而许南乔这个新来的自然要被小团体欺负。
前几天我来时，偶然瞥见他正拿着抹布擦拭展厅玻璃。
白皙的皮肤淌下汗珠，全程一句抱怨的话都没说过。
只有在那群人议论我时，许南乔才开口替我反驳几句。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从心里记住了这个人。
陈默嗤笑一声，“许南乔没想到你一个新来的，居然心机这么重。”
“前几天你帮着沈总说话，就是故意在人面前作秀吧？”
“都是男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
许南乔斜眼看过去，没理会陈默，径直接过了那份合同书。
“谢谢沈总给我这个机会，我可以带您看看店里的新品。”
倒是一个有脾气有主见的人。
总经理擦着额角的汗，“沈总，这小许是我们店里新来的，业务能力肯定是比不上陈默。”
“您这次公司采购是个大事，您确定不再考虑考虑？”
我旋身含沙射影道，“我说了，我挑人向来喜欢挑有眼缘的。”
“这笔大单落到他身上也合我心意，你们店里最近搞员工福利吧？”
“可别因为他是新人就苛待了。”
总经理欠身道，“那肯定是不会。”
等走出去一段距离，总经理才说出实情，“沈总您别怪我啰嗦，这单你要是不给陈默恐怕是给自己招惹上麻烦了。”
“我们店里就靠着陈默拉拢客人，他个人账号也有不少粉丝，要真闹起来肯定会牵扯到您。”
“而且南乔是新人，这上来一个大单丢给他，他以后工作只怕更难。”
我用余光瞥向身后的几个人，他们正愤愤不平地看着这边。
有几个人更是直接爆出了粗口。
论资历他们比许南乔要高，经验也足。
可这块大肉却没能落到他们头上。
许南乔也听见了总经理的话，他捏着合同书走了过来。
“沈总，经理说得对，他们为难我是小事，要是牵扯上您麻烦就大了。”
我莞尔一笑，“你只管做好你份内的事就行。”
许南乔闻言没再说什么，带着我把各个车型的配置功能讲解了一边。
他说话语速不算快，每个点讲解到位。
在试驾时，也是乖乖在车门外等着。
绝对不多说一个字不多做一个动作。
转了一圈下来，我满意地交了定金。
总经理喜笑颜开，我对他来说简直是个摇钱树。
临走前我看向许南乔对着总经理道，“他是个可塑之才，如果可以的话，以后我的单子都交给他吧。”
总经理听完立马将许南乔拽过来，“还不快谢谢沈总！你这小子运气简直是太好了。”
许南乔弯腰鞠躬低声道，“谢谢沈总。”
为了后期交易方便，我主动加了许南乔的微信。
回到家后，除了那条验证消息和谢谢两个字，其余的话什么也没说。
还是这样的相处方式更舒服一些。
接下来几天我因为工作繁忙，谈合作都派助理去。
因为这场大单，许南乔直接被升职加薪。
他通过微信说了不少感谢我的话。
我只是淡淡道，“是你自己业务能力好。”
结果没风平浪静几天，陈默就又开始作妖。
他在4S店门口开起了直播，开始对着自己那些粉丝卖惨。
甚至故意在自己身上泼了水，营造一种坚韧小白花的形象。
“我对不起大家，因为这几天实在是分身乏术，答应的粉丝福利也没有。”
有几个弹幕飘过道，“不都是那个心机婊上位，谁知道他到底和那个贱女人什么关系！”
“怪不得那个贱女人不来找陈默谈合同买车，原来是找到了更好拿捏的。”
“我前几天去店里见过那个男的，哪里看着是好拿捏的？难道这种女强人好这一口。”
陈默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可能我没有南乔合沈总眼缘吧。”
“毕竟沈总口味重，我很难满足她。”
我看着这场直播嗤笑一声，随即发了个弹幕，“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笑了吗？才过几天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此话一出，不少陈默的脑残粉开始跳出来抨击我。
“你这个女人都泡到小白脸了，还在这里招惹什么呢？”
“都说你口味重，没想到你还想一次性泡两个？”
“我是这女人公司员工，我来证明她是已婚女人，都有老公儿子了还出来瞎玩！”
我看着那条弹幕沉凝许久。
果然人只要想往你身上泼脏水，是不在乎真相的。
陈默也瞥见了那条弹幕，“是吗？姐姐居然有老公儿子了，看不出来啊。”
“看着保养蛮好的，应该是老公比较有钱舍得给姐姐花吧。”
“怪不得姐姐看不上我们这种底层人，偏偏喜欢端架子的。”
我突然觉得陈默挺会见风使舵的，机灵劲是有的。
只不过用错了地方。
有几个显示粉丝大V的进来，“小默不就是几辆车吗？你们4S店的年终活动不是马上就要来了吗，姐几个给你捧场去。”
“那点小钱我们还是能拿出来的。”
“这个贱女人在这颐指气使什么？”
我切到微信，给许南乔发过去一条消息，“4S的年终活动是什么?”
我等了半晌也没等来回答。
倒是陈默的直播间正在热火朝天聊着这件事情。
几个富婆的弹幕一条接着一条发着。
“反正到时候要是我们赢了，就让总经理把那个小白脸开了。”
“业绩不照样落在你身上吗？”
陈默笑得克制，但我知道他心里在打不该打的算盘。
不知怎么，我的胜负欲骤然上来。
我扭头给远在国外的哥打去电话。
“哥你车队该换车了吧？”
许南乔一晚上都没回复我的消息。
第二天早上我直接开车到4S店门口停下。
因为我来的太早，展厅里的销售并不多。
前台认出我，立马笑着招呼我坐下。
我环顾四周终于没忍住问道，
“许南乔还没来吗？”
前台面露难色，“南乔好几天没来了。”
“您要是还想看车，可以找店里的其他销售。”
“需不需要我帮您叫过来？”
我回绝道，“我自己随便看看就好。”
许南乔看起来不像是无故旷工的人。
那天回去，总经理给我大致说了一下他的情况。
许南乔母亲患了癌症，父亲赌博成瘾赔光了存款。
他不得不一边准备考研一边来4S店兼职。
但许南乔是个原则性很高的人，入职一个月了除了底薪其他什么也没赚到。
毕竟没有哪个富婆喜欢冰块。
像陈默那种油嘴滑舌，没什么业务能力的人倒混得风生水起。
既然今天许南乔没来，我也就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
我起身准备提包走人。
刚走没几步，就听见展厅后的休息室传来响动。
我侧身将门拉开一条缝。
看见里面的场景后，我猝然瞪大了眼睛。
许南乔被按在地上，陈默拿来冰水淋上他的头顶。
满脸的嚣张跋扈。
“许南乔你不是很狂吗？不过是签了个大单子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那女人的床暖不暖啊，你这么上赶着爬！”
此话一出，许南乔起身朝陈默脸上打去。
陈默捂着嘴角吃痛一声。
身旁的几个销售见状按住许南乔，拳头接二连三地落在他身上。
“妈的你还分得清谁是这里的老大吗！捞了那么多油水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你刚入职那几天我们说没说过，要守规矩？”
许南乔依旧一副不服输的态度看着陈默。
陈默手里拿着一部烂手机，应该是许南乔的。
怪不得这些天都联系不上他。
陈默点了根烟道，“那个沈妍不过就是个贱女人，真以为替她男人买几辆车就当富婆了。”
“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可惜了就是太要强。”
“我还想着从她身上捞几笔呢，没想到这个女的这么聪明！”
“反正等年终活动结束，我就派人把她的丑照发上去，管她真的假的，凭我的粉丝量肯定能让她身败名裂！”
我垂眸冷笑一声。
这个陈默每天肚子里的坏水倒是挺多。
这些天各大社交平台依旧有我的负面新闻。
夜会情夫，搞外遇，这些词条源源不断。
原来都是陈默搞的鬼。
许南乔吐出一口血沫，“你这种人一辈子都只能走到这。”
陈默将烟掐灭，抬脚就要再踩上去。
我将门用力推开，“没想到4S店里还要搞霸凌？”
陈默讶异地看着我，其余的几个销售松开许南乔往后退了退。
能让总经理点头哈腰说话的人，他们还是惹不起的。
陈默又换上一副可怜的样子，“姐姐你这是什么话，我们不过是教新人学点规矩。”
“果然姐姐一直和我有嫌隙，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听着陈默这几句话，我生出想反胃的感觉。
我将许南乔拉起来，“所以4S的年终活动是什么？”
许南乔刚想开口，就被陈默打断。
“就是回馈老顾客奖励员工的活动，最后拼销售额的时刻。”
我了然地点点头。
原来是靠富婆砸钱买车，给这些年轻帅气的销售冲业绩。
之前陈默应该年年都是销冠。
陈默看着我，试探道，“姐姐，押宝是要看前途的，你把钱花在我身上，总比给了许南乔要好。”
“只要你在年终活动帮我多冲冲业绩，我的粉丝自然也会帮着你说话。”
这几句话的意思无非是想要威胁我。
我一旦帮着许南乔，那些负面评论只会愈来愈多。
我冷哼一声，“陈默，我挺佩服你的能力。”
“这也是你身上难能可贵的地方。”
陈默真以为我是在夸他，回应道，“姐姐你终于发现了吗？”
“是什么？”
我拽着许南乔往外走，吐出几个字，“不要脸的精神。”
陈默瞪大眼睛气急败坏地看着我们远去的身影。
我从车上拿来创口贴和碘伏递给许南乔，“自己处理一下。”
许南乔有些迟疑地接过，随后道，“沈总，我不会参加年终活动的。”
“过几天我就要去辞职了，我不想你再因为我被诟病了。”
许南乔低垂的发丝和睫毛纠缠在一起，白皙的皮肤上满是淤青。
他这个人骨子里有一股傲劲，即使被打成这样也一声不吭。
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这些天我们之间的关系，也遭到了许多人的猜测。
有的人甚至已经在我的公司门口拉横幅大闹。
我宽慰道，“你如果辞职，那笔单子的提成就落不到你身上。”
“没必要怕陈默。”
“相信我，我能帮你。”
撂下这几句话，我匆匆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走之前我看见许南乔眼里升起光亮。
坐回到车上，我给总经理发去消息：4S店休息室的监控发我一下。
年终活动当天，不少陈默的粉丝也来到现场。
坐在前排的是陈默之前的顾客们。
她们刚进门就开始对着许南乔冷嘲热讽，“你就是那个新人销售吧，怎么没见你的金主过来啊？”
“年轻身体就是好，能让那个贱女人给你一掷千金。”
“我们陈默就没这么好命咯，没你那个狐媚子性格。”
我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听见这句话不免觉得好笑。
比起绿茶，陈默说第一谁敢说第二？
我慢慢走过去，“你们好像总喜欢把话说得太满。”
那几个女人对视一眼全都噗嗤笑了出来。
“我以为签了大单子的沈总得是什么富家小姐呢，没想到连穿衣打扮都一股穷酸样。”
我不过是穿着简单的职业装，没喷劣质香水。
在这群女人眼里就成了穷酸样。
陈默站在一旁附和道，“我说刚才沈总过来怎么一股味，原来是穷味。”
“沈总你还不知道这几位姐姐是谁吧，他们可都是金融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像你，有几个钱就像暴发户一样。”
“您可别为了许南乔去借高利贷，我怕你还不起。”
我轻笑一声径直走到座位上没再搭话。
台上的总经理见我来了，有些讶异地看着我。
那几位顾客我倒是面熟，确实是金融圈的不假。
不过，只是一些三无小公司总裁的女儿。
家里的存款都比不上我的零头。
总经理在台上说了一番感人肺腑的话。
半晌后开始了最后的活动环节。
他揭下几辆车的红布，“这都是本季的最新品！如果......”
话音未落，一旁的女人道，“我要了，记在陈默名下就好。”
总经理喜笑颜开地点头。
陈默在车旁带着猫耳朵朝那个女人卖了个萌。
接下来，没揭开一块红布，女人就毫不犹豫买下。
光是陈默一个人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了五辆车的业绩。
女人轻蔑地看着我道，“乡巴佬，这些新品你买得起么？”
“我看之前那个大单子买的都是二手车吧。”
陈默在一旁也笑着，“我就说嘛，如果真是大单怎么会落到许南乔那个白痴头上。”
“沈总这个人看着就很廉价。”
许南乔见我没有盲目消费购下几辆车，反倒松了口气。
他来4S店打工的初心本质上也是想混个底薪。
并不想参加这些脑残的年终活动。
剩余的车还剩下十辆，但是价格上要高出不少。
女人摆弄了一会手上的戒指，“有的人就不要再打肿脸充胖子了，来这不过是见见世面。”
陈默嗤笑一声，故意那肩膀撞向许南乔，“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年终活动结束，就给我滚蛋。”
许南乔厌烦地挪动了一小步。
总经理还在台上激动地介绍当季新品，我起身打断，“赵经理，后面还要几辆车？”
总经理朝后看了看，“大概十辆。”
台下传来讥讽声，“这个女的装什么呢，真以为自己牛死了？”
“你们没看之前那个视频吗，这个女的有老公还在外面瞎玩，不怕得病！”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卡，“剩余的我全要了。”
“记在许南乔名下吧。”
话音刚落，展厅立马掀起声浪。
“我靠！这女的疯了吧，这可是十辆车！”
“陈默那几个富婆加起来才买了四辆，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吧。”
“这女的别是什么信用卡吧？”
许南乔淡然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慌张。
我朝他摆摆手，“我不是为了玩什么游戏，是我哥车队要用车。”
“我也只是帮他买。”
一旁的几个女人起身，“你别拿你那张破信用卡来装大款了行吗？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名门大小姐呢！”
陈默局促不安道，“姐姐们，你们要不要再来上几辆？”
“你们忍心看我败给那个贱人吗？”
这几个人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半晌都没应下陈默的要求。
我起身走上台，“到底是谁打肿脸充胖子现在你还不清楚么？”
我向经理示意，随后将休息室的监控视频发了出来。
陈默嚣张的嘴脸一览无余。
跟他平常的样子大相径庭。
“没想到销售也搞职场霸凌？”
“何止呢，这个陈默好像一直在造谣弄假新闻。”
陈默登时愣在原地，“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这都是许南乔污蔑我，故意造假！”
他扑通一声跪在我身旁，“姐姐，你快帮我说两句话，我承认我之前是被蒙住了心。”
“我现在马上发声明为你澄清好不好，求求你别这样！”
我嗤笑一声，“你霸凌同事，引导网络暴力，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转身看向经理，“我在你们这里砸了这么多钱也能提一点要求吧？”
经理忙不迭过来，“您说您说。”
我将目光徐徐转向陈默，“这种人，开除吧。”
“免得到时候惹上麻烦。”
撂下这句话，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展厅。
身后陈默声嘶力竭地哭喊。
两天后我将律师函送到了陈默手里。
他也因为霸凌被罚了不少4S店的违约金。
半年后，许南乔给我发来消息。
是许南乔和他妈妈的合影，“谢谢沈总，多亏了您的帮助。”
他的妈妈已经彻底痊愈。
我莞尔一笑道，“要谢就谢你自己。”
“当时肯站出来为我说话。”
也是有这样一份赤诚之心，我才能有了继续帮助他的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