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从不迷信的妻子,忽然在家请了一人高的佛像。
整日反锁在自己房间里潜心修佛,就连晚上睡觉她也绝不出门。
我受不了这样冷落的日子。
家庭聚会上,我当着众人的面提出离婚。
所有人都觉得我在开玩笑,表弟也是说起了笑话。
“不出门不好吗?总不至于出轨,不像我老婆天天出门和健身教练搞上了。”
我瞥了一眼神情不太自然的妻子。
“不出门,难道就不能出轨佛像吗?这个婚我离定了。”
所有人都觉得我中邪了,林婉更是将杯子砸到我的头上。
“你是不是失心疯了?这样的理由也能说得出口。”
我抹了一把头上的温热,满不在意。
“反正你潜心修佛,没了我能更多一点时间体现你的虔诚不是吗?”
......
“你闭嘴!用这种荒唐的理由跟我离婚,我不接受!”
林婉眼眶泛红,气的身子发颤。
我却嬉笑着,将一份离婚协议书放在桌子上,沾了一下头上的血在桌子上划出一条红线。
“佛可不能见血,早点签了,可别让它为难!”
全家人盯着这一幕,只觉得我中了邪,忍不住小声议论。
“明明前两年还那么恩爱,一个月之前我还见他们发朋友圈炫耀婚后生活,怎么突然就这样了?难道说婉婉请佛像是因为家里中了邪?”
林父递过一杯水,好声好气的说。
“孩子,你的性格我都知道,想离婚肯定有你的道理,但是这个理由太牵强了,我女儿也没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就是有点信仰小夫妻里私下聊聊不就过去了?至于离婚?”
我妈也拉住我的胳膊,拿纸巾掩住我额头上的血,关心又责备的开口。
“婉婉那么孝顺,对我们也很好,这样的媳妇打着灯笼也难找。”
“何况那会不是你追的婉婉?这结婚了,我才刚要报上孙子就要离婚?”
众人也都劝说,七嘴八舌。
我笑着看了一圈。
“你们不让我做的事情,我就偏做,这个婚我离定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连好声好气的岳父都气的手指发颤,指着我一句话说不出来。
我爸走过来就是一巴掌。
“混蛋玩意,这是能开玩笑的吗?离婚可是人生大事,再想找像婉婉这样的有多难?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我的脸高高肿起嘴角溢血,林婉的眼红的吓人连忙拦住我爸。
“爸,你别打他,他肯定就是在开玩笑,应该是我最近一段时间确实冷落了他,可我就只是想要为他祈福,长命百岁,我以后一定注意。”
众人听到这句话,更是炸开了锅。
“婉婉到了现在还在为知州开解,这样善解人意的故意哪里不喜欢?”
“知州,你别犯混啊!平常小打小闹就算了,这可是离婚的人生大事。”
我妈气的直接将离婚协议书撕碎。
我爸指着我的鼻子气的浑身颤抖。
“混账玩意,你生出来的时候,老子怎么不掐死你?”
“好好的日子不过,婉婉更是有了身孕,老子还等着抱孙子你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你要是敢离婚,从今天开始老子就和你断绝父子关系。”
林妈也站了出来,脸涨的通红,大声指责我。
我看着没人支持我,心里头不是滋味。
默默的收拾东西,转身就走。
迎面却撞上了妻子孕期的医生许念安。
“她最近怀孕需要修养,所以最近一段时间可能会一直待在房间里,你没有必要介意。”
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直接从他旁边绕了过去。
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见到我还是要走,林婉坐不住了,过来拉我但下一刻就被我直接甩开。
“好聚好散吧!我腻了,想来也腻了。”
周围人的谩骂声不绝于耳。
可我却懒得听了。
回到家中,我看了一眼妻子最近一段时间反锁的门,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脑放出一段录象。
只见那一人高的佛像居然悠悠动了起来,和我的妻子行为亲密无间。
我不是撒谎,他真的在和我妻子出轨。
看着看着,我心中泛起一阵恶心。
将视频备份多份,随后联系提交给律师。
离婚,如果林婉不同意那我就只能起诉了。
第二日。
大清早,我刚到公司正要工作。
就见到办公室内已经坐着几个人。
我爸坐在首位,嘴里叼着香烟,眼神阴沉到极致。
林婉和我妈,岳父母坐在两侧。
“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继承人的事情我就不考虑你了。”
我爸轻声开口,一开口就让我身子一僵,随后觉得有些好笑。
“爸,你糊涂了?就我一个儿子,还想做什么?”
我并不在意。
想来我爸说的只是气话。
单纯就是不想我和林婉离婚。
但是下一刻,我爸就拿出了一份白色的亲子鉴定书放在桌子上。
“我本来是不想告诉你的,毕竟发现的时候已经那么多年过去,你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是和亲生没有多少区别。”
“当年孩子抱错,我一直认为是天定,就连孩子我也没去找过,你妈也是默认此事。”
“但是现在,既然你要和婉婉离婚,我不得不拿出来提一下了。”
他神色严肃站了起来。
“如果你们离婚,从今天开始晏氏企业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该去哪去哪,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我。”
我身子僵了一下,拿起桌上的协议看了一眼。
嗯,我确实不是亲生的。
可心头的苦涩味道却越发浓郁,林婉多好啊。
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个乖乖女。
我想要离婚,却逼的我爸妈将这样的事情都报了出来。
我将报告丢到桌子上,从兜里掏出布擦了一下眼镜。
“我想清楚了,离婚。”
啪。
我爸一巴掌抽在我的脸上,随后不由分说抄起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直接砸在我身上。
“滚出去!从今天开始,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我妈站起来,想拦住他,但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叹息。
“知州你那么倔干什么?为什么非要离婚?婉婉那么好,现在还有了你的孩子,咱们一家和和睦睦不比什么都好?”
“我的孩子?那不是!”
我大声咆哮,心中的压抑再也无法抑制。
林婉的神色僵了一下,随后眼泪突的一下就落了下来,眼眶红红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知州,你对我到底有多少不满?连这种事情都能随便乱说?我是什么样的女人,那么多年过去你还不明白吗?”
“你和这个畜生说什么?就算是你们离婚了,我也拿你当亲女儿对待。”
不等我说话,我爸就抢先说道,随后狠狠的踹了我一脚。
我没防备,不受控制的撞到一旁的墙上,眼镜都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视线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我心中一片慌乱,狼狈的趴在地上摸索眼镜。
下一刻,就感到一只脚踩在了我的手背上,剧烈的疼痛传来,让我额头冒出冷汗。
“爸,就算是我不是你亲生的,但是那么多年过去你也不至于这样对我吧?”
我心里头满是委屈。
多少年的养育之恩,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只不过想要离个婚爸妈就这样对我?
“孩子,你爸他不是故意的,只是不想你离婚,只要你改口......”
“知州,我求求你了,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是不是我最近一段时间冷落了你?要是因为这个,我改还不好吗?”
“都是我的错,之前只是想着为你祈福,我没有别的想法的,没想到你会这么敏感。”
林婉凄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莫名的让我一阵烦躁。
尤其是想到画面中那不堪入目的场面,心脏更是一阵抽搐。
我到底是哪里对不起林婉?
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为我祈福?我的孩子?
哈哈哈,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我爸更狠的毒打。
“够了,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就是打死他也不为过。”
我像是一条蛆虫,在地上不断扭动,嗓子都已经嘶哑,但是我爸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视线更是一片模糊,高度近视的我,就算是想要找门跑出去都做不到。
甚至于每一次爬起,都和墙撞在了一起。
我能够感受到额头上传来的温热。
心中想的却是,原来是否亲生差距真的如此之大。
前几天还是慈父,今天倒好像是索命的厉鬼。
除非,我妥协。
可这种事情,我如何心里能过得去?
意识一片漆黑,我昏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一股刺鼻的消毒水气味铺面而来。
林婉坐在我的床头,看起来很憔悴,眼眶微红像是哭过。
察觉到我醒了,连忙端起一份白粥凑到我面前。
“快喝吧,知州,你一定饿了。”
她语气温柔,神情也看起来极其温婉,甚至贴心的吹了一下。
我却莫名的心中恶心。
推开白粥,她却好像是没拿稳,一下子撒在床上。
素手也被烫的通红,她委屈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我之前是做错了事情,可就是在家里有个信仰,许念安说我需要安胎,需要清净。”
“修佛可以平心静气,我不还是为了我们的孩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除了这一点哪里做错了?你说出来,说出来我改还不成吗?”
“你别忘记曾经是你先追的我。”
病房内的动静,一下就惊动了在外面的爸妈,连带着岳父岳母一起出现。
最后又走进来一位白大褂医生,许念安看了一眼委屈的林婉,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晏知州,你真是疯了!”
“从来没见过这样对妻子的,你知道她为了你在这里守了多久吗?为了能让你醒来喝一口热的,每隔三十分钟就下去买一份热的粥,结果你就这样?”
“打翻了粥还烫到了她,你还是人吗?”
“如果不是婉婉,我都想对你施行安乐死!”
我眼神冷冷的盯着他,一言不发。
真相,他应该知道,却还在这里对我横加指责。
真的是令人作呕。
我爸妈气也上来了,指着我浑身气的发抖。
岳父母脸色难看的吓人。
“我当初真是看错了你,后悔把婉婉交到你手里,想要离婚就离婚吧!我绝不可能看着婉婉跟着你受苦,不过你要净身出户。”
爸妈也跟着说,“果然不是亲生的,这种性格简直恶劣,白瞎了那么多年的教育投入,想离婚就离婚吧,但是在那之前必须要算一笔账。”
“这么多年,包括教育投入以及各种资源,你最少需要赔偿一千万,把钱还了你就是死了也和我没关系!”
“别这样说,知州他......”
“闭嘴!妇人之仁,都是你惯的你看看这个性格真是个畜生。”
一千万,净身出户......
我忍不住惨笑出声。
他们都在逼我,可他们又知道什么?
以为这样就能让我默默承受?
“好,一千万,这个婚我一定要离!”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就一定要这样做吗?”
林婉眼眶更红了,抓住我的肩膀摇晃想要一个理由。
我身上都是伤,随着她的晃动疼的更厉害,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我爸这个时候却冷哼一声。
“呵呵,你还?你拿什么还?说的比唱的都好听,既然你决定离婚,婉婉你也就别追着问了,一个没心的男人简直不配活在世上。”
林婉抹着眼泪不说话,小声凑到我耳边。
“你服个软吧,明明我们的日子过的那么好,你就非要毁掉这一切吗?”
我没回他,倔强从病床上爬起来,下一刻却因为左脚骨被打伤受力不均匀摔倒在地上。
但是却没有任何人扶我,皆是冷眼旁观。
就在这个时候,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
那是我的电话。
我费力的爬了过去,按下了接听。
“是晏知州吗?”
“你是?”
声音陌生,即使是过往合作过的人中,我也没听过这人的声音。
“我是你的亲生父亲,找寻你很多年了,拜托各大医院帮我留意。”
“直到刚刚医院的人给你输血,发现了你,这通电话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我就在京城马上就到。”
房间内寂静一片。
第2章
我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周围看他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到挂断电话。
养父最先反应过来,神色难看的吓人。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亲爹能是个什么东西,正好让他还我一千万的培养金。”
我没说话,只是扶着墙想要站起。
我并不对这电话的主人抱有什么想法,跟别说让他帮我垫付一千万的培养金。
但是这并不影响我想要和林婉离婚的想法。
林婉见到我不方便,过来想要扶我,却被我一把甩开。
“明天八点,民政局见。”
我冷硬的说,随后一瘸一拐的想要离开。
这一次,倒没有人继续拦我。
就连我妈也只是小声嘟囔。
“造孽啊!本来和和美美的一家子,怎么就闹成了这样?”
“孩子怎么就那么不懂事,离婚能有什么好?”
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多想和他们解释林婉出轨。
可是家宴上的事情告诉我,即使是说了,他们也只会但我是疯了。
和佛像出轨,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又有谁会相信。
嘭!
我有些走神,没注意一下子撞到了人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的人已经扶住了我。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才轻声开口。
“晏知州?”
我愣了一下,看见眼前的男人面容与我七八分相似的时候,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而一旁的妇人直接将我抱在怀里。
“孩子,终于找到你了,来,让我看看是谁将你弄成了这样。”
她一寸一寸的看我,极为仔细,眼神里满是关心。
我无法形容这种感觉,明明我们从未见过,她却好像是宁愿将我捧在手心。
我有些不太适应,轻轻推开了他。
病房内的众人因为动静也都已经出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养父嗤笑一声。
“我还以为是什么豪门大户,原来只是几个农村来的泥腿子,既然你们来了,那我也不妨告诉你们,你儿子现在欠了我一千万的抚养费,带回去可以,但是得先把钱还了。”
我这才注意到,爸妈身上的衣着极其朴素,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富贵气息。
我对这也无感,当即开口。
“一千万是我欠你们的,和别人没有关系。”
当我话音落下,旁边的中年男子已经走了过去。
“我姓傅,傅冬,钱我有,告诉我谁将他打成这个样子的?脸上的淤青可不象是车能撞的。”
林婉站了出来。
“这位叔叔,我爸不是故意的,是他想要离婚不好好过日子,我爸这才......”
“停,离婚是他自己的事情,和谁过一辈子也不是别人替他选择的。”
傅冬出声打断,随后掏出一张卡递了过去。
“这卡里一共是一千万,既然你们自己提了,那也省得我们谈条件,孩子我带走了。”
傅冬说完,领着我就走了。
后面一行人傻眼了。
就连我也愣了一下,这新出现的父母好像不像穿着所体验的这样平凡。
养母还打算上前拦一下,却直接被养父拦住。
“这种畜生既然有人要接盘,给他又能怎么样?”
“婉婉别怕,他要离婚就离,我们家不缺钱大不了你做我们干女儿。”
林婉神色难看,点了点头。
我跟着爸妈离开。
他们给我找了私人医生在家治疗。
一整栋大别墅,我想他们应该和原来家里一样富有,只不过喜欢低调。
我没抱着什么特殊的想法,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二十多年过去,他们即使是我的亲生父母,感受到的也只有尴尬。
而且有一件事,我还没有做完。
第二天,民政局门口。
我没有见到林婉。
我给她发消息。
“民政局门口,来离婚。”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可能跟你离婚的,别忘记当初是你先靠近的我,你变的真快!”
我看到这条信息只感觉有些好笑。
难道先靠近的那一个,就必须要吃掉所有的苦楚吗?
一周后。
我起诉了林婉。
跟着我来到现场的,有我新的爸妈。
他们坐在我身后不断打气。
“没关系,离婚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你问心无愧即可。”
我点点头。
很快,林婉一行人也入场了。
我养父母,连同前岳父岳母都来了,甚至连那个医生许念舟同样到场。
法官敲锤,开庭。
我站起身,“我起诉我的妻子林婉,婚内出轨,要求离婚其净身出户。”
我这句话一出,瞬间现场暴动了。
他们都认识我。
也都知道我有一个很恩爱的妻子,没想到今天开庭居然是这种事情。
我养父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晏知州!你是真的疯了,林婉有没有婚内出轨,你难道不清楚吗?她为你做了多少,处处为你考虑,你真是个白眼狼。”
岳父岳母也轮番开口,就连许念安也是说道。
“虽然我是一个外人,但是这种情况我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林婉已经怀孕了,可你却在这个时候非要跟她离婚,甚至不惜污蔑她的清白,你简直就是一个人渣。”
接连不断的话语,顿时让观众席上的所有人震惊了。
“什么?事情居然是这样!晏总居然是这种人,抛妻弃子,连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真让人恶心了。”
“听说,他父亲前天还发布声明,从此和晏知州断绝父子关系,如今的晏家产业被老爷子交给了林婉打理,我的天这豪门的瓜简直吃不完。”
“呵呵,连自己爸妈都看不下去的畜生,足以见得其行为卑劣,要知道我曾经还将他当作偶像。”
一句句言语,像最锋利的利剑狠狠刺进我的内心,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却可以用只言片语对我妄加揣测。
真正让我心寒的是,我曾经的爸妈居然也会如此做。
二十多年的感情,难道不足以让他们对我支持,信任?
他们从小将我养大,难道不知道我是什么品行?
还是说,他们从未信任过我......就因为我不是亲生的。
如果是之前,我想到这样的言论一定会内心愧疚。
可办公室内养父的无情殴打,终究是让我看清了陌生亲情的牢笼。
“肃静!”
现场的混乱,引起了法官的不满。
他猛地一敲锤子,随后看向我。
“原告,请拿出你的证据,不然就是诬告。”
我抿了抿唇,还没等我说话。
林婉也站了起来。
“法官大人,我这边有一些证据,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法官闻言和旁边的人交流了一下,随后看向我。
“是否答应让被告方率先展示证据?”
我点了点头,有些好奇林婉又能有什么样的证据。
只见林婉将家里的监控投屏出来。
“大家可以看到,我几乎整日整日不出门,在自己的房间内念诵佛经,为我的丈夫也就是晏知州祈福,可最近几天他就因为这个拼了命的要跟我闹离婚。”
“我知道他是在责怪我冷落了他,但是这种事情我们完全可以私下商量,没有必要浪费公共资源,更没有必要搬上荧幕。”
话音落下。
现场又是一片哗然。
所有人看向我的眼神,更如同是看向十恶不赦的坏人。
“真令人恶心,就因为自己妻子怀孕期间修佛冷落他就要离婚?甚至污蔑,我从未见过如此恶心的人。”
“还有更恶心的吗?连自己爸妈都不要的东西。”
“抛妻弃子,甚至污蔑妻子清白,这样的人就算是就该离婚!放过林婉吧!她真的是个好女孩。”
一道道火辣辣的目光看来,就连法官也皱着眉头看我。
“原告,请尽快上传你的证据,不然我将叛你诬告罪,净身出户的同时需要赔付精神损失外加三个月有期徒刑。”
爸妈察觉到我的异样情绪,握住我的手。
“别怕,我们永远在你身后。”
我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将证据递交上去,随后缓缓开口。
“没有任何人能够保证,整日不出门就不能在家出轨!”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笑了。
养父一拍桌子站起来。
“狗杂种,这句话你自己听想笑吗?在家不出家门还能出轨?怎么奸夫藏在家里了对吗?”
所有人都跟着哄堂大笑,就连我爸妈也皱起了眉头。
尽管他们支持我,但是这样的话多少有些愚蠢了。
那么大个人,藏在家里不被发现一天两天可以,但是录象整整一个月。
除了最开始请进家门的佛像,根本没有任何外人进去过。
也就只有一个照顾生活起居的保姆。
总不能出轨保姆吧?开什么玩笑。
傅冬拉了拉妻子的手。
“儿子是不是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找个机会请医生治疗一下吧.”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我还是听见了。
嘴角扯了一下,不过并未过多解释。
而是看向法官。
“可以投屏个人证据了。”
很快大屏幕中出现了一副画面。
是一间卧室,最中间摆着一尊金色的雕像。
这画面出来的一瞬间,林婉瞬间神色变了。
拍案而起,“晏知州你不信任我,你居然偷拍我?”
我嘴角扯了扯没说话,法官重重的拍了一下锤子。
而这一幕也让众人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感觉,连忙看向画面。
只见画面中的佛像,忽然如同人一样动了起来,所有人顿时哗然了。
“我的天,居然会动,这难道是世界上真有邪物?”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林婉的面色更是难看的发紫,就连养父母也愣在原地。
尤其是这个时候,画面已经到了林婉和佛像亲近的时候,一度不堪入目。
法官连忙关掉证据,神色肃穆。
“被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林婉一言不发面色苍白,她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瘫软的坐在那里。
林父林母同样不发一言,还有什么比这更有利的证据?
养父母看向我的方向,眼中满是后悔,他们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
可就在这所有人认为大局已定的时候,许念安忽然大声说道。
“荒谬!”
“简直是将我们所有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佛像怎么可能会动?晏知州你的行为太卑劣了,为了陷害林婉居然用合成视频这样不耻的手段。”
“难道让所有人看到婉婉不堪的一面就能让你称心如意了吗?你别忘记,她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孕妇这个时候最忌讳心情波动,你就是想要害死她。”
所有人一片哗然,也是反应过来这一幕太过于不符合常理。
死物,又怎么可能会动?
纷纷大喊荒谬,合成视频。
我一言不发。
如果这不是我亲自拍下,可能我也不会相信这种事情发生。
可事实情况就是如此。
当然,佛像会动也并非是什么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法官又敲了一下锤子。
“所有人,肃静!”
等到会场安静,他立刻安排专业人员进行检测,片刻后道。
“视频为真,不具备剪辑痕迹。”
现场又是一片哗然。
“真的?这怎么可能,我的天难道那些志怪故事是真的?”
所有人都觉得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许念安也已经满头是汗。
就在这个时候,我开口说道。
“大家误会了,这佛像会动的根本原因不是因为他是佛像,而是他本身就是人!”
“他曾在国外生活过很多年,是一名街头行为艺术者,经常模仿雕像可以保证一整天不动一下,十分逼真和真的并无区别。”
当真相被我揭穿的这一刻,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此时的养父母二人已经愣住,双目之中几乎失去焦距瞳孔涣散。
法官也是当庭宣判结果。
我和林婉成功离婚,她净身出户。
可这一点我根本不在乎,只是不想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继续被践踏而已。
我跟着爸妈离开会场,忽然有人叫住了我。
“知州。”
是我的养父母。
他们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我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半晌,养父才开口。
“爸错了,爸不知道会是这样你能不能原谅爸?”
“这么多年早就把你当亲生儿子了。”
我依旧没说话。
虎毒不食子,真当亲生儿子,下手的时候会是那般狠毒?
此刻我的手背还缠着绷带,里面的血肉依旧溃烂,能够看到森寒的白骨。
不客气的说,我曾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遍。
而且,真正让我失望的是,没有人支持过我。
他们对我没有丝毫信任,一度认为我是在无理取闹林婉是个好姑娘。
我没说话,转身走了。
只留下一句。
“一千万的培养金已经给了,你我恩断义绝。”
养母哭的泣不成声,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想停住脚步上去安慰,亦或者说点什么。
可嗓子里就好像是有一口痰,脚下的步子落下也都有千斤重。
说不出话,也回不了头。
我和林婉走完了离婚程序,一周后。
她出现在我家门口,眼眶红红的神色憔悴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休息。
“你满意了?那么多年的婚姻,感情化作尘土。”
我笑了笑。
“那不然还继续给自己带绿帽子?”
“我不是故意的,我从没想过那种事情,你知道我的。”
“知道什么?知道许念生是你的竹马,知道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知道你曾非他不嫁?知道你嫁给我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气他?”
“还是说,知道他回国后知道你已经结婚寻死觅活你上去安慰?”
我每一句话说出,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许念生就是佛像,行为艺术表演者,许念安的弟弟。
而我也早就应该知道,心里有人的女人是不会空出别人的位置的。
现在属于你,只是因为她心里的人不在而已。
可林婉却闹了起来。
“我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你难道想让她一出生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为什么就不能复婚?”
我没说话,撇了撇嘴,觉得她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这个时候居然还想跟我复婚?
至于孩子,“那不是我的,你怀孕也才一个月,可我们已经两个月没有性生活了”
我独自走开。
傅冬给我安排了新的工作。
虽然只是一个不大的公司,比起晏氏的工作差了很多,甚至体量都不在一个层面。
可是我并不怎么在乎。
一个月后,我相亲了。
是一个不错的女孩。
我没有挑挑拣拣答应了。
结婚那天,林婉来了现场。
捧着一个死婴给我看。
“你看,我离婚了,我们复婚好不好?我真不想离开你,不然我出轨干什么?”
有那么一刻,我感觉语言系统阻碍了人类的发展。
她明明有自己更喜欢的人,也有了别人的孩子。
非要打胎,非要复合,她图什么?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出轨?
如果说爱我,又为什么要践踏我的尊严,还把我当成一个傻子?
婚礼顺利举行。
养父母来了,岳父岳母也来了。
不是为了劝我,而是为我贺礼。
岳父母对我其实一直都很好。
同样,我的养父母对林婉也很好。
不过故事的结尾多数时候配不上开头。
也就是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林婉只所以回来找我,是因为那位街头行为艺术表演者许念生,在事情败露的时候跑到国外去了。
林婉没人要了。
法庭上的事情传播度又极广。
圈子内的人也都看不上她,打胎只是想让我接盘而已。
我并不在意,甚至婚礼上和林父林母喝了很多。
唯独养父母那边,我当作几乎看不见。
不是我冷血,一次事情就将二十年的养育之恩一笔勾销。
而是我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
就如同十分要好的男女朋友,越过了朋友那条线,要么是爱人要么永远陌路。
一年过去,春去冬来。
我再一次见到了林婉。
她约我在咖啡馆见面。
我本来是不想来的,只想忠于我的爱人。
但是不知道林婉说了什么,我妻子让我过来见一面。
我坐在位置上,轻轻搅动咖啡不看她。
“有什么想说的呢?可以早点解释,说完了我还有工作要忙。”
一年时间,我将傅家的小公司经营的很不错。
现在更是转型的关键时刻,所以我很上心。
“你恨我吗?”
林婉一开口就让我愣了一下。
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和你离婚只是因为你背叛了我,过去的记忆,爱神,婚姻,你的不忠我没必要惩罚自己。”
林婉沉默了。
许久之后轻笑出声,她的笑容很难看。
准确来说是她现在很难看。
瘦的吓人,好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眼窝陷进去。
我几乎不能第一眼认出她。
仅仅只是一年,就判若两人。
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是我的初恋,是我第一任妻子,是我曾经以为可以白头偕老的人。
如今陌路,她也过的很差,我想帮她做点什么。
但不是因为还有旧情,只是怜悯。
笑声过后,我们陷入了沉默。
她喝她的咖啡,我喝我的咖啡。
直到夜晚天黑,各自离去。
我有些自责,觉得自己浪费了一天的时间。
可是第二天,我就听到了林婉自杀的消息。
听说满屋子都是血,她一点一点切断了自己的脉搏。
我这时才知道,这一年里她患上了严重的精神障碍。
医生说解铃还须系铃人,甚至她父母安排出国找过许念生,但都没什么作用。
而与我见最后一面,是精神崩溃的前夕。
她的葬礼办的很小,几乎只有自己的父母。
妻子陪着我出席了。
我送上了白色的花,林婉曾经很喜欢。
但看到墓碑站在那里的时候,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我不许佛像进入家中,早一点阻止这些事情,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后来才觉得自己的天真。
站在未来的角度看过去的迷茫,这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不必去责怪过去的自己,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也是受害者。
往事俱是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