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被喊老斑鸠,我让男友死无全尸

八零被喊老斑鸠,我让男友死无全尸

作者:阿怼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1
强推一本网文大神阿怼的新作《八零被喊老斑鸠,我让男友死无全尸》,这是一本精品短篇类型的书,这本书的主角是丁学文方小闪。第1章 1工作第三个月,我发现车间女工们都在背后喊我“老斑鸠”。这称号的源头,是男友的女秘书,方小闪。只因我今年三十二,厂里都知道我和男友搞了八年对象,却等不来一纸婚书。午休刚过,我推开男友办公室的绿...

第1章 1

工作第三个月,我发现车间女工们都在背后喊我“老斑鸠”。

这称号的源头,是男友的女秘书,方小闪。

只因我今年三十二,厂里都知道我和男友搞了八年对象,却等不来一纸婚书。

午休刚过,我推开男友办公室的绿漆门。

“学文,你秘书在厂里到处叫我老斑鸠,你知道吗?”

男友正在看文件,头也不抬,

“小闪性子直,说话没轻重,逗个乐子罢了。”

“你都这岁数了,还跟她较什么真?”

顿了顿,他嘴角一弯,又添了句,

“不过......是挺像的。”

我擦掉眼角的泪水,原来我八年的坚守,只是他眼中的笑料。

很快,我就把签了名的离职书送到厂部。

男友失了方寸,慌乱找寻,

“林灿如,不要离开我!”

01

我第一次听到“老斑鸠”这个称呼,是在周一的车间生产调度会上。

我当众批评了方小闪报表里的严重错误。

方小闪没作声,手指绞着衣角,眼圈泛红。

中途休息时,不知是谁在角落里嘀咕了一句:

“老斑鸠就是老斑鸠,专拣年轻漂亮的欺负。”

周围压低的议论声一下子炸开了锅。

“拿着芝麻大的权,对着人家小姑娘耍威风。”

“都大龄剩女了还死扒着人家丁厂长八年,我可干不出来这种事。”

我重重放下手里的搪瓷茶缸,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屋里瞬间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方小闪用花手绢擦了擦眼睛,

“林主任,数字我回去再对对。”

“不是对对,是全部返工。”

我强压下胸口那股刺痛,声音冷硬,

“明早碰头会前,我要看到一份数据完全正确的材料,还有怎么补救的法子。”

“大家都散了吧,回去上工。”

我第一个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那些细碎的议论更加无所顾忌。

“摆什么谱,还不是靠着丁厂长才当上主任?”

“惹恼了丁厂长的小秘书,可有好果子吃喽!”

刚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就看见桌上多了一张新贴的纸。

我拿起来看,标题写得挺大:

“关于加强干部思想工作作风、关心职工身心状况的建议”

落款是厂工会。

我嗤笑一声把纸扔掉,桌上的老式电话就刺耳地响了起来。

是丁学文。

听筒里传来他惯常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灿如啊,怎么回事?把人家小方同志都说哭了。”

“她年纪轻,手脚生疏,出差错难免的,你多包涵点嘛。”

电话那头还隐约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我攥紧了话筒,努力让声音平稳:

“方小闪的数据简直错得离谱,厂里这个季度的总结受到严重影响。”

“咳,人嘛,哪能不出点岔子。”

他轻飘飘地一笔带过,

“小方同志这几天身子不太爽利,你多担待担待。”

“晚上一起出去下馆子?国营饭店新来了大师傅,位子我都留好了。”

02

下了工,我坐在丁学文那辆永久牌自行车后座上。

贴上他宽厚的背,我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些。

“小闪年轻,毛手毛脚的,你多带带她,当卖我个面子成不?”

丁学文语气放软,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我没再揪着不放,算是翻了篇儿。

小包间里,方小闪已经在了。

她换了件碎花的确良衬衫,两条油亮的麻花辫垂在胸前。

见我们进来,方小闪马上起身,脸上堆着笑:

“丁厂长,林主任,怕你们等菜着急,我先要了几个菜,你们瞧瞧?”

我用眼神询问丁学文,他却径直走过去挨着方小闪坐下,

“小闪怕你还恼着呢,特意来赔个不是。瞧瞧,人情商多高。”

方小闪立刻拿起桌上的白瓷酒壶,给我面前的杯子满上,

接着她双手捧杯递向我:

“林主任,都怪我,数据搞错了不说,还让您听那些闲话......我干了,给您赔罪!”

她仰头灌下,神情更添了几分娇憨。

丁学文赞许地看了她一眼,随口一提,

“哦?还有人敢议论我们林主任?好大的胆子!”

方小闪面若桃花,眼波流转,

“丁厂长,您还是直接问林主任吧,我可不好鹦鹉学舌。”

丁学文的目光立刻转向我,

“灿如,你快告诉我。”

我迎着他的视线,语气平静无波,

“你的好秘书,管我叫老斑鸠。”

丁学文听了后突然大笑起来,

“小闪这丫头我知道,就是想跟你亲近亲近,你真生气啦?”

他看我阴沉的脸色,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哂笑,

“不过说实话,跟你这人倒也应景。”

我看着这张丁学文那张朝夕相对了八年的脸,

一股陌生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丁学文”,我的声音有点发紧,

“听别人这么叫我,你觉得很逗乐是吗?”

“难道我真的很像个......老斑鸠?”

空气瞬间凝固了。

方小闪察觉气氛不对,一下子站起来:

“丁厂长,是不是我碍到你们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这就走,你们慢慢谈......”

“坐下小闪,不关你事!”

丁学文伸手虚按了一下她的肩膀,语气带着责难,

“林灿如!人家诚心诚意来道歉,你至于这么不依不饶吗?不就一个绰号,值得上纲上线?”

听了这话,我的心脏闷痛得喘不过气。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他那只挡在方小闪身前的手上。

原来这八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那些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东西,哗啦啦碎了一地。

“行,挺好。”

我忽然扯开嘴角笑了一下,端起面前那杯方小闪倒的酒,

“这份歉意,我可无福消受。”

说罢,我重重放下杯子,转身快步走出了包间。

03

第二天,我需要最新的销售数据跟厂里一把手做汇报。

我叫人捎话去销售科要材料,却迟迟没有回音。

我亲自去催,得到的答复像商量好似的:

“对不住啊林主任,小方秘书说了,丁厂长急着呢,得先紧着他。”

“您还是找小方秘书问问,我们听她调度。”

我刚背过身,他们压抑着的讥讽立刻传来,

“老斑鸠蹦跶再高,不还得靠我们底下人?”

“我看老斑鸠想攀高枝儿,可命数摆那儿呢!”

我立刻去找丁学文,可电话没人接,敲门也不应。

这种刻意的回避,跟当面扇我耳光没什么两样。

我直接推开他办公室虚掩的门。

方小闪几乎贴在丁学文身上,一只手正帮他整理前襟,姿态亲昵。

见我闯进来,他俩立刻分开。

丁学文的声音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你懂不懂规矩?进别人屋不知道先敲门?”

我的目光瞟过他衬衫上的口红印,语气僵硬,

“丁厂长,我需要销售科最新的数据,要向书记汇报。”

他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不是都说了数据我这头先用着,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明显的偏袒,

“小闪做事细致再捋一遍,省得你又揪着点小毛病大发脾气。”

“小毛病?”

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丁学文!她搞错的是直接关系到厂里新生产线投产的关键数据!”

我强压着翻涌的情绪,再次开口,

“你嘴里的细致,就是让一个基础数据都搞不清的人去搞全厂的数据?”

方小闪眼圈“唰”地红了,声音要哭不哭的,

“林主任,我知道比不上您能干,可我是真的一宿没睡在核对数据了......”

“小闪,别往心里去!”

丁学文立刻伸手护住她的肩头,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

当他再度看向我时,眼神里只剩下鄙夷,

“林灿如!芝麻绿豆大的事也揪着不放!你现在活脱脱就是个老斑鸠!”

这个绰号竟直接当着我的面,从他嘴里蹦了出来。

我被钉在了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完全不在乎我瞬间惨白的脸色,大声训斥我:

“工作干不利索,就知道找茬撒泼!说你老斑鸠都是给你留脸了!”

“你看看人家小方同志多虚心!你再看看你!”

“我现在说的话是难听,但良药苦口!你要多跟她学习!”

方小闪顺势靠在丁学文肩侧,楚楚可怜。

“好,丁厂长,我知道了。”

我咬咬牙,“数据,我自己想法子弄。”

我出门,身后隐约传来丁学文刻意压低的安抚,

“小闪别哭,甭搭理她,她就是眼红你年轻,思想上生病了......”

04

绰号给我带来的难堪并未消散,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丁学文的默许给了方小闪还有那些看客们无形的撑腰。

“老斑鸠”这绰号渐渐从背地里的嘀咕变成了半明面上的调侃。

一天,我在走廊撞见两个新分来的学徒工。

她们看见我,互相挤眉弄眼,

其中一个故意把声音扬得不高不低,

“快走快走,当心被老斑鸠叼!”

“哎,听说车间里搞了个传话本,你参加了没?”

“还有这种好事?我报名,赶紧带我瞧瞧!”

这样的情形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最终,在厂里一次极其重要的汇报会上彻底公开。

上次我的汇报因为缺失数据让厂书记不满意。

这次我铆足了劲,材料准备得扎扎实实。

就在会议快开始前,丁学文领着方小闪进来,直接开口:

“小方同志对这个项目也跟了一段时间,这次她主讲,你帮着补充一下。”

我立刻反驳,

“丁厂长,这个计划从头到尾都是我抓的,没人比我更清楚。”

丁学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斜睨着我,

“你清楚?那上次是谁在书记那儿没讲明白的?”

他不再看我,而是拍了拍方小闪的肩膀,

“小方同志,好好汇报,把你最优秀的一面展示出来!”

方小闪麻利地把她带来的厚厚一沓手写材料摊开在桌上。

汇报过程中丁学文听得频频点头,脸上满是赞许。

我冷着脸坐在一旁,一句话都没说。

这时一把手突然开口问了个问题。

方小闪手忙脚乱翻阅资料,却不小心把夹在里面的一个笔记本带了出来。

笔记本“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甩出了一页纸。

我顺手就捡了起来。

那页纸上使红蓝圆珠笔用美术工艺字画了一个醒目的标题:

《“老斑鸠”日常见闻录》

下面有着不同的笔迹:

“老斑鸠又穿港式健美裤又抹雪花膏,派头真足!”

“还不是靠丁厂长善心养着?八年了,换别人早让她回车间了!”

方小闪甚至在旁边批注了一句,

“大家别这么说林主任了,影响团结。”

而紧挨着下面,一行熟悉的、属于丁学文的遒劲字迹写着:

“小方同志,老斑鸠的脾气我来受着,你不用管她。”

我的目光转向丁学文。

他脸上毫无波澜,仿佛那上面写的是再平常不过的工作批语。

原来这八年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我自导自演的独角戏。

我没等会议结束,起身就去了厂部劳资科提交辞呈。

抱着纸箱,我在厂办楼梯口迎面撞上有说有笑的丁学文和方小闪。

丁学文的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吐出半个字。

我在心底默念,丁学文,到此为止。

这辈子,我们再不相见。

第2章 2

05

下楼时脚下的失重感,像极了我这三个月不断沉落的心境。

终于走到最后一级台阶,落到了底。

刚推着半旧的自行车走出厂大门,传达室的老王就探出头喊:

“林主任!林主任!有你的电话!打了三回了!”

我脚步未停,只当没听见。

那八年滚烫的情分和傻气的付出,连同车间里那些记忆,都散了。

我搬离了厂区宿舍,在城西租了个安静的小单间。

关上门,拉上窗帘,昏昏沉沉睡了不知几天几夜。

一个微凉的清晨,我刚在窗边小桌前坐下,就听见房东在楼下喊:

“小林!电话!找你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楼,拿起那部油腻腻的公用电话听筒:

“喂?”

“请问是林灿如同志吗?”

一个透着焦急的男声传来。

“我是林灿如,请问您哪位?”

“林主任,打扰了!我是丁书记办公室的通讯员小张!”

对方语速很快,“丁书记请您无论如何来厂里一趟!有顶顶要紧的事!”

我语气平淡无波,

“张同志,我已经不是厂里的人了,红星厂的事跟我没关系了。”

我刚要把听筒挂回木架,他一下子急了,

“林主任!您听我说完!”

“是小丁厂长负责的跟省城宏远厂合并的事出了大岔子!现在只有您才能把局面扳回来!”

我嘴角无声地弯了弯,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不好意思,红星和宏远的事我不想再沾边。出了岔子,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

“林同志,丁书记发话了,只要您肯回来,什么条件都好商量!”

小张的声音近乎哀求。

“替我谢谢丁书记的好意”,

我的声音清晰而平静,

“但我林灿如这辈子,不是用来给谁填窟窿、堵纰漏的。”

我挂断电话,走出门房,看着胡同口稀稀拉拉骑过的自行车。

丁学文负责的那个并购项目,是跟省里响当当的宏远纺织厂合作。

我跑了三年,磨破了嘴皮子,托了多少关系才搭上这根线。

一个方小闪,就能把我几年的心血搅黄了。

结果,这项目的垮台比我想的还要快。

接下来的几天,我那间小屋的门被敲响了好多次。

有时是陌生的面孔,带着焦急的口信,

“林同志,厂里请您务必去一趟,项目急等您救命呢!”

有时是认识的旧同事,一脸为难,

“灿如啊,丁书记想跟你谈谈,你看......”

后来,口信的内容变成了,

“林同志,丁书记说对不住你......”

“灿如,小丁厂长他后悔了,想求你回去......”

再后来,传话的人语气都带上了恳求,

“灿如姐,丁厂长说他知道错了!方小闪已经被他打发回车间当工人了!”

“林主任!丁书记说只要您肯伸手,什么条件都依您!”

“林主任,你真就一点情面都不讲了吗?丁书记都急的进医院了......”

我冷冷地听着,打发掉,或者干脆不开门。

任凭那些或焦急或恳求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又消失。

我告诉房东,再有厂里来的人,一律说我不在。

这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

06

就在我刚收到另一家更大规模的华光纺织的调令函时,

我那间小屋的门板被急促地拍响了。

拉开门,外面站着的,竟是丁学文。

仅仅十来天不见,他像变了个人。

眼窝深陷,头发也乱糟糟的。

看到我,他往前一步,几乎要撞到我,

“灿如,你总算肯见我了!”

我堵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

丁学文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手忙脚乱地从内兜里掏出一个红色丝绒面的小盒子,

那里面有一枚崭新的的金戒指。

他身体前倾,语气快得像连珠炮,

“你看,我托人从省城买的戒指!我们明天就去扯证!”

“以前是我糊涂!只要你肯回厂里,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见我眼神依旧冰冷,他更慌了,

“方小闪那个祸害,我已经调去三车间当扫地工了!”

“那些乱嚼舌根的,我一个个收拾!绝不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急切地想要伸手拉我,

“灿如,厂里没你不行,我不能没有你啊......”

我轻轻一个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我看着他,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原来我不过是他丁家遇到难关时,那个能挽狂澜于既倒的工具。

用得着了,就低三下四;用不着了,便弃如敝履。

“丁学文,都现在了,你还是没弄明白吗?”

丁学文眼中陡然亮起一点希冀的光,死死盯着我的嘴。

“我走,不是因为方小闪作妖,也不是因为那张没扯的结婚证。”

我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有力,

“我走,是因为我终于看透了你,你担不起我这八年的真心实意,更不配和我并肩而立。”

说完,我用尽全身力气将门关上,连带着插上门栓。

门外,丁学文颓然靠在了土墙上。

紧接着,传来金戒指滚落的声音。

“不配......我一个大学生居然配不上高中生?”

几秒钟的死寂后,他突然爆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这算什么!林灿如,你告诉我这到底算什么!”

拳头狠狠砸在门板上的闷响,一下,又一下。

“灿如!开门!我求求你开门啊!”

“我求你!你不回来,那合并的事彻底黄了!我爸会扒了我的皮啊!”

“八年!整整八年啊!你就这么狠心,说断就断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隔着薄薄的门板我听到丁学文离开的声音。

我转身快步走向巷子口的街道办,那里有一部公用电话。

拿起听筒,我拨通了华光厂人事科前几天留给我的号码。

“喂,您好,华光纺织总厂人事科,请讲。”

“您好,我是林灿如。”

“林灿如同志?”

对方的声音立刻充满了意外之喜,

“您考虑好了?”

“是的,”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接受调令。”

“太好了!欢迎您加入华光!”

电话那头的声音难掩兴奋,“您看下礼拜一,方便过来办手续报到吗?”

“没问题的,礼拜一见。”

我干脆利落地应下,挂断了电话。

阳光透过门口的老槐树洒下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07

到宏远厂报到的头一天,我就被编入了技术引进项目组。

这个项目,原本是打算和红星厂合作的,但被方小闪搅黄了。

后续的种种混乱操作,更是彻底败坏了在宏远厂的信誉。

看着那些我无比熟悉的设备参数和合作意向书,我暗暗攥紧手心。

项目组负责人郑倩单独把我留在了办公室。

“林灿如同志,”她放松地靠在藤条椅子的后背上,

“红星厂那个烂摊子,你抽身得及时,做得对。”

我没作声,因为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

郑倩笑了笑,带着一种洞若观火的清醒,

“这行当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丁家小子和他那个小干事的事,想装不知道都难。”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

“宏远认的是真本事,从不搞那些虚头巴脑。你敢不敢把这个担子挑起来?”

我迎着郑倩审视的目光,

“郑主任,我既然走出了红星厂的门,就没想过再回头。”

“好样的!”

郑倩一拍桌子站起来,声音爽朗,

“我果然没看错人!放手去干吧!”

丁学文很快就知道了我在宏远接手项目的事。

那天傍晚我刚走出厂大门,传达室的老沈就递给我一个什么信息都没有的信封。

我拆开,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

上面是用左手写的歪歪扭扭的字迹,透着气急败坏的狠劲,

“林某某,你好毒的手!敢抢我的项目?”

“真把我逼上绝路,你那些肮脏手段老子全给你捅到上面去!大家一块玩完!”

我随手就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从我推着自行车离开红星厂的那一刻起,丁家的结局就已经写定了。

刚回到租住的小院,房东大妈就喊:“小林!电话!找你的!”

我拿起听筒,“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我有些意外。

是丁学文的母亲,李丽华。

“喂,灿如啊?是我,李阿姨。”

“李阿姨好。”不同于之前的热切,我的回应冷淡了许多。

“下班了吧?吃饭了没?”她试图寒暄着。

“刚回,李阿姨您有什么事?”我直接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紧接着听到她叹了口气,

“灿如,我知道,是学文那混小子对不住你。阿姨替他给你赔个不是,可红星现在是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恳求,

“阿姨知道这请求过分,可能不能请你帮帮学文?现在也只有你能在宏远那边说上话了。”

我的眼前闪现出这位养尊处优的书记夫人对我的教导。

她总提醒我要知足,说女孩子心气儿不能太高。

“灿如啊,那么拼图啥呢?男人的事业才是正经。”

“女人家,把家里操持好,把孩子带好,才是本分!”

“就是因为你整天扑在工作上,顾不上学文,才让那个小秘书有可趁之机!”

听完,我的语气毫无波澜,

“李阿姨,您这话言重了。”

“我一个小干事,哪有那本事救红星?您还是另想法子吧。”

“灿如!算阿姨求你......”

李丽华还在坚持不懈。

“对不住李阿姨,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我果断地按下了电话的簧片。

走出门房,省城的街道已是华灯初上。

一盏盏昏黄的路灯次第亮起,照亮了黑暗。

曾经我也无数次幻想过,和丁学文搭伙过日子是什么情景。

可惜,他亲手打碎了这些念想。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08

这个引进国外先进纺纱设备的项目,成了我立足宏远的敲门砖。

郑倩对我委以重任,但她的目光始终带着考校的意味。

我带着项目组一头扎进了堆积如山的资料里。

海外公司代表谢承锦是个技术行家,但也滑头得很。

办公室里灯火常常亮到深夜,提神全靠浓茶。

我们一行行抠合同条文,一个个查对方底细。

组里的人从一开始的将信将疑,到后来渐渐多了几分佩服。

“林工,您是怎么琢磨出这条款有猫腻的?”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忍不住问。

我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目光没离开那写满洋文的厚厚文件,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背后多半藏着钩子。”

挤干了合同里的水分,那套设备的价值立时就缩了水。

但这还没到底。

我需要能彻底掐灭红星厂幻想、让宏远以最低价格拿下设备的关键把柄。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匿名信里那句“肮脏手段”。

也许红星厂为了促成这事,暗地里给谢承锦塞了好处?

功夫不负有心人。

突破口就在谢承锦通过他亲戚控制的那些皮包公司账目上。

我带着人没日没夜地查账、找人、核实线索。

连着熬了三个多礼拜,我把一份厚厚的报告给了郑倩。

她足足看了有半根烟的工夫,才开口。

“这份东西足够让姓谢的进去蹲几年号子,也足够把红星厂彻底摁死。”

而我只是冷静回答,

“郑主任,宏远要的是那套设备和技术,不是要整垮红星厂。”

“拿它逼谢承锦认栽,接受我们压低的价码。至于红星厂......”

我顿了顿,“多行不义必自毙。”

郑倩终于笑了,

“好!这才是干大事的样子!去准备跟谢承锦摊牌吧!”

最终谈判出乎意料的顺利。

当我把那些白纸黑字的证据往桌上一摆,谢承锦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抵抗没撑过几回合,他便彻底泄了气。

最后,他那只夹着雪茄的手在重新拟定的合同上签下名字。

郑倩走到我面前,狠狠握住我的手,力道之大让我都有点受不住了。

“干得漂亮!这才是咱宏远人的硬气!晚上食堂加餐,我请客!”

09

食堂庆功的烟火气里未散尽,丁家倒台的丧钟就敲响了。

第二天上午,一个形容憔悴的中年妇人就闯进了宏远厂。

是李丽华。

她不顾门卫阻拦,声音凄厉地对着楼道里喊:

“林灿如,我知道你在里面!阿姨求你出来,说几句话!”

我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窗边,冷冷地看着院子里的骚动。

厂办的小徐匆匆跑上来,一脸为难,

“林工,红星厂丁书记的爱人李同志非要见您,我拦不住......”

“告诉她,我在开技术分析会,没空。”

楼下,李丽华的声音带着绝望,

“灿如啊,你怎么这么狠心!老丁他快不行了!”

“老丁一直拿你当自家闺女疼,昏迷不醒嘴里还念叨着你!你去医院看看他吧!”

“林工,您看这......”小徐更加无措。

“转告李同志,现在是工作时间,厂里有厂里的纪律,私人事情,一律不见。”

说完,我转身坐回堆满技术图纸的办公桌前。

李丽华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哀求,终于被门卫劝离的声音盖过。

我重新拿起红蓝铅笔,在图纸上标注起来。

丁家的悲欢离合,早已与我林灿如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深夜,我租住小屋的门板被拍得震天响。

我迷迷糊糊被房东大妈叫醒,披衣到门房接起那部公用电话,

“林灿如,你他娘的心是石头做的?”

“我妈那么求你!我爸躺在医院急救室就剩一口气了!你连个面都不肯露?”

“老子手里捏着你的把柄!信不信我写信举报到上面,让你在宏远也待不下去?”

直到他那头的粗喘声稍歇,我才淡淡地问了一句:

“丁学文,还有别的吗?”

电话那头猛地一噎,像被掐住了脖子。

“你说的把柄,是不是你为了讨好那个谢代表,偷偷挪用的设备款?”

“还是你虚开采购单子套钱,最后却模仿我笔迹签的字?”

“行了,”我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你该烧高香,宏远的目标是那套机器,不是要整垮红星厂。”

“要不然,你现在和你爸就该在看守所的铁栅栏后头了!”

丁学文震惊得语无伦次,

“你早就在算计我?林灿如,你这个黑心肝的!”

“算计?”我冷冷打断他,

“丁学文,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红星厂是死是活,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别再往这儿打电话了。”

“再打......”我的声音陡然转冷,

“我不介意让你亲身体会一下在厂里臭了名声是什么感觉!”

我重重挂断了电话。

这八年,终归是错付了。

10

我在宏远打响了第一炮,这份能力很快落入了几个科室负责人的眼里。

最先向我表示出明确善意的是技术科的顾友松主任。

食堂那次加餐庆功时,他走到我坐的长条凳旁。

那张在厂里很扎眼的英俊脸庞上,毫不掩饰对我的欣赏。

“许工,恭喜!引进设备这一仗,打得真叫一个漂亮!”

他嘴角噙着笑,又补了一句:

“那家伙最后签合同的那个表情,够咱们车间乐呵半年的。”

我低了头,“碰巧罢了。”

顾友松声音爽朗:

“这可不是碰巧,这叫真本事!”

他看向我,目光坦率,

“宏远就需要你这样的能人,往后工作上遇到难处需要搭把手的,尽管开口。”

“谢谢顾主任。”

我点了点头

几天后,我刚结束和顾友松技术科的一个联合项目碰头会。

顾友松和我并肩走出会议室,边走边讨论着图纸上的一个细节。

“顾主任,我觉得这个部件还可以......”

我的话刚起了个头,视线里突然就传进一个狼狈的身影。

是丁学文

他杵在走廊中央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有种要和我同归于尽的疯狂。

顾友松极其自然地侧身一步,挡在了我和丁学文之间。

丁学文被闻讯赶来的两个厂保卫科干事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他朝着我嘶声力竭地吼,

“林灿如你告诉我,你到底要我怎样做才能原谅我?”

“你非要看着我家厂子垮了,我爸躺医院起不来,你才满意是不是?”

这时,他才看清我身旁站着的顾友松。

那身笔挺的蓝涤卡工装和从容的气度,瞬间让他气急败坏。

“他是谁?你这么快就勾搭上别人了!”

他口不择言,

“哈!我算明白了!你骨子里就是个贱女人!”

听闻,顾友松的拳头暗暗握了起来。

我用眼神示意他不必插手,我来处理。

我不再理会丁学文的污言秽语,目光平静地落在他那张扭曲灰败的脸上。

语气平淡得像在提醒一个挡了道的陌生人:

“这位同志,别再做徒劳无功的事情了。”

身后的丁学文还在挣扎,嘶吼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林灿如,我求你了!我给你跪下!我把命赔给你!”

“红星厂没你不行!我也不能没有你啊......”

我推着自行车,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车轮碾过走廊的水泥地面,把所有都远远抛在了身后。

11

不久,红星纺织厂资不抵债、被正式收归国有的消息登上省报的一角。

紧跟着的小字讣告栏里,是丁书记因病去世的简短消息。

据说丁书记的爱人因承受不住打击,也一病不起。

报纸另一版刊登了宏远纺织厂技术骨干林灿如的先进事迹。

“哗啦。”

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被狠狠摔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

丁学文蜷缩在大杂院一间昏暗小屋的破木板床上,

眼睛死死盯着报纸上林灿如那张神采奕奕的照片。

恨意像毒虫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是她!都是她害的!是她毁了我!毁了我全家!”

丁学文嘴里含糊不清地咒骂着,又抓起手边半瓶散装白酒灌了一口。

混沌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方小闪。

对!就是她!要不是这个贱人挑拨离间,他怎么会那样对待林灿如?

林灿如又怎么会如此狠心绝情地背叛他,把他和红星厂都推进深渊?

不行!他要找到方小闪!他要报复,没有她可怎么行!

丁学文打听到方小闪的下落时,她正偎在一个穿着时髦皮夹克的男人身边。

“杨老板,您再喝一口嘛,上次您说那批俏货,到底有戏没戏呀?”

中年男人笑容油腻,一只手不老实地在她穿着健美裤的大腿上乱摸,

“小闪啊,听说你以前待的那个红星厂,彻底黄了?”

方小闪的脸僵了一瞬,随即身子又往男人身上贴了贴,

“哎哟杨老板,提那个丧气事干啥?多晦气!”

“我现在可清清白白,就等着像您这样的大能人,拉拔一把呢。”

就在这时,一个嘶哑且充满戾气的声音在她头顶炸开,

“方小闪!”

方小闪手里的杯子掉在油腻的塑料桌布上,酒水洒了一片。

她惊恐地扭过头,看清来人后,声音都变了调,

“丁学文?”

“贱货!”丁学文一把薅住方小闪精心烫过的卷发,把她拖拽出来。

“放开我!你疯了!”

方小闪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我疯了?对!老子就是疯了!都是被你这个丧门星害疯的!”

丁学文把她拖到舞池中央,指着她,

“都看看!都他妈给老子看清楚这个破鞋!”

“就是她!这个祸害!害我丢了红星厂!害得我家破人亡!”

周围看热闹的舞客们指指点点。

“我没有!丁学文,你放屁!”

方小闪涕泪横流地哭喊辩解,

“是你自己没出息!是你自己把林灿如赶跑的!关我屁事!”

“贱货!你还敢嘴硬!”

丁学文抡圆了胳膊,狠狠一巴掌抽在方小闪脸上。

方小闪被打得脑袋猛地一歪,嘴角立刻渗出血丝。

她看着丁学文那张被暴怒的脸,

“丁学文,你到底想干啥?”

丁学文凑近她,浓烈的劣质酒气喷在她脸上,

“把你以前在厂里搞的那些假账底子,全他妈给我交出来!”

“不然老子就把你的恶心事,写成大字报贴满全城!”

方小闪彻底崩溃了,她狠狠磕头,砰砰作响,

“我哪有那些东西啊,你弄死我吧,弄死我得了!”

“贱人!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最终,丁学文搜到了一叠皱巴巴的纸片。

他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攥在手里,深一脚浅一脚冲出去了。

他要拿着这些东西,把林灿如的假面具当众撕个粉碎。

“林灿如,这次老子一定要让你知道......离了我,你狗屁不是!”

还没等丁学文挣扎着走到宏远的铁门前,他就晕倒在了人行道上。

旁边一个匆匆路过的工人见状,跑到附近的街道办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一周后,省报不起眼的一个小角落,登了条豆腐块大小的消息:

【原红星纺织厂副厂长丁学文深夜街头病重昏迷,情况危急】

我看过之后,随手把报纸放了起来。

窗外,一只灰喜鹊舒展着翅膀,掠过冬日清朗的天空,飞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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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被喊老斑鸠,我让男友死无全尸》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