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为了改善生活,艺术家男友将他对着我的身体亲自画的人体素描卖到网上。
一时间,我从备受尊敬的人民教师,变成了人人唾弃的淫妇。
学生抵制,家长举报,学校开除,网友网暴。
就在我为了省钱,顶着酷暑走回家而中暑,倒在路边的时候。
我看见宋辞被几个拎着奢侈品的保镖围着,他的青梅秦诗搂着他的胳膊走向一辆劳斯莱斯。
“你这个艺术家的装穷行为艺术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啊,你真舍得继续带着那个女人吃苦。”
男人轻蔑一笑,“急什么,我还没找到创作灵感呢,不过也正好考验一下她。”
我几乎晕厥,想到了离家的时候妈妈的前半段话:“如果你非要和那个没用的男人在一起的话,就等于放弃苏家继承人的位置。”
想不到,我抛下千亿家产选择的男人,却在用贫穷考验我的感情。
1
秦诗笑得欢快,“不过你居然用卖她的人体素描的钱给我买包,回去怎么跟她交代啊。”
“那画才卖了几个子儿,可买不起你这些包。”
就在快要上车的时候,秦诗看到了我。
“欸那里居然躺了个人,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我用尽全力翻过身,维护最后的尊严。
背后传来男人冷漠的声音:“听话,不要招惹这种穷人,会很麻烦。”
原来在他眼里,我是不能惹的麻烦穷人。
直到车子走远,我才松开为了防止自己哭出声而紧咬的牙。
最后是经过的路人发现了我,给我降暑,才脱离了生命危险。
我拖着虚弱的身体狂奔,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宋辞现在应该在我给他租的工作室里面,教学生画画才对。
只要去看一眼,只要他还在工作室,那他就没有欺骗我。
人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时候,甚至会失去一切理智为背叛者开脱。
他以凄惨的身世接近我,为了和他在一起,我也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直到爸妈发现,我为了他和家里决裂,最后和他过了三年清苦却幸福的日子。
我曾经为这种辛苦却有爱人相伴的日子感到幸福和满足。
原来我为之感到幸福的生活,是对方的行为艺术,是有目的欺骗。
我不知道他对我有多少爱,刚才的一幕深深刺痛心脏。
一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跤,我顾不上疼痛,只想给自己一个答案。
可当我带着最后一丝希望打开工作室的大门时,现实却浇下一盆冷水。
我看着里面的情景,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2
这哪里是什么工作室。
分明宋辞的私人画室,里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画框。
画的都是同一个人,秦诗。
走近一看,每一幅画上都有同样的字眼。
我的灵感缪斯。
这些摆满整个画室的画需要耗费多少心血,我不想去计算。
只是五年来,我无数次向他撒娇,希望他亲手能为我作一副画。
他都冷漠拒绝,“你这种人懂什么艺术,画你只会亵渎了我的画技。”
就连那唯一一副被他卖掉的画,都是深夜酒后情到浓时,他一时兴起作下的。
醒来他就后悔了,执意要毁掉。
可我苦苦哀求才保留下来的,以为是爱情的物证,到头来却成为伤害我的利器。
其实这间画室的秘密,只要我来过一次就能发现。
可是这几年来,家里的收入都靠我一个人,我忙着挣钱。
挣钱支持宋辞当艺术家的梦想,挣钱改善我们的生活,挣钱铺垫我们的未来。
根本没有时间来他的工作室。
夏天的暴雨来的随意,我没有带伞,到家后浑身湿透。
宋辞见状急忙拿着毛巾给我擦头发,满眼的心疼。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没带伞就打电话叫我来接你。”
我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我买的百来块衣服,面容温和的男人。
和上午那个矜贵疏离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带着期盼,小心翼翼地开口,“阿辞,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男人先是有些迷茫,随后挑了挑眉。
“当然有啊,你知不知道你的那幅画居然卖了一百块!”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花五十块给你买了件衣服,晚上你穿给我看。”
“剩下的钱我买了只老母鸡,诗诗给我介绍了个活,刚好她最近有些气虚,咱们炖点鸡汤给她补补。”
我这才发现坐在角落,神情倨傲的秦诗。
面色红润,看不出任何需要进补的样子。
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脸现在却蜡黄,身体瘦得像个竹竿。
这样细致的关心,他却不曾对我有过。
宋辞注重体验感,我为了不让怀孕影响他的事业,不停地吃药。
上个月体检,医生说我被药伤了身体再难有孕。
秦诗站起身,我才发现,她用来擦鞋的东西,居然是我学了好几个月,亲手织给宋辞的围巾。
我上前一把夺回,心疼不已。
它虽然旧了,却承载了我们这么些年的回忆和感情。
“这是我的东西,谁让你用它擦脚的?”
“师姐的鞋湿了,再说了一条围巾而已,你送给我了,我有它的支配权。”
秦诗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多少钱,我给你就是了,何必这么较真。”
“阿辞,看到了吗,穷人就是这样,喜欢斤斤计较,眼里只看得到钱。”
我赤红着双眼,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么厚颜无耻,颠倒黑白。
听完秦诗的话,宋辞下颌紧绷,淡淡说声“够了,一个破围巾而已,不至于。”
饭桌上,宋辞将两只鸡腿都夹给了秦诗。
犹豫了一下,才将剩下的鸡头放进我的碗里。
我转头就扔到了地上。
一向温顺的我拂了他的面子,宋辞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
“苏婉你什么意思?”
秦诗幸灾乐祸地开口:“苏婉妹妹是吃够了苦,想吃鸡腿了吧,还真是穷人。”
她的意有所指,让宋辞突然沉下脸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贱,贱到可以被随便打发,贱到能被人随意戏弄?”
“好日子过够了是吗,不吃就滚。”
男人摔下碗就带着秦诗离开,飞溅起来的碎片割开皮肤。
血流下来,我却好像感觉不到。
睡前,宋辞拿起他买的情趣内衣,兴致勃勃在我身上比划。
“这个断码的才这么便宜,你快穿上。”
我看着那件布料粗糙的内衣,想起白天他给秦诗买的那些包,突然有些恶心。
五十块,连装包的袋子都买不到吧。
我开始质疑,当年和家里决裂的选择是否正确。
我冷漠的态度激怒了宋辞,“苏婉你今天怎么回事?吃饭的时候我就在忍你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古怪地笑了起来。
3
“怎么,让师姐说中了,嫌我穷,穷得受不了了?”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没用,师姐可是海外回来的博士,你连个本科毕业证都没有。”
我本来也是名牌大学的学生,毕业那年,宋辞的妈妈生病。
为了帮他挣医药费,我四处兼职导致旷课太多,被直接取消学位,连本来保送硕士的名额也丢了。
毕业后只能去普通机构当老师。
最没有资格嘲讽我学历的,就是他。
眼泪打湿了枕头,我攥住被子的手收紧又松开。
千言万语的委屈到嘴边却只剩下:“早点睡吧,我累了,明天还要找工作。”
因为学历和那幅画的事,很多企业根本不敢用我。
忙了几天,只有一家企业的保洁岗愿意面试我。
和人事谈得融洽,对方让我明天到岗。
终于找到工作,我怀着激动的心情等电梯。
后面一群西装革履的人走来,将我挤到最边上。
透过人群,最中间人的样貌震惊得我血液倒流。
居然是宋辞。
可他身边年长一点的人却叫他临舟。
我颤抖着拿出手机,发现这家公司的法人叫宋临舟。
可刚刚那个被叫做临舟的男人,分明是宋辞。
一时间我竟觉得这个名字耳熟。
猛然想起,贷款买结婚用的房子时,那个地产商,也姓宋。
巨大的打击让我几乎快要站不住,被欺骗的绝望感将我吞没。
原来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连名字都是假的。
怪不得我曾经调侃地产商和他同姓时,他不耐烦地说我想多了。
电梯门打开,我的腿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透明电梯缓缓上升,我隔着玻璃,看到他侧头看向人事经理手上的东西。
一瞬间,我的呼吸滞住。
那是我的简历。
我心里竟有些隐隐的期待,期待他看到后的反应。
就在男人抬手的时候,秦诗夺过简历,笑着说了什么。
男人的注意力被转移,我心头竟有些失望。
我到底在期盼什么,难道还指望一个骗子能有什么愧疚之心吗。
可就在回家的路上,我收到了人事经理打来的电话。
对方语气里满是抱歉,“因为一些原因,我们不能录用您,原先的承诺作废。”
我追问原因的时候,对方只回了一句:“您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瞬间,我浑身发冷,什么都明白了。
我所有的努力,敌不过他们的玩笑。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将我最后的尊严和希望都剥夺。
失魂落魄推开廉租房的门,却看见宋辞做好了一桌菜等我。
我有些恍惚,好像我们回到了之前,彼此没有猜忌的时候。
“老婆辛苦,我亲自下厨犒劳你,今天找工作怎么样了。”
“我知道你最近很累,前几天是我不对,我不该对你发脾气,老婆大人原谅我吧。”
温暖的怀抱让我的鼻头有些酸涩。
其实宋辞不会做饭的,我看着桌上乱七八糟的菜,和他手上被烫出的水泡。
委屈消散了大半,感动占据了上风。
于是我决定再给他一个机会。
只要他和我坦白,过去种种我都原谅。
“你今天去哪里了?”
给我盛饭的手顿住,刚刚还温柔的男人突然就变得暴躁起来。
“你有完没完?你到底在怀疑些什么?”
失望冲走了最后的感动。
我看着这个爱了这么多年,为之付诸青春的男人,彻底死心。
其实那年妈妈的话还有后半段:“我给你三年的时间,如果你后悔了,那就回来,你还是我唯一的女儿。”
离三年期限还剩两天,我打通了那个久未联系过的电话。
“回来吧婉婉,三天后,妈妈给你举办接风宴。”
天亮后,我收拾好准备东西离开。
门口却来了位我意想不到的人。
4
宋辞总说以后带我回家见他妈妈,我期盼了一年又一年。
却没想到会在这种绝望的心境下见到。
雍容华贵的女人开门见山:“我儿子是豪门阔少,他和你只是玩玩,这是五十万,拿上就滚吧。”
我看着扔在地上的卡,五年感情,五十万,真是廉价。
从卧室出来的宋辞见状,知道什么都瞒不住了。
他将我挡在身后,和宋母对抗。
“妈,我喜欢苏婉,我要带她回去。”
我推开他,“你挡住我的路了。”
“女士,不用你说我也会走,他是你的宝贝儿子,但是在我这,他屁都不是。”
说完,我拿起手提袋准备离开。
生活三年,连能带走的像样的东西都没有。
宋辞听到这话有点慌,拉住我的手。
“你在说什么呢婉婉,你别怕,我不会和你分开,我会带你回去结婚的。”
我狠狠甩开:“不用了,你这个人,连同你的虚情假意,都不用。”
“为什么,我承认之前是我骗了你,可那都是为了艺术,你不是最支持我的事业了吗?”
“退一万步说,我们本来就应该防着穷人,毕竟,我不希望我未来的妻子,是因为钱和我在一起。”
我几乎要被他的强词夺理给气笑了。
宋母看到自己的儿子被这么对待,斜睨了我一眼。
“小舟,不用和这种上不了台面的穷酸货讲那么多,跟妈妈回家。”
“我刚得到消息,江州首富的千金要从国外回来了,只有这样门当户对的女孩才配得上你。”
宋辞却摇头,“妈,我不要什么门当户对,我只喜欢婉婉,我只想要她做我的妻子。”
宋母恨铁不成钢,“这种女人有什么好的,你别看她现在多有骨气,这都是装的,妈妈也是女人最懂女人了。”
“不然她最近为什么总和你闹脾气,就是觉得你太穷了想借机分手。”
“也就是现在知道了你的身份,才要装的这么不在乎,好让你高看她一眼。”
宋母一席话,说得宋辞犹豫起来。
“婉婉,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不是这样的,我不希望我们的感情充满算计。”
曾经真心实意的感情,连一点信任都换不到。
“就是这样的。”
“哼,我说什么来着,这种人最懂怎么往上爬,说不定她妈就是个二奶,才把女儿教成这样。”
“啊干什么,小贱人你敢泼我水。”
我犯的贱我认,可是这样诋毁我妈妈,决不能忍。
“嘴巴放干净点,不然就不是泼你水这么简单了。”
看着母亲满脸的水,宋辞紧抿着唇。
“被我妈说中了是吗,恼羞成怒了是吗?”
“苏婉,我没想到你真的是这样的人,向我妈道歉。”
“我不会道歉,尤其是你和你妈,你们不配!”
说完,我将手里的卡掰断,扔进垃圾桶。
“啪!”
脸上火辣辣的疼,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宋辞。
男人看向我的眼神是陌生的狠戾。
眼泪模糊了眼眶,
或许是觉得自己下手太重,宋辞眼里流露出一丝不忍。
他伸出手,想抚摸我的脸。
我避开他的手,奋力跑下楼。
楼下,有妈妈的车正在等我。
第2章 02
5
我扑进妈妈的怀里。
她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问我的委屈,只是叹了口气,一遍又一遍地拍着我的背。
“就当是做了场梦。”
“回来了就好,爸爸妈妈一直都在等你。”
我打开车窗,拔出手机卡扔掉,彻底和过去愚蠢的几年告别。
别墅里华丽的装潢和各种名贵的饰物,不断地提醒我,那如噩梦般的人和事都过去了。
可最不想见的人却在两天后又出现。
苏家对外称我这几年都在国外度假,接风宴就在家里的后花园举行。
江州苏家和陆家,共同掌管江州的经济命脉。
不少豪门世家趋之若鹜,这次的宴会,来的人只多不少。
只是几年未见,鲜少有人认得我。
宴会开始之前,我独自在泳池旁观察来往的宾客。
不远处几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
宋母带着宋辞四处社交,宋辞形象出众,不少豪门贵妇看着他窃窃私语。
“你怎么在这?这种地方是你这种人能来的吗?”
秦诗从旁边冒出,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惊愕和鄙夷。
很显然,她不是宋母的梦中情媳,否则,此刻她就应该在他们身边被介绍。
她那尖锐的嗓音吸引了不少人往这边看。
宋辞也看向这边,看到我时,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和惊艳。
下一秒,他不顾宋母的阻拦,往这边走来,语气急切。
“婉婉,你知道我会在这里,你是来找我的对吗?”
“这两天我一直想找你,可是你电话打不通,你去哪了。”
“你想多了,并不是。”
宋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随即哼出声。
为了今天的宴会,妈妈找来高定设计师,为我量身定制了一套月白礼服。
略施薄粉已足够出彩。
“别想了我的傻儿子,这种宴会她想来,只能以侍应的身份。”
“可你看看她的穿戴,一看就是傍上了哪个大款。。”
“你就死心吧,这种女人只会想尽一切办法往上爬,眼看和你没有希望,马上找好了下家。”
这话说的刻薄,周边人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外围怎么有资格来这种级别的宴会,真是拉低了我们的档次。”
“真得和苏夫人好好说一下了,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和宋辞在一起的那几年里,这种眼神我看过太多次了,早已免疫,也不想和他们争执什么,转身就想走。
宋辞伸手拦住了我的去路,声音沙哑,“告诉我,你是和谁一起来的?”
“我们才分开两天,你就这么急不可耐了吗?你怎么能这么下贱!”
我抬眸,淡淡看了一眼身前的男人,“你说是就是,让开。”
宋母和秦诗交换了眼神,一副“我就说是这样的吧”的表情。
宋辞不依不饶,皱着眉看我,“你听话,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一会儿跟我回去,我不管你现在跟了谁,以后你只能是我的女人。”
我一阵恶寒,想到自己已经回家了,便不打算再忍了。
“宋先生,这里是我的家,你想让我去哪里?”
6
秦诗率先笑出了声。
“你是得妄想症了吗?以为自己也姓苏,就能和苏家攀上关系了?”
“苏家只有一个女儿,刚从英国回来,你算什么东西。”
眼看动静越闹越大,苏家家主终于从内堂出来。
妈妈挽着爸爸的胳膊,向我这边走过来。
宋母以为是来找她的,赶紧拉过了宋辞到身前,准备打招呼。
他们却径直走到了我旁边,拉起我的手向众人介绍。
“各位亲友、世交们,多谢赏光来为小女苏婉接风。”
宋母僵在原地,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看不起并且百般刁难的人,居然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首富千金。
“这怎么可能呢?”
“苏家千金怎么会是她!”
同样震惊的还有神色晦暗不明的宋辞。
我没有再给他们机会,将他们请出了宴会。
豪门之间,被赶出去这种事很丢人。
尤其是对于好面子的宋母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宴会结束后,宋辞不出意料找上了我。
“你是苏家的女儿,之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重要吗,很抱歉让你失望了,不能让你们继续以穷人羞辱我了。”
他解释的语气异常急切,“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身份虽然骗了你,可我从始至终都是要跟你在一起的。”
“够了,宋辞,你的话虚伪得让我恶心。”
你说的想和我在一起,就让我受尽了委屈是吗?
这样的爱,我不稀罕。
不知沉默了多久,就在我打算离开的时候,宋辞居然哭了。
“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原谅我一次呢?”
“我们五年的感情,就不值得你给我一次机会吗?”
他的眼泪像是石子,一滴一滴地砸在我的心上,让人心头沉闷。
“我给过你机会的,可是每次,你都让我失望。”
他一时有些愣怔,“什么时候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
“你带秦诗去购物的时候,我就中暑晕倒在你们附近,我倒在地上,你却没有认出我来。”
“那个时候,我甚至为你开脱,可等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去你的工作室才发现,我在你心里不如秦诗。”
“后来,在你的公司,我好不容应聘到保洁的工作,却被你们一句话摧毁。”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你居然连名字都是假的。”
“还有什么是真的?宋辞你告诉我还有什么是真的?你这个人的所有,包括感情,我都不会再信了。”
听着我一件件地将委屈倾诉,宋辞嗫喏着,面色惨白。
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给我带来的这许多伤害。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会给你带来这么多痛苦。”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遍遍地重复着道歉的话语。
“我要感谢你,感谢你没有让我死心得太晚,让我还有机会改邪归正,回到父母身边,回到真正爱我的人身边。”
男人却抓错了重点。
7
“改邪归正?难道和我的感情只是你犯下的错误吗?”
“对,和你在一起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决定。”
说完最后一句话,留下男人在原地痛苦,我独自来到花散心。
天上开始下起蒙蒙细雨,立秋了。
头顶突然多了把伞,我抬起头,有些意外。
“庭晏哥?”
“嗯,想哭就哭出来吧,雨停了就什么都好了。”
想到刚刚的场景被他看到,我的脸颊有些发烫。
他是江州陆家的长孙,也是我的竹马邻居。
可我从小就有些害怕他。
他比我们这些孩子都大几岁,再加上从小就严肃稳重的性格。
一直是我们附近的孩子们畏惧的对象。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们之间的微妙关系。
他会在我意外初潮时,细心教我挑选生理用品;
会在我气跑第九个家教老师时,耐心教我功课;
也会在爸妈忙工作不在家时,把我带回家照顾。
可我高中早恋被他撞见,他转身就告诉了我爸妈。
从此恋爱的萌芽被掐断,我也因此失去了半个月的自由。
“雨停了。”
我回过神,和他漫步回去。
妈妈看到我们一起回来,忙不迭招呼爸爸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我却觉得莫名其妙。
晚上钻进妈妈被窝的时候,“你知不知道你庭晏哥一直在等你?”
我大脑一片空白,这是我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这孩子,打小就喜欢藏事,可他喜欢你这个事儿啊,我们这些做大人的看得一清二楚。”
“偏偏你不开窍,后来你开窍了,知道谈恋爱了,转身就跟那个穷小子跑了。”
“你陆阿姨没少给他介绍名门千金,他都不要,前两天知道你要回来了,房间的灯亮了一整晚。”
妈妈絮絮叨叨地说,我却越听越震撼。
有人在外被欺骗五年,有人守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暗恋。
陆庭晏总是绷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样,我从未读懂他隐忍的爱意。
从那天后,他的车总停在楼下,带我一起去公司。
这些年,苏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我刚回来接手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爸妈没空,于是这个重担就落在了邻家哥哥陆庭晏的身上。
车载香薰散发着熟悉的清冷木质香,可我却因为得知他的秘密而变得局促起来。
角落里的一个小猫挂件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软萌的外表和车的内饰显得格格不入。
重点是,它是我之前丢失的那个。
似乎是注意到我的眼神,陆庭晏的耳根微红,声音有些不自在。
“这是你的挂件,上次你中暑倒在路边把他丢下了。”
看来,上次帮我的路人,是陆庭晏的手笔。
我瞬间就想通了,之前闹事的家长为什么突然消停了,为什么每次加班到很晚,都恰好会有一辆顺风车停在办公楼门口。
一切都是他的安排。
“谢谢你,庭晏哥。”
他揉了揉太阳穴,疲惫道:“可我做的还是不够好,半个月前公司出了点事,我忽视了你那边的情况,就让你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一股莫名的情愫在心底荡开,直到今天,我好像又重新认识了眼前的男人。
下班后,助理说公司附近新办了一个艺术展,说什么都要拉着我去。
当我来到展厅的时候,才明白她非要我来的理由。
8
这个展览的主题是《悔》。
展出的全是同一个女人的画像,嬉笑怒骂,各种神态,和宋辞工作室里那些画的画风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这次画上的主角成了我。
甚至在每幅画的角落,都有落款:吾爱。
就在我意识到什么,打算离开的时候,宋辞抱着束铃兰花出现在我面前。
铃兰的花语是重新开始。
还未等他开口,我就已经知道了他此举的目的。
早就听说宋氏集团资金链断裂,股票大跌,却没有人敢帮助他们。
宋老爷子急白了头,宋母一下子就脑溢血瘫了。
我知道,其中肯定有陆庭晏在推波助澜,他是在帮我出气。
而现在能救宋家的,只有苏家和陆家。
果然,宋辞开口第一句就是:“婉婉,我们忘掉过去的不愉快,重新开始吧。”
“我后来才发现,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才是我最快乐的日子,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他深情款款的姿态,让在场不明真相的女性失声尖叫。
“这也太痴情了吧,谁能拒绝这样的告白啊。”
“就是啊,长得这么帅还这么有才华,犯一百次错我都原谅。”
我在心里冷笑,要是他们知道宋辞曾经的所作所为,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说。
宋辞则保持单膝跪地的姿态,一脸期盼地看着我。
为了避免事情闹大,我和他走进外面的咖啡馆,打算彻底把话说清楚。
再次听完我的拒绝后,他眼里的亮光一点点熄灭。
“之前我们碍于阶级,可现在我们终于门当户对了,却还是不能在一起。”
我放下手里的咖啡杯,他这样的人始终是不会明白,爱情不会因为阶级而改变。
“你错了,曾经为了和你在一起,我甘愿放弃苏家继承人的身份。”
“可是你却用金钱来考验我,真是荒唐可笑至极。”
“还有,真要论门当户对,宋辞,是你配不上我!”
知道再无希望后,男人手里的花应声而落,花瓣散落了一地。
这时,秦诗冲了进来,走到宋辞面前崩溃大喊:
“她都不要你了,你就不能看看我吗?”
“我到底哪里比她差了,为什么你脑子里为什么只有她。”
宋辞推开她,“滚,你根本不配和她比。”
闻言,秦诗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怨毒。
无心看他们吵架,我抿了口咖啡,拿起手提袋起身。
毕竟,我晚上可是约了陆庭晏去看话剧。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婉婉小心!”
9
来不及回头细看,一股巨大的力道将我往前推去。
我闭上眼,等待落地的疼痛,却不想被人外面的来人接住,是陆庭晏。
“你怎么会在这?”
“听说”
来不及庆幸,秦诗的哭喊声响彻整个咖啡厅。
“阿辞你没事吧,你为什么要这样啊呜呜呜呜呜......”
顺着看过去,宋词躺在地上,左手握着右手手腕,痛苦地嚎叫着。
根据店员的讲述,刚刚秦诗从包里摸出一瓶浓硫酸向我泼过来。
宋辞眼疾手快,将我推走后顺势格挡住了秦诗手里的瓶子。
只可惜,他的右手被浓硫酸泼到,从此废了,再也不能作画。
我隔着病房玻璃看了他最后一眼,“再也不见”。
从医院出来后,我有些唏嘘,宋辞为了艺术玩起了装穷,最后自己艺术生涯却也败在这件事上面了。
在警局看到秦诗时,她像是具行尸走肉,只是看到我时变得狂躁。
“都这样了他还要救你,苏婉你可真是有手段啊。”
“他越是这样我越是恨你,明明你就是个浑身上下不到一百块的穷酸货,凭什么一夜之间山鸡变凤凰了。”
“还让宋辞一直惦记你,明明我和他才是青梅竹马。”
秦诗已经被仇恨蒙蔽,我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这点小事,却能激发她如此大的恨意。
不过此时我已经无暇思考这些,因为,我和陆庭晏的婚礼就定在来年春天。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大概是十年前,你跟在我后面回家的时候吧,或许更早。”
春天,是新的希望,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