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上一世,上司为了讨好女友林雀,在山顶冷库打造了冰雕晚宴。
离开时,他怕惊喜泄露,随手扣死了库门。
谁知,冷库恒温系统突发故障。
零下40度的极寒中,同事们一个个冻成冰雕。
我蜷缩在角落,终于在电量耗尽前一刻拨通上司电话。
获救后,他跪在太平间外疯狂扇自己耳光
“是我害死了他们!我偿命!”
可次日,他做的事情在网络上曝光,林雀受不了网暴吞药自杀。
葬礼刚过,上司猩红着眼将浓硫酸狠狠灌进我喉咙
“陈茜,我知道你暗恋我好几年!是不是你故意煽动网暴逼死林雀!贱人!都怪你!”
我在剧痛中看着自己的皮肉一点点溃烂,他却抱着林雀的遗像,在一旁笑得癫狂。
再睁眼,我竟回到了恒温系统崩溃的那一天。
01
墙上温度计正以惊人的速度下跌。
我缓过神来,冲上高台向底下人大喊。
“恒温系统失灵了,大家活动起来,保持体温!”
同事也注意到温度计,惊恐的喊出声。
“怎么会这样,大家快点出去吧!”
我嘴唇张了又张,说不出一句话。
出不去了。
上司严令辞怕惊喜被泄露,早就将冷库唯一出口反锁了。
前世,气温降到最低点,第一个出现幻觉,脱光衣服的同事出现,
众人心理防线被击溃,还会爆发一场衣物抢夺事件。
我深吸一口气,刺骨的寒意扎进肺里。
“大家听我说,冷库大门已经被严组长反锁了,我们现在出不去。”
现场死寂一瞬,又瞬间沸腾起来。
几个同事发疯似的摇晃大门,钢制巨门巍然不动。
我的话被印证,胆小的同事低低啜泣。
“严组长为什么要把门锁了,他想害死我们吗。”
“我刚入职,还有大好前途,谁来救救我。”
气温下降的速度很快,说话间呼出的寒气已经可以在眉眼上凝结成冰。
目光艰难的在四周逡巡,抬头时,一缕天光打落在冷库墙面上。
“张岳,”我扯了扯身旁的男人,“看那扇窗。”
张岳喉结一滚,欣喜一瞬转为绝望。
“快四米,我们上不去。”
我失落的敛眸,又哆哆嗦嗦的找到布置用的布料,召集有火机的男性点燃后围坐成小圈。
夏季衣物单薄,这些举措仅仅带来一瞬的温暖。
我强撑着安抚众人,声音都在发抖。
“坚持住!”
“大家一个个给他打电话,只要他回来了,我们就有救了!”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慌,二十几部手机同时亮起,同事们僵着手拨出严令辞电话。
我缩在角落,疯狂拨打消防119。
然而对面沉默片刻,声音艰涩:
“冷库位置偏僻难找,我们赶到最快都要六个小时。”
我绝望的挂断了电话,难道重活一世,还是逃不出被冻死的结局吗。
上辈子,严令辞和林雀修成正果,春风一度。
一夜后才想起被他留在冷库布置冰雕晚宴的我们。
冷库门开时,寒气裹挟死亡扑面而来。
同事尸体结成冰,血液鲜红的点缀在面颊旁。
严令辞看着尸体,跪在地上一遍遍扇着自己耳光认错。
恒温系统失灵一个小时。
火光微弱,人群中传来诡异的笑声。
几名同事出现幻觉,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一边喊热一边脱下自己衣物。
人群即将失控,跟严令辞交好的张岳手机终于接通了。
张岳牙齿不停打颤。
“严哥,冷库恒温系统失灵了,你快过来开门。”
严令辞打断他,啐了一声。
“开什么玩笑?冷库设备刚检修过。”
电话那头衣物摩擦,林雀耳语甜腻。
“别理他们,肯定是陈茜怂恿的。”
严令辞饱含情欲的声音彻底变冷,他语带威胁。
“冰雕晚宴是经过审批的。告诉陈茜别再挑事,否则,明天收拾东西滚蛋。”
电话啪的一下挂断。
再打过去,通话提示对方已关机。
冷库内啜泣声此起彼伏。
尚有余力的同事四面寻找能够攀上那扇窗户的方法。
恒温系统失灵两个小时。
有同事受不了极寒,陷入昏迷。
余下的同事也是面目青紫。
我环顾一圈,看着他们绝望的眼神,心中又气又痛。
前世今生的遭遇在我眼前闪现。
我彻底看清严令辞。
自私又虚伪的伪君子,我竟然暗恋了他三年!
02
恒温系统失灵三个小时。
能吃的能喝的能点燃的都已耗尽。
众人目光落在冻死的同事身上,艰难的吞咽口水。
“得罪了。”
终于有人颤抖着手,剥下尸体的衣服,又磕了几个头。
极寒中,普通火机已经报废,还好张岳随身携带高原打火机。
衣物燃起,火光点亮微弱的希望。
我强撑着清醒,组织余下的人抱成一团。
可火光终有熄灭的那一刻,冷库再不开门,我们还是会冻死在这极寒之地。
此时,有人狠了心,将冷库内所有被冻死的同事堆在一起当梯子。
可距离逃生窗还是差了两米。
思虑片刻,有人提出可以搭人梯。
不过,冷库内始终需要留两人作为人梯。
沉默又一次蔓延。
张岳开口打破沉默,声音很轻。
“我留下来吧。”
现场除了张岳,余下清醒的都是女性。
上辈子,张岳为了让我活下来,把他的衣服全部给了我。
这辈子,我不会独留他一人。
我攥紧冻僵的手指,深吸一口气。
“我也留下来。”
做好选择,女同事们踩着我们的肩膀往上爬,然后将冷库内所有的衣服扔下去作为垫背。
随后一个个翻了出去。
这辈子,没有因为内讧互相残杀,我有些安慰的叹了口气。
最后一个出去的姑娘扒着窗框哭喊。
“我们出去后会尽快找人来救你们。”
“一定要撑住啊。”
我和张岳卸了力气,靠着墙滑坐在地。
冷库位置太偏,找人救援最起码要一天一夜。
我们,大概会命丧于此。
张岳叹了口气,勉强一笑,脱下自己衣物套在我身上。
“陈茜,我有点热,这衣服你替我穿上。”
“你的人生不能停在这个地方。”
我紧紧抱住他,泪水模糊了视线。
这辈子,我不能让悲剧重演。
冰水渗进衣领,昏沉的思维刺得清醒。
灵光一闪而过,我紧紧握住他的手。
“冷库钥匙有两把!”
“你对人事更熟悉,你快好好想想,冷库的备用钥匙在谁手上。”
03
张岳喉咙里挤出微弱的气音。
“严雪......”
严令辞的妹妹,她管后勤,各部门的备用钥匙她都有,包括冷库。
最重要的是,她对我们所在的这座山了如指掌。
但是严雪一直都讨厌我,她会信我吗?
张岳的呼吸越来越弱,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不能再等了。
手指僵硬地划开屏幕,我接过张岳手机,颤手拨出严雪号码。
电话接通又挂断,手机电量飞速下降,我心中祈求她一定要接通。
直到最后一遍,严雪不耐烦的声音穿过听筒。
“张岳,你有完没完?”
我声音带着哭腔。
“严雪,冷库恒温系统坏了。求你过来开开门,救救我们。”
严雪啧了一声。
“你和张岳为了破坏雀姐姐的升职宴真是丧心病狂。”
体温飞速流失,顾不上什么尊严,我在严雪面前嚎哭出声,话都说不完整。
严雪语气嘲讽:“我哥和林雀成了对你刺激这么大,哭成这个样子?”
张岳艰难的接过手机,虚弱出声:
“严雪,冷库恒温系统真的失灵了。”
“求你把钥匙赶紧送过来,救救我们。”
严雪撇了撇嘴,声音讥讽。
“演什么演。”
“我哥早就告诉我,你们可能会使手段破坏雀姐的升职宴,没想到是这么幼稚的借口。”
眼泪凝结的冰划破我脸颊,痛感却麻木了,我卑微祈求。
“严雪,你开一下视频,我给你看现场。”
严雪不情不愿的打开视频,看到张岳赤裸的身体,脸色铁青。
“陈茜,你和张岳是打算当着我的面做恨吗!”
我不住的解释。
“人在极寒天气下出现幻觉,以为自己很热。”
“不信你看这边!”
我把镜头转移,冰雾已经模糊了镜头,严雪隐约只见到横七竖八躺着的裸体,她尖叫一声。
“你从哪找来的这些脏东西!”
“你让我嫂嫂的升职晚宴怎么进行下去!”
我哆嗦着解释:
“这真的是被冻死同事们的尸体......”
“我已经打了消防的电话,他们还没赶来,我们快撑不住了。”
我朝她跪下。
“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宿舍离冷库不远,你来看一眼就知道了。”
严雪白眼一翻。
“我在外面选林雀姐的求婚戒指。”
“你故意破坏冰雕晚宴,这经济损失,你准备赔吧。”
鲜血从划破的细小伤口流出。
我崩溃的哭喊解释。
“我没有故意破坏,你看啊!”
镜头一个个怼到每个死去同事的脸上。
“你看啊,这些都是与我们朝夕相伴的人啊。”
我摆弄着同事的尸体,让她一个个看清楚。
严雪脸色铁青,尖叫着捂住眼睛。
“陈茜,你怎么这么丧心病狂,还敢用同事的脸做充气娃娃!”
“我已经录屏了,你等着明天被同事们暴打吧。”
她作势要关掉视频,我急得大喊。
“严雪,你别信你哥,他怕惊喜被发现早就把冷库门锁上了。”
“你可以去问其他同事,就知道了!”
本以为严雪会去求证,没想到她声音更加尖锐。
“别想骗我,我的饭搭子三小时前还在问我明天吃什么。”
“她也是你们组的。”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两个小时前,冷库恒温系统刚刚失灵。
怪不得严雪不信。
我脑筋一转,急声开口。
“那求你给你哥打个电话,他既然不信,那就亲眼看看。”
“生死关头,我没必要撒谎。”
04
严雪挂电话的手指一顿。
我和张岳都不是爱开玩笑的人,更何况付出如此大的代价。
严雪也被邀请来冰雕晚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现在冰雕晚宴应该是验收的时候了。
严雪大发慈悲道:
“我本来也要跟哥哥一起验收的,他为了这场冰雕晚宴可是付出了很多,出了意外也不好。”
我心头升起了一丝希望,恳切的看着她。
严雪掏出备用机,拨打了严令辞的电话,嘴里还嘟囔着。
“你要是骗我,就等着明天被开除吧。”
第2章 2
我看着已经半昏迷的张岳,眼中光亮了起来
严令辞的电话嘟了几声后被接通,他声音透露着云雨后的餍足。
“冰雕晚宴布置好了?可别耽误我向林雀求婚。”
严雪不好意思的打断。
“陈茜说冷库的恒温系统失灵了。还说好多同事被冻死了......”
严令辞声音骤然冷漠,冰冷的声音让严雪打了个寒颤。
“她那么离谱的话你都信了,你脑子呢?”
“刚刚好几个同事都跟我打电话说这件事,说谎都不想想。”
“按她说的,零下40度的极寒,被关在里面这么久早就死了。”
“一边说门被锁了,那他们几个是怎么出去的?”
严雪被骂,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电话被严令辞挂断,她声音狰狞。
“你个臭八婆,是不是故意害我在我哥面前出丑。”
“还有你张岳,戏弄我好玩吗?!”
张岳挣扎着开口,
“小雪,我们真的没骗你。”
而我,也终于知道他自始至终不信我的原因。
“保安叔说过,恒温系统是老板花重金维护,他也说了,他前后检查过,绝对不会出问题。”
可我想不通,保安既然自始至终都在,为什么我们怎么敲门都没人应?
严雪愤恨道
“陈茜你完了,明天上班我就让老板开除你。”
我隐约间也感觉到体温逐渐升高,难受的扯着身上衣物,张岳早就昏迷,身体趋于僵硬。
我虚弱着吐出一句话。
“不用等到明天上班,你哥赶到冷库,明天社会新闻头条一上,你哥不但会被开除,还会入狱。”
严雪一听更加愤怒。
“你还敢威胁我,明天上班我就让老板把你开除!”
“我还要把你做的这些事告诉你同事们,她们唾沫都能把你淹死。”
05
眼泪不住的流,我冻得哆嗦。
严雪误以为我怕的发抖,嘲讽道:
“现在知道害怕了?把同事们p成尸体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会有什么后果?”
“亏我当时还觉得你贤惠,你追我哥的时候还劝过我哥答应你。”
“我哥和林雀姐在一起后你装不下去了吧,我终于看清你丑恶的真面目了!”
严雪视线移到张岳身上,嘲讽之意更甚。
“你和张岳如此不知廉耻,以为在林雀姐升职宴上做恨就会刺激到我哥吗?”
同事们的尸体都成了冰雕,张岳嘴唇青白的张了张,想要解释什么。
严雪还在自顾自的说话,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们。
可是在她的刻板印象中,我和张岳就是两个满腹阴谋诡计的小人。
不管现场情况多么惨烈,都是我们想要破坏她哥嫂姻缘的手段。
正绝望时,手机铃声响起,打破这处死亡气息。
屏幕上119的显示,希望自心尖骤然升起。
我呜咽着接通手机,对方声音急切。
“我们已经赶到冷库位置了,120也赶到了,那些翻出去的伤者已经获救,送往医院了。”
“陈女士,请你略说冷库内目前的情况,方便我们救援。”
手指僵硬的快握不住手机,我哆嗦着声音。
“目前清醒的只有我一个人,大部分陷入昏迷,有一部分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对方似乎遇上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冷库门锁安全级别很高,我们短时间破不了。”
“直接破门而入,门后一米内不能站人。”
“你们,应该都在这个范围内吧?”
比死亡更让人崩溃的,是有了生还的希望又被打破。
我拍着冷库门崩溃的嚎啕大哭。
大家为了门开后更快出去,都缩在铁门之下。
掉落的手机发出细微的声响,严雪弱弱开口。
“......你刚刚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机顺着僵硬的手指滑落几次。
“严雪,严雪,你听到消防的声音了,求你快带着钥匙过来。”
“我想活啊!求你救救我!”
消防在一边也焦急的询问。
“陈茜,你一定要保持清醒。”
“你问对面的位置在哪,我们联系交警给她开绿色通道。”
寒气侵入喉咙,我出声都有些艰难,挣扎着把消防的话告诉严雪。
张岳已经失去了意识,贴着冷库门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我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声音虚弱着叫喊张岳的名字。
“张岳,我们马上就要得救了,你清醒起来,千万不要死啊!”
06
严雪那边传来起身的声音,她似乎在奔跑,声音里带着哭腔。
“陈茜,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相信你们的,早该在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去给你们开门的。”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想更多。
“严雪,你快把你的位置告诉消防,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身体在发烫,眼前出现重影,两边都在喊我坚持住。
我僵着腿站起,使劲按住冻住的伤口,让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意识清醒。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时间的流逝我也察觉不了。
只知道,冷库大门打开的那一刻,灼热的温度烧烫我的皮肤。
我看见严雪,看见消防,看见医护人员。
严雪面上带着愧疚。
“陈茜,真的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们了。”
“你放心,这次的医疗费用我和我哥他们会全权承担,该有的赔偿一分都不会少。”
我定定的看着她,眼中悲伤掩在平静下。
“如果没有消防人员,你们准备的冰雕晚宴就成了全尸宴了。”
“你不是说要让同事们一人一口唾沫淹死我吗。”
我一指冷库内横七竖八躺着的同事们。
“你去啊!”
严雪眼神心虚的一闪,结巴着辩解。
“我这不是道歉了嘛,你还揪着这事不放就没意思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能救多少救多少。”
我冷笑一声。
“反正在你们眼里,我们这都是为了向上爬,满腹心机手段的卑鄙小人。”
医护人员进进出出,担架一张张抬出去,我看清一张张熟悉的脸。
还想说些什么,眼前白光一闪而过。
重重的栽倒下去时,所有人都围了上来,我念叨着。
“救......张岳。”
再次醒来,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严雪手撑在双膝上,头埋在手里,地面氤氲一片湿润的痕迹。
她听到细微的响动,紧张的抬头。
我尝试动了动,眼睛一垂,却发现身上都缠着白绷带。
严雪立马按住我。
“别动别动,你全身都冻伤了,你一动伤口都裂开了。”
我望着她,眼角渗出泪水。
经历生死一瞬,空气都这么美好。
连对严雪的恨意都被冲淡了。
我嘴唇翕张,发出声音时,喉咙传来刺痛。
严雪侧头在我嘴边,努力听清我的话。
“张岳,还活着吗?”
07
严雪沉默半晌,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不顾身上的伤,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腿一软,跌落在地。
严雪着急忙慌的把我搀扶起来。
我一瘸一拐的走出病房,抬眼一看,同事们的家属挤在狭窄的过道,失魂落魄的看着病房中躺着的子女、父母、爱人,眼中一片死寂绝望。
从窗户里翻出去的同事们已经清醒,有些轻微冻伤,有些摔断手腿。
见到我出来,他们眼中都是感激。
“陈茜,如果不是你和张岳,我们这些人生死难料。”
我顾不上理睬他们,推开一间间病房,直到尽头,都没看见张岳的身影。
我嘴里喃喃:“张岳,张岳......”
整个人脱了力,倚靠在严雪身上。
严雪下定决心才开口说话。
“张岳还在抢救室。”
她又找补一般道。
“你和张宇救了那么多人,他一定会平安脱险的。”
我眼前阵阵发黑,心口被堵住一般。
上辈子,张岳把衣物全部让我穿上,被硬生生的冻死。
他这么好的人,为什么改变不了命运?!
理智被灼烧,我疯狂摇晃严雪的身体,绷带下渗出血迹。
“严令辞呢!”
“你告诉我,那个刽子手有什么资格活着!”
“该死的人是他!”
严雪咬着唇,一咬牙拨通严令辞的通话。
严令辞那边女人娇喘阵阵,他不满的开口。
“冰雕晚宴结束了?别催哥,让他们等着。”
“还是陈茜那个贱女人又发疯找茬?”
严雪扫了一眼医院愁云惨淡的景象,喉间溢出哭泣。
“哥,陈茜他们自始至终都没说谎,你们组内的同事死伤大半,还有些在抢救,连岳哥,岳哥都......”
严雪瞅了我一眼,不敢再往下说。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去给林雀什么戒指,我要是没去市里,我要是接到电话就去开门,就能少死几个同事。”
“是我们害死了这些同事啊。”
严令辞听完却发出一声嗤笑。
“严雪,陈茜给了你几个子儿,连你都跟着她闹。”
“你小心我替爸妈好好教训你一顿。”
严雪愤怒的汗毛直竖,怒骂一声。
“严令辞你他妈就是个畜生!”
电话啪的挂断,严雪愧疚的看了我一眼。
她轻声开口。
“我会代替哥哥赎罪的。”
我沉默推开她,一步一步的挪到抢救室,隔着玻璃企图望见里面躺着的那人。
严雪看见我满身的绷带,犹豫的上前。
“陈茜,你也是病人,外伤不比张岳轻,你不遵医嘱的话,医生们还得分散精力照顾你。”
血迹已经染红绷带,身体的痛比不上心痛的万分之一。
严雪眼中有泪,她承诺道:
“陈茜,这次你相信我,我一定帮你守好张岳。”
我已经彻底失了魂,冷库里和张岳生死一线的场面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我瘫坐在抢救室门外,不住的祈求上苍。
严雪突然跪在我面前,一遍遍扇自己耳光,她哀求着看着我。
“陈茜,你不要折磨自己,我不想这场灾难里再有人出事了。”
我转头看了她一眼,眸中没有一丝光亮。
想开口时,抢救室的门轰然打开。
严雪立马起身搀扶我上前。
医生摘下口罩,呼了一口气,面上疲劳却有笑意。
“病人有惊无险,现在生命无碍了。”
“再过不久就能恢复意识了。”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面上伤口刺痛。
我长舒一口气,眼中的光芒又燃了起来。
还好还好,张岳这辈子活了下来。
否则,我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之中。
得知张岳无恙后,我心头放松,双眼一翻,在严雪的呼唤中,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悠悠醒转,严令辞和林雀已经到了医院。
严令辞面上疑惑,他随便拉了个人问道:
“这是怎么弄的?”
被他拉住的人满眼仇恨的盯着他,恨不得饮他血,吃他肉。
林雀躲在他身后悄悄漏了个头,浑身散发着滋润的气息。
严令辞皱眉看向那人:“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害你成这样的又不是我。”
他双手抱头,往旁边一撇嘴。
“这冰雕晚宴我可自始至终都没出现。”
“你们这样子就怪陈茜那个女人,她和张岳全程负责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推开门冲了出去。
绑着绷带的手扇到严令辞脸上。
见惯我温婉的模样,严令辞被扇的懵住,随即大怒。
“你疯了?!”
“你为了阻止我和林雀在一起,破坏了冰雕晚宴,还害得这么多同事惨死。”
“开除你都不够罚你的!”
08
严令辞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他指着我,一字一句声音尖利。
“陈茜我告诉你,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你怕我和林雀在一起你就再也没有理由和我有机会接触,居然丧心病狂到让全组的人面临生命危险。”
“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这种自私自利,满肚子谎话的人!”
“你费心费力的做这些事,没想到我和林雀根本没有出现在晚宴上吧,你的计谋落空了吧。”
我看着严令辞自信满满的样子,有点反胃。
到底是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个人。
我疲惫的坐下,淡漠开口。
“严令辞,我是猪吗把自己也放在危险之中。”
“你怕惊喜被发现,把我们反锁在冷库之中,才害得恒温系统失灵时所有同事都被锁在冷库里。”
“你才是罪魁祸首!”
严令辞复盘了一下,恐慌弥漫上心头。
林雀探出个脑袋,娇声开口:
“陈茜,我一来就抢走了令辞,还成了你的上司,你心中有情绪也是正常。”
“拿同事的生命来开玩笑,你也太过分了。”
“都怪我,不该这么优秀,是我让你嫉妒,才导致你行事疯狂,害了这么多条人命。”
林雀说着说着啜泣出声,留下几滴鳄鱼的眼泪。
严令辞看她梨花带雨的模样,手忙脚乱的替她擦着眼泪。
他大手一挥,睥睨的看着我,语气施舍。
“陈茜,你让雀儿哭了,赶紧给她道歉!”
“我记得你家境不好吧,你道歉了,我就考虑免除你赔偿破坏冰雕晚宴的钱。”
我目光死死盯着那两人,气得我脑袋发懵。
捂着胸口喘气时,严雪从张岳病房冲了出来。
一巴掌糊在严令辞脸上,打得他头偏到一边。
“你个畜生,到现在还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生成你的妹妹,算我倒了八辈子血霉!”
谁也没想到严令辞会被自己的妹妹当着所有人的面殴打。
林雀愣了片刻,尖叫着想要拉开两人。
可周围同事一早就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俩。
严雪一动手,就有人跟着出手,按着严令辞的,趁乱对林雀动手的。
严令辞边挨打边喊叫:
“疯了疯了都疯了!”
“你们都被陈茜那个臭婊子糊弄了,她爱而不得才陷害我!”
“严雪你居然也跟着陈茜对我动手,你等着我告诉爸妈,把你赶出家门!”
现场乱成一锅粥时,警方终于匆匆赶到。
09
严令辞看到警方时,还在叫唤。
“警察警察快把陈茜那个杀人凶手捉起来!”
“还有严雪,她也动手了,拘留!拘留!”
警方安抚好众人后,严令辞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压制住了。
“严令辞,多人联合报案,你涉嫌过失杀人,请你配合调查。”
严令辞整个人僵在原地,恐慌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不是,我一直和林雀待在一起,怎么就是我过失杀人了?”
“你们不能只听陈茜的一面之词!”
林雀听见严令辞提起她的名字,疯狂摇头。
“不关我的事!”
警察把消防提供的报案记录给他看。
还有一段监控。
严令辞离开时,亲手反锁冷库大门的背影。
他脸上血色骤然消失,他终于意识到。
这场灾难因他而起。
他一点点的偏过头,对上受害者家属吃人的视线,艰难辩解。
“我,没想到冷库恒温系统会失灵,我不是故意的。”
林雀赶紧与严令辞拉开距离。
“不关我的事,我从头到尾都没到过冷库。”
“那个什么冰雕晚宴,我也不知情啊。”
严令辞不可置信的看向林雀。
昨日还温声软语躺在他身下求爱的女人,变脸竟如此之快。
“明明是你这女人暗示我想看冰雕......”
严令辞指着林雀的手都在颤抖。
“你他妈升了职就翻脸不认人!”
“我为了给你腾位置,还把我最好的兄弟得罪了!”
林雀避开他的视线缩成一团蹲在地上捂住耳朵,口中重复。
“不关我事,不关我事。”
据统计,冷库恒温系统失灵,死亡人数10人,因过寒伤及神经,瘫痪人数7人,其余人数不计。
因事件性质恶劣,伤亡人数较多,引发各媒体重点关注。
公司暂时停工,居家工作。
张岳自身体质较好,侥幸抢救过来,10日后彻底清醒,并能下床走动。
而严家因为严令辞的过失,失去了公司股东的身份。
又因巨额赔偿款变卖家产,至此,严令辞判刑入狱,严家宣告破产。
而林雀,早在严令辞入狱时,就将自己罪责撇得干干净净。
保管冷库钥匙的保安,钥匙转交后就喝酒打牌去了。
冷库出事,保安害怕牵连到自己,连夜逃出省,最终捉拿归案。
10
冷库之事迅速在网络上发酵,林雀如前世一般遭遇网暴。
她曾经所做之事被扒得干干净净。
被老总包养,当富豪小三,靠身体上位......
桩桩件件,一览无余。
林雀本来还开直播为自己辩解,种种重压下,她企图出国整容,改头换面,却在出国前夕被富豪老婆抓住,一番折磨后丢到边境线让她自生自灭。
严雪也因玩忽职守被辞退。
她离开时,跪在医院太平间一遍遍诉说自己所后悔之事。
她说,自己一闭眼,就能看见死去的同事青白的脸。
最后一次见她,是她落发出家,跪坐佛前声声忏悔。
我身体彻底康复,回到公司后,上司让我接替严令辞的职位,张岳接替严雪的职位。
升职晚宴,张岳在一片花海中对我告白。
男人笑容羞涩。
“茜茜,你入职后我每天都在关注你,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向你坦白心意。”
“当时,我只想着让你活下去,我怕不敢向你坦露心迹,我怕,你会有困扰......”
我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唇上,在他期待又紧张的目光下踮脚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两辈子的以命相护,我要是还看不明白,上天就让我白活了。
又是一年清明。
我和张岳携手扫墓,跪坐在同事们的墓碑前,张岳轻叹一声。
“可惜,作恶者再如何处罚,他们的生命也再回不来了。”
时间会让人淡忘伤疤。
提起严令辞,先会想起刚入职时他对我的提携照顾,再会想起日复一日的暗恋,然后是当时临死前对他的憎恨,最后又会归于平淡。
恨一个人,不如忘一个人。
我扑到张岳怀里,女儿躺在我们身边睡颜乖巧。
对上他的视线,嘴角扬起一个满足的笑容。
这,也许就是命运对我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