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贫困生室友倡导穷也要有骨气的原则,总是喜欢等价交换。
她想要我的和牛便当,却递给我过期饭团。
“喏,不会让你吃亏。”
我原本想说不用,看到她消瘦的身体,还是把便当推给她。
迎新晚会前,她又看上了我衣柜里的真丝裙子。
语气带着另类的慷慨。
“叶蓁蓁,别说我占你便宜,我用这个跟你换。”
“我这可是纯棉的,透气又吸汗,比你那些纺纱舒服多了。”
看着她手里已经穿得起球的内衣,我皱起了眉头。
“这条裙子是我妈妈送的生日礼物,就不换了,你要是没适合的衣服,衣柜里其他还没拆吊牌可以送你。”
可这样的话,在她眼里却变成了我瞧不起穷人。
“你把我当什么了,要饭的吗?”
“我用自己的好东西跟你换,你还不领情,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穷人的东西脏?配不上高贵的你?!”
这次我不再妥协,她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后来我拿下演奏比赛第一,妈妈拍下价值上亿的焦尾古琴送给我作为奖励。
结果刚拿到学校,又被她盯上了。
“不就是块烧焦的木头吗,我专门去买了个二手电子琴跟你换。”
看着抱琴远去的背影,我冷笑着拨通了报警电话。
既然你喜欢平等交易,那就让法官教教你什么是真正的公平。
1
我刚打开家里保姆送来的便当,顶级和牛混合黑松露的浓郁香气瞬间溢满寝室。
贫困生室友林晓站在我旁边,眼睛就死死粘在我的餐盒上。
她咽了咽口水,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蓁蓁,我的午饭跟你换,这么大一盒你小鸟胃肯定吃不完,还是别浪费粮食了。”
我抬眼看去,她手里灰扑扑的饭团上明显贴着过期两个字。
这已经是这周的第三次了,我下意识想说不用了。
可目光扫过她洗得褪色的衣服,拒绝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咽了回去。
“...行吧。”
我把便当往她那边推了推,林晓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才对嘛,喏,拿着,不会让你吃亏!”
她把过期饭团塞到我手上,毫不客气地拖过我的椅子坐下。
动作麻利地拿起筷子,叉起最大一块和牛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强调道。
“看吧,我们有来有往,等价交换,多公平。”
“噗...奸商啊!”
旁边正在看书的李悦发出一声嗤笑。
对铺跟我关系不错的王蕊也忍不住开口说道。
“林晓,你这...根本不是等价交换好吧?蓁蓁这便当,光这进口和牛就得上千块了吧,你那个过期饭团算怎么回事,这也叫公平?”
“你不能因为蓁蓁家里有钱又心善,就总在她这里薅羊毛吧?”
林晓咀嚼的动作顿了一秒,随即咽下嘴里的肉,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我怎么没等价交换了?我拿我的午饭换她的午饭,这不是公平是什么?”
“实物换实物,我林晓虽然穷,但做人光明磊落,从来不占任何人便宜,你们别瞎说!”
她的话掷地有声,眼神扫过她们带着多管闲事的控诉。
王蕊被她的话气得脸都涨红了,张了张嘴想反驳。
“你...你根本就是强词夺理,偷换概念!”
李悦也皱起眉头,一脸不赞同。
其实林晓这套“实物交换”的歪理,让我心里也不舒服。
但又想起爸妈平时的叮嘱。
“蓁蓁,在学校要和同学好好相处,特别是室友之间,要友爱互助,吃点小亏别太计较,能帮一把是一把。”
冲到嘴边的反驳,最终还是被我压了下去。
2
我深吸一口气,赶在王蕊说出更尖锐的话之前,急忙挽住她的手臂。
“算了,她...可能也不容易。”
这话像是在对室友说,但更像是说服自己。
“你们俩也还没吃午饭吧?走,我请客。”
“学校后门新开了家重庆火锅,听说毛肚和鸭血特别新鲜,我馋了好几天了,一起去尝尝,就当提前给我过生日了。”
走出寝室,王蕊还是没消气。
“蓁蓁,你就是脾气太好了,你说她都好几次这样了,还说自己没占便宜,我看她便宜占大了!”
“你家有钱那也是你爸妈辛辛苦苦赚的,她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我哭笑了一下。
“好了,别气了,听说她家里条件不好,学费都是借的,以后还要在一起相处好久,只要她不是很过分,就当吃亏是福嘛。”
这件事之后,寝室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林晓似乎把我和室友的沉默当成了默认,言行间那种等价交换的底气更足了。
很快到了迎新的日子,我因为有独奏节目,正打开衣柜挑选适合的衣服。
“叶蓁蓁。”
林晓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用手指着一条连衣裙。
“这条裙子借我穿穿吧,哦不,换!老规矩。”
没等我回答,她就从床铺的枕头下扯出一件内衣,丢到我面前。
“我可从来不占人便宜,用这个跟你换。”
“这可是纯棉的,透气又吸汗,我穿了好多年,比你那些纺纱舒服多了。”
看着眼前洗得严重变形,肩带松垮得像两根失去弹性的橡皮筋,边缘还有密密麻麻的毛球。
我只觉得头皮发麻,瞬间皱起了眉头。
“这个...还是不换了吧,这裙子是我妈妈送我的...”
她像不会看人脸色,伸手就去拿我挂在衣架上的连衣裙。
“哎呀,你就别磨叽了,一物换一物绝对公平。”
“住手!”
我几乎是本能地喊了一句,身体快过脑子,挡在衣柜前。
我强压着心里的情绪,耐心解释。
“林晓,这是我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是真的不能换。”
“你要是找不到合适的衣服,衣柜里其他没有拆吊牌的,你要是喜欢我送你都行。”
听到拒绝的林晓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声音也变得尖利。
“叶蓁蓁,你什么意思?”
“又看不起人是不是?你把我当什么了,要饭的吗?”
“不就是一条裙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凭什么说这些话来侮辱人?!”
“我用自己的好东西跟你换,你还不领情,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穷人的东西脏?配不上高贵的你?!”
她激动地挥舞手臂,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我脸上。
“林晓,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王蕊走过来站在我身边,指着那件内衣,都要气笑了。
“你看看你拿的什么东西?都洗成这样了,你管这叫好东西?”
“你用这个想换蓁蓁妈妈送的大品牌的新款裙子,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李悦也冷冷地开口,一针见血。
“你这根本就不是交换,摆明了是抢!”
“蓁蓁有家教又心软不跟你计较,你还真是脸皮越来越厚了,你不是嫌弃我们书桌小吗,怎么不去跟校长换他的办公室?”
林晓被戳中痛处,脸涨得通红,对着他们两人咆哮。
“你们闭嘴,管你们什么事!”
“我拿东西换天经地义,叶蓁蓁都没有说什么,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吗?”
吼完她又转向我。
“你今天必须跟我换!”
手中她还企图绕过我去抢那条裙子。
我对她的耐心彻底耗光,更不想让王蕊她们来帮我出头,还得了埋怨。
“你敢碰一下试试!”
我猛地挥开她伸过来的手,力道大得她整个人踉跄一下。
她捂着被挥开的手腕,脸上写满了惊愕,似乎完全没料到我会变得如此强硬。
3
不等她从震惊和羞怒中反应过来,我就继续开口。
“林晓,那今天我们就把话挑明了吧。”
“你家里困难我可以理解,也可以通过正规途径帮助你,捐钱捐物都行。”
“但从今往后,这种等价交换的游戏,我不会再陪你玩了。”
林晓的眼神从惊愕迅速变成了怨毒,语气带着疯狂的偏执。
“叶蓁蓁!没想到你这么虚伪,明明骨子里就歧视我们穷人,还装什么大方善良!现在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吧?”
她手指着我,嘴角扯出一抹讥笑。
“不就是一条破裙子吗?不想换就算了,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哼,这种来历不明的玩意,指不定是哪个老男人送的,我还不想要呢!”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嘴巴放干净点!”
王蕊气不过,上前一步就要跟她理论。
李悦则是给了我一个眼神,里面是满满地赞赏和痛快,就好像无声地说。
“干得漂亮,早该如此,你终于支棱起来了。”
林晓见我们三人报团,仿佛找到了新的委屈点,眼睛说红就红。
“你...你们三个!合起伙来欺负人!”
“叶蓁蓁,你虚伪,你们都是帮凶,我恨你们!”
喊完她就发出一声呜咽冲到门口,脚步浅浅地顿了一下。
见我们谁也没拦,才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寝室。
寝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解气的笑声。
王蕊还是有些担心。
“蓁蓁,你说她会不会到处去造你谣?然后说我们歧视她,孤立她?”
我转身,嫌恶地用一根手指挑起那件起球的内衣,直接丢回林晓床上。
“随她去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她真有那个胆子造我黄谣,那也要有人信吧。”
林晓果然没有辜负王蕊的担忧,很快校园论坛就出现了关于我的贴子。
【扒一扒经管系某叶姓“女神”的真面目】
点进去,就看见一些恶意臆测的内容。
“被誉为全校男生心中最理想女神形象的叶姓女生,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跟个交际花似的,哪点像来读书的?”
“你们没看见吗?经常有不同款式的顶级豪车在门口接她,她一个学生哪来的钱?哪来的这种排场?懂得都懂,肯定是被校外那些老男人包养了!”
“她还带头歧视穷人,这种靠卖身上位的,把咱们大学生纯洁的名声都败坏了,如想知更精彩的内幕,请点关注。”
这些话下面,还附了几张我家司机来接我的偷拍照,角度刁钻,刻意营造暧昧氛围。
虽然是匿名发布,但不难猜到是谁的手笔。
王蕊气得直跺脚。
“这个林晓,她到底想干什么?蓁蓁我们快去举报删帖,联系版主。”
李悦也一脸愤慨。
“她简直是满嘴喷粪!”
王蕊他们是从外地来上学的,只知道我是本市的家庭情况好,却不知道具体情况。
我轻笑了一下,安抚她们。
“别急,再等等。”
果然半小时不到,评论区就炸开了锅。
4
【1L(热评第一)】:楼主是活在哪个山沟沟里刚通网?还是眼红病晚期?谁不知道叶蓁蓁是叶氏集团的独女?谁能包养得起她?人家叶董给咱们学校捐几栋楼的时候,楼主还在穿开裆裤吧?叶家千金坐自家的豪车上下学有什么问题?这叫包养?这叫投胎技术好!柠檬精滚!
【2L】: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年度最大笑话,市高考状元叶蓁蓁不像来读书的?楼主你就差把叶蓁蓁的身份证号码报出来了,你酸鸡跳脚的样子真难看!
【3L】:人家叶氏每年捐给贫困山区和红十字会的钱,都够你花一辈子了,而且每年寒暑假她本人还会去养老院做一个月义工,还说人家歧视穷人,我跟她相处过,她可是我见过最吃苦耐劳,没有架子的千金小姐了!
【4L】:就是,别说豪车接送了,人家就是天天坐直升机来上课,也是她的本事,你管得着吗?还包养?她包养别人我倒是信,有这闲工夫造谣,不如多读点书,省的出来丢人现眼!
【5L】:匿名就以为可以随便乱说了?技术手段查ip分分钟的事,楼主我劝你删帖,说不定叶家的律师函已经在路上了。
评论几乎一边倒地抨击林晓,帖子瞬间成了全校围观她自取其辱的大型翻车现场。
热度空前,全是骂她的。
王蕊和李悦看着飞速刷新的评论,从最初的愤怒变成了目瞪口呆。
他们终于明白了,我说那句“群众眼睛是雪亮的”含金量。
很快林晓就删除了帖子,李悦还有些不解气。
“就这样放过她了?”
“当然不。”
帖子的截图、链接等我已经保留证据。
现在不动她,是因为她还没碰到我真正的底线。
之后我就去参加了演奏比赛,成功拿下第一名。
我妈妈为了奖励我,拍下一把价值上亿的焦尾古琴,送给我当礼物。
因为忙着回学校参加期末考试,我把琴直接带去了寝室。
等考完试,我打算把琴拿去专业师傅那里做保养,却发现琴盒的密码锁被人强行撬开。
我急忙打开琴盒,里面躺着的根本不是焦尾古琴。
而是一把廉价且塑料感十足的电子琴,还是二手的。
我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大脑也一片空白。
“蓁蓁!你快看!”
此时王蕊拿着手机,脸色煞白地冲进寝室,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快看学校论坛,林晓她抱着是不是你的琴?她在校门口摆摊卖艺呢,被人拍下来发上来了,好多人围观。”
我一把夺过她的手机,帖子里林晓席地而坐,怀里抱着正式那把价值连城的焦尾古琴。
她姿势别扭地拨弄着琴弦,地上还扔着一个装着几枚硬币的破纸盒。
我的怒火都快冲上天灵盖了,立马拨通了林晓的电话。
铃声响了好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她不耐烦的声音。
“喂?谁啊?”
我尽量让自己冷静。
“林晓,我柜子里的焦尾琴是不是在你那?”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语气带着轻蔑。
“你说那个烧焦了的破木头啊?声音闷闷的,一点都不好听。”
我深吸一口气,还是没有压住火。
“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是什么?是偷盗!我限你十分钟之内把琴完好无损地送回来,否则后果自负!”
林晓面对我的劝告,反而理直气壮,声音甚至比我还大。
“你凶什么凶!不就是一把破琴吗?什么偷盗?!”
“我不是拿东西跟你换了吗,那可是我花了好几百买的,虽然是二手但也是名牌,怎么也比你烧焦的木头强吧!”
“这次我吃点亏,就不跟你等价交换了,琴也给你放盒子里了,我们两清了!”
说完,她也不等我说话,直接就挂了电话。
这真让我体会到人气到极致真的会笑,我冷笑着拨通了报警电话。
既然你喜欢等价换交,那就让法官教教你什么是真正的公平。
第二章
5
我刚走到寝室楼下,就看到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带着林晓走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被抓得狼狈和惊慌,双手死死抱着琴。
一看到我,那双眼睛瞬间充满了怨毒。
“叶蓁蓁,你凭什么报警?”
“我都说了跟你换,我的电子琴还在你那儿呢!”
“警察叔叔,你们不要相信她的鬼话,是她自己小题大做,故意报警想冤枉我,我根本没有盗窃!”
她冲到我面前,语无伦次地吼着,以为自己声音大就可以颠倒黑白。
警察上前一步将她隔开。
“这位同学,你先冷静点,事情我们会调查清楚。”
这边的骚动很快引起进出寝室楼的同学注意,大家好奇地围过来。
林晓像是找到了机会,演技瞬间上线,眼泪说来就来。
“大家评评理啊,我就是看她东西多,很多买来用都不用,想跟她公平交换一下,以前我们已经交换过很多次了。”
“这次我用自己最好的电子琴跟她换了这把被火烧焦的木头,我都没有计较自己吃了亏,她倒好,转头就报警抓我。”
“叶蓁蓁,我知道你家有钱有势,你实在不愿意换就算了,何必让警察来抓我,这是知道我没有背景,没有父母托举,要把我往死里逼吗?”
她声泪俱下,把自己打造成了被豪门千金欺凌的小可怜。
她这番声情并茂的表演,加上刻意强调公平交换、自己吃亏,果然让一些不明真相,或者习惯性同情弱者的同学产生了动摇。
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啊?是交换东西啊?那报警是不是有点过了...”
“是啊,同学之间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吗?这种小事应该先找导员吧,直接就闹到警察来也太强势了吧。”
“听说她家特别有钱,没想到私下这么抠啊,之前的贴子还说她故意针对贫困生,不会是真的吧?”
“哎呀,要我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嘛,你要是后悔换就让人拿回来就是了,都是同学,没必要把事情闹大。”
一位年纪稍长的警察看了看哭哭啼啼的林晓,又看了看一直沉默冷静的我。
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调解的意味。
“叶蓁蓁同学是吧?是你报的警吗?”
见我点了头,他才继续说下去。
“你看,毕竟是发生在同学之间,属于内部矛盾,你们都是学校的高材生,有什么事不能心平气和地沟通解决呢?”
“林晓同学处理这事的方式方法不可妥当,但闹到派出所,对你们双方,对学校影响都不好,要不...你们先私下协商一下?看看是换回来还是怎么妥善处理?”
林晓听到警的话,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挑衅。
眼神里仿佛在说,看吧,我这就是公平交易,不犯法。
我平静地开口。
“警察同志,这事协商不了,也不是你们口中说的小事,这琴...”
我话还没说完,林晓就炸了,她猛地把琴往地上一顿。
“叶蓁蓁!大家都是同学,你为什么非要抓着不放?!”
她声音带着哭腔,指着我的手因为激动而颤抖。
“你们叶家有钱就能这么欺负人吗?我虽然穷却有骨气,从来不占你便宜,都是用自己的好东西跟你换。”
“明明就是等价交换,你非要报警,非要毁了我,不就是仗着家里给学校捐了栋楼啊?”
“我们穷学生在你眼里难道就不是人吗?就活该被践踏尊严吗?你这是非要把人往死路上逼,还有没有天理了?!”
6
她声嘶力竭地控诉,试图把这件事往贫富对立上拉扯。
王蕊是急性子沉不住气,一步冲到林晓面前大声反驳。
“林晓,你少胡说八道来扰乱视听!”
“明明是你撬了蓁蓁的锁偷了琴,还拿个破电子琴糊弄人,现在居然还倒打一耙说蓁蓁欺负你,你要不要脸?!”
李悦也站了出来,声音冷静却具有穿透力。
“警察同志,各位同学,我们可以作证。”
“林晓平时就打着等价交换的幌子,强行用过期饭团换别人的千元便当,用自己穿烂的内衣换人家妈妈送的名牌裙子,这次更是变本加厉,直接撬锁,这不是盗窃是什么?”
“她口中的公平,就是用垃圾换珍宝,比直接抢更让人恶心!”
她们两人的仗义执言,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晓的脸上。
也瞬间扭转了部分被带偏的舆论。
“结果是撬锁换走的啊?这也太...”
“我就说嘛,叶蓁蓁平时很好相处的,不像是欺负人的人。”
“用穿过的内衣换裙子?这也太奇葩了吧,亏她想得出来!”
林晓见舆论风向瞬间转变,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但她还想嚎叫,我却不再给她机会。
我直接看向两位警察。
“警察同志,情况已经很清楚了,林晓涉嫌盗窃,人赃并获且金额巨大。”
“我拒绝任何形式的私下协商,要求依法处理,请你们立即立案调查,我会协助提供证据。”
见我态度强硬,两位警察对视了一眼,也明白事态严重远超之前的预判。
那位年长的警察点了点头,正色道。
“既然这样,那就请几位跟我们去派出所一趟。”
林晓一听要去派出所,脸色变得煞白。
“凭什么她说去就去,这事我根本没有做错,我不是盗窃,是交换!”
“而且这个烧焦了的破木头能值几个钱,什么叫金额巨大?这分明就是以权压人!”
就在警察不顾她的挣扎,示意我们跟他们走时,一道男声响起。
“蓁蓁,等一下!”
顾珩快步走来,眉宇间带着一丝焦急。
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也是顾氏集团以后的继承人。
林晓看到顾珩的出现,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像是抓到救命稻草,眼里爆发出狂喜的光。
她甚至没等顾珩走近,就已经带着哭腔和委屈冲到顾珩面前。
“顾学长,顾学长救命啊!”
“叶蓁蓁她...她诬陷我偷她的琴,顾学长你最公正了,不是也说我的等价交换很公平,很有意思吗?你还夸我有骨气呢。”
“你帮我跟警察说说,帮我解释一下,好吗?求求你了顾学长,我真的没有偷,就是交换。”
林晓伸出手,怯生生地想去攥顾珩的衣摆,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与刚才的撒泼打滚判若两人。
本来还奇怪,之前的事应该让她长了教训,不敢招惹我。
突然故技重施,胆子还变这么大,原来是有人撑腰啊。
王蕊紧张地靠近我,压低声音。
“蓁蓁,这不是三天两头给你送各种好东西的顾珩吗,他跟林晓...也认识吗?”
“还说什么夸她公平有骨气,该不会想小说里写的那样,清冷学长爱上坚韧贫困小白花吧?”
我嘴角勾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淡淡地开口。
“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双手环胸等着看顾珩的反应。
7
就在林晓手指即将碰到顾珩时,他脚步猛地顿住。
看清眼前的人时,眉头蹙在一起,脸上写满了嫌恶。
“你谁啊?我又不认识你!”
说完顾珩像躲瘟神一样后退一大步,眼神甚至没有在林晓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多停留一秒,直接越过她直奔我而来。
“蓁蓁?”
顾珩几步跨到我面前,上下仔细打量我,确认我安然无恙后,眉宇间的焦急才稍稍褪去。
“怎么回事?我刚回学校就听说你这边出事了,立刻赶了过来。”
“你没事吧?没吓着吧?出事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家里有律师哪用你亲自处理。”
他身影低沉悦耳,所有注意力都在我身上。
但行为动作却像是耳光,狠狠抽在林晓的脸上。
她脸上酝酿出的委屈和柔弱瞬间碎裂,整个人像石化了般定在原地。
听完我的回答,顾珩这才回身,目光扫过僵硬的林晓。
“这位同学,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用过期饭团换和牛便当,用烂内衣换高定,甚至撬锁强行换走古琴是公平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当时路过听到你打电话吹嘘自己的壮举,只是觉得荒谬至极,随口说了一句,这叫有骨气?真有意思。”
“明明是嘲讽,怎么在你耳朵里就成了夸奖了?要是早知道你坑的对象是蓁蓁,当时就应该把你抓起来!”
“你的理解能力和你的行为一样,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顾珩的话,让林晓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看着林晓那副如遭雷劈的样子,再看着顾珩这干净利落对我的维护。
嗯,反应还算快,态度也够明确。
我微微抬起下巴,给了他一个勉强满意的笑。
此时看戏的议论声更大了,对林晓的嘲讽也更加浓郁。
“噗,我的天,这女的脑子里装的什么,她该不会以为顾学长看上她了吧?”
“强行换东西还撬锁,还觉得自己没问题,都大学生了,难道是法盲吗?”
“顾学长随口吐槽一句,她居然能脑补出这么多戏,这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吧!”
“你们记不记得之前论坛里造谣叶蓁蓁的帖子,我现在怀疑就是她发的,利用穷人的身份博同情,真是给我们普通学生丢脸!”
无数鄙夷的目光聚焦在林晓身上,她嘴唇哆嗦还想辩解。
“不是这样的,我...我没有...”
“大不了我不换了,我把琴还给你...”
就在她精神崩溃,身体摇摇欲坠时,扶着琴的手也有些脱力。
“小心琴!”
我失声惊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琴可是承载了千年历史的无价之宝,要是摔了,后果不堪设想。
还好旁边的年轻警察眼疾手快,稳稳地托住了琴。
一阵后怕后我松了一口气,林晓却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差点闯了多大的祸。
她被警察扶了一把才勉强站稳,看向我的眼神还带着不岔和委屈。
“我都说了还给你了,你干嘛这么凶?!”
看着她那副不知悔改,甚至觉得我再无理取闹的样子,我再也压制不住火。
“还给我?你以为事情就这么简单?”
“林晓!这不是之前的午饭或者裙子,知道你盗走的,还差点在你手里摔了的是什么吗?”
“这是四大古琴之一的焦尾琴,先不说她的市场价值上亿,就是历史价值都是你牢底坐穿都赔不起的东西!”
听到这话全场倒吸一口凉气,连王蕊她们也没想到这琴这么贵。
林晓瞪大了眼睛,可里面只有愤怒。
“你胡说!”
“叶蓁蓁,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你以为随便说个价格就想唬人,你这是敲诈勒索!”
“不就是一块烧焦的破木头吗,你以为就你有见识?我老家山上这种被雷劈过得烂木头多得是,随便捡一块都比你这块好看!”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嘲笑我拿着垃圾当宝贝。
“你就是仗着家里有钱,现在有站在有理而一方咄咄逼人,想用天价吓唬我,让我坐牢是不是?”
“我告诉你,我不怕!现在我把琴还给你了,你把我的电子琴也换给我,我们两清!”
8
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想到她在这种情况下,还口出狂言。
“我的天,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老家山上捡的烂木头比焦尾琴好?”
“我看她就是穷疯了,不知道怎么考上大学的,无知无畏到这种地步,也是活久见!”
“我们还是离她远一点吧,我怕蠢病会传染!”
王蕊指着林晓骂。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这是古琴!白痴!”
顾珩也一脸嫌恶。
“愚不可昧!”
抱着我被撬坏的琴盒下来,早就在一旁看了半天的李悦也厉声道。
“林晓,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这种时候还在胡搅蛮缠,跟你分到一个寝室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大家看看,这就是她用来交换的东西,还公平交易,简直放屁!”
说完她把林晓的过期饭团、起球内衣,还有二手电子琴扔到地上。
这次连年长的警察也沉下了脸。
“好了,焦尾琴确实是古琴,你已构成盗窃珍贵文物罪的嫌疑,现在跟我们走吧!”
林晓倔强地瞪着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我不认,叶蓁蓁,你们合起伙来陷害我,我不服!”
“你说它是古琴就是古琴吗?你说它价值上亿就上亿?证据呢?你们有证据吗?”
“你们空口无凭就想定我的罪,除非你们现在拿出证据,否则我就撞死在这里也不服!”
她的叫嚣响彻整个现场,围观的人鄙夷的眼神中又增添了几分看疯子的怜悯。
我抬手看了看腕表。
“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几个中年男人在一位老者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陈律师走到我面前,微微颌首。
“叶小姐,抱歉,路上堵车耽误了一点时间。”
我简单回应后,看向赫赫有名的古琴鉴定界的泰斗。
“周老,麻烦您了。”
他对我点了点头,目光很快锁定在年轻警察怀中的古琴上。
“警察同志,可否将琴放置在平稳处,我需要现场勘验。”
片刻后我们来到了一处自习室,桌子上铺上厚厚的垫毯。
观察半晌的周老喃喃自语,因为激动语气带着一丝颤抖。
“是它...真的是它...”
接下来周老和他弟弟助手,在众目睽睽下开始极其专业的现场鉴定。
“强光手电照射下,漆色沉厚,包浆自然,非数百年光阴不可成...”
他又在琴身不起眼处,取了一点极其微小的漆灰样本。
“漆灰质地确为古法鹿角霜混合八宝灰,颗粒层分明,非现代合成物...”
另一名助手拿出便携式光谱仪,在不接触琴体的前提下,对琴体木质进行非破坏性扫描。
周老用特制的放大镜,仔细辨认琴腹内的模糊刻痕,对照带来的拓片资料。
“刀法古拙,气韵苍劲,与传世孤本拓片完全一致。”
二十分钟后,周老缓缓直起身,摘下手套。
“经鄙人现场鉴定,此琴确实为焦尾古琴,真品无疑!”
林晓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不...不可能...假的...你们找人演戏...”
陈律师上前一步,将准备好的文件递给警察。
“这是我们叶董拍下焦尾琴的合法证明,同时,我代表叶蓁蓁女士,正式对嫌疑人林晓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鉴于林晓拒不认罪的态度,我们要求依法严惩,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并保留追究其造成焦尾琴潜在损害的赔偿责任。”
林晓再也没有了声音,只声音失魂落魄的呜咽,最后被两个警察架住带上了警车。
最初的几天,林晓还想装疯卖傻蒙混过去。
经过精神科医生的评估,确认她在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只是偏执型人格障碍和扭曲的价值观加剧了其犯罪行为的极端性。
最终,林晓因为盗窃数额巨大,拒不认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又是一年校庆,我穿着素雅的旗袍端坐台前。
指尖轻抚过琴弦,琴音如同山涧清泉流淌而出,涤荡整个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