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水青山不相见

绿水青山不相见

作者:绿水 分类:精品故事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0
经典热门小说《绿水青山不相见》是大神级网文作者绿水的代表作,这本书主角是白汐禾陆鸣舟。1结婚五年,我活成了白氏公司的段子王,八卦都离不开我。“听说他那方面不行,天天给白总招各种年轻小狼狗。我家那个窝囊废要有他这觉悟多好。”“白总上个月又给他提了辆新车呢。我要是有张他那么好看的脸,我也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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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五年,我活成了白氏公司的段子王,八卦都离不开我。

“听说他那方面不行,天天给白总招各种年轻小狼狗。我家那个窝囊废要有他这觉悟多好。”

“白总上个月又给他提了辆新车呢。我要是有张他那么好看的脸,我也愿意啊。”

“你们女人不懂,一个大男人,自己不行给老婆找男人,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他们不知道,那些人都是岳父打着我的名义招的。

她将茶叶泼了电影明星一脸,将我大骂一顿,又送我价值千万的房子,说我就是她的唯一。

她将精光上身的国际超模赶出办公室,回家跟我大吵一架,又送我上亿的游艇,说我是她的最爱。

直到第十个,我这辈子最恨的人进她的卧室后,她关上门三天没出来。

他是我的继父,让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相继离我而去。

我们不再有争执,也再没欢笑。

所有人都觉得我为了白家的钱,会赖在她身边一辈子。

直到我提出离婚时,没有一个人相信,包括我老婆。

1

陆鸣舟跟着她走进主卧后,装作没看到我,我也装作不熟。

我静静地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望着庭院里的月季凋谢。

等到第三天晨光熹微时,我的双眼猩红,白汐禾才挽着他走出来。

那股属于我最憎恶的男人身上的檀木香气,再次刺痛了我。

上次感受到这种气味时,我永远失去了我深爱的亲人。

现在它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石楠花香,令我作呕不已。

我端着刚做的小笼包,递给她。

她眼神冰冷:“你这下称心了?”

我抬起头,扯了扯嘴角:“是你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男人吧。”

她却瞬间点燃了怒火:“明明是你腻了!结婚五年,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把男人往我床上送!现在,我接受你的安排,你又一脸不高兴!”

我眼里的酸涩涌上来。

岳父送了十个,终于送对了她的理想型。

她喜欢那种好拿捏的,尤其是帅得人神共愤的壮汉。

比如我。只是六年前我突然车祸,之后身体一直都不太好。

即使继父还比她大一轮,不得不说,他薄肌细腰,骨肉均匀,柴而不瘦。

是一个很好的床伴。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辩解,别在这装受害者的样子。"

"待会儿鸣舟要去总部,从今天起他就是集团的执行董事,你负责做他的专职助理,记得将工作交接。"

我强撑着站起来,竭力控制着声线的颤抖,最后问道:"你真的动心了?"

“对,我不止动心了,我还爱上了!不过你放心,白家女婿的身份永远是你的。”

“明天让人把书房收拾出来,你搬进去,他跟我住主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娇笑着奔向陆鸣舟,双双进了洗浴间。

水声哗哗响起,我的视线也跟着模糊。

五年前,白氏集团濒临破产,她拉着我的手,站在她那势利的父亲面前。

她也是这样决绝地说。

“我只要他!这辈子只属于他一个男人!”

现在,这份曾只属于我的宣告,终究给了另一个人。

天亮后,我没有去和陆鸣舟做公司交接,而是去了律所待了几天。

直到一周后的中午,我才拿着离婚协议去找白汐禾。

她正在别墅的餐厅享用下午茶,陆鸣舟坐在她身边,亲手将一只剥得精光的螃蟹腿递给她,

“你从来不会帮我剥。”

可她忘了,我严重海鲜过敏,上次摸了一下海鲜,直接进重症ICU住了一周。

我将离婚协议放在桌上,打断了他们的温情。

她扫了一眼,脸色一变,将协议推到一旁,冷笑道:

“沈言澈,我给你的那些车、房,你都心安理得地收下了。现在翅膀硬了,想用这些来跟我谈条件?我怎么没发现你贪婪到这种地步!”

“你是我白汐禾的男人一天,这些就都是你的!你不是,就只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我的心猛地坠入冰窟,爱与不爱,竟能将人变成两副嘴脸。

我不想再纠缠,我又拿出第二份离婚协议。

“这份,我净身出户,只带走我的私人物品,签了它,让我走。”

她正要发作,陆鸣舟忽然一脸焦急地对她说。

“汐禾,公司出事了!最大的供应商刚才单方面宣布断供,说是......说是因为沈先生交接工作没做好,他得罪了对方老板的儿子。”

她的脸瞬间煞白,怒火找到了出口,指着我的鼻子嘶吼。

“你就这么急着摆脱我,去给我惹是生非吗!”。

下一秒,她拿起一旁的相框,狠狠地打在我的头上。

我的头顿时鲜血直流,嘴角立刻尝到了血的铁锈味。

那是我和她的结婚照。

我顿时觉得非常可笑,对方老板没有儿子。

陆鸣舟编造谎言都不需要打草稿的。

“我不是让你和陆总工作交接吗!你他妈跑来搞什么离婚协议!”

“沈言澈,你就是个废物!这么多年你除了在家里当摆设,还给我创造过什么价值!”

“好啊,你要离婚是吧,离!”

她抓起笔,在那份净身出户的协议上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然后砸到我脸上。

“但现在,你必须跟我去公司,给陆总,给我们的供应商,跪下赔罪!”

说完,她粗暴地抓着我的领口,拽出了别墅。

2

董事长办公室外,所有的人都不敢说话。

这一周我不在,新上任的陆鸣舟不仅得罪了最大的供货商,还将公司的人事进行了重大调整。

导致重要项目组团队全体辞职。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白汐禾面前,将重要团队的离职归责于我。

“汐禾,都怪他的这个数据不对,影响了我的判断。”

所有人都觉得陆总完了。

白汐禾反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这件事,我宣布,沈言澈要负全责。”

“陆总搞不清楚状况,你就应该全程帮助他,而不是陷他于不义。”

这一巴掌,扇得我眼睛发糊。

当我犯了错,她可从没给过好脸色。

上次我只不过是忘了回一封重要客户的新年快乐的函件,她直接让我在公司大门口站一天,自己打自己的耳光999下。

就是从那个时候,我提供了第一个公司的段子。

曾经温存很久都没有了,而且她现在还颠倒黑白。

可白汐禾却狠狠瞪着我:“你还有脸站着?都怪你!赶紧给陆总道歉!”

我不卑不亢地顶回去:“不可能!”

她随手抓起桌上的水晶摆件,对着我的头就砸了过来。

我被那沉重的硬物击中,额角瞬间淌下一股热流。

“我这些年是把你惯坏了,让你连最基本的规矩都忘了!你做错了事,就该认!”

水晶摆件碎了一地,那是我们结婚前,我去南美洲专门给她拍的订婚信物。

看到我们之间的矛盾越演越烈,陆鸣舟假惺惺地拉住她的手:

“汐禾,别这样,言澈这种小孩子性格,会生气也很正常。以后我们还要在一个屋檐下相处,我倒是无所谓,可我不想影响我们在医院的受精卵,毕竟还要辛苦你生育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以为他们只是刚勾搭上,没想到已经去医院做了受精卵。

白汐禾以保持身材为由,一直不肯生小孩。

车祸后我身体虚弱得了糖尿病,确实不举了。

因此我对岳父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期待着,哪天她回心转意,我们就去试管,也可以拥有我们的宝宝。

所有的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可是,没想到她竟然为了陆鸣舟,毁了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原则。

轻松说出要生五个的狂言。

她把我们的爱情放在哪里。

我的心被扎得疼痛难忍。

白汐禾听到这话,眼神瞬间亮了。

“对,我们的孩子最重要!他算什么东西!”

“医院通知我,我们的受精卵已经培育成功了五个,这次我要一下子将他们都怀到我的肚子里。”

然后她突然上前,一脚狠狠踹在我的腿弯。

我没站稳,单膝重重跪在地上。

“废物,幸好我未来的宝贝不是你这样的窝囊废父亲。”

“给我的陆宝贝道歉!”

我咬着牙想站起来,又被她一脚踹得跪了回去。

我听到腿骨有轻微的碎裂的声音,一阵剧痛传来。

我顿时大叫:“骨折了......”

她没有搭理我,反而是拿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屏幕上是我姐姐在病房里平静画画的样子。她轻点屏幕,视频旁边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停止”按钮。

她将手机凑到我耳边,声音冰冷。

“你忘了你姐姐还在那家精神医院吗?我只要按一下,不仅她所有的特殊监护都会被撤销。”

“我还会让人把她转到普通重症区,你知道那些失控的病人会对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漂亮女人做什么吧?”

我慌了,拖着剧痛的腿,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大喊不要。

旁边不断有同事窃窃私语。

我姐姐才自杀了三次,正因为对她的特殊监护,才没有自杀成功。

她嫌恶地一脚踢在我胸口:“我给你三秒钟,不道歉,你姐姐就完蛋!”

“三,二......”

我猛地转向陆鸣舟这个我最仇恨的人,把头重重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是我的错!请您原谅我!”

眼泪混着血水糊了我一脸,眼泪、口水和血已经看不清了。

当我抬起头时,白汐禾也愣住了。

我的脑门因为磕的太狠了,居然出现了白色的液体,是脑浆。

随即,她的眼中闪出一丝不忍心。

她蹲下,抽出纸巾粗鲁地给我擦脸。

“行了,以后你就好好伺候陆总。”

我开口提醒她:“白汐禾,三十天后,我们就去办离婚手续吧。”

她脸上的片刻动容瞬间消失,换上了一脸的鄙夷。

“你一个靠老婆养的男人都快三十了,五年没正经上过班,你真想去要饭?”

“所有人都知道,全世界的男人都离婚,你都不可能跟我离。再说了,我身边有个得力帮手,不也是你的愿望吗?”

“你造不出来人,有人帮你不好吗。”

“你去看看你姐姐吧,我单独跟鸣舟谈谈。”

我像一具行尸走肉,挪到了姐姐的病房。

看着她那张苍白消瘦的脸,我的泪水决堤了。

我不仅恨白汐禾,也恨她找的人,竟然是陆鸣舟。

3

我父亲早亡,从小和母亲、姐姐沈言曦相依为命。

我妈嫁给继父一年后,突然跳楼,警察鉴定为自杀。

只是我发现她早就定了我们一家四口去北极看北极熊的人均40万的巨额船票。

绝不可能是自杀。

我打算将这件事告诉警察,谁知道继父一步发现并销毁了证据。

崭新的船票上却留下我指头形状的水渍。

后来姐姐为了保护我,说是自己的手印。

再后来姐姐就疯了。

我被他送去了孤儿院,姐姐去了精神病院,案件没有进展。

白汐禾公司步入正轨那年,继父陆鸣舟突然出现,说要告诉我真相。

条件就是我妈留下的遗物。

只是,那件遗物我为了白汐禾的公司,典当了为启动资金。

后来我终于收集了证据,准备报警,白汐禾却拦住了我。

她说陆鸣舟手里有个大项目在和白氏集团合作,能让白氏集团一飞冲天。

“就算告他,以他现在的财力,他不仅没事,还会反过来毁了你姐姐。”

我不想妥协,但沈言曦在精神病院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她从一开始的不言不语,变成了对自己的超强攻击性。

一天晚上,她竟然戳瞎了自己的一只眼睛。

白汐禾把她换在这家最好的私立医院,用药物维持着她的平静。

她从此发现了,姐姐是我的软肋,她成了她控制我的工具!

她父亲白振雄也是用沈言曦威胁我。

“你要是敢说那些男人是我给你老婆找的,我就让人给你姐姐换换药!你这个窝囊废,我做这一切都是你逼的!”

他们的话,一句句,一字字,扎得我心千疮百孔。

“姐姐,我带你走,好不好?”

公司又有了国家级的大型项目,是陆鸣舟弄来的,而且项目到了关键期。

白汐禾二十四小时和他粘在一起。

我也总算能喘口气。

回家拿了仅有的几块名贵腕表出去卖掉,总共凑了两千多万。

这些年,虽然白汐禾在圈子里炫耀送了我多少名贵的东西,但大部分都被她父亲白振雄收走了,说我一个家庭主夫,用不上那么好的东西。

白汐禾给我那张卡,虽然每个月有五十万,但我花的每一笔钱,白振雄都会派人查一遍。

所以那笔钱,我现在一分都不能动。

我联系了老家那边一个朋友,准备离婚后带着姐姐回老家。

然后在医院附近租了一个小公寓。

还有二十多天才能彻底解脱,我不可能再跟那两个人住在同一个空间。

回别墅收拾东西时,我想起姐姐的一些重要病历和证件还在她手里。

我记得她将这些东西放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那个保险柜是结婚时我买的,密码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畅通无阻的进入她的办公室,大家对我们吵架习以为常,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找到保险柜后,我熟练地转动密码盘,打开了柜门。

里面除了姐姐的文件,还有一个用牛皮纸袋密封的医疗档案。

我疑惑地打开,里面的纸张已经泛黄,是一份骨髓移植的术前协议。

上面赫然签着我的名字,而受益人是白汐禾。

还有一份策划书,详细记录了如何策划一场“意外车祸”,让我合理地”在她的手术期间住院,并在我昏迷时完成移植手术。

包括在术中大量使用他汀类药物,加重胰岛素抵抗,减少胰岛素分泌。

可导致术后人员永久性糖尿病。

我整个人被雷劈中一般,瞬间瘫软在地。

六年前,她突发白血病,而我恰好配型成功。

当时她哭着说移植对身体伤害太大,坚决不同意我捐献。

后来,她声称找到了合适的捐赠者,而我也恰好在那时遭遇车祸,昏迷了一个月。

我一直以为是老天爷终于看到了我们的努力,开始眷顾我们。

旁边还有一份关于我经常吃的司美格鲁肽的说明。

这药除了降血糖,服用后的副作用就是让男人不举。

我的头嗡嗡响,摸了摸还躺在我口袋里面的药物。

怪不得车祸后我就得了糖尿病,今天上午我还服用过司美格鲁肽。

我不举竟然是她一手导致的。

她既想要我的骨髓,也不想让我因为这件事得到更多的好处。

更重要的是,她可以一直拿我身体不好这件事,打压和控制我。

我真心真意爱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对我竟是步步为营!

就在我崩溃时,手机响了。

是我为了白汐禾的事业,结交的一个企业家。

他给我发了个慈善晚宴的邀请函。

“你是艺术世家,对拍品的研究肯定比我深刻,一起来吧。”

我本想拒绝,但当我点开链接里的拍品时,心猛地一抽。

里面那幅宋代大家的《秋山行旅图》,正是我为了给白汐禾凑创业资金,当掉的母亲的遗物。当时只卖了三百多万。

她公司好起来后,我想赎回来,却被告知已经被人买走了。

而且当初陆鸣舟也要这幅画,里面一定有什么秘密。

我攥紧了拳头,我那张卡里,还剩下这些年没舍得花的钱,大概有两千多万,无论如何,我都要把这幅画拿回来。

慈善晚会上,白汐禾和陆鸣舟竟然也来了。

“言澈,我今晚就搬回别墅住了,以后还要麻烦你照顾我和鸣舟的起居。”

白汐禾也对我下令:“一会回去先给他炖个燕窝。”

我只是紧张地盯着台上,等待那幅画的出现。

4

当最后一个拍品《秋山行旅图》立在展台上,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坐在我身旁的白汐禾也身体一震,显然也认出了它。

她转过头对我说:“这画是你母亲的遗物,我一定帮你拿回来。”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感动,陆鸣舟便挽住她的胳膊说:“这画意境真好,我很喜欢,送给我好吗?”

白汐禾毫不犹豫地点头,然后对我说:“鸣舟难得开口,等他看腻了,再给你。”

我脱口而出:“不行!”

起拍价是五百万,我立刻举牌。

没想到白汐禾竟直接把价格喊到三千万。

结果不言而喻,我输得一败涂地。

散场后,我追上他们,拦在车前,用哀求的眼神看着白汐禾:“你知道那幅画对我有多重要,你把它给我,以后我会还你钱。”

白汐禾还没说话,陆鸣舟便抱着画轴,假意要递给我,却在交接的瞬间“手滑”,整卷画轴掉进了旁边的景观喷泉里。

珍贵的古画瞬间被水浸透,墨色晕染开来,彻底毁了。

“我不是故意的。”他无辜地摊开手,却小声低语:

“你母亲自杀的证据终于销毁了。”

愤怒之下,我一拳砸向他的脸。

他痛呼一声,倒进白汐禾怀里。

白汐禾勃然大怒,几位保镖下车,将我踹倒在地。

然后她拿出电话,声音冰冷地命令道:“把沈言曦的药量加倍!沈言澈,不给你点教训你是真不长记性!”

我惊恐地想上前求她,却被保镖直接架着扔出了会场。

外面下着倾盆大雨,根本打不到车。

我只能脱了皮鞋,光着脚疯了一样朝医院跑。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当我拖着一双磨烂的脚,在精神病院的地下太平间,终于见了她最后一眼。

沈言曦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给白汐禾打电话质问:“你还是人吗?没有我姐姐,能有你今天吗?你竟然狠心杀了她!”

可那边传来的却是陆鸣舟的喘息和“啪啪啪”不绝于耳的声音。

白汐禾一阵娇笑:

“你少在这骗我,我又没真让人停药,你赶紧回家炖燕窝,老实点。”

“你这个姐姐,早一天晚一天,都是个自杀的命。”

“她这也算是解脱了。”

挂了电话之后,我笑了,笑得双眼猩红。

本来想就这样平淡地熬过这三十天,结束我们的婚姻。

既然她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处理好沈言曦的后事后,我拿着一沓找到的文件走进了律所。

那是和我的骨髓移植协议放在一起的重要证物。

我要送他们下地狱!

2

5

但复仇之路,远比我想象的艰难。我递交的那些材料,是一份份白氏集团与海外公司的走私合同。

上面的签名,全是白汐禾的父亲,白振雄。

而合作方,正是陆鸣舟。

事情昭然若揭,但缺少最直接的证据链,无法证明这些交易的非法性。

我浑浑噩噩地从律所出来,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我的心却沉入了不见底的深渊。

手机不停地振动。

不用看也知道是白汐禾。

跟她结婚这五年,除了为了她的事业结交的几个生意伙伴,我没有任何朋友。

我就那样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

身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鸣笛声。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我旁边,车窗降了下来。

一个熟悉又清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上车。”

我转过头,奇怪地看向车里的人,没有动。

可她却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一双眼睛像弯弯的月亮,让人心里愉悦。

“别怕,我是秦筝,你的律师。你的脚一直在流血,上车,我送你。”

我就这样上了车,坐下之后,脚底才传来钻心的剧痛,这才发现,原来脚底板已经血肉模糊。

她的车在药店门口停下,买了消毒水和纱布。

然后又去旁边的商场给我买了双运动鞋。

车上,看着这个干练飒爽的女人为我处理伤口时那般轻柔,我突然有些恍惚。

这个动作,小时候也有人为我做过。

那是我十三岁时,得知母亲从高楼坠亡。

我也是刚从梦中惊醒,鞋都没穿就跑到楼下。

当时也是踩碎了玻璃,也像今天这样失魂落魄地走回家。

刚到家门口,就被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叫住。

“你的脚流血了,我是新搬来的邻居,我帮你包扎吧。”

从那之后我们成了最好的朋友,但只过了两年,她就出国读书了,听说读的是法律,从此再也没了联系。

直到那天在律所,我才认出她。

想到这,我突然身体一抖,试探地问:“你......还记得我?”

没想到她却笑得更灿烂了,还伸手戳了戳我的脸。

“你总算想起来了,我就是你的小姐姐啊。”

我也跟着笑了起来,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我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你小时候挺爱哭的,现在怎么这么厉害。”

“小时候哭,是没人撑腰。现在不哭了,因为我要给别人撑腰。”

“嗯,很好,很可靠。”

笑着笑着,我的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看见她,我感觉又看见了逝去的母亲,姐姐。

那个时候多好,我的亲人都在,还有一个比我大三岁的邻家姐姐保护我。

可如今,我只剩孤身一人。

看见我哭得那么惨,她忍不住握住我的手:“别难过,有我。”

这时,我的手机再次催命般地响了起来。

6

这次我接了,电话那头没有传来预想中的咆哮。

是陆鸣舟。

他语气里带着胜利者的炫耀。

“沈先生,肚子饿了吧,我的燕窝呢?”

“哦对了,汐禾说对你太失望了,以后不想跟你说话,让我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你就行。”

我紧紧握着拳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会再回去了!”

他很是不屑地轻笑两声:“你不回这儿还能去哪儿?大家都说你这辈子就是给白家当牛做马的命,不然就得饿死。”

“要不是汐禾还念着跟你那点旧情,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这种废物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比我小了快十岁,却那方面不行,我要是你老婆,对着你也没什么想法了。”

“啊,忘了告诉你,她答应我了,以后白家所有资产,都留给我跟她未来的孩子,而你能继承的,只有沈先生这个空名头,哈哈哈哈哈哈!”

因为刚才接电话时不小心碰开了免提。

他所有的话一字不漏地被秦筝听了去。

她没忍住,用拳头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眼中透出浓浓的怒意。

可我却依旧保持着平静,问了一句:“沈言曦的事情,是你做的,对吗?”

“是又怎么样?你有证据吗?你以为我会怕?你这种家庭主夫没有门路,根本没人会帮你。而且现在我和汐禾的合作是白家最重要的事,你觉得他们是会怪我多事,还是怪你无理取闹?”

我冷哼一声:“陆鸣舟,我相信你肯定不想一辈子没名没分。有我在一天,白汐禾肚子里的孩子就永远是私生子。你不停地伤害我,不就是想要我这个位置吗?”

“我已经跟白汐禾协议离婚了,再有二十天就能办手续。如果你聪明,就帮我稳住她,让我二十天后能顺利离婚。”

“你别骗我了,你怎么舍得离开白家这棵大树。”

“离婚协议一式两份,她的那份我放在书房抽屉里了,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我默默挂断了电话。

我这才发现秦筝的眼睛已经变得通红。

“言澈,我以为你嫁给了爱情,会幸福一辈子。”

我苦笑着叹了口气。

“是啊,我也以为。但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算计。”

她再次握紧我的手:“言曦也是我姐姐,你放心,我会帮你查清楚。别说他白家还没一手遮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

这之后,她陪着我去了火葬场,看着沈言曦火化。

然后又给我买了些生活用品,把我送到了我的出租屋。

她走后,整个屋子安静得可怕。

外面响起巨大的雷声,我一个人蹲在床角,抱着膝盖默默流泪。

这些年的一幕幕,在我眼前反复闪过。

7

我跟白汐禾是大三时认识的,那时候她在学校外面创业,开了一家小小的设计工作室。

我和同学正好路过,看上了一个她亲手设计的建筑模型。

但她开价很高,要五千块。

我家里条件不好,一个月生活费才一千五,根本买不起。

所以只能遗憾地离开。

没想到当天晚上,她就跑到我宿舍楼下堵我,红着脸把那个模型送给了我。

那个时候的她,骄傲又明媚,虽然穿着简单的白T恤,却像个发光体。

我以前听说过她的传言,大家都说她很高冷,对谁都爱答不理。

如今这么贵的东西她竟然愿意送我,而我也正是少年慕艾的年纪,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脸也不由得烧了起来。

“沈言澈,我知道你是建筑系的才子,我其实已经注意你很久了。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虽然我现在公司刚起步,但如果以后我成功了,我就把全世界都给你!”

我们就这样谈起了轰轰烈烈的恋爱。

毕业后,我本来想进顶尖的设计院,可她说,给别人打工不如自己当老板。

为了她,我放弃了自己的梦想。

陪着她天南海北地跑项目,拉投资。

我们住过地下室,啃过冷馒头,还差点被骗进皮包公司。

那个时候,一碗泡面两个人分,我都不觉得苦,因为生活有奔头,有爱。

不得不说,她确实是商业奇才。

很快就拉到了几个天使投资人,合伙开起了公司。

为了让她在公司有绝对的话语权,我卖了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掏空所有积蓄,让她成了最大的股东。

如今想来,曾经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情,都是一场巨大的骗局。

不过是算计的开始。

伴着雷雨声,我渐渐睡去。

就这样过了十七天,陆鸣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白汐禾果然没有再联系我。

我掰着手指算着,还剩下最后三天,我就要彻底自由了。

以后我该怎么办,又该去哪里?

正想得出神,敲门声突然响起。

我以为是秦筝来了,直接打开了门,没想到门口站着的,竟然是白汐禾。

8

她面带怒容,一把推开我,大步闯了进来。

开始在每个角落里巡视。

“白汐禾你干什么!你给我出去!”

转了一圈后,她走到我面前:“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看来是我多虑了,你哪来的胆子给我戴绿帽子。”

说完,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就要强行拖我走:“走,跟我回家!你是沈先生,住在这种地方像什么样子,是想丢我的脸吗!”

我激动地甩开她,伸手指着墙角沈言曦的骨灰盒喊道:“好,你想带我回家是吧,你把我姐姐也一起带回去,你敢吗?”

她这才抬头看见了那个黑色的盒子。

有片刻的怔忪,但下一秒,她突然上前,一脚踢翻了供桌,将骨灰盒扫到地上,还狠狠踩了两脚。

“沈言澈,你心机够深的,为了不想回家伺候陆先生,竟然想出这种烂招!昨天医院刚从我这划走一大笔治疗费,她怎么可能会死!”

我哭着跪在地上,想去抱住姐姐的骨灰盒,任由破碎的瓷片将手划得鲜血淋漓。

“你就是个畜生!我真是瞎了眼,竟然跟你这种人过了五年!”

看见我流血,她暴戾的情绪瞬间收敛。

蹲在我面前:“好了,言澈,我知道你是因为太爱我,所以接受不了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但这不都是你期望的吗?咱家有钱,你们两个我养得起。乖,跟我回家吧。”

我却通红着双眼,死死瞪着她:“滚!不然我报警了!”

说完,我当着她的面按下了报警电话。

她赶紧夺过我的手机:“好,我走,你冷静冷静。三天后是白氏集团的上市庆典,我请了各界名流过来,正好宣布下我和鸣舟的合作,到时候你来一起参加。”

见我不说话,她就当我默认了,然后转身走了。

9

三天后,我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走进了庆典宴会厅。

刚一进去,就受到圈里那些阔太的嘲讽。

“哎呦,这不是沈先生吗,怎么穿得这么寒酸。”

“你不是挺大度的吗,帮你老婆找各种男人,怎么,是不是引狼入室了。”

“要我说啊,你就是个傻子,你给她找也不能找那么有手段的啊,白白把自己的金饭碗送人。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后悔得天天哭啊!”

我没有理会她们,而是大步朝里面走去。

迎面就撞见端着酒杯的陆鸣舟。

他一身高定西装,风度翩翩朝我走来。

“言澈,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你丢的不是你自己的脸,可是白家的脸。”

我冷着脸看向他:“你不行啊,上次逼我妈自杀,逼疯我姐姐的时候,你的手段优秀很多。”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下一秒将整杯红酒泼到自己身上,然后发出一声惊呼。

“言澈,我知道你讨厌我,但你怎么惩罚我都行,求求你不要破坏我和汐禾的合作,这可是她的命啊。”

这时,我身后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你个没用的废物,要是搅黄了我的大事,我要你好看!”

来人正是白振雄,而他身边,白汐禾正冷冷地看着我。

我嘴角带笑,伸手拿起旁边的酒杯,一下泼到了陆鸣舟脸上。

“刚才那个不是我泼的,这个是。”

陆鸣舟瞬间发出刺耳的尖叫,白汐禾也闻声赶来,将他紧紧护在怀里。

“你他妈疯了!你想干什么!”

我从背包中拿出沈言曦的遗照抱在胸前,用最洪亮的声音说道:“我来为我姐姐,讨回一个公道!”

陆鸣舟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紧紧闭着双眼不敢看。

“怎么,现在不敢看了?那你亲手害死我姐姐的时候,怎么下得去手的!”

“不是我,我根本不认识你姐姐。”

白汐禾也怒声斥责我:“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你再冤枉鸣舟,我就报警抓你!”

我冷哼:“都不信是吧,好。”

我点开手机,瞬间播放出一段录音。

10

正是陆鸣舟给医院主治医生孙培打电话的录音,那个医生也怕自己担责任,所以接到电话时就录下了证据。

“喂,我是陆总。”

“您有什么吩咐?”

“把沈言曦的药量加到最大,让她永远睡过去!”

“这......会死人的,闹出人命不好办吧。”

“连白董的话都不听了是吗?我记得你儿子想进白氏集团的子公司,过来求过白董,怎么,工作不想要了?”

“不不不,我这就去办。”

听完录音之后,全场一片哗然。

白汐禾也愣愣地看向了沈言曦的遗照。

“她......她真的死了?”

这时,白振雄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那个拖油瓶死就死了,这么多年浪费我家多少钱,早就该死了!”

我心中满是凄凉,看向白汐禾问道:“你也这么想的?”

她一脸为难:“这事确实是鸣舟不对,回头我让他跟你道个歉,但不至于要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上闹吧。”

我笑了,笑得满脸是泪。

“白汐禾,你们全家都是混蛋!我姐姐当初被陆鸣舟陷害,是你用我姐姐的清白,换来了和他的第一次合作,你忘了吗!”

然后我对着人群里的白振雄一指:“就是你!收买了医生,把我姐姐关进精神病院,然后用钱收买了陆鸣舟,以至于到现在他还逍遥法外!”

众人哗啦一下纷纷远离那两个人。

议论声骤然升起:“白振雄这是吃人家姐姐的人血馒头,然后又让小三把人弄死了,这也太丧尽天良了。”

“这波我站沈言澈,一会我就让我爸撤销给他们公司所有投资。”

“我也是。”

白汐禾脸上也挂不住了,喊道:“人都已经死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往后退了一步大喊道:“我要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突然一群警察走进来,要给陆鸣舟戴上手铐,但白汐禾却依旧护着他。

“等等,你们不能拷他,他是我的商业伙伴!沈言澈,赶紧撤案,你还想不想复婚了!”

我笑着从包里拿出两个红本摔在地上:“我已经不是你的谁了,咱们离婚了!”

“你竟然来真的!好,就算离婚了,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份上,你不能让我孩子的爸爸坐牢吧。”

听见她的话,我笑得更大声了:“到现在了你还护着他!”

“他根本不是什么海外投资人,他是我继父,害死我妈的凶手!”

白汐禾还是不信:“你就是嫉妒我对我好,才造谣的!明明是你自己没本事!”

她一脸不信,我冷笑着揭秘:

“白汐禾,今天我就告诉你,那些男人都是你爸给你找的!因为他怕你不愿意,所以用我姐姐威胁我,让我必须接受!”

“而且我在保险柜里,发现你的癌症突然痊愈,还有我吃的司美格鲁肽的秘密了。”

她惊恐地看着我,连连否认:

“那药是我爸爸专程在国外买给你的,主要还是怪你自己身体不行......”

可是她颤抖的双手出卖了她。

她知道,我们之前完了。

我悲哀地继续说:

“你用药物来控制我,你爸爸是主犯,你不仅是帮凶,还对我恩将仇报。”

“如果可以,我真想从没遇见过你。”

“可是,婚前我们就在一起了,为什么你一次都没怀上,你不想想吗?”

“咱们两个一起去检查,医生说我没事,而你的那份报告,你连看都没看,我现在就给你看看!”

“是你不能生!”

11

当我把保险柜里找到的一份报告甩到她脸上时,她整个人彻底傻了。

原来她天生就没有卵巢,所以受精卵肯定不是她的。

她捂着已经高高隆起的肚子,回手就是一巴掌甩在陆鸣舟脸上。

“你这个骗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直接替他回答:“他想吞并你们白家,然后毁了我,也毁了你。你父亲白振雄当年为了抢生意,逼死了他的初恋!”

白振雄脸都白了,刚想开口否认,秦筝直接带着另一队人马走进来,甩出一沓文件。

里面包含了白振雄与陆鸣舟多年来的走私证据,还有白振雄在海外账户的非法资金流转明细。

白汐禾彻底崩溃了,疯狂地大喊着。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喊累了之后,她才又看向我,扑通一下跪在我面前。

“我错了,言澈,咱们复婚好不好,你知道的,我一直很爱你,很爱你。之前那些事都是我爸逼我的,我不知道真相,你原谅我一次吧。”

我俯视着她,眼中不带任何一丝温度:“你根本不爱我,你只爱你自己。你拒绝之前的那些男人,是因为他们不够有价值,这个陆鸣舟能给你带来利益,所以你接受了。”

“白汐禾,你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她上前抱住我的大腿:“言澈,你离不开我的,你离开我怎么生活啊,只要你同意复婚,我把一切都给你。”

我一脚踹开她:“你还是担心担心你们白家在牢里怎么生活吧!”

这时,又一队人马走进来,直接给白振雄和白汐禾戴上了手铐。

“经我们查实,你们涉嫌巨额走私,非法洗钱,现在正式逮捕你们!”

白振雄吓得当场瘫倒在地。

而白振雄、白汐禾和陆鸣舟一起被带走。

我随即将多年前查明的,关于陆鸣舟疑似促使我母亲自杀和姐姐精神病的证据,递交给公安部门。

我母亲因为父亲离世和陆鸣舟在一起,婚后发现,是陆鸣舟导致了我父亲的车祸。

游手好闲的陆鸣舟发现,我母亲温柔好利用,才伪装接近她这个被害人家属。

他们吵架的时候,我母亲不小心跌落天台。

为了堵住姐姐的嘴,也为了让我闭嘴,他给不到十五岁的姐姐喂精神类药物。

不止我家这桩命案。

他们三人在另一份文件中涉及叛国罪,数罪并罚,直接判了死刑。

白氏集团的财产一半归我,一半没收。

我看着沈言曦的遗照,笑了。

“姐姐,我给你报仇了,咱们姐弟俩,终于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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