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前夕最相爱的爸妈突然离婚。
只因妈妈发现爸爸在外养了个私生女。
他们俩一个变卖家产,一个携款出国。
只有我独自忍受高考和家庭支离破碎的双重压力。
在他们都放弃我的抚养权断我生活费时,是竹马沈墨白站出来安慰我,陪我冲刺高考。
不料高考当天几十个男人把我拖进深巷。
被发现时十指尽断,眼球塌陷。
沈墨白跪地求医生一定要治好我。
可转头却看见他和我的爸妈一家五口搂在一起。
「听然为高考努力了十二年,要是知道是我们害她双手尽断不能考试,会不会恨我们?」
沈墨白咬牙。
「伯母弹幕都说了她是假千金,顶替姝月十几年身份,这都是她的报应。」
闻言我仿佛如坠冰窖。
原来几十年亲情比不过不知真假的三言两语。
既如此亲手折断我翅膀的家人,我不稀罕!
1
病房外哐当一声。
我恍惚抬眼竟看到竹马沈墨白把我的义指扔进垃圾桶。
一脸嫌恶神色。
「没了手指头像怪物一样,恶心人的东西就应该不再出门,还想着高考,还想安装义指,呸。」
沈墨白的话惹得一旁的私生女娇笑出声。
我的心一沉。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不料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彻底傻了眼。
妈妈语气担忧。
「我还是觉得不妥,万一以后听然真的因为我们再也拿不起笔怎么办?」
沈墨白冷哼一声,把爸爸的私生女周姝月护在怀里。
「抢了我们姝月十多年的身份,那也是活该。」
「要不是弹幕,还不知道姝月要在外面受多少委屈。」
话落周姝月倏的哭出声。
「是不是我不该回来,这样就不会耽误爸妈和姐姐在一起,也不会耽误姐姐高考。」
「有爸妈在身边,姐姐高考一定会很顺利吧,不像我只能靠捡破烂勤学苦读。」
周姝月一哭,妈妈立马心疼地将她抱住。
这一幕刺痛我的眼睛。
医生拿着病理报告。
「现在是给周听然小姐做接义指手术的最佳时机,如果同意的话就在这里签个字。」
周姝月哭声还未停止。
沈墨白愤怒的一把拍开医生。
「什么义指,不需要。」
医生眉头微蹙。
「你不是周姝月的监护人,没资格替她拒绝。」
一旁的妈妈见状挺了挺腰板,声音严厉。
「我是她的监护人,我说不做就不做。」
妈妈一字一顿。
我最爱的两个人居然都拒绝为我治疗手指。
我不敢置信捂着脸,尽量不让自己颤抖的身体发出呜咽声。
医生还有些犹豫,毕竟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
关系我后半辈子,如果现在不立马接上义指,恐怕以后都只能与学业无缘。
医生把求助的眼神看向我的医学圣手哥哥周远辞。
「确定不做的话,那义指......」
哥哥语气烦躁。
「我又不可能私藏,你还怕我会吃回扣?」
听到哥哥这样说,医生只能灰溜溜离开。
哥哥当然不会吃回扣,因为给我救命的义指已经被扔进垃圾桶处理了。
病床上我的身体蜷缩成一团。
指甲深深嵌入手心。
爸妈离婚那天,爸爸带走了哥哥。
妈妈嫌我是个女孩儿不争气,如果我是个男孩儿就可以帮她挽留爸爸的心。
为了安慰妈妈我亲手做了油泼面。
不料妈妈不领情,还直接把热油泼我耳朵里。
那天我捂着一脸的血哭的撕心裂肺求妈妈别不要我。
可她走得那样无情。
我还以为是我性别的错。
没想到现在妈妈一脸宠溺地摸着周姝月的头。
她不是因为我的性别讨厌我。
而是因为她们嘴里所谓的弹幕,铁了心认定周姝月才是她们女儿。
为了认亲成功,她们不惜扮演假离婚。
我眼泪止不住流下。
就算我真的不是她们亲生女儿,她们也不该在我高考这天害我失去手指,听力受损,甚至丢了只眼睛。
爸妈不是不知道我为了高考这一天努力了多久。
她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想努力压下心中苦涩。
病房内我的肩膀不停抖动。
病房外为了庆祝周姝月高考顺利,妈妈决定带她去吃大餐。
可下一瞬周姝月晕倒在地。
医生急忙赶来。
「不是要紧事儿,姝月同学只是轻微贫血而已,休息休息就好了。」
不想哥哥却慌了神。
「贫血?!」
「不行,我妹妹还要参加高考,这可是大事儿。」
「必须补血!」
话落病房们被瞬间推开。
2
愣神之际,哥哥和我哭肿的眼睛对视。
「听然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都是哥哥没保护好你。」
「都是哥哥的错。」
温热的眼泪滴到我的面颊。
如果没有听到哥哥在外面对我嫌恶的话语。
我还真以为他心疼我。
我张了张嘴,干裂的唇角不等发声,他便迫不及待。
「哥哥记得你是Rh阴性血,妹......」
「妈她生病了,急需输血,现在耽误不得,听然你赶快和我去输血。」
不给我反应时间哥哥便拽我的手。
我用力抽开别过头。
「你不知道我刚做了手术大出血吗?」
哥哥被噎一瞬,依旧坚持不懈。
「爸妈虽然离婚了,可她是你亲妈,现在出了意外,你难道要见死不救吗?」
哥哥歇斯底里的声音刺的我耳膜疼。
需要我输血的时候想起是我亲妈了。
往我耳朵里泼热油,放弃治疗我手指时怎么没想起来。
更何况他们都觉醒了弹幕,弹幕说了周姝月才是真千金,我是假的。
我苦笑着。
「到底是不是妈需要输血,你比我清楚。」
话落,周远辞手机闹铃响起。
「距开考时间还剩三小时。」
周远辞瞬间恼羞成怒,狠狠撕破我的衣袖。
「就是给姝月输血怎么了?你这个小偷霸占她十多年人生,这都是你欠她的。」
「要是敢耽误姝月高考的时间,就不是抽血这么简单了。」
话落周远辞拿出一根小臂长的取血针。
我瞪大眼睛,瞳孔猛地收缩。
就连手腕也被攥到发紫。
「周远辞你疯了,放开我,我不是小偷!」
我吓到失声尖叫。
在取血针刺入手臂那刻我瞬间脸色惨白。
我疼到手臂不停颤抖,崩溃之际我看到了妈妈。
「妈妈你救救我,我刚刚大出血不能再献血了。」
「好痛,看着我们十多年母女情分上妈妈你救救我好不好?」
我声音哽咽,牙齿哆哆嗦嗦。
妈妈从未见过我如此脆弱模样。
一瞬间她想起当初爱我的模样。
「医生说了姝月只是轻微贫血不要紧的,要不算了吧。」
话音未落,沈墨白立马打断妈妈的话。
「伯母,你忘了弹幕说了这次姝月能考上最好的大学,这可是她靠捡破烂努力十二年才等到的机会。」
「你已经错过姝月前半生的成长了,难道还想在高考上毁了她吗?」
沈墨白语气坚决,就连妈妈也变了脸色。
「不行,谁都不能毁了我宝贝女儿的前程。」
「抽,必须给我宝贝女儿补满血。」
妈妈的话让我如坠冰窖。
你们都在担心周姝月会在高考出意外,可是你们都忘了今天明明也是我高考的日子啊......
哥哥在我手臂上狠狠扎了四五个窟窿。
我惨白着脸,就连声音也带上哭腔。
「够了,不能再抽了,不然我真的会死的!」
身边医药箱被我挣扎掉落一地。
可哥哥不顾我的反抗,又抽了足足五管给周姝月补血备份。
疼痛和恐惧像一张网一样将我紧紧缠绕。
曾经最疼我的妈妈和最在意我的竹马在外冷眼旁观。
他们所有人都被那所谓的弹幕洗脑。
面对我的崩溃无动于衷。
我不知道弹幕说了什么,我只知道他们不爱我了。
拿着十管血,哥哥心满意足的睨了我一眼。
「还算周家没白养你,该你报答恩情了。」
大滴大滴滚烫的泪珠落到胳膊上,窟窿里的鲜血不停溢出。
换作从前哥哥一定不会让我受这样的苦。
可现在病房外早已空无一人。
我沙哑着声音。
「好啊,报答恩情。」
「整整十管血,满意了吗?我便是还清周家的母女情,此后两不相欠了......」
3
汹涌的泪水在眼里决堤。
我只能死死捶打病床,无助地崩溃嘶哑喊叫。
为了给周姝月加油打气,妈妈穿上旗袍寓意旗开得胜。
爸爸手捧绿色鲜花寓意一路绿灯。
更别提曾经最宠我的哥哥和竹马。
可这些本应该都是我的。
为什么不相信我才是真千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前一天我还在为了准备高考按时吃饭睡觉,养好精力。
可今天镜子里的自己已经瘦到脱相。
哥哥给我转了二百五十元。
我有些愣神,下一瞬想起他在门口和我妈说的话。
「以后每个月我会给周听然二百五十元生活费,免得她作妖,也能让她学乖,没了周家的庇护她狗屁不是。」
我看着那二百五十元苦笑。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让我再也忍不住。
即将昏死过去时病房门被踹开。
「周听然你还真是心机女,都是你的血害得姝月肌肉萎缩。」
「这么喜欢算计,好啊,我也让你尝尝肌肉萎缩的滋味儿!」
不等我反应过来,哥哥便拿着一罐黑乎乎的东西往我胳膊上扎。
「要不是你的激素血,姝月怎么可能漏填十五道题!」
一瓶激素药下去,我嘴角瞬间鲜血喷涌而出。
「这不是我搞得鬼,哥哥我求求你放开我。」
「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吼得声嘶力竭。
绝望之际我甚至跪下来给周远辞磕头。
「因为治疗我身体的激素已经超标了,哥哥你也是医学圣手,这样会害死我的。」
「我求求你,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给姝月认错,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我背下一切莫须有的罪名,此刻我只想活着。
可哥哥为了周姝月全然忘了曾经我们的兄妹情。
竹马更是按住我的四肢。
「你害姝月在高考出了这么大岔子,以为磕得头破血流就能抵罪了?」
「我告诉你,还不够!」
4
我的四肢被禁锢,眼睁睁看着一管又一管激素打进体内。
嘴里的鲜血将我呛得说不出话。
我浑身颤抖。
「知道错了吗?这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感觉喜欢吗?」
「我告诉你,这就是敢惹姝月的代价!」
我眼泪横流几近崩溃。
直到胸口剧烈起伏变小,哥哥和竹马才停了手。
当晚我的皮肤失去弹性,就连走路都变得困难。
周姝月一脸得意看着我。
「你也别怪别人,还想霸占我的人生,这都是你自找的。」
我苦笑着,忍着剧痛抬起眼眸。
「到底谁冒充,你心里有数。」
下一瞬周姝月恼羞成怒狠狠甩我一巴掌。
哥哥闻声赶来。
只见周姝月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
「我高考发挥失常不赖姐姐,都是我的错,我该死。」
「就算是姐姐打死我,我也认了。」
哥哥瞬间怒火中烧,不闻青红皂白变把我关进小木屋反省。
周姝月更是把属于我的准考证撕碎,二B铅笔折成两半扔进来。
高考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我狼狈地将准考证拼好,反反复复摩擦着。
可止不住的泪水还是将这一切殷透。
我终于再也忍不住哭吼得声嘶力竭。
这些年做过的卷子,无数次模拟考试在我脑海反复走马灯。
我只想摆脱小镇做题家闯出一片天地,我有什么错?
为什么我的家人要亲手折断我的翅膀?
绝望之际,手机响起一通海外电话。
「听然同学,你真的不考虑做我的关门大弟子吗?你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最优质的教学资源。」
我强压下心中情绪。
「好,我答应你。」
每年高考都会下一场雨,好似万千锦鲤都在跃龙门。
今年的雨格外大,偏偏我却失去了跃龙门的机会。
看着失去十指的双手,我的心彻底跌入谷底。
大家都在期盼周姝月能取得好成绩,考上好大学。
可他们不知道我已经被国外顶尖科研团队秘密特招。
高考,只不过是我不想给人生留下遗憾罢了。
整整三天过去,雨一直没停。
我被遗忘在小木屋高烧四十度。
而爸妈却在陪着周姝月去青岛喝鲜啤。
一家人其乐融融忘乎所以时,突然轰隆一声。
天空雷声大作。
哥哥心疼地捂住周姝月耳朵。
竹马下意识护在周姝月身边。
管家却火急火燎找过来。
「不好了周少爷,听然小姐被关的木屋突发地震,整个木屋陷入地面,恐怕......」
哥哥周远辞瞳孔猛地骤缩。
颤抖着手拎起管家衣领。
「恐怕什么,说!」
「恐怕听然小姐再也出不来了!」
第2章
5
管家的话在周远辞脑海里炸开。
「你在我周家干了几十年,怎么敢和那个小偷一起骗人?」
「不想干了是不是?」
「别忘了你还有个卧病在床的老母亲,要是没了周家,我看谁能交得起医疗费。」
周远辞想发了疯的野狗一样死命掐住管家的脖子。
为了看出端倪,甚至不惜用管家的母亲来威胁人。
管家瑟瑟发抖,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周,周少爷,我真的不敢骗您。」
说罢管家颤抖着手拿出一段视频监控。
因为连日的大暴雨,监控几乎损坏。
不过有幸拍下了地震前的最后一副画面。
大雨导致小木屋所在的地方水土流失。
大地裂开几十米将小木屋整个吞入地面。
不等人反应,又以迅雷之速地面合上。
短短三秒种的监控,周远辞看了无数遍。
就在视频结尾还有一道鲜血喷涌而出。
甚至连女生的惨叫声都没传出来。
一般这种情况,人已经在那一瞬间彻底死亡。
周远辞颤抖着手。
「不,不可能,我妹妹怎么会真的死了。」
「不可能!」
周远辞嘴里说着不信,可他惶恐的眼神已经出卖了自己。
在周家工作几十年的管家也是第一次见到周远辞如此失态。
「去给我找一百台挖掘机,必须把我妹妹完完整整的救出来!」
周远辞吼得声嘶力竭。
一脚油门下去更是连闯上百个红灯。
外面的雷声还未停歇。
刚打完鲜啤的周姝月回来发现现场居然只剩下自己。
换做从前哪怕是天塌了周远辞都不会不辞而别。
一次地震带走的只有眼前这栋小木屋。
挖掘机开动那刻。
竹马沈墨白居然用身体拦下。
「不行,你们会弄伤听然的,我自己来!」
从前高贵矜持的沈墨白,如今居然跪在这片废墟里。
疯了一样用手挖土。
哪怕指甲被石子划破,掀翻指甲盖,他都没喊一声疼。
要知道那双手可是上了千万保险,只用来弹钢琴的手啊。
哥哥自诩周家少爷,自从觉醒弹幕后别说和我一起吃饭,就连看我一眼都觉得恶心。
而此刻他却和竹马沈墨白一样跪在地上亲自挖土。
「听然我们别闹了好不好?哥哥知道你不会死的。」
「今天哥哥准备了大餐,你快出来和哥哥一起去吃好不好?」
妈妈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更是一脸不解地看着周远辞和沈墨白。
「你们怎么把姝月一个人丢下了,这像话吗?」
「是不是那个周听然又演戏了,你们别被她骗了!」
周远辞听到妈妈的声音愣了愣神。
随即崩溃地哑声开口。
「妈,这次听然没骗你,她就埋在这个下面,再晚些她就出不来了!」
闻言妈妈心中慌乱一瞬。
还不等追问手机瞬间弹出消息。
地震将木屋吞没事件冲上热搜。
妈妈不敢相信自己脚下居然真的踩着女儿的尸体。
刹那间竟晕了过去。
6
「女儿!」
「女儿!」
病房内妈妈做着噩梦都在喊女儿。
恍惚间睁开眼却看见了周姝月。
「妈,我在这。」
换做从前妈妈看到周姝月守在病床前一定会觉得孝顺。
可如今心里竟有些烦躁。
妈妈似乎更想看到的人变成了我,而不是周姝月。
此刻妈妈眼里再没了弹幕。
她心中隐隐作痛。
毕竟我们几十年母女情。
就算我真的不是她的女儿,妈妈也不该对我那样冷眼旁观。
「我要去找听然,我要去找听然!」
周姝月再一次被忽视。
她从未见过妈妈这样心疼自己。
哪怕自己还在生病也要去找周听然。
这场大雨洗涤了那片废墟。
尽管他们用尽全力想把我挖出来。
可最后都会被雨水冲走恢复成原样。
哥哥看着这一切脑海里满是崩溃。
胸口的压迫感让他喘不过来气。
自从周姝月出现,他已经好久没出现这种感觉了。
就连他自己也忘了,从前周听然才是他唯一的妹妹。
捧在心尖上的妹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周姝月出现这一切都变了。
仅仅是因为那所谓的弹幕,和一份没有亲子鉴定的血缘关系吗?
周远辞紧握拳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听然绝对不会死,我的妹妹还要高考呢。」
「对,妹妹一定是在高考,我要去接她。」
周远辞像疯了一样冲到学校。
可高考早就结束了。
留下的只有几名打扫卫生的保洁。
周远辞又不死心一样回到家里。
偌大的别墅他冲进我的房间。
可里面早不是原来的样子。
周远辞忘了,自从周姝月出现,他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这个所谓的亲妹妹。
而周听然,却被他安排进阁楼。
小时候妹妹妹妹最怕黑,阁楼又黑又小。
周远辞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这样对曾经最宠爱的妹妹。
周远辞身形踉跄一步步走上阁楼。
刚打开门脚下便冲出几只老鼠。
就连妹妹最在意的试卷也被啃咬的四分五裂。
「滚,都给我滚!来人,明天给我买一百倍的耗子药全部把他们药死。」
「我妹妹最怕耗子了,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怎么干活的!」
周远辞发了疯一样在阁楼里大吼大叫。
保姆却一脸疑惑。
「这不是周少爷为了让听然小姐学乖,故意空运的会吃人的超级大耗子吗?」
可尽管她心中疑惑,也不敢和周远辞作对。
周远辞将别墅翻了个遍也没看到我的身影。
留下来的只有一张出游计划。
「等我高考结束,我要用零花钱带哥哥竹马,还有爸妈出国旅游,耶耶耶!」
7
上面用花字写着妹妹最美好的愿望。
见此周远辞再也忍不住。
他目光呆滞,脑海中一片混乱。
是啊,这是妹妹最在意的高考。
妹妹早就说过等考完要全家一起出去旅游。
如果周远辞没有那么狠心把妹妹关起来。
是不是妹妹就不会死。
这些假设在周远辞脑海里疯狂闪现。
可他却越来越崩溃,后悔。
周远辞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无法控制自己。
就连竹马也神情崩溃。
毕竟这些吃人的大耗子,房间里的脏乱差他也曾吩咐保姆。
甚至还用最恶毒的话攻击我诅咒我。
明明之前最想让这个小偷去死。
可如今小偷真的死了,他们却后悔了。
甚至觉得小偷这个称呼根本就不属于她。
哥哥和竹马绝望之际,我却已经在国外下了飞机。
我不知道从我离开后周家发生了什么。
更不知道妈妈为了找我急火攻心直接住进ICU。
为了给我治好身体,一下飞机就有医护人员接送。
我被推进医院。
教授为我找来了顶尖科研团队。
「听然别害怕,你放心有我们在一定会治好你。」
护士姐姐一边安慰我,一边替我打下麻药。
恍惚间衣服被脱下时,还听到护士姐姐不敢置信的声音。
「她还是个孩子,怎么受了这么多罪!」
我刚想开口安慰护士姐姐没关系。
可下一瞬麻药起效,我的眼皮疯狂打架。
梦里,我又梦到了逃出木屋那天。
外面大雨滂沱。
直接冲开了小木屋的门锁。
可地面剧烈晃动。
我高烧四十度迷迷糊糊感觉地面塌陷。
不断的有泥土和水涌进木屋。
我知道这是地震的前兆。
为了活下来我用头,用身体拼命撞开木门。
一步步挪到机场。
还好有热心的工作人员帮我办理登机。
梦里我的眼泪又一次止不住涌出。
就连外人都心疼我的遭遇。
可和我一个屋檐下生活几十年的家人却觉得这些都是我的报应。
甚至恨不能将我扫地出门,咒我去死。
小木屋现在应该已经塌陷进地面,在外人眼里我就是死了。
这样爸妈哥哥,还有竹马应该就很开心吧。
毕竟这样就再也没人和周姝月争宠夺爱了。
为了能让我的身体恢复如初,教授帮我定制了最先进的仪器设备。
给我安装义眼,最好的助听器,最好的手指。
更是把我当成女儿一样没日没夜的照顾。
终于在我们的努力下,我的身体恢复了八成。
「听然,你确定想好要和我一起投身实验了吗?」
「如果你想好,我将会立刻注销你的所有身份信息,你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我语气坚定的回答道。
「我想好了,不后悔。」
教授的速度很快。
这天我用假名字再次去复查时医生久久不说话。
「怎么了?是我的身体出现什么状况了吗?」
只见医生将我的每一页病例都翻看个便。
手指将病例单捏到泛白。
「为什么你的身体都已经严重成这样了都不告诉我?」
8
医生声音沙哑低沉。
我有些恍惚。
却在医生抬头那刻彻底傻眼。
周远辞!
「说话啊!我可是医学圣手,你明明身体这样严重,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远辞再也忍不住,疯了一样质问我。
可我却觉得好笑。
医学圣手?
自称圣手却连自己妹妹都保护不好不觉得可笑吗?
更何况他我的身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不是比任何人都清楚?
妈妈狠下心将我的左耳泼满热油。
他们在庆幸我参加不了英语听力。
哥哥狠下心抽走我几十管血害我肌肉萎缩。
他们在庆幸我彻底不能参加高考给周姝月挡路。
这些他们吧都是清楚的很吗?
我点开录音笔。
听到这些对话周远辞彻底慌了神。
「听然,你......你都知道了......」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妹妹你再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跟哥哥回家好不好?」
「你现在的样子其实不是我们的本意啊!」
「回家吧好不好?哥哥保证发誓以后绝对不会那样对你了。」
看着他发狂的样子我只觉得可笑。
此刻我已经不需要他无能的承诺了。
哥哥不甘心。
「可你自己身处国外不怕孤独吗?」
「你不是最想和爸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吗?」
我苦笑着,周远辞的话仿佛一个天大的笑话。
幸福?
没错。
曾经我是渴望一家人能够幸福地在一起生活。
我不理解爸妈明明那么相爱为什么会离婚。
又为什么会在我高考那天离婚。
我拼了命求他们不要离婚,不要分开。
可没想到到头来我的崩溃只是笑话。
你们为了所谓的弹幕就能轻易将我抛弃。
现在又来谈什么幸福。
真是可笑。
我不想再和周远辞废话。
不想竹马沈墨白又挡住我的去路。
「听然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抛下一家人,难道你忘了,你最想和家人出国旅游的事情了吗?」
「你说过高考结束就要带上我和家人一起出国游玩,这些你都忘了吗?」
沈墨白拿出五张旅游票。
上面被我用花花绿绿的彩笔画满。
沈墨白自以为神情的模样让我觉得可笑。
我狠心。
他们对我做的一切就不狠心了吗?
更何况我现在已经身处国外,玩的很开心,过得很幸福。
既然他们有了亲妹妹,亲青梅,亲女儿。
还来招惹我干什么?
竹马沈墨白似是没想到我会这样无情。
毕竟曾经我可是最爱黏在他身后的跟屁虫。
就连爸妈也不敢置信。
妈妈刚从ICU出院,甚至坐着轮椅都要来求我回家。
看着这一家人的动静我只觉得可笑。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说闲话的越来越多。
可看他们的样子还没有走开的意思。
想道德绑架我?
可惜了,我现在可没什么道德。
我自己过得很好,根本不需要再回到那个虎狼窝。
挤在狭小潮湿的阁楼。
「如果你们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话落一群专门保护我的保镖闻声而上。
9
教授怕我再出事故,特意花钱为我聘请。
只希望我能安心和他一起做实验。
妈妈的轮椅不稳被推倒。
还不等我开口。
周姝月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周听然你怎么能这样对妈妈,你也太狠心了,妈妈养你这么多年,你居然还要和她恩断义绝。」
周姝月以为只要自己装英雄,颠倒是非黑白。
爸妈就会还像从前一样护着她。
可她想多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下一瞬妈妈狠狠推开周姝月,拿出一张亲子鉴定报告。
「你根本就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是你用弹幕骗了我们一家人,才害听然和我们离心!」
周姝月被推到,神情慌了神。
「妈,你老糊涂了吧?」
「我,我怎么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别闹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周姝月硬着头皮想驱散周围看热闹人群。
可人证物证俱在。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份亲子报告。
一瞬间周姝月成为众矢之的。
她没想到本来是借机扳倒我的机会,却偷鸡不成蚀把米。
「远辞,墨白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妈妈强撑着起身。
下一瞬逃跑的周姝月被按倒在地。
二人一脸不敢置信。
原来自己一直维护的人是假妹妹。
一直伤害的才是真妹妹。
周远辞和沈墨白失了控。
发疯一样将怒火发泄在周姝月身上。
「别打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周姝月自从认亲回周家,给自己做了不少医美。
现在鼻子的假体都被打了出来。
散发难闻的恶臭味。
周姝月哭着求救,可每个人都避之不及。
她还想求我救她。
可保镖直接将她拦住十米开外。
「听然姐姐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求求你让他们停手吧,我再也不敢了。」
此刻的周姝月像当初的我一样狼狈不敢。
跪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
宛如一条丧家之犬。
可我却不想再看他们演戏。
从他们亲手毁掉我的高考那刻开始,我已经不想再和这群人有任何关联。
我拿出当初哥哥周远辞逼我签下的母子决裂书。
上面甚至还有法院的盖章。
「这是法院支持的,你们再敢来骚扰我,别怪我报警!」
话音刚落,警笛声响彻整个街道。
爸爸妈妈都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听然我们可都是你的亲人,你怎么真的舍得报警!」
「你就那么恨我们吗?」
爸妈眼泪横流。
崩溃的捶胸顿足。
还不等我开口警察出示警官证。
「是周远辞和沈墨白吗?」
「公司涉嫌偷税漏税,跟我们走一趟。」
闻言周远辞和沈墨白瞬间呆愣在原地。
「偷税漏税?」
「怎么可能!」
「警官,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们不可能偷税漏税!」
周远辞和沈墨白被抓走。
妈妈急火攻心又一次住进ICU。
我没再管这些人。
毕竟他们怎么样都和我无关了。
我们已经断绝母女关系。
10
三天后,周远辞和沈墨白被释放出来。
原来不是他们偷税漏税。
是他们最疼爱的好妹妹周姝月假借他们的名义偷税漏税。
还进行违法勾当。
事情被查清,周姝月锒铛入狱。
而那些弹幕也全是周姝月搞的鬼。
因为周姝月用他们的名字干些违法勾当。
周家钱财也被封杀大部分。
再看到周远辞几人时已经是半月后。
周远辞被戴上手铐脚铐。
从前人人称赞的医学圣手,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本可以回国继续逍遥后半生。
可他却亲口承认了虐待我的罪行。
还有竹马沈墨白。
私自引入国外物品非法入境,还有对我使用违规激素药品。
房门外周远辞跪倒在地。
身上的铁链发出碰撞的声音。
「听然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我对你的伤害无法弥补。」
「你......」
「你能不能再看我一眼,妹妹,哥哥只想再入狱前再看你最后一眼。」
「哪怕就是我死了都了无牵挂了。」
哥哥周远辞哭的痛哭流涕。
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后悔。
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晚了,都晚了。
竹马更是崩溃至极。
「听然你就算不看我们一眼,也该看爸爸妈妈一眼对不对?」
「更何况我们几十年情意,你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
竹马沈墨白声音满是哭腔。
是啊,我们几十年的情谊,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可先放下的人不是他吗?
周姝月一出现,他便全然忘了我们从小到大的竹马情。
明明同样是高烧。
可为了周姝月,他们却逼我出去淋雨给周姝月买退烧药。
哪怕周姝月只是轻微贫血。
还要从我这个刚刚做过手术大出血的人身上抽走整整十管血。
这些难道都忘了吗?
从前我也这样可怜巴巴的求他们别对我那么狠心。
可他们是怎样做的?
我苦笑着打开门。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周远辞哭的崩溃。
「妹妹,你终于肯见我了,都是我不好,我是畜生,都是我的错!」
周远辞疯了一样狂扇自己巴掌。
可看见我冷淡的面容那刻还是停了手。
「妹妹,你从未对我这样无情过。」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是我不好。」
哥哥没有再说什么。
而爸妈也只敢在远处偷偷看着我。
迟来的爱比草贱。
竹马沈墨白和哥哥周远辞都被警察带走,锒铛入狱。
这件事过后爸妈彻底老了。
一夜之间生了许多白发。
为了弥补我,更是连夜把周家所有资产转到我名下。
不求我原谅,不求我能接受他们。
居然求的只是一眼,看看我过得好不好。
我过得很好,非常好。
只要离开他们,我可以过得最幸福最快乐。
爸妈没再强求。
等周远辞和沈墨白出狱那天我已经在科研界拿了无数奖杯。
而他们永远活在悔恨里。
永远和我的命运不再相交。
只能独自绝望,崩溃。
而我将会越来越好,不靠任何人。
只靠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