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清单

救命清单

作者:秧孜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0
热门新书《救命清单》上线啦,它是网文大神秧孜的又一力作,它的主角是周成宇许梅庆。第1章前世,我捐肾救夫,死在了手术台上。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咨询律师:「我老婆死了,彩礼钱能要回来吗?」我咽气后第七天:他当众逼我年迈父母退回彩礼。转头拿着彩礼钱,与苦等他多年的青梅在我灵堂拍婚纱照,...

第1章

前世,我捐肾救夫,死在了手术台上。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咨询律师:

「我老婆死了,彩礼钱能要回来吗?」

我咽气后第七天:

他当众逼我年迈父母退回彩礼。

转头拿着彩礼钱,与苦等他多年的青梅在我灵堂拍婚纱照,说是为了「冲喜」。

青梅怀孕当天,只因她嫌女儿哭闹,老公便将女儿反锁衣柜,一锁就是三天。

直到邻居报警。

衣柜缝隙里全是指甲抓出的血痕,最深的一道,歪歪扭扭刻着「妈妈」。

女儿蜷缩成小小一团,手里攥着发臭的空奶瓶。

而他的朋友圈,正晒着青梅的孕照,配文:「终于等到真爱。」

再睁眼,我回到他跪求我捐肾救命这天。

他哭得情真意切:「老婆,只有你能救我......」

我温柔扶起他,在他错愕的目光中,展开一份《救命清单》。

第一条:每1毫升血=1万嫁妆。

第二条:一颗肾=房产过户+断子绝孙手术同意书。

1

「老婆,现在只有你的肾源跟我匹配,你一定会救我的对吧?」

周成宇跪在我面前,额头抵着我的膝盖,声音哽咽得发颤。

我盯着墙壁上泛黄的结婚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痛感让我确认,我重生了。

重生在他求我捐肾救命的这一天。

上辈子,我就是被他这副痛改前非的嘴脸骗了。

结果呢?

我捐肾大出血死在手术台上。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问律师:「我老婆要是死了,彩礼能全部要回来吗?」

可那15万彩礼早就补贴家用用光了,他却逼着我年迈的父母砸锅卖铁凑钱!

我死后第七天,他拿着追回的彩礼钱,娶了苦等多年的青梅许梅庆。

甚至在我灵堂拍婚纱照,说是为了「冲喜」。

后来,仅仅因为许梅庆嫌女儿太吵。

周成宇便将我四岁的女儿锁在衣柜,三天没开门。

小小的身体蜷缩着,指甲在木板抠出带血的「妈妈」......

我飘在空中看见这一幕时,恨不得将他们给活活烧死!

「我发誓,以后工资全交给你,天天准时回家!」周成宇突然拔高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他正手忙脚乱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拉黑了他的青梅许梅庆:「你看…我现在就拉黑许梅庆,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多熟悉的戏码。

上辈子,我就是被他这副嘴脸骗得家破人亡。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扶起他,温柔一笑:

「老公…我当然会救你。」

「只不过......有个条件。」

周成宇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眼睛瞪得发亮:「媳妇儿,别说一个条件,十个百个我都答应!」

我以最快的速度打印出一份《救命清单》送到他手里。

纸张展开的沙沙声里,他看清了条款:

第一条:我每损失1毫升血=1万嫁妆(不退)

第二条:一颗肾=房产过户+结扎手术。

第三条:戴狗链跪在村口直播忏悔3小时。

第五条:永久放弃女儿抚养权,且未来收入50%全权归女儿所有。(若再婚生子,另付100万/人)

......

第十条:签署《无条件离婚协议》。

周成宇僵在原地,彻底懵了。

2

周成宇一把将《救命清单》甩在我脸上,指着我鼻子破口大骂:

「赵若楠,他妈算老几?也配跟我谈条件?」他手指几乎戳进我眼眶:

「我求你是给你脸!真当自己是个玩意儿了?」

他脖颈青筋暴起,唾沫星子溅在我鼻尖上:

「在这个镇里,离婚的女人连野狗都不如!」

「你以为离了婚还能活?你爹妈会被戳脊梁骨戳到死!」

「你女儿以后上学,所有人都会指着她骂野种!骂她妈是个没人要的破鞋!」

「镇上那些光棍汉,会天天堵你家门,问你一夜多少钱!」

「你信不信,不出三个月,你就得跪着求我复婚?!」

我平静地看着他发疯,等他喘息的间隙,轻飘飘扔出一句:

「清单就摆在这儿,你随意。」

「要死的是你,不是我。」

「好,你等着!」他暴怒摔门而出,木门撞在墙上,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周成宇说的没错。

在我们这个封闭小镇,离婚的女人比妓女还脏。

买菜会多收钱,走路会被指指点点,连亲爹妈都觉得丢人。

我也一直知道,周成宇从来都不爱我。

他娶我,不过是父母嫌许梅庆家境差,逼他找个「体面媳妇」。

婚后,他连碰我都像完成任务。

不仅工资大半转给许梅庆,甚至当着我的面接她电话。

镇里人都知道,许梅庆手腕上的金镯子,都是周成宇从我陪嫁里抠出来给她买的。

我哭过闹过,壮着胆子质问过他。

他却只是冷笑:「我要是能娶她,轮得到你?」

可即便如此,我都不敢离婚。

因为离婚的女人在这里,是连工作都找不到的,女儿的抚养权更是不会在我手里。

所以我忍,忍到死。

忍到害死父母,害死女儿。

这一次,我绝不重蹈覆辙。

「妈妈!」女儿甜甜的呼喊将我从回忆中拽出。

抬眼就看见她小小的身影。

书包压得她肩膀微垮,身后跟着周成宇和他那对吃人的父母。

我冲上去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女儿太轻,太瘦,像随时会被风吹走一般。

周老太突然抓住我手腕,假惺惺地拍着:

「若楠呀,我听说你想离婚啊?一个女人离了婚带着孩子多苦?成宇要是没了......你孤儿寡母更苦啊!」

她压低声音,拉着我坐回沙发:

「妈让成宇发誓,,以后绝对不和那贱人来往!」

「要是被我发现,我肯定把他腿打断!」

「所以这次你就听妈的,把肾给成宇,你们小年轻好好过日子!妈这都是为了你好!」

我差点没冷笑出声。

上辈子这时候,这对老东西正教儿子怎么让许梅庆生个带把的!

我亲眼看过周成宇手机里那些龌龊的聊天:

「等那蠢货把肾给你,马上离!」

「到时候她身体不好难不成还要我们周家伺候她?生孩子还生了个赔钱货有什么用?」

「许梅庆怀的肯定是个儿子!」

「赔钱货女儿也不能要,让她滚去跟着她妈!」

「你觉得呢?」周母的声音将我思绪拉回。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盯着周老太虚伪的皱纹:

「妈,您说的很对。」

就在她嘴角刚扬起胜利的弧度时,我猛地甩开她的手开口:「但是清单上的条件,一个字都不会改!」

3

「贱骨头!」

回应我的,是周老太又快又狠的耳光。

她扇得我眼前发黑。

周老太嘴角的痣上下抖动,唾沫星子喷我脸上:「别给脸不要脸!」

「女人生来就该伺候男人的!」

她尖锐的指甲戳着我太阳穴,每说一个字就用力一戳:「你还敢拿出什么清单?你个婊子我看你是想死嘞!」

女儿突然从我身后冲出来,小小的身子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声音都在发抖却倔强地抬头:

「我不准你欺负我妈妈!谁也不能欺负我妈妈!」

周母刚刚伸出手又想要打人,我立即抓住机会:

「打啊!打坏了我女儿,让全镇人都看看,周家老太太是怎么虐待亲孙女的!」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

在这个最要脸面的镇子上,周老太的手终究没落下来。

我抹掉嘴角的血,把女儿死死护在身后,盯着躲在周母身后的周成宇冷笑:

「要肾?行啊!」

我将《救命清单》狠狠甩在他们脚边,纸张擦过周成宇惨白的脸:

「要么签字——」

「要么…准备棺材吧!」

「反了你了!」公公呵斥一声,抬腿猛地踹在我肚子上,剧痛让我瞬间蜷缩成虾米。

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里,我听见他大骂:「我看就是打的少了!换我年轻时非要把这婆娘打死为止!」

周成宇突然跪着爬过来,颤抖的手假意扶我:「媳妇儿......你说你何必遭这罪?」

他眼眶通红:

「我都答应你了,等我病好肯定跟你好好过日子,我发誓我会改的......」

「呵。」我呕出一口血沫:「上次你发誓时,拿走了我大半嫁妆给许梅庆打造金镯子呢!」

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要不是因为医院必须要遵从本人意愿,他们怕是会生生给我肾刨了去救他们儿子!

我要碎了牙,冲到厨房拿出一把水果刀对准他们:「我再说一次,要么签字,要么去死!」

「你们最好不要逼我,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倒是不怕把你们一起带上路!」

「赵若楠你疯了?!」老太太尖叫着后退,假牙「咔哒」掉在地上。

我死死盯着她,刀尖又往前送了半寸,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我是疯了!妈不是最清楚吗?」

「当年知道我怀的是女孩后,是您亲手把我推下楼梯,导致安安早产差点一尸两命!」

「那时您说『摔一摔,说不定能掉个赔钱货!』」

记忆如潮水般涌上来。

那天我躺在血泊里,周家人就站在楼梯上冷眼旁观。

周成宇甚至点了根烟,说:「八个多月打胎太贵,这样正好省钱了。」

而现在,刀尖抵在他们眼前。

全场死寂一般。

他们终于意识到......

眼前这个满嘴是血却冷笑的女人,再不是那个任人打骂的赵若楠了。

4

「赵若楠!」周老太拍着大腿嚎叫:「我们周家娶了你这样的儿媳妇儿!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周成宇趁机威胁,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你要想清楚了!现在嚣张,等离婚后别跪着求我复婚!」

「到时候你饿死在路边,我都不会多看一眼!」

他喘着粗气甩出条件:

「还有!你那个清单我退让一步,就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拿二十万滚蛋,女儿是我周家的,不可能跟着你!」

他故意俯身,恶臭的呼吸喷在我脸上:「要么…这个赔钱货跟给你,你带着她净身出户!」

他知道我绝对不会放下女儿,所以故意说这么一番话想要逼退我。

我抓紧女儿的手,突然笑出了声:

「那就不离了。」

我亲亲拍了拍他惨白的脸:

「我等着你死,财产自动被我和女儿继承。」

「你!」周成宇瞬间面如死灰。

他这才想起。

眼前这个拿刀刀女人,早就把他的退路都算死了。

可我没想到,周父趁我不注意,猛地扑了上来。

刀背夺走的瞬间,周父狠狠掐住我的手腕,骨头都发出咔嚓声。

在女儿撕扯的哭声里,我被粗暴的拖进卧室,后脑勺重重撞在门框上,染红了白砖地板。

他们做得比我想象中更绝。

他们将卧室门焊死,手机被没收的最后一刻,我看见周成宇正转走我卡里最后的一万块钱。

被关的第一天。

周老太把搜掉的饭菜倒进狗盆,故意摆在门缝面前,笑得狰狞:「一个赔钱货生了一个小赔钱货,搁以前早被浸猪笼了!饿你三天,看你还硬气不!」

我蜷缩在角落,舔着地上偶尔渗进来的洗脚水。

第二天。

高温38度,空调外机停止运转。

我浑身虚脱,没有水喝。

只好撕开窗帘布接住自己的尿液。

第三天。

女儿哭哑的嗓子从隔壁传来:「妈妈…安安害怕…」

我扣着门锁的手指血肉模糊。

就在我意识涣散,实在坚持不住想要妥协时,我听见了大门口传来爸妈的声音。

我要得救了!

我要报仇!我绝不妥协!

这个想法在我脑海中越来越深。

「若楠…」

当爸妈终于破门而入时,我踉跄着扑向他们…

所有恨意在这一刻化成了委屈。

可他们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让我如坠冰窟。

「闺女…把肾给他吧。」

父亲声音沙哑:「离了婚的女人…比死了还难受啊。」

母亲颤抖的手抚上我的脸:

「妈知道你苦…但这就是女人的命…」

这一刻,我忽然笑了。

嘴角还凝着干涸的血痂,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原来最深的绝望。

是来自我拼死想保护的人,亲手将我推回地狱。

5

「好,很好。」我轻轻推开母亲颤抖的手:「如果你们不想亲眼看着我去死!」

「现在,立刻,带我和安安走!」

他们好歹是我父母,就算思想再封建。

看见我过成这样,到底还是把我跟女儿带回了家。

在周家人得意的目光中,父亲佝偻着背赔笑:「亲家放心…我们肯定劝孩子捐肾…」

「不要让孩子们离婚,可不能离婚啊!」

母亲则是颤抖着扶着我的胳膊,像是怕我跑了,又像是怕我死。

返程的车上,女儿在我怀里睡得不安稳。

月光照在后视镜里,照映出父母欲言又止的脸。

我知道。

这场战争。

终究要我自己来打。

......

在家修养的三天,父母的劝诫声像钝刀割肉:

「闺女,女人离了婚就是烂菜叶啊…」

「少颗肾又不会死,爸妈这都是为你好!」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我一直没有回应。

直到第四天的清晨,我撕开额角的纱布,平静地问:

「你们真想看着我被活活逼死吗?」

没等他们回答,我已经带着验伤报告走进法院。

我把周成宇一家告上了法庭。

三小时后。

法槌重重敲响:

「周建国,故意伤害罪成立!」

手铐锁住周父手腕时,他还在咆哮:「贱人!老子出来弄死你!」

判决书在我掌心发烫。

女儿抚养权暂时归原告。

赔偿金:医疗费加精神损失费。

刚踏进家门,父亲连忙将大门死死锁住。

他「砰」地摔了陶瓷杯:

「你把公公送进了局子!?你知不知道全镇都在戳我们脊梁骨?」

「脸都被你丢尽了!像你这样做事的真是镇上头一个!」

母亲抓着判决书的手直抖:「等那老畜牲放出来,怕不是要打死你!」

「闺女你让安安今后可怎么办呐?」

「他真的会下死手的啊!」

安安突然从屋子里出来扑进我怀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妈妈不怕,安安就不怕!」

我亲了亲她发红的眼眶,转身对父母一字一顿道:

「那就让他来!」

「还有下次,我让他把牢底坐穿!」

当天下午。

周成宇带着十几个街坊堵在我家门口。

「老赵家的好女儿!」周老太拍着大腿哭嚎:「告自家男人要天打雷劈啊!」

围观的人群里爆出刺耳的叫骂:

「女人挨打算什么?我去年被当家的打断肋骨都没吱声!」

「就是!装什么金贵人儿?」

我站在门廊阴影里,忽然笑出声。

多可笑。

在这个腐朽化的镇子里。

「妻子」这个身份,居然成了我活该挨打的罪名。

那些围观的妇女们。

有的胳膊上还带着淤青。

有的怀里抱着哭闹的孩子,却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我。

「我当年被公公打瞎了左眼都没报警!」

「男人打老婆天经地义!」

她们麻木的眼睛里,透出扭曲的快意。

仿佛我的反抗,揭开了他们不敢触碰的伤疤。

她们自己戴着枷锁,却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拉下地狱!

6

母亲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我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

「闺女,你跟大家道个歉吧…就当妈求你了!」

父亲一把将安安护在怀里,青筋暴起的手想要将我们推进方们:

「你们都进屋,我来解决!」

我掰开母亲的手指:「爸妈,我知道你们暂时没办法接受我的做法。」

「也许你们不信,我和安安在另一个世界死过一次了,所以这一次我一定要反抗!」

「如果你们不希望我们再死一次,那就什么都不要说,至少别给我添乱。」

还没等爸妈反应过来,我已经将大门打开。

好几个臭鸡蛋朝我砸来。

「下贱胚子!」

「你就是我们女人的耻辱!滚出镇子!」

「你这种女人就该千刀万剐!」

周老太站在人群最前方,肥硕的脸上挤出得意的笑:「看见没?你跟你爸妈如果还想在这里生活,就赶紧把肾给我儿子!」

她身后,那个瘸了右腿的老妇人拄着拐杖,声嘶力竭地帮腔:

「女人救男人天经地义!」

而她便是传闻中被夫家打得最惨的女人。

就连那条扭曲变形的腿,都是被丈夫活活打断的。

我抹去脸上的污秽,忽然笑出声:「我赢了官司,你们不应该高兴吗?」

「证明你们也能反抗!」

「放屁!」老妇人一拐杖砸在地上:「我们可不是你这种没良心的贱货!」

但我知道。

当第一个鸡蛋砸向「罪人」时。

「罪人们」就已经开始松动。

在这镇上从来都没有女人敢反抗,没人敢做第一个。

我不再理会喧嚣,直视周家母子:

「我没有耐心了,最后一小时。」

「签完清单,我会写好谅解书,你丈夫至少少坐三个月牢。」

周母听见丈夫要坐牢,眉眼间闪过一丝不悦。

而后我死死盯着周成宇发白的唇:「你的时间不多了吧?难道真不想活了吗?」

「反了天了!」周母突然指着我身后的父母尖叫:「你们怎么回事?就这样纵容女儿忤逆夫家吗?!」

我攥紧拳头,有些担忧的回过头。

他们果然没有听我的劝告,父亲正拿着那根打过我无数次的家法棍,一步步走来。

心脏骤然紧缩。

我绝望的闭上了眼......

「砰!」

第2章

只见父亲将棍棒狠狠砸在地上,震气一片尘土。

「我闺女没错!」

这个驼背半辈子的男人,这个曾逼我回夫家下跪认错的男人,此刻眼眶通红:

「老子糊涂了一辈子,绝不能再害了子孙后代!」

母亲干瘦的身子像堵墙挡在我面前,她枯瘦的手死死攥着扫把:「怎么?你们还敢用抢的不成?」

「谁要动我女儿,就从我老婆子尸体上踏过去!」

就连我的女儿安安都不听话的举着图画书,从屋里冲出来。

童声清脆得刺耳:

「老师说过!被打要打110!」

「阿姨婶婶们明明都上过学,怎么都不如安安聪明吗?」

我红了眼眶,滚烫的泪水终于溢出。

那根象征封建压迫的棍子。

终于在今天,被我们自己亲手折断。

7

人群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周成宇突然剧烈抽搐,像条脱水的鱼摔在了地上。

混乱中周母再也沉不住气,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我:「签!我们签你那个什么清单!你必须要救我儿子!」

最终,在周成宇送往医院的途中,这场闹剧得以解散。

病床上,刚刚刚恢复意识的周成宇艰难喘息着:「那你怎么保证,我完成救命清单上的内容后,你会把肾乖乖给我?」

我慢条斯理展开《救命清单》,钢笔尖抵在「结扎手术」那栏:

「我还是那句话,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赌我会遵守承诺。」

「或者…」

我瞥向心电监护仪:「赌你的肾还能撑几天?」

他颤抖的手指终于沾上印泥。

在按下手印的瞬间,监护仪的心率骤然上升。

三天时间。

周成宇签下了无条件离婚协议书。

并将自己名下房产、车子和资金全给了我,甚至预约好了结扎手术。

签下永久放弃女儿抚养权协议。

只是第三条在村口跪下忏悔,他没这个力气了。

我当天就把房子低价抛售。

周老太在房产中介里哭嚎时,我正在给车加满油:

「后天下午三点,医院门口见,我约了镇上最好的大夫。」我甩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回到家,母亲给我熬了鸡汤,嘴里念叨着:「明天要做大手术,今天先补......」

「手术?」我拉上行李箱拉链:「谁说我要救他?」

在父母惨白的脸色中,我递出两张车票:

「跟我走,离开这个镇子。」

「还是留下来被唾沫淹死,被周家再次带人打找上门?」

爸妈又犹豫了。

他们活这么大年纪,从未离开过这个小镇。

这个小镇就像是所有人的一切。

「我们…祖坟还在这儿…」父亲喉结滚动。

母亲盯着窗外的晒谷场,那里有她磨破三十年的搓衣板。

「爸,就像你说的,我们已经活成这样了也就算了,可我不想让我的女儿安安将来再被逼上绝路。」

我拎起行李箱继续道:「她绝对不能在这种环境下长大!」

第二个行李箱「咔嚓」合拢的瞬间。

爸妈突然同时起身,他们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凌晨三点十七分。

我们的车碾过镇口界碑时。

后视镜里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了。

8

两天后的下午三点。

我已经带着父母身处于三亚海滩。

安安的小脚丫在沙滩上踩出脚印。

爸妈捧着青椰,眯着眼望向无垠的海平面。

这是他们浑浊的眼里,第一次映出了世界的辽阔。

母亲不禁感叹:「原来电视机里的世界,我们也可以这么简单的就看见。」

手机在沙滩包里不停震动:

【15:03】周成宇:你人呢?!说好的给我做手术呢!

【15:25】:周成宇:贱人,你是想要我死啊!!!

【15:48】:周母:死东西!你不来我们报警你诈骗!

【16:07】周成宇最后一条消息带着垂死挣扎的颤抖:

【赵若楠,我求求你了…医生说我撑不过下周的!】

我轻轻划掉这些消息,打开手机拍摄。

远处的父亲正笨拙地学着安安涂防晒霜,母亲掀起水花砸在这对爷孙身上。

这时,周成宇的视频再次打了进来。

我第一次接起他的视频电话,笑着调整镜头:

「安安~」我柔声唤道:「来和爸爸说再见。」

只见三张灿烂的笑脸凑近屏幕,异口同声:「女婿、爸爸,拜拜啦~」

镜头那端,周成宇惨白的脸扭曲成恶鬼模样。

他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你们不得好…」

「嘟......」

我轻轻挂断电话,就在我按下飞行模式的瞬间。

小镇微信群突然炸开了锅:

【周婶】:@若楠,你男人都快死了!你还有脸玩?!

「语音60秒」尖锐的咒骂。

【吴姐】:你出尔反尔,是想要害死自己丈夫啊?

【刘妈】:@若楠,你们有本事就别回来!到时候求着我们镇收留都不会收留你们一家!

我冷笑着点开相册,选中那张海边全家福发了出去。

还带着一段视频:远处,父亲正笨拙地给安安涂防晒霜,母亲第一次穿上了印花连衣裙。

「谢谢大家关心~」我的语音轻快得刺耳:「我们在这儿买了海景房,爸妈说再也不想回去了。」

「死也要死外头。」

「早知道反抗后能活这么自在,我也就不用白白受这么多打了!」

微信群突然死寂。

最后一条消息是吴家婶撤回了三句60秒语音。

照片和我的话语深深埋进了她们的心里。

一周后。

我用卖房的余款买下海景小屋,租下一间小铺。

支起「安安椰子铺」的招牌。

另一头。

周成宇躺在床上等死,医生已经下了最后通牒。

「再拖下去,他活不过三天了。」

可就在他绝望之际,医院突然通知他,找到了匹配的肾源。

他欣喜若狂,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老天爷都不让他死!

「赵若楠,你给我等着!」他咬牙切齿地想:「等我好了,我一定要让你跪着求我!」

一周的时间,手术顺利完成。

许梅庆大着肚子来医院看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全镇人都知道了,你们周家特意瞒着我?」她猛地甩了他一巴掌,声音尖锐刺耳:

「你把房子、车子、钱全给了赵若楠,拿什么娶我?!」

周成宇捂着火辣辣的脸想辩解,可许梅庆根本不听。

「我妈说了,你这种废物,连彩礼都拿不出来,根本不配娶我!」

可她的肚子已经大了,不得不嫁给周成宇。

未婚产子的女人,跟离婚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可笑的是,周成宇连结婚的钱都拿不出来,甚至因为治病家里欠了一屁股债。

最后,他们一家只能搬进许梅庆的破旧小院,成了全镇的笑柄。

「听说了吗?周家那儿子,现在吃软饭呢!」

「一个大男人,住进女人家,还要靠女人养,真是丢人显眼!」

「以前不是听横的吗?现在连包烟都要伸手要钱!」

镇上的闲言碎语像刀子一样扎进周成宇的耳朵。

但周成宇把外人的嘲笑和憋屈,全都发泄在了许梅庆身上。

他像当初对待我一样,对怀孕的许梅庆动手,甚至变本加厉:

「贱人!都是你让我被瞧不起!」

周母也像从前使唤我那样,颐指气使地让许梅庆端茶倒水、洗衣做饭。

嘴里还要骂骂咧咧:「进了我周家门,就得守我周家的规矩!」

可他们发现,许梅庆竟也不像从前那般听话懂事了。

许梅庆冷笑一声,直接抄起扫把,把母子俩轰出了大门。

「搞搞清楚,这是我家!」她挺着肚子,叉腰站在门口,声音又尖又利:

「你们住我的房子,花我的钱,还想让我伺候你们?做梦!」

「拿我当以前的赵若楠欺负呢?」她砰地关上门,只丢下一句:「不听话就滚!今天没饭吃!」

周母气得直哆嗦,拉着周成宇在门口破口大骂起来。

她又想像从前那样,想煽动街坊邻居一起指责许梅庆。

「大家评评理啊!这贱妇虐待婆婆,天打雷劈啊!」

可这一次,围观的邻居们却没人接话。

他们只是沉默地看着,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道不明的意味。

他们突然明白。

原来,不是所有女人都会逆来顺受。

原来,男人也可以被女人赶出家门,也会像丧家之犬一样可怜。

9

许梅庆的肚子一天天变大,周家母子的脸色却一天比一天难看。

算命的婆子刚走,周成宇就一脚踹翻了凳子,脸色铁青地指着许梅庆的肚子:

「怎么又是女孩?你不是信誓旦旦说这次一定是儿子吗?!」

许梅庆缩在墙角,被打得再也没了之前的脾气:「算、算命的说可能是男孩......」

「放屁!」周成宇一巴掌扇过去,许梅庆踉跄撞在桌角。

周母冷眼旁观,还在一旁拍手叫好:「没用的东西!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来!」

周家母女遭冷眼几个月,终于在一刻爆发。

周成宇揪着许梅庆的头发往墙上撞,周母抄起鸡毛掸子往她身上抽。

「让你嚣张!让你敢赶我们出门!」

「贱人!现在知道谁才是当家的了吧?!」

怀孕七八个月的许梅庆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蜷缩着护住肚子,可周成宇的拳头还是落在了她身上。

「救......救命......」她微弱呼吸着。

直到她身下漫出一滩鲜血......

当晚,许梅庆大出血被送进医院。

孩子没保住,是个已成形的男胎。

子宫严重受损,不得不全部切除,以后不可能再有生育能力。

周成宇听完,第一反应不是愧疚,而是暴怒:「没用的贱货!连我儿子都保不住!」

他甚至连病房都没进,转身就走。

许梅庆出ICU那天,周成宇直接甩给她一份离婚协议。

离婚协议第一条:

「因女方没保住孩子,再无生育能力,导致婚姻破裂,属重大过错,需净身出户,并赔偿南方精神损失费。」

他不仅要离婚,还要把许梅庆自己的存款、房子,全部吐出来。

许梅庆颤抖着翻到最后一页,发现周成宇甚至伪造了她的签名,早就把房产过户手续都办好了。

「你们......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她声音嘶哑,眼泪砸在纸上。

周母抱着胳膊冷笑:「是你自己没本事留住男人,怪谁?」

许梅庆瘫坐在病床上,手里攥着那份离婚协议,手指发白。

她只有一个年迈多病的母亲,根本斗不过周家。

她认命了。

10

周成宇却在这时,厚着脸皮给我打来电话。

「若楠,你回来吧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这次我把许梅庆那个婆娘的钱都要拿回来了,咱们好好过日子。」

「只要你回来,之前的事情我保证都不会怪你了!」

我忽然笑了:「好啊。」

「不过,你得先签一份协议。」

「复婚协议书的第一条:把许梅庆的钱全部打到我卡上,并备注【自愿赠予】。」

周成宇:「赵若楠!你在开玩笑吗!」

我:「不是你先跟我开玩笑的吗?」

我直接挂断了他的电话。

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以为我不知道他打什么算盘?

不过是不想多养一个「赔钱货」女儿,要我带着女儿回去。

将来好让女儿来给他养老。

三天后,我独自踏上了回小镇的路。

不过这次,我不是去求和的。

是去收网的。

......

到小镇医院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两点。

我去医院看了许梅庆。

她蜷缩在病床上,眼神空洞,脸上还带着淤青。

听见脚步,她缓缓转过头,看清是我后,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怎么,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我没回答,只是走到她床边,将手机递了过去。

屏幕上,是小镇微信群最新弹出的消息:

「@所有人,我赢了!法院判了!那个畜牲坐牢了!我终于离婚了!」

发消息的人,正式当初在我家门口骂得最凶的女人,也是被丈夫打瘸了一条腿的女人。

她紧接着艾特了我,发了一条语音,声音激动到发抖:

「若楠,谢谢你......要不是你当初敢反抗,我根本不敢告他......」

「我也要带女儿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我苦了大半辈子,绝不能让女儿步我的后路!」

「只要我有一双手,不怕活不下去!」

「各位,再也不见!」

......

病房里一片死寂。

许梅庆盯着手机,手指微微发抖,眼泪砸在屏幕上。

我收回手机,平静地看着她:

「女人这辈子,不是非得依附男人。」

「解决方法我已经告诉过你一次了。」

「至于你最终怎么决定......」

「随便。」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许梅庆压抑的、崩溃的哭声。

11

后来,许梅庆终于鼓起勇气,拿着验伤报告去了法院。

周成宇因家暴致人重伤,被判五年有期徒刑。

周成宇被警察带走那天,我站在法院门口,摘下墨镜,走到他面前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周成宇,」我盯着他错愕的脸,一字一句道:「我回来,就为了看你这一天。」

他嘴唇颤抖,还想说什么,却被警察直接押上了警车。

周母在镇里哭天抢地,可这一次,再也没人上前安慰她。

而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从那天起,小镇的法院门口排起了长队。

镇北边的刘婶,起诉离婚,告丈夫家暴十七年,打断过她三根肋骨。

镇南边的王姨,拿着伤残鉴定书,要求分割财产,带着女儿离开。

就连当初骂我「不守妇道」的李大娘,也偷偷去做了伤情鉴定。

也就是从那天起,我曾经的家门口,被人栽满了凤凰花。

火红的花瓣落落一地,像是一场无声的庆典。

镇上的老人说,凤凰花在镇上寓意着是:

「涅槃重生。」

某个傍晚,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若楠,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我没回复,只是删掉了消息,抬头望向远处的海平面。

夕阳西下,爸妈正带着安安在沙滩上抓小螃蟹。

女儿的笑声随着海风飘过来,我跟着弯起了嘴角。

这一次,我成功反抗了命运。

【完】

全部章节

《救命清单》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