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姐姐死在天劫之下。
战神未婚夫却恨绝了我。
大婚之日，他手持长剑，一脸冷漠地刺入我的胸口。
“今日与我成亲之人，本该是茯苓，是你心思歹毒，在抽签前偷换了签筒，才让她做了你的替死鬼。”
“今日起，你便替茯苓赎罪，直到身死道消！”
当晚，我身上八十一根仙骨被他抽走，琵琶骨断了又重接，被折磨得不成 人形。
所有人都说我终于遭到报应，简直大快人心！
连哥哥也对我恨入骨髓：
“害死茯苓，这就是你的下场，我当初就该阻止茯苓抽签，该死的应该是你！”
他们一个是我千年前燃尽本源之力救回的心上人。
一个是骨肉至亲的哥哥。
却都对我恨之入骨。
这一刻，我心如死灰。
决定成全他们。
用我的命换姐姐回来。
可他们怎么又后悔了？
......
当我生剜心尖血，注入姐姐的凝魄灯后。
胸口的剑伤又一次裂开。
这次的伤口，连法术都无法愈合了。
身后，传来司九渊一贯的嘲笑：
“你就是凭借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让茯苓心疼，甘愿替你去死吗？”
换做是以前，我会被他的言语刺痛，然后歇斯底里的像个疯子跟他争论。
如今，我累了。
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司九渊，这三百年来的油煎火燎，断骨羞辱，还没能够解你心中的恨吗？”
司九渊愣了下，眼神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语气比以往还要冷淡：
“不够！”
“祝绾璃，你哪来资格谈够了？三百年前以身补天的人本该是你，茯苓为了公平提出抽签。你却利用她的善良，趁机偷换签筒，让她替你去死。”
“在你亲手推她去死后，又要在世人面前，装出一副爱她的样子，祝绾璃，你让我恶心！”
话音落下。
戴在我脚下的镣铐突然变得滚烫，地狱业火灼烧着皮肤，痛苦随着皮肤蔓延全身。
每当司九渊心里不痛快，就会将这些刑罚强加在我身上，美其名赎罪。
在我疼得在地上动不了时。
他抬起我满是冷汗的脸，眼神像是在看垃圾。
“疼吗？疼就对了，这样你才会记住，自己这条贱命是抢回来的。只要我在一天，你都别想好过！”
说完，他拿出手帕擦拭着自己的手指，冷着脸拂袖离去。
我满身狼狈地站起来。
转身却看到了哥哥。
蓝眸银发，周身散发着疏离的气息。
他明明是我最亲的人，却是替司九渊说话：
“这事你不能怪他，如果不是你算计茯苓在先，他不会对你如此残忍。”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过贪心，连自己姐姐的幸福都要抢，如今自作自受。”
所有人都觉得我害死了姐姐，就连我也是。
当年姐姐提出要抽签，我偷偷把短的签筒做了记号，想替姐姐去补天。
可没想到我做了记号的签筒，会无端变成了长签。
那一刻，我成了整个盘古族的罪人。
只因姐姐是他们精心培养出来的神女，生来就是盘古族的骄傲，最后却死在了天劫之下。
而我这个无用之人却活了下来。
见我没说话。
哥哥眉头不悦皱起。
“你不必觉得委屈，扪心自问，难道你就没有错吗？千年前虽是你救了司九渊，可他爱的根本不是你！你却为了这个执念，害死一直疼爱的茯苓。”
“祝绾璃，最没资格委屈的就是你！”
他的质问让我想起来。
一直以来我就是姐姐的替身。
只要戴上面具，世上就再无祝绾璃。
我所做之事，是为了给姐姐祝茯苓立功，建立盘古一族的威望。
直到千年前，我在战场上救了司九渊，在绝境下我们互相取暖，爱上了彼此。
为了救他，我耗费了几乎全部的本源能量，他痊愈后，答应要娶我。
可却把姐姐错认成我。
而我的爹娘为了家族的威望，擅自将错就错，定下两家婚约。
嫁给司九渊的三百年，他为了报复我害死姐姐，无时不刻都在变着法子折磨我。
我每天都过得生不如死，满身伤痕。
本该替我撑腰的娘家，却选择视而不见。
爹娘劝我看开点。
而哥哥反过来指责我不够大度，姐姐都为我献祭了生命，为什么我只顾着自己。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自嘲一笑。
心如死灰地开口：
“哥，我不爱司九渊了，我要和离。”
2
哥哥却蹙起长眉，一向冷淡的脸染上厌恶：
“你这是在跟九渊赌气吗？”
“他说的没错，这些难道不是你从茯苓身上抢来的？他恨你不应该吗？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发脾气。”
我打断他的话。
“是我抢来的吗？”
“当年答应替嫁，是你们说这是姐姐唯一的心愿。好，我嫁了，也在刑罚中赎罪了三百年，连唯一的孩子也没了，这还不够吗？”
哥哥脸色阴沉。
“够了，祝绾璃，你口口声声说爱茯苓，可连吃这点苦都斤斤计较！”
看着小时候敬佩的兄长，却觉得十分讽刺。
这一千年，他们要我一言一行都要估计盘古一族的体面，不让我说出当年替身的事。
为此还给我下咒。
每当我想说出替身的事，喉咙就像炸开无数刀光，疼得我说不出一句话。
他们要我记住。
我永远只能是姐姐的替身。
永远要为她的死赎罪。
可如果可以，我宁愿当年去补天的不是姐姐，而是我。
此时，我身体一软，双膝跪了下去。
“祝绾璃，你这是怎么回事？”
本源之力正在从我身上散去，我的身体变得透明无实。
这是我在哥哥脸上，第一次看到关心。
可我早就不需要了。
我冷冷地避开他着急伸过来的手
“你们不是想让姐姐回来吗？我可以做到，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我要和离。”
姐姐要是能回来。
他们都能开心点吧。
毕竟默许司九渊惩罚我，要我替姐姐赎罪的人，不正是我的爹娘和哥哥吗？
当年姐姐死在天劫之下。
爹娘带着她留下来的遗书，逼我嫁给司九渊。
在我答应后，阿娘又一脸冷漠的告诉我。
“让你嫁去战神殿，不是让你享福的，而是让你赎罪。不管你受了什么委屈，都必须给我忍着。”
“永远记着你姐姐是替你去死的，你后半辈子理应为她而活。”
从记事开始，爹娘就不喜欢我，好几次生病差点死了，都是姐姐把我从鬼门关拽回来。
他们要我当姐姐的替身，以她的名义去做事，我没有怨言。
哪怕那次决定抽签，我也准备好要去赴死。
只是没想到最后死的不是我。
他们只当我害死姐姐，却不知我也失去，这世上唯一最爱我的人。
哥哥颤抖着质问：
“当年我和九渊早就求助过天帝，连天帝都没有办法，祝绾璃，你凭什么要我相信你能让茯苓回来。”
我心如死灰地开口。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就看你愿不愿意赌，用我的自由换姐姐回来，哥哥，我等你消息。”
他一定会答应的。
事关姐姐，哥哥不会放弃这个可能。
我刚回战神殿。
司九渊两个手下，就将我押去镇神塔。
血迹斑污的两个钩子，再次穿过我的琵琶骨，地狱业火也在伤口周围焚烧，疼痛从骨缝里疼到四肢八骸，我死死咬着颤抖的唇。
一番折磨后，我虚弱地抬起眸，正好看到自己身上的精气顺着一个方向漫出塔外。
姐姐的神魂一点一滴回来了，正在吸食我身体里的本源之力。
还有两天。
一切都结束了。
可在这时，司九渊却气愤地踹门进来：“祝绾璃，你对忘尘说了什么，为什么他同意你我和离？”
看，我那聪明的哥哥最爱的也是我的姐姐，哪怕这事情在他眼里没有半点可能。
他还是愿意跟我赌。
见我不说话。
司九渊扣着我的下巴，恶狠狠地骂道。
“我还没折磨够你，你怎么可以离开，别以为我会像忘尘那么好骗，我绝对不会和你和离。”
“我说过你不听话，就会得到更大的惩罚！”
说着他手中更多了一盏花灯。
那是姐姐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司九渊仿佛知道我有多重视，笑容挑衅。
“祝绾璃，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要怪就怪你不安分，总是妄想挑战我的底线。”
说完，花灯在他掌心中燃烧起来。
司九渊还以为我会和以前一样歇斯底里。
可我却笑了起来。
心里的失望结成一块沉甸甸的石子。
“司九渊，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
3
嫁衣之术是盘古一族的禁忌。
会耗费盘古族人的精血。
原本我尚有一线生机。
可千年前我倾尽本源之力救下司九渊，在这三百年里又经过数千次折磨，精血早就亏损。
拜司九渊所赐，如今我一点生还的机会都没有了。
姐姐回来后。
世上再无祝绾璃。
那日，我狼狈地走出镇神塔，却昏迷在半路。
醒来时，看到了娘亲。
她二话不说冲我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我让你替茯苓赎罪，你却要和离！茯苓当时为了让你活下来，被四十九道天雷劈成了灰烬，你却连这点苦都受不了。”
“才过了三百年，你就把茯苓的死忘得一干二净吗？！”
看着气得发抖的阿娘，早已没有盘古族人的体面。
我忍着心中酸涩，轻笑一声。
“别人不清楚，难道阿娘也不清楚吗？”
“当初偷换签筒的人，不正是您吗？”
“在司九渊面前污蔑我害死姐姐的，也是您啊！”
姐姐死后，爹娘只能仰仗我和九重天联姻，可他们却忌讳我攀上高枝，会暴露他们从前对我做的种种。
体面一辈子的盘古族人。
怎么能够落人口实。
所以他们一边在我身上下咒，不准我提起旧事，一边又挑起司九渊和哥哥对我的恨意。
看着我被他们折磨。
他们才能心安理得过好日子。
阿娘瞪大眼睛，似乎没想到我早已知晓一切。
可嘴上还在硬气道：“不用再胡搅蛮缠，今天你必须要去跟九渊道歉！保证以后不再提和离一事！”
我却冷冷地甩开她的手。
“阿娘，你们厌恶我数千年，是因为双生子的传说？你不能接受自己有个灾星的女儿是吗？”
阿娘生我和姐姐当天，年纪最大的长老预言盘古神女就在阿娘这胎之中。
可阿娘却诞下双胞胎。
盘古族双胞胎是不祥之兆，其中有一个必然会让家族倾覆。
只因我本体是一条黑蛇，而姐姐则是白龙，他们就认定我是那个不祥之人。
从小处处偏心姐姐。
他们恨不得我死去，偏偏我命大，好几次陷害都没有死不成。
后来他们让我以姐姐的名义，去上战场，想让我不知不觉死在战场上，可就算如此，我也有惊无险。
“闭嘴，不准再说”阿娘羞愤地抬起手。
这次我不会让她碰我一下，抬手扣住她扇过来的手腕。
“但当年如果不是你怀疑我别有用心，偷换了我做了标记的签筒，死的又怎么会是姐姐。”
“姐姐死了，你把过错全推给我我身上，任由司九渊折磨了我数百年。是不是只有这样，你才能过得心安理得？”
阿娘脸色煞白，无力地踉跄两步，手指发抖地指着我。
“逆女！”
看着阿娘眼里对我的恐惧和恨意，我第一次感觉到恶心。
“给司九渊下药让他恨我的是你们。我怀孕后，挑唆他给我喝避子汤的也是你们。”
“那天，我躺在床上痛的死去活来，你们也没一个人来看我。你让我道歉，谁又给我道歉呢？”
话音落下，阿娘慌不择路跑了。
而就在此时。
婢女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不好了，夫人，殿下跑去神泉，说要毁掉聚魄灯，让你长长记性。”
4
当我跑过去时，神泉边上已经是狂风大作，四十九道天雷凝聚在九重天上。
姐姐重生的日子竟然推前了。
见我匆匆跑来。
司九渊满是轻蔑：
“祝绾璃，只有忘尘才会为你所骗，你本源之力所剩无几，拿什么复活茯苓？你这般贪生怕死，抽签都要施展诡计，舍得以命换命吗？”
“你如此千方百计想和我和离，不过是打算逃离九重天，逃离这生不如死的惩罚。”
“有我在一天，你什么都别想！今日我就把这聚魄灯灭了，看你还有什么借口和离。”
我看着他。
千年的爱意在这瞬间，好像荡然无存。
“司九渊，你的爱我不要了，你的恨我也承受不起，就让我们今日做个了断。”
司九渊目光一闪，反驳：“我对你只有恨，绝不会爱上你！”
看着他目光决绝。
我低低的笑了起来，是啊，他好像真的不爱我，否则怎么会将姐姐错认是我。
千年前的战场上，我们天天都待在一起。
如果他爱我，这三百年的相处，又怎么会认不出我来。
见我没说话。
司九渊又不耐烦地皱眉：“说话，哑巴了？为什么这个聚魄灯会引来天雷，祝绾璃，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平静地笑了笑：“很快你就知道了。”
下一刻。
我被吸到天雷的漩涡中心，握住聚魄灯的瞬间，剧烈的灼伤几乎融化掌心。
这是禁术最后一步。
我倾尽最后一丝本源之力，浑身颤抖地握住，地狱业火也在此时侵蚀着我的身体，四肢八骸没有一处是不痛。
说来可笑。
我最怕疼了，可又有谁在乎呢？
“祝绾璃，你给我回来。”
司九渊前一刻还冲过来制止我，可下一刻姐姐的神魂凝聚成功，真身突然出现在半空中。
他愣了一下，顾不上被天雷缠身的我，转身接住半空中的姐姐。
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不远处，哥哥和阿娘也跑了过来，他们脸上都是姐姐回来后的惊喜。
看，无人在乎我。
出生时无人为我高兴，死了也没有人为我痛苦。
来这世间走一遭，真的太累了，我实在不想再重来一次了。
这一刻，我放弃所有挣扎，直至被天雷吞噬。
风平浪静后。
司九渊才想起消失的我，气得咬牙切齿：
“祝绾璃果然是想逃跑！”
“来人，封住整个九重天，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我要找到她，让她跪下亲自给茯苓道歉！”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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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九渊在九重天整整找了我三天三夜，却还是没有结果。
“还真小看了祝绾璃。”
下属犹豫问了一句：“会不会她已经不在九重天了。”
司九渊下意识皱起眉头：“不可能，我在九重天布了天罗地网，她不可能逃的出去。”
“除非......”
他用力地攥住拳头，咬牙切齿：“除非有人把她藏了起来。”
这时，祝忘尘来了。
“茯苓醒了。”
“你等等再去，我最后问你一次，茯苓和绾璃你到底喜欢谁。”
司九渊嘲讽一笑：“这个问题还需要问吗？”
祝忘尘点点头，这才说出：“既然你心中只有茯苓，那就不必再找绾璃，她死了。”
司九渊呼吸漏了一拍，随即觉得可笑：
“祝忘尘，我不知道你跟绾璃感情居然这么好。”
“居然帮着她躲开我的追捕，她到底许诺你什么，难道你忘记那个女人是害死茯苓的凶手吗？”
祝忘尘冷冷地看着他：“茯苓之所以能回来，是因为祝绾璃使用了我们盘古的禁术，而施术者会在重生者回来之后身消玉陨。”
“既然茯苓已经回来，祝绾璃的死也算是赎罪了。你和茯苓好好过日子，现在去看她吧。”
司九渊脸色倏地发白，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不可能，她跟我斗了三百年，怎么会轻易死去。”
“忘尘，本君无论如何都会亲自抓到祝绾璃，其余的，不管你说什么，本君一个字都不会信！”
说完，他拂袖而去。
只留下祝忘尘在原地，喃喃自语：“天命难违，你和绾璃是情缘，也是情劫，注定不能在一起。”
“是你说喜欢茯苓的，最好一直喜欢下去。”
司九渊才出战神殿。
婢女在身后紧赶慢赶地小跑过来：“殿下，稍等！”
“怎么？有你主子的消息了？”
婢女摇了摇头，然后拿出了两封信：“这是夫人留下来的两封书信，说她不在的时候交给你。”
“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算计好的，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
“我倒要看看她想要说什么。”
司九渊沉着脸打开两封信。
一封是绝笔书，另一封是和离书。
司九渊的脸色顷刻变得铁青：
“她强加在茯苓身上的痛苦，又岂是和离能解决的！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最后就自己乖乖出现，否则被本君找到，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婢女当场哭了。
“殿下，夫人已经死了，她是为了成全你和茯苓小姐才提出和离。”
下一刻。
她被司九渊一掌击飞，口吐鲜血。
为什么今天所有人都告诉他祝绾璃死了。
哪怕是死了。
他也要见到尸体！
“身为下人，就应该分清什么该说，什么是不该说，你家主子真把你纵得无法无边。”
看着满地的鲜血。
司九渊眸光变得阴鸷，突然放出冷笑：“来人，把这个贱婢拖入镇神塔。”
“既然夫人不在，那就让她的陪嫁丫鬟替她受罚！我就不信她不出来！”
大荒山。
祝茯苓被无微不至地照顾着。
司九渊进去，就看到祝茯苓房间里站满了人。
她的爹娘，哥哥，各种亲戚。
可当时我孩子没了。
却只有一个陪嫁丫鬟在伺候，整个盘古一族，没有一人过去探视。
司九渊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胸口突然一阵撕开的疼。
最近他的心口一直在疼，像是失去什么一样。
“九渊，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祝茯苓温柔地笑着，“我记得你现在应该和绾璃成亲了，绾璃呢？”
6
司九渊听到祝茯苓的声音后才回过神来。
他刚才怎么可能在心疼祝绾璃，简直疯了。
不等他开口。
就听阿娘嫌弃地开口：“你管那个贱人做什么，要不是她当年换了签筒，你也不会做了她的替死鬼。”
祝茯苓皱眉，声音冷了下来：“阿娘，我跟你说了多少次，绾璃一样是你的女儿，是我的同胞妹妹，为何你总是对她有这么多的偏见。”
“就凭她是灾星！”阿娘声音拔高了。“她的出生，就是要祸害我们盘古一族的！”
祝茯苓摇了摇头：“可她做了这么多事，有哪一点害了我们呢？这些年一直替族里做事的是她。”
阿娘惶恐的看着一旁的司九渊，立马制止她：“茯苓，你刚醒来一定很累，注意休息。”
“你们姐妹曾经在大荒之神面前立过誓，永远不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那你让绾璃来看我。”祝茯苓执拗要见我一面。
大概是怕我又被爹娘惩罚了吧。
以往她也是这么护着我的。
阿娘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此时，大荒之神的神像突然倒塌，整个盘古大地一分为二，神兽纷纷逃离。
连同爹娘在内。
所有盘古长老都现身在真神面前。
“一定是祝绾璃私自用了禁术，所以触怒真神！”阿爹的拐杖用力地敲击地面，咚咚作响。
“可我们盘古大帝一直有神女之力守护，按理说神女回来，断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最年长的长老掐指一算，结果却让他毛骨悚然，他不可置信地再掐算了一遍。
最终只是说出了四个字：“错了错了。”
阿娘气愤开口：“这一定是祝绾璃搞的鬼，她就是想要嫁祸茯苓，让大家认为茯苓回来，会给盘古族带来灾难。”
“九渊，你到现在还没有找到那个贱人吗？”
“真是个灾星！早知道在她生出来的时候，就掐死她！也不至于有这么多的事情！”
司九渊皱了皱眉。
听到我被骂，他竟然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不等他开口。
长老说：“我们都错了，真神选中的神女不是茯苓，而是绾璃，如今盘古族出现异象，是因为守护盘古族的神女之力消失了。”
司九渊呼吸一颤：“你的意思是，祝绾璃死了？”
阿娘下意识反驳：
“不可能！神女就是茯苓，根本不会是绾璃那个贱人。茯苓的真身是龙，绾璃她只是一条低贱的蛇，怎么会是神女。”
“爹娘，你们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绾璃直到现在都没有做对盘古族不好的事情。”
“相反为盘古族做的最多的就是她，是你们偏心一直没看见。”
祝茯苓在祝忘尘的搀扶下走来。
阿娘满脸心疼地看着她：“你怎么出来了，身体还没好，都怪祝绾璃这个小贱人，这时候还不让人安生。”
“等抓到她，一定要狠狠地教训她！”
一旁的祝忘尘也声音沉冷。
“你不必为绾璃说话，就算今日她真是神女，要说为族里做最多事情的是你，她身体不好，一直被养在后山，能给盘古族做什么事。”
爹娘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祝茯苓推开祝忘尘的搀扶，冷冷开口：
“当年身体不好，被养在后山的人是我，而上战场的人才是绾璃。爹娘让我们发誓，不让我们将此事泄露。”
“但如今绾璃死了， 我不能让她背负骂名。”
司九渊声音颤抖：“茯苓，你说什么？”
“那千年前救了我的人是......”
祝茯苓看着司九渊，眼神里有一丝嘲讽：“没错，是绾璃，而你一直没有认出来。”
7
司九渊不可置信的踉跄两步。
连祝忘尘也忍不住质问爹娘：“茯苓说的是真的吗？那和我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人，不是茯苓，而是绾璃。”
被他一直嫌弃厌恶的祝绾璃？
爹娘不说话。
祝忘尘指着真神说：“你们当着真神的面，不能说谎！”
阿娘豁出去了：
“忘尘你疯了，这么跟我们说话？”
“没错，但是让那个贱人代替茯苓做事也是应该的！在我的腹中，她就抢走了茯苓的养分。”
“如果不是她，茯苓怎么会一出生就疾病缠身！她替茯苓做事难道不应该吗？”
祝忘尘双膝跪了下来。
如果那些年跟他并肩作战的是我，那替他扛了好几次伤的也是我。
那他放任司九渊伤害我。
到底是在做什么？
“娘，绾璃也是你的女儿啊，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阿娘却疯了似的瞪大眼睛：“她是灾星，如果不是她，茯苓不会是，神像不会倒！”
“一切都是因为她！”
此时，司九渊现身大荒之镜。
凡人的生死记录在生死簿，鬼蜮在三生石，而四海八荒则在大荒镜。
镜面上倒映着他猩红的双眼。
“你怎么可能死去！”
“我折辱你三百多年，你都还好好的，怎么会死的那么突然。”
“你是在骗我吧。”
很快，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大荒镜上显示了我的名字，
猝于禁术反噬。
左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司九渊这才明白，原来这阵子他的心痛是因为我死了。
巨大的愧疚压的他喘不过气，成了心中一根刺。
“这就是你的报复吗？让我知道所有事情，可是你却一走了之！”
他久久没有说话。
“这就是你说的后悔吗？我后悔了，你可以回来吗？”
可是没有人会回答他。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战神殿的。
下属送来口信：“殿下，夫人的爹娘想要请你去盘古族商量和茯苓小姐的婚事。”
婚事？
司九渊却低笑起来。
眼眶顿时红了。
他没有回答，来到了镇神塔。
这里是我待的做多的地方，在这里我受尽磨难，全是他给的。
可当他走进塔内。
却见到了婢女的尸体。
司九渊倾尽法力去救她，可是她死去的时间太久了，神魂俱灭。
我在绝笔书中提到让他要好好待小芽，可最后他却害死了她。
“对不起，绾璃。”
下属再次催促。
“殿下，盘古那边的人又来催了，说人死不能复生，让你要珍惜眼前人。”
珍惜眼前人。
可他的眼前人已经不在了。
司九渊眼前闪过一丝恨意：“好，本君现在就去。”
绾璃，我会让伤害你的人，一个个给你赎罪。
包括我自己。
8
被吸入四十九道天雷后，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却不知。
再睁眼，却身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醒了。”
循声看去。
红衣黑发，眼角一抹鸢尾花印，长相柔美的男人施施然走来，手上端着一碗药。
“墨殇帝君？”
这位可是跺个脚都能让三界震一震的远古神君，连天帝都要避让三分。
可此时他却将手中的药吹凉了，放到我的发嘴边，神情柔的快要滴出水来。
“给你准备了蜜饯，快喝吧，不会苦的。”
“是你救了我？”
喝完药，我嘴上被塞进了一颗蜜饯，甜丝丝的。
小时候生病，姐姐都会给我塞上这样的蜜饯。
“是你自己救了自己。”墨殇抬起我的下巴，用自己的袖子给我擦了擦嘴边的药渍。
“你也算是因祸得福，蛇净化成龙，要耗费十几万年的时间，经过无数个阶段，可是四十九道天雷后，你直接进化了。”
我抬起手，看到自己身上原本丑陋的黑鳞，竟然变成梦想中银白色的鳞片。
“我是龙？”
“你一直是，只是他们眼拙没有分清，过去的祝绾璃已经死了，以后你不再是盘古族的神女。”
“而盘古一族也该迎来他们灭族的命运。”
我猛地睁大眼睛：“什么灭族，为什么会灭族，难道双生子的预言是真的。”
“是也不是。”
墨殇嘲讽一笑：“你本该是阻止一切的福星，却被他们误认为灾星，间接害死了你。如今你没有了神女之力，压不住上古煞气。”
“煞气出世，第一个遭殃的就会是盘古族。”
听到盘古即将应劫，我看着自己的双手：“如果我不是执意要复活姐姐，是不是这个灾难就不会来。”
“放心吧，这件事轮不到你操心，九重天那群人会想办法，只要没找到我这里来，就是小事一桩。”
可是墨殇一语成谶。
几日后。
九重天那边派来了使者来到了天外天。
彼时，我正在和墨殇下棋。
使者第一时间认出我：“王妃，你没死，太好了！你失踪之后，战神发疯了，他在商讨婚事的宴会上，把你爹娘抓到镇神塔，还抽掉他们的仙骨，把他们折磨掉半条人命。”
“还有你的哥哥，他也因为此事和战神翻脸了，两个人一直打架，如今天劫再次来临，他们如果还是这样，三界真是腹背受敌了。”
原来当爹娘遇到这样的事情，哥哥是会维护的。
我还以为早就不在意了。
没想到听到这些，还是很难受。
“茯苓小姐命不好，重生回来没几天，就被煞气侵蚀，已经死了。”
我猛地起身：“你说我姐姐怎么了？”
使者跪了下来：
“茯苓小姐本来身体就虚弱，那日大荒之神倒塌，煞气外漏，她是第一个死去的。”
“如今上古煞气失去神女之力的封印，肆虐三界，如今很多天兵天将都被煞气给迷了心神自相残杀。”
“还请二位帮忙！”
墨殇在一边悠哉悠哉地扇扇子：
“三界安危与我何干，天地本来也没有你们，是你们搅乱天地时序，现在遭到了反噬，就封印这个封印那个。”
“可笑。”
使者着急开口：“神女，当年九重天对你的惨状视而不见，甚至多番嘲笑，你心中有气是应该的。”
“可是凡人无辜，不该受到牵连。”
他还没说完，就被墨殇一脚踹飞到门口，脸上已然有了动怒的神色。
“滚，告诉九重天的废物，自己捅的篓子，自己去解决，别再这里为难我的人。”
使者只能无奈回去。
我还没死的消息，传进了司九渊和哥哥的耳中。
不等他们休战，赶来天外天。
支撑九重天的四根天柱瞬间又塌了两根。
比上次的天劫，还要凶险百倍，首当其冲的，就是人间，天上已经出现了九个太阳。
墨殇握住我冰冷的手。
半晌后开口。
“阿璃，你想去，我便陪你去，你不去，我们就在这里，和以前一样。”
我不知道墨殇口中的以前是什么意思。
可我。
似乎没有办法置身事外。
9
盘古一族的使命，就是守护人间，一旦盘古族人被灭，人间就会陷入无尽的苦难。
正当九重天焦头烂额，对着巨大的窟窿束手无策。
我和墨殇联手，将天上的九个窟窿补上，同时人间的太阳也消失了。
而上古煞气只在墨殇弹指一挥间，就缩回了盘古禁地，倒塌的大荒之神瞬间恢复原状。
那些失去理智的天兵天将也恢复正常。
天帝率领九重天的人前来给墨殇行礼，论辈分，墨殇是最老的那一个，天地还没开的时候。
他就已经存在了。
司九渊身穿战甲，猩红的眼眶里布满血丝：“绾璃，你真的......没死？”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我。
墨殇随手一拨，就把他推开几米之外。
他似笑非笑：“对我娘子动手动脚，不太好吧？”
“娘子？”他的眼中又有疯魔的质问，“你是我的妻子，怎可再嫁给他！”
我看着他如今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却再无波澜。
只是淡淡开口：“过去的祝绾璃已经死了，我的确嫁给了墨殇。”
我平静的语气，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刺进司九渊的心脏。
他瞬间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不可能，你明明喜欢的是我，为什么要嫁给他！”
我摇了摇头：“司九渊，今天之前我可能还不确定，但今天看到你，我很确定，我不爱你了。”
这也是墨殇带我来的原因。
司九渊就像是我心里的一根刺，只要不拔出，他就会永远存在我们之间。
他要让我清楚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爱司九渊了。
司九渊摇头：“我知道我错了，我把茯苓错认是你，我们还有时间，你把我强加给你的伤害，通通还给我，我们重头再来好不好？”
“不好，哪怕你死了，我都不会爱上你，因为我刚刚想起来自己是谁。”
说完，我笑了起来，看向墨殇。
“司九渊，你我注定不能在一起的，对我来说你只是我的情劫，诚然，我们彼此都是对方的劫难。”
看着我们十指紧扣的手，以及我身上若隐若现银白色的龙鳞。
司九渊瞳孔一缩：“你是墨殇神君历劫的妻子，龙女苏璃？”
我点了点头。
这时，祝忘尘红着眼走过来，取下身上香囊。
这个是我很小时候给他做的。
当时他很嫌弃，随手就丢了。
“绾璃，哥哥欠你一句对不起，还有一句谢谢你，谢谢你在战场上救了我几次。”
“这香囊是我通过前尘镜去到小时候捡回来的，哥哥很喜欢。对不起啊，阿璃。”
面对祝忘尘的道歉，我早已没了感觉。
“我不能替过去的祝绾璃原谅你，因为她已经死了。”
祝忘尘脸色灰败，凝聚在眼眶的泪水落了下来。
“对不起，是哥哥错了。”
这次之后。
我想起自己本是上古神龙，一直跟墨殇生活在天外天。
龙女在十万岁会有一场劫难。
于是我无缘无故消失历劫。
因为这是天道，连墨殇都算不出我的位置，等他看到四十九道天雷，就锁定了是我。
于是赶到将我救起。
之后，司九渊和祝忘尘来天外天找我几次，都被墨殇给打跑了。
最后听到的是司九渊的死讯，他想通过前尘镜改变我们的结局，最后被天道绞杀。
而祝忘尘继任盘古族族长之位，从此孤家寡人，无人相伴，只是有人守夜，看着他对着一个香囊发呆，说着对不起。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