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用心头血供养佛子男友的第三年,他破戒了。
骄矜冷漠的僧人再次入世,只为给痛经的养妹挑选卫生巾。
当他拿着两包不同牌子的卫生巾认真对比的照片被po上网后,全网磕疯了。
我抚了抚胸口因为放血留下的骇人的血洞,再次呼唤系统。
“我要回归原世界。”
见我自言自语,靳南只当我是嫉妒疯了:
“我和菲菲只是最单纯的兄妹关系,不要用你龌龊的想法揣测我们的感情。”
“也别拿生命威胁,像你这种争宠的手段我都看腻了。”
我没说话,抄起一旁的餐刀对准心脏猛地扎下。
这下,我终于能回家了。
1
我失神地看着面前护着养妹的男人,俊朗的眉眼下是丝毫不加以掩饰的嘲讽。
【宿主,想要回归原世界,只能死亡或重启任务】
我笑了笑:
“我选第一个。”
在场众人瞬间哄笑成一片。
“这女人疯了吧,怎么自言自语。”
“连人家妹妹的醋都吃,真是想男人想坏脑子。”
靳南站在其中,任由他们对我肆意辱骂:
“江绾,菲菲不是想你那般不择手段的人。”
他说得没错,为了攻略他,我确实是不择手段,甚至甘愿日日剜出心头血,以肉身为供养帮他圆寂成佛。
靳南爱过我。
他也曾日日跪在佛前为我诵经祈福,也曾吻着我的唇瓣说我是他破戒的唯一可能。
可他说谎。
第一次看到他紫檀桌上梁菲菲赤身的画像,我疯了似的砸了屋内所有的物件。
靳南没有阻拦,只默默将那幅画紧紧护在身后,然后看着瘫坐在一地狼藉中的我,话语中满是厌烦:
“菲菲过生日,我给她画一幅贺图怎么了?你能不能不要把什么都想得那么肮脏,恶不恶心?”
说完,他拂袖而去。
那日,寒冬腊月,我跪在香炉前向他认错,直到几十根香柱燃尽,他才开门放我进屋。
一个月前,我亲眼看到他们二人的身体在屏风后交织在一起。
这次,我再也没法说服自己。
靳南没再解释,只细心地为梁菲菲披上衣服:
“你怎么不想想自己的问题?你要是有菲菲一半体贴入微,我也不至于如此。”
那一刻,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攻略任务的进度永远停在99%
【宿主,是否确定以死亡方式结束任务】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我还是没忍住红了眼角,喃喃出声:
“确定......”
“我要回家......”
靳南肩膀微颤,抬眸看我,眼中划过一丝动容,却依旧狠下心道:
“江绾,别以为摆出这种楚楚可怜的作态我就会心疼你。”
“少和我撒谎,你是个孤儿,根本没有归处。”
我轻笑着擦去泪,转身拿起一旁桌上的餐刀,狠狠朝心口扎去。
靳南,你的心疼,我不稀罕。
2
预想的疼痛并没有降临,我震惊地看着眼前的靳南。
举起餐刀的一瞬间,他便冲到我面前,用手抵住了我心脏的位置。
刀尖深深没入靳南的手背,血液如注般顺着他的腕角流下。
一时间,我竟不知自己是喜是哀。
欢喜靳南终究舍不得我死。
悲哀自己没能痛快地死去。
靳南挥手甩开餐刀,双眼猩红地看着我:
“江绾,你疯了!只不过被说了几句,你犯得着这样吗!”
“要真想死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我了断,在我面前试图用这种方式威胁我,你装什么装!”
被他吼的,我愣在原地。
梁菲菲挤开人群,冲到我面前,抱住靳南的手哭得梨花带雨。
“嫂子,一切都是我的错,求你不要用这种方式伤害我哥哥好不好,你要是看我不顺眼,我离开就是,只要你们能过得幸福,我什么委屈都能受!”
说完,她抬头倔强地看了眼靳南,转身跑开。
靳南面色慌张,不顾手的伤势,伸手拉住梁菲菲的裙摆,将她揽入怀中。
“菲菲不要走,一切都是江绾的错,我会让她还你清白!”
说完,他冷眼看向我,话语中不带一丝温度。
“江绾,你自导自演这么一出,害菲菲被推上风口浪尖,你现在就和她道歉。”
“她还是个孩子,却因为你背上乱伦的骂名,你要是还有点做人的良知,就立马道歉!”
看着梁菲菲一脸得意地缩在靳南身后,我自嘲般地笑笑,然后走到梁菲菲面前。
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
“是我污蔑你,是我龌龊。”
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靳南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却无心理会,径直掠过他们。
靳南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
“绾绾......”
“滚。”
回到家中,看着简陋的屋内,我心底涌上一股酸楚。
当年,因为靳南的一句“如果睁眼时和闭眼前都能看到绾绾就好了”
我直接收拾了所有行李,陪他住进了寺院。
为了获得住持的许可,我剃光头发跪在佛前磕了九百九十九个头,忏悔自己的僭越,并承诺会免费为寺院撒扫洗衣和做饭,住持才勉强同意我留下。
祭拜的游客无意间将我刷粪桶的照片拍下发到网上。
一时间,我成为众矢之的。
下贱,玷污,我甚至记不得自己被骂了多少肮脏的词汇。
后来,我私下里联络那名游客,试图祈求他删掉照片,却在实名认证信息栏中看到梁菲菲的名字。
靳南却只是平淡道:
“绾绾,既然进了寺院,就要心外无物,何必在一起世俗的说辞。”
“菲菲也只是个爱记录生活的小女孩而已,何必和她较真。”
...
原来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又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我在自欺欺人罢了。
直到近乎凌晨,靳南回来了。
他眉头却紧皱着,环视四周:
“屋内怎么这么乱。”
我没说话,只看了眼他手上拎着的粉色蛋糕。
看着上面的生日快乐,我有些恍惚。
刚来到这个世界,我身无分文,甚至连填饱肚子都是个问题。
我饿晕在靳南家门口,是他将我捡了回去。
他为我处理了磕碰的伤口,为我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又在次日拿回一个粉色的小蛋糕。
“绾绾,既然你不记得你的生日是哪一天,那就定在我们相遇的第二天,以后,每年我都会给你买喜欢的蛋糕,陪你过生日。”
他没有食言,年年的今天,他都会带着蛋糕和我一起回到这个我们初遇的小家。
只是渐渐地,蛋糕的味道变了,靳南也变了。
蛋糕渐渐失去了甜味,含在嘴里变得尤为苦涩。
3
靳南见我站在原地,语气催促道:
“好了,插蜡烛许愿吧。”
我苦笑一声,接过蛋糕,插入蜡烛的一瞬间,蛋糕突然爆炸了。
奶油炸了一脸,我愣在原地,感觉右眼传来火辣辣的疼。
梁菲菲从门后探出身子,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嫂子你也太笨了,连这都会中计,这个生日惊喜你喜不喜欢?”
我无措地看着一切,心口痛到有些发闷,第一次感觉如此迷茫。
直到温热的血顺着皮肤流下,靳南才敛住了笑。
“绾绾,你受伤了!”
蛋糕上的五角星装饰被炸飞进我的右眼,下一秒,我惨叫出声。
救护车来时,靳南本想随我一起上车。
梁菲菲却立马呜咽出声:
“都怪我,是我不好,我害得嫂嫂受伤。”
“我要把眼睛赔给嫂子!”
说着,她举起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在自己右眼上。
靳南见状,立马心疼地跳下车,将梁菲菲抱在怀中。
“菲菲,你没错,乖不要这样,我会心疼。”
转头,他看向我,面色有些难看:
“绾绾,菲菲精神状态有些不好,我怕她做傻事,你自己也可以去医院对不对?”
“你也不要太在意,你害她被挂到网上,她还特意准备蛋糕给你过生日,已经很好了!”
即使早就猜到靳南会这么做,我还是委屈到红了眼。
可靳南没再看我,转身抱起梁菲菲上了楼。
凌晨的急诊人不少,我满身奶油地走进人群,他们都对我避之不及。
有眼尖的人认出来我:
“这不是今天早上污蔑小姑子和男友有染的那个女的吗?”
“这么就遭到报应啦?”
讽刺的话语向利箭般射来,我拼命低下头,却还是能感受到一道道炽热的目光定格在我身上。
“你的角膜破裂严重,可能会出现失明的状况。”
看了眼我微颤的身子,医生有些动容,又柔着声安慰道:
“也不是一定会这样,身体的自愈功能很强大,你要积极乐观一些。”
和医生道谢后,我坐在走廊上等麻醉药效果。
微信收到靳南的信息:
“菲菲也只是为了让你开心,你别太在意,如果非要说,其实也怪你太不小心。”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对我伤势的关心。
我紧攥着拳,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可下意识分泌出来的泪水还是狠狠地刺痛了眼睛的伤。
同一时间,朋友圈亮起小红点,我下意识点开,是梁菲菲新发的朋友圈。
【很庆幸,无时无刻有你在身边】
配图时她和靳南在山顶的公园一起玩仙女棒的照片。
我第一次觉得,看到靳南的笑是这么令人恶心的一件事。
直到第二天中午,靳南都没有收到我的信息。
莫名地,他感到一阵不安。
拨通我的电话,他语气有些焦急。
“江绾,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你是故意想让菲菲自责是不是。”
我坐在寺顶,感受着吹过脸畔的风。
“嗯。”
“你说得没错。”
靳南愣了愣,他没想到我会这样说。
但这次他却不由自主地低了头:
“我承认菲菲有些过了,你回家来,我让她给你道歉行了吧。”
一听这话,梁菲菲脸色微白,倒在靳南怀中哭得梨花带雨:
“南哥哥,我就知道,你和嫂子都觉得我是累赘。”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要抛弃我,我唯一的家人只有南哥哥你一个啊!”
靳南的表情有些动容,刚才坚定下来的心又有些飘摇。
听着电话那边久久地沉默,我笑了。
“靳南,可我什么都没有。”
靳南哄梁菲菲的手一滞,好半天才哑着声开口:
“你......你有我啊!”
我轻轻摇头,明明在笑,泪却止不住地流。
“爱是自私的,阿南,一颗心脏容不下两个人居住。”
“索性,我要走了,祝你们百年好合。”
说完,寺庙的钟声响起,我挂断了电话。
从前在寺院中我最爱做的事就是和靳南一起爬上寺顶看日落。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做这件事。
太阳落山的刹那,靳南慌乱的声音在脚下响起。
果然,他猜到了我在这里。
可是这么聪明的人,又怎么会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
只是我爱得太盲目,反倒让他有恃无恐。
看着我被纱布紧紧包住的右眼,靳南的语气有些颤抖:
“江绾,你的眼睛......”
我不理会,自顾自地站起身。
靳南的脸色瞬间煞白:
“江绾!要做什么,快下来!”
我长舒一口气,只觉得脑中的思绪在慢慢明晰。
垂眸,我望向靳南,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分手吧,靳南。”
“我不爱你了。”
看着我脸上的笑,靳南彻底慌了。
他知道,我从不会对他撒谎,可他这次却拼了命地试图在我脸上找出意思撒谎的证据。
“你答应过我永远不会和我分开,你要食言吗江绾!”
“自杀的戏码你已经自导自演过了,难道还要第二次吗?”
见我慢慢走向屋檐边缘,靳南几乎是祈求着:
“绾绾,你要是不喜欢菲菲,以后我会注意保持距离。”
“不要吓我,站在那里别动等我上去找你好吗?”
可是靳南,人生哪有那么多以后。
错了,就只能是错了。
我轻轻摇头,只觉得眼前泛起阵阵模糊。
耳边靳南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松开手,任凭身子被风吹下寺顶。
再见,靳南。
如果可以,希望以后再也不见。
第2章
4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我看到了晕倒在靳南家门口的自己,也看到了一直守在门背后的靳南。
我冲上前红着眼质问他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他却只淡漠地看我,眼中不带一丝波澜:
“绾绾,你别想离开我。”
猛地,我睁开眼睛。
墙上时钟的时间已是十日后,我下意识侧头望去,只看到靳南熟睡的脸。
我又失败了。
但我依旧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细看身边的靳南。
他瘦了很多,眼下浓浓的乌青,连下巴都冒出了不短的胡茬。
巡房护士见我转醒,伸手想要测试我额头的温度,手却在接触到我的前一秒被靳南打开:
“谁!不要碰绾绾!”
他像一只炸了毛的猫,直到看清面前人才松开眉头,哑着声道歉:
“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
护士轻笑一声,朝我看来:
“你丈夫真的很爱你呢,你昏迷十天,他一直寸步不离地待在这里。”
“哪怕是睡觉都要下意识地护住你呢。”
靳南顺着她的视线转头看我,见我睁着眼,他的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却又在下一秒露出痛苦的神情:
“江绾,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懂,你执着于自杀,到底是想做什么?”
我张了张嘴,许久才艰难发声:
“我想离开你而已。”
靳南突然红了眼,他紧紧攥着我的手,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江绾,你答应过我会永远陪着我,难道你要食言吗?”
“我不同意分手,更不同意你用死亡的方式来结束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想要抽回手,身上却传来钻心的疼。
无奈,我只能任由他攥住:
“可是靳南,你不也答应过我,会只爱我吗?”
“是你先食言的,不是吗?”
我的声音很淡,像雨点般轻轻敲击着靳南的耳膜。
他的嘴张张合合,终究也没能说出一句辩驳的话。
我又在医院观察了三天,三天过后,靳南将我接回了原来的那间房子。
站在屋内我有些恍惚。
这里的一切都被他布置得和我们初遇时相同。
若不是被换成软胶包边墙角桌椅,被栅栏围死的窗户,套上了钥匙锁的菜刀盒。
我真的会以为这就是我们曾经无限温存的家。
我将轮椅操控到窗边,借着栅栏缝隙中微弱的光,看着楼下盛开的桃花。
突然感觉真的好累。
我把玩着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
“靳南,这样有意义吗?”
靳南像是没听到般,自顾自地为我在厨房煮着鲜粥。
“绾绾,窗边凉,快到内堂来,饭马上好了。”
我在原地不动,只一双眼死死盯着他:
“你难道要这样把我关一辈子吗?”
“你爱梁菲菲不是吗?我退出成全你俩,这不是皆大欢喜吗?为什么要把彼此都弄得这么难堪?”
靳南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我。
他的面色算不上好,目光晦暗不明,带着些许我看不懂的情绪。
“绾绾,你生病了。”
我轻轻摇头,接过他递来的粥。
那天起,我便不再和他说话。
为此,靳南为我请了很多医生,但得到的答案都是,我根本没病。
屋内只有一张床,靳南像往常般喂我吃药,为我擦身,然后将我抱起放在床的里侧,自己则躺在另一边。
他将我死死圈在怀中,炽热的体温没有阻隔的阵阵朝我传来,我却只感到彻骨的凉。
月光下,靳南的眸亮的异常,他一下又一下地顺着我的头发,在我额间轻啄:
“绾绾,我们不会分开的。”
5
再醒来,我发现自己正被绑在一个破旧的油桶上。
绳索紧紧勒着我的皮肤,我试图挣开,却发现自己的手筋已经被挑断了。
梁菲菲站在我身前,穿着一双破烂勾丝的丝袜。
她伸手扯住我额前的头发,逼迫我抬头:
“看什么看,你知道这是谁撕的吗?”
“这是南哥哥刚撕的,他在我身上不知疲倦地索取,说我是他的最爱,说我才能给他极致的快乐。”
“而你,只是条木鱼。”
我没说话,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画面,恶心的感觉却还是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见我不说话,梁菲菲的神情瞬间变得狰狞。
她嘶吼着,无数的巴掌甩在我脸上。
“贱人!贱人!让你勾引南哥哥!让你和我抢!”
突然,她像是想到什么,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小腹:
“宝宝,不害怕哦。”
再抬眼,她用一种胜利者的眼神看着我:
“江绾,我肚子里是南哥哥的孩子,等你死,我们就会立马结婚,你的忌日将会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哈哈哈!”
说着,她将恨天高的鞋跟狠狠踩上我的脚背,皮肉瞬间破开,甚至依稀可见里面的白骨。
我死死咬住牙关,却还是疼到忍不住喉间的呜咽。
梁菲菲像是从我痛苦的表情中获得了快感,猛地加重了脚下的力道:
“装啊,死贱人,你不是很装吗?你不是很会示弱博取男人的怜悯吗?”
“像你这样来路不明的破鞋,也妄图站在他身边!”
我痛到抽搐,下意识地蜷起身子。
梁菲菲的脸色潮红到异常,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看着我眼角的泪,她猛地伸手掐住我的脖颈。
窒息感席卷全身,我渐渐失去挣扎的力气,她却双眼猩红道:
“你知不知道,为了和他在一起,我抛弃了一切!”
“不过你放心,过了今天,靳南眼中就会只有我了。”
我的意识逐渐模糊,只隐约看得到她癫狂地笑。
她会杀了我吗?
也许会吧。
我勾起唇角,嘲讽般地看着梁菲菲:
“梁菲菲,你最好真的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会像狗皮膏药一样一辈子颤着靳南。”
话音刚落,一桶汽油从我头顶被浇下。
辛辣又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中蔓延。
梁菲菲举起防风打火机。
“江绾,去地狱忏悔你的罪过......”
“江绾!”
靳南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工厂门口。
看见打火机的瞬间,他面色煞白,连带着声音都有些许颤抖。
“不要!”
“菲菲,快放下,听哥哥的话。”
梁菲菲将火焰靠近我的动作一顿,震惊看着靳南。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打火机撞了过去。
火焰从我的发丝瞬间朝周身蔓延。
即使已经被系统提前关闭了痛觉,我却依然觉得心口痛得发狠。
梁菲菲吓坏了,丢下火机连滚带爬地朝另一边跑去,生怕大火殃及自己。
系统:
【启程任务现在开启,倒计时】
【十】
“江绾!”
靳南疯了般地朝我冲来,手却在即将抓到我时被梁菲菲猛地扯倒在地。
【九】
失重感包围全身。
我却觉得内心十分平静。
【八】
耳边泛起海水涌动般的声音,我仍然可以看到靳南伏在地上痛不欲生的表情,却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七】
恭喜你啊,靳南。
临到头,爱人,孩子,你都拥有了。
【六】
我想朝他再笑一次。
可我已经逐渐失去了对这副身体的控制。
况且,现在被烧到面目全非的我,笑起来一定很难看吧。
【五】
眼前一片模糊的白。
海浪声逐渐停息。
【四】
白光乍现,我被一团柔和的暖意包裹全身。
【三,二,一】
6
靳南瘫坐在地上,痴痴地望着我近乎被烧到炭化的尸体。
直到警察赶来,要将尸体带回去检验,他才如梦初醒般嘶吼着扑倒我身边。
他跪在地上,颤抖着抱住我,眼神慌张地在四周游移:
“绾绾......绾绾......这一定不是真的,这一定是绾绾在骗我......”
“绾绾,你在哪里!你出来好不好,我真的错了!”
警察站在一旁,看着面前举止怪异的男人,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先生,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
我蜷缩在云朵中,直到系统呼喊的声音越来越大,才不满地睁开眼。
【宿主,已经返回原世界,祝您生活愉快】
我支起身子,发现自己正躺在小菜园的藤椅上。
望了一眼日期,还是我接下任务的那天。
所以我在那个世界所经历的一切,对于这边的世界来说这是睡了个午觉这么简单?
我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切如旧,我回来了。
唯独不一样的,是我无名指上仍带着那枚银色戒指。
我尝试将它取下,戒指却像和我的骨肉融为一体,怎么取都纹丝不动。
系统说,这可能是身为剧情男主的靳南意志太强导致的bug,他会想办法为我解决。
看着上面靳南名字的缩写,我只觉得好笑。
辜负真心的人,该吞一万根针。
系统作为补偿,给我发放了五千万的福利资金。
我将田间的小院重新修整一番,留一部分作为使用金,将剩下的全部存到了银行里。
后半生即使靠利息,我也能生活得很滋润。
半年后的一个下午。
我正在为菜园除草,余光却看到一个身影站在我家门前久久停留。
下意识抬头,是靳南。
对上我的视线的那一刻,他的眼眶迅速泛红。
他大步朝我走来,用力将我揽入怀中。
“绾绾,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真的好想你,想你想得快要疯掉了,绾绾,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吗,我不能失去你。”
我面无表情地被他抱着,视线落在被他踩到破碎的菜苗上。
我的小白菜啊......
见我不说话,靳南伤心到开始哽咽:
“绾绾,我对梁菲菲真的没有别的想法。”
“曾经,我父亲在一次出车中,不小心撞上对向驶来的车,车主当场丧命,只留下后座年幼的孩子。为了赎罪,我们将那个孩子收养,就是梁菲菲。”
“我对她的感情只有亏欠,我只是想替我的父亲弥补对她的伤害,才会对她多有包容。但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我跟她之间不可能,我爱的是你!”
他的身子抖如筛糠,一股脑地说了这么多,我却只觉得他流在我颈间的泪水黏腻到恶心。
“靳南,我被烧死的那天,你在做什么?”
身前人突然僵住了身子,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沉重。
我推开他,看他的眼神仿佛再看厕所里的一条蛆虫:
“靳南,为什么你总能这么坦然地说谎?”
“你都要当爸爸了,不是吗?”
靳南猛地摇头,语气讨好:
“不是的,那次是意外,我被灌醉,她穿着你的衣服,我错把她当成了你,我不知道她会怀孕!”
“那天我确实去找了她,但找她是为了和她说清楚,她哭得很厉害,说想再要最后一次,然后就断了对我的念想,我一时没办法,才......”
“但我心中只有你,就算和她上床,我也是为了以后我们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我后退一步,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将性和爱分开,靳南,你觉得自己和那些畜生有什么区别?”
“凭什么你犯下的错要我来替你偿还?凭什么你觉得我会无条件接受你这根蓝黄瓜?”
靳南的泪划过脸颊,心口疼到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要这样说好不好,绾绾,我会伤心,你最爱我,最能包容我了不是吗?”
我狠狠一耳光甩在他脸上,看着他红肿的脸,心中的委屈瞬间爆发,又抬手几巴掌毫不犹豫地扇下。
“所以呢,我爱你就活该被你折磨,就活该被人肉网暴,就活该被炸瞎右眼,被烧死在仓库?”
“你觉得亏欠梁菲菲,那你就去死,去为她父亲偿命,你凭什么将这一切强加在我头上?”
我死咬住唇,强忍着让自己不哭出声。
整整六年,我付诸全部身心的爱,甚至想过永远留在靳南身边。
可现在看来,我这六年,何其可笑。
靳南面色惨白,还想伸手将我抱住:
“绾绾,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猛地将他推开:
“你不知道!”
“你只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你没有一次觉得梁菲菲做得过分,但你却无数次觉得是我在咄咄逼人!”
我满眼失望地看着他:
“靳南,你知道吗?”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和你在一起,如果能够重来,我宁愿自己永远不会遇到你。”
说完,我径直回到屋内,再也没多看他一眼。
关上门的瞬间,我再也忍不住,捂着脸放声大哭。
我的心也是肉做的,我也会疼。
错一次就够了,剩下的日子,我只想好好为自己而活。
7
靳南没有离开,他白天一言不发地跟在我身后,晚上就憩在菜园的小亭子里。
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我无动于衷。
我深知,就算自己对他破口大骂,甚至动手,他也不会离开,那又何必与他再多费口舌。
一天晚上,我听见隔壁大妈的声音。
我从厨房的窗子往外看,只见靳南红着脸被大爷大妈们围在中间。
“哎呀,这是小绾的男朋友吗?个子这么高,长得真帅啊!”
“跟老头子我年轻的时候有的一比啊。”
“我们小绾真有福气,孩儿你多大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靳南支吾着不该如何作答,但很明显周围人的起哄声让他感到十分开心。
见我出来,他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
“绾绾......”
我黑着脸,站在门口。
邻居脸上的笑也逐渐僵硬,直到发现气氛不对,才各自散去。
靳南支支吾吾地开口:
“绾绾,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会误会,给你造成困扰了吗?”
我满眼戏谑,直言道:
“对,很困扰,甚至很恶心。”
没料到我会说得如此难听,靳南微愣,随即哽咽着说:
“绾绾,我真的知道错了,该解释的我都和你解释了,你就看在我们曾经相爱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跟我回家好不好?”
“不,只要你愿意,我不回去了,我留在这边陪你,只要有你在的地方,那里我都能接受。”
我依旧没说话,只抄起手中的玻璃瓶,狠狠砸在他手上。
血液顺着靳南的额角向下滴落,他却笑了:
“绾绾,就是这样,狠狠惩罚我,哪怕是千刀万剐我也愿意,只要你能消气。”
“我爱你绾绾。”
我轻笑一声,如他所愿,再次从身后的纸箱中抽出酒瓶,朝同一个位置砸去。
靳南的身形有些摇晃,却依旧强撑着嘴角的笑。
我慢慢靠近他,轻抚上他的脸,为他擦去划过右眼的血痕。
靳南的眸子瞬间亮起,他兴奋地开口:
“绾绾,你终于愿意原谅......”
“别装了,靳南。”
周遭瞬间静下来。
靳南面色煞白。
在他绝望的眼神中,我疏离开口:
“和梁菲菲恩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爱我?”
“你是什么偶像剧里的男主角吗?只要低头,只要求情,我就会不计前嫌原谅你和你重归于好?”
“我再告诉你最后一遍,我不爱你,我觉得你很恶心。”
“恶心到我宁愿反复自杀,也要逃离你身边。”
那天,靳南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月亮升起,他才逃似的离开了。
姗姗来迟的系统跟我道歉:
【抱歉宿主,管理系统出了差错,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你这边有造成什么损失吗】
我长舒一口气:
“精神损失算不算?”
系统:
【.】
8
再次回到剧情世界,靳南一蹶不振,整日将自己锁在屋内。
因为我的抽离,剧情改变,梁菲菲因杀人未遂证据不足,只被拘留了三日便放了出来。
当晚,她便来到靳南家中。
“南哥哥,别伤心,你还有我,还有宝宝呢。”
梁菲菲将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靳南只觉得心口闷到难以呼吸。
回过神来再看,原来这一切都是自己亲手酿成的。
他的绾绾,真的不会再要他了。
梁菲菲没有察觉到靳南表情的异常,起身便要去厨房:
“南哥哥,我给你做你最爱喝的鲜粥。”
房门合上的一瞬间,靳南的电话响起。
“周警官,您好。”
“您好靳南,关于你父亲车祸致死的案件,警局邮箱里突然收到一份匿名举报视频,因为已经过了时效期,所以虽然意义不大,但我还是认为你应该看看。”
微信里,周警官发来一条长达一分半的车载记录仪视频。
视频中,年幼的梁菲菲坐在后座,将自己身前垫满衣物靠枕后,在对向大车驶来的前一秒,猛地抓住了主驾男人的手。
汽车失控,撞向大车。
男人被断裂的车柱捅穿心口,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便失去了呼吸。
后座的梁菲菲确定男人死后,从他胸前沾了一把血,抹在自己脸上。
一分钟后,靳南的父亲惨白着脸,拉开了车门。
视频到这为止。
靳南的手颤抖不止。
原来一切都是梁菲菲设计好的。
是她害死自己的亲生父亲,害得靳父入狱,害得江绾离自己而去。
一股温热从喉间溢出,下一秒,靳南吐出一大口血。
梁菲菲刚将燃气灶关上,便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刚转身,一把刀就直直捅进了她的下腹。
梁菲菲呆呆地看着面前双眼猩红的靳南,直到下腹传来钻心的痛,才尖叫着跌倒在地。
“南哥哥你干什么!我的孩子,我好痛,南哥哥快叫救护车,我要死了!”
靳南慢慢靠近,看着梁菲菲蜷缩在地上挣扎,眼中满是冷漠。
“都是你计划好的。”
“从一开始,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
咆哮着,靳南冲到梁菲菲面前,疯了似的一下又一下地将刀捅入她的身体。
血液逐渐在地板上汇成一个小泊。
梁菲菲巨大的惨叫声吸引来了周边的热心邻居,房门被破开,邻居大哥冲上前扼住靳南的手腕,喊着让人打救护车。
可此时瘫倒在血泊中的梁菲菲早已没了呼吸。
靳南因故意杀害孕妇,手段恶劣,被判处无期徒刑。
奇怪的是,在法庭上,靳南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辩驳。
他只笑着看天,口中喃喃道:
“绾绾,这次,轮到我来赎罪了。”
同一时间,躺在夏威夷沙滩上,左手摸着帅哥腹肌,右手端着威士忌的我突然浑身一凉。
“系统,你做事靠谱吗?”
系统沉默半晌:
【宿主放心,这边显示视频已被靳南接收】
【如果需要后续,这边也可以提供】
我连忙摆手。
我可不想再和那对癫公癫婆扯上任何关系。
青春,自由,美丽和钱。
我现在需要享受的东西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