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暗恋我女朋友苏菲的发小楚昭回国。
看到她和我搂搂抱抱,与我大打出手,不幸脑袋嗑台阶上死了。
女友千辛万苦,耗尽家财将我捞出来。
还告诉我他早就签署过器官捐献协议,恰巧心脏可以换给小我两岁有心脏病的弟弟。
为了后续有钱给我弟弟手术,苏菲卖掉准备好的婚房,跟我回农村老家生活。
父母对她感恩戴德,弟弟也是热泪盈眶。
一家人都催促我向她求婚,可我却提出了要和她分手。
母亲骂我忘恩负义,父亲伸手就要打我。
弟弟眼里都是怨恨的神色,若不是身体差,要我命的心思都有。
“为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好?”
......
“魏之洲,你是不是误会了,楚昭已经死了,你还要继续吃一个死人的醋吗?”
她一副痛彻心扉的样子,觉得我不可理喻。
“他是追过我,可我爱的是你,你对我就没有一点信任吗?”
苏菲眼眶微红,眼里蓄满泪,却强忍着不掉下来。
她这种倔强的小表情,更让人怜惜。
可我,已经不会再上当了。
母亲连忙抱住苏菲,心疼地抚摸着她的秀发。
“妈只认你这一个儿媳,别理他,他说了不算,我宁可不要他,也要和你成为一家人。”
父亲一脚把我踹翻在地。
“她把价值百万的房子卖了,钱都交了医药费,还愿意住咱农村的破瓦房,错过了苏菲,你上哪再找这么好的女人当老婆?”
父母柔声细语地哄劝着苏菲,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让我娶她。
“嫂子,我也只认你是我的嫂子。”
“哥,你要不答应娶她,我就不做手术,不认你这个没良心的哥哥!”
“苏菲姐大学时可是校花,多少人追她,她都没有心动,一门心思和你好,从来没有看不起你是农村孩子,从未跟爸妈要过彩礼,还自备婚房。”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她因为爱你,才付出一切来救我,她早把我们当成了家人,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弟弟魏之海情绪过于激动,不一会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呼吸困难,两眼翻白,扑通一下晕了过去。
大夫和护士埋怨我们:“病人什么情况你们不清楚吗?还让他受这么大的刺激!”
之海的病情不能再耽搁,必须马上进行换心手术。
大夫让我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而我却犹豫了。
父亲使劲晃着我的肩膀,左右开弓,抡了我几个巴掌。
“你是得失心疯了吗?这事还有什么好想的!”
“大夫,我是魏之海的爹,我农村来的,写不好字,按手印行吗?”
父亲焦急地要签手术同意书,大夫也很着急。
“你是魏之海的哥哥吧,有合适的心源真的很不容易。尽快做决定吧,若你们不换,还有其他病人在等这个宝贵的机会。”
母亲情绪更激动。
“你要不签,我就撞死在这,和你弟弟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
无奈之下,一咬牙,颤抖的手签下自己的名字。
抬头看苏菲,她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之海的手术很顺利,从重症监护室转出来后,一直是苏菲悉心照顾。
不管是喂水喂饭,还是擦洗身子,端屎端尿,她都亲力亲为。
我看到她把之海的衣服全部褪去,给他擦洗身子。
在之海心脏的位置,下意识地用手指画着圈。
之海脸色绯红,很不好意思。
我连忙上前,抢过毛巾和脸盆,对她怒吼:“离我弟弟远一点!”
苏菲又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之洲,别这么小心眼,之前吃楚昭的醋,现在又吃你弟弟的醋,怎么这么幼稚呢。”
“他现在虚弱地连手臂都抬不起来,这还是病房,他只是个需要照顾的病人而已。”
她咬着嘴唇,低声下气地说:“我只是想帮帮忙,减轻叔叔阿姨的负担。”
“还叫叔叔阿姨?叫爸妈,别理这混账东西,妈给你买了水果,过来吃。”
隔壁病床的病人家属忍不住也开始斥责我。
“你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媳妇,现在哪个做嫂子的能这样尽心尽力地照顾小叔子,你还在这发脾气,能耐得你!”
苏菲善解人意地说:“大家都少说两句吧,这里是医院,我和之洲有些误会,解释清楚了就好了。”
之海在病床上,也艰难地发声:“别欺负苏菲姐。”
“苏菲,你这么照顾我弟弟,到底图什么?”
我抬眼看向她。
父亲冷哼了一声。
“图你什么,图你农村三五间破瓦房,图你有不识字的爹妈和心脏病的弟弟?”
“碰到掏心窝子爱你的女人不容易,你还这么诋毁人家!”
“之洲,莫把好心当驴肝肺啊!”
母亲也帮腔:“她赚得钱都花在咱家了,得懂得感恩。”
“看在她把之海救活的份上,就算她真有所图谋,她要啥我给啥!”
父母的话堵住了我的嘴。
之海恢复地很好,苏菲真的辞去之前年薪百万的工作,跟着我回了农村老家。
我老家在一个很偏僻的小村子里,贫穷落后。
整个村子几乎看不到年轻人,都是一些上了岁数的空巢老人。
父母杀鸡宰鹅招待苏菲,街坊邻里也来看这个城市里来的漂亮姑娘。
弟弟之海除了要按时吃药,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他的目光黏在苏菲身上,和我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疏远。
本以为脏旧破的环境,苏菲会不适应。
没想到她真得有长住的打算,还说乡下空气好,人也质朴,身心都放轻松了。
她嘴特别甜,和邻里关系处得也很好。
大家都说我有福气,找了这么好的一个老婆。
父母张罗着敲定我和苏菲的婚期,而我心里越来越不踏实。
尽量不让她单独和我的家人相处,对她处处防备。
她要和母亲去逛集市,我寸步不离地跟随。
她陪之海散步,我也在不远处观望。
我精神一直在紧绷的状态,也很累。
这天午睡,醒来已经天黑,家里空无一人。
霎时汗毛竖起,不断地大声呼喊父母和弟弟。
邻居三婶告诉我:“你爸妈下午上吐下泻,口吐白沫,你弟和你媳妇把他们送镇上卫生所了。”
“为什么不叫醒我?”
“这么大的动静你都没醒,是不是不知道你在家?”
我连忙洗了把脸,心急如焚地往医院赶。
进入病房,发现父母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输液。
医生说是“食物中毒”。
我拉着苏菲来到消防通道,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抵在墙上。
“你有仇有怨冲我来,离我家人远一点!”
她被我辖制,呼吸困难,可眼神里全是恨意。
用一种阴邪的语气说道:“魏之洲,咱俩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手上的力度更大了一些,她突然又转变成很恐慌的神情。
“之洲,你听我解释,我没有伤害爸妈......”
突然,我被一股很大的力气袭击,一不留神摔下楼梯。
脖子,各处关节都疼得要命,万幸没有伤到头。
之海愤怒地望着我,大声质问:“你又欺负她!”
我也吼道:“爸妈食物中毒,是她搞得鬼,要害死我们一家人!”
“哥,你是有被害妄想症吧,是我没把豆角炒熟,父母吃得多一些,他们年纪大,肠胃弱,才会这么痛苦。”
“你是不是觉得,我故意想害死爸妈?”
之海双手环住苏菲的肩膀,把她护在怀里。
医生护士听到这里的动静,也都过来看热闹。
“还上升成刑事案件了?电视剧看太多了吧,没那么复杂,输几天液就好了,小伙子,别吓自己!”
“动不动就上手打老婆,要是我,做一辈子老姑娘,也不嫁这种男人。”
几个小护士窃窃私语。
父母输了一周的液,不吐不拉了。
可变得神情呆滞,记性很差,就像是缺魂少魄了一般。
回到家休养,整天躺在躺椅上,懒得动弹。
之海觉得没什么,多养两天就好了,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入夜,我就守在父母卧室门跟前,睡在躺椅上。
看到苏菲偷偷摸摸地藏在手心里一些药物,要喂给我爸妈吃。
我抓住她的手腕,质问她给我父母吃的是什么药。
她贴着我的耳朵说道:“毒药!”
看我惊恐的样子,她冷笑出声。
在我眼里,她就像是从地狱逃出来的恶鬼,向我们全家索命。
“之洲,你疑心我还要到多久,再热的心也会凉的。”
她随后又装出被我欺负可怜兮兮的样子。
“别为难苏菲,是我们睡眠质量不好,怕你担心,才让她给我们吃安眠药的。”
父母身体越来越差,可还是护着她。
“我们老了,有点病痛很正常,你和苏菲什么时候结婚,说不定喜事一冲,我们就都好了。”
“我是不会娶她的!”
此刻我的精神都要崩溃了,家人都处在危险之中却不自知。
“不要为难他了,他不爱我,是我一厢情愿了。明天我就收拾东西,回城里去,不再打扰你们一家人的生活。”
听到苏菲这样说,父母的情绪变得特别激动。
一改之前的病态,就像是突然打了鸡血一般,双目赤红,极其不正常。
父亲把我按在条凳上,母亲抽出烧火用的柴棍恶狠狠地就往我屁股上抽。
“还治不了你了,你居然敢反抗苏菲的命令,你算什么东西。”
“苏菲看上你,那是你的造化,你就该跪下磕头,感谢她高看你一眼,必须娶她,不然我们就没有你这个儿子!”
他们暴怒,眼神却没有聚焦,就像是被操控了的行尸走肉。
我内心骇然,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捆绑住苏菲的手脚,想在她身上搜出一些线索。
父母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之海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和我扭打在一起。
“魏之洲,我说过不要再欺负她!”
“若你再对她动手,伤害她一根头发,我就弄死你!”
苏菲冷眼旁观,看我被打得头破血流,渐渐地没了生机,才出声制止。
“好了,之海,他再糊涂,也是你亲哥哥,是我未来的老公,你就饶他这一回吧。”
之海面对我的时候,如一头猛虎。
看向苏菲时,他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菲儿,都听你的,你不生气就好。”
“我哥那么对你,不配当你的老公,考虑考虑我可好?”
我才惊觉,之海从前一直都是喊苏菲“嫂子”的。
最近,不是称呼她“苏菲姐”就是“菲儿”。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他的语气,一些细微的小习惯,就连打架的手法都跟楚昭神似。
“之海,说什么呢,我可是你的嫂子啊!”
她玩弄着自己的发梢,说着拒绝的话。
可看向我,眼神像是淬了毒。
“我不管,你救了我的命,就是我最爱的女人。他不懂得你的好,就让我来照顾你一生一世吧。”
说着,他就跪在苏菲跟前,亲吻她的手背,还附身去亲吻她的鞋子,她的脚趾。
我不能让弟弟越陷越深。
猛地把他推开。
“我娶你,婚期越快越好,但你得答应我,结完婚,咱们就离开这,回城市过咱们自己的日子。”
不理会之海恶狠狠地盯着我的眼神。
哪怕让他恨我,也比他被苏菲玩弄在股掌之中要好得多。
我闯的祸,代价也要自己来付。
不管前路有多少坎坷荆棘,也要想办法保全家人。
“好啊!”
她居然答应了。
我立刻准备婚礼,请司仪,找婚庆公司,下请柬,摆酒席。
在这个小地方,尽量办的热热闹闹,风风光光。
只要婚礼结束,我立刻把她塞入车里,马上离开。
婚礼那天,来了很多乡亲为我们祝贺。
父母也很高兴,只是神情依旧有些怪异。
我象征性地跟宾客喝了一些酒,就装醉,想回新房。
走了几步,就僵立在卧室门前。
浑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
咬着嘴唇,推开房门。
眼前的一幕,让我怒急攻心,吐出一口鲜血。
怎么会这样!
房间里传来男女暧昧调情的声音,女人的呻吟声娇媚地能滴出水来。
苏菲是我的新娘,之海却入了洞房。
本应我恼羞成怒,可他看我却是憎恨的眼光。
“魏之洲,你早就知道,她爱的不是你,又何必强求呢。”
之海的声音都变了,变得更像楚昭。
我汗毛竖起,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苏菲,你到底想要怎样!”
“我的好老公,别心急啊,我想做什么,一定不会瞒着你的啊!”
她的笑声很尖锐,我痛苦地闭上双眼。
“想让你家人都活命,就跟狗一样,替我们守门,若你愿意,也可以看着我们快活......”
我攥紧拳头,默默退出房门。
此时,发现我的生活荒谬怪诞,早已脱离了原来的轨迹。
其实,最开始和苏菲在一起,就知道她心里只有楚昭。
可楚昭为了前途和事业,独自一个人去国外发展。
即便楚昭回国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她,想和她旧情复燃,她还是愤恨不已。
故意和我秀恩爱,激怒楚昭,男人情绪越激动,就说明楚昭越爱她。
我一直都是她的备胎。
我们只有男女朋友的名分,实际上我并未和她有太过亲密的接触。
那次和楚昭见面,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苏菲故意坐在我的腿上,双手环住我的脖子,轻笑着撒娇。
我紧张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上来就给了我一拳,苏菲尖叫着跑开。
虽然她哭喊着:“别打了,你们住手!”
可楚昭的拳头落在我身上,一次次靠近我的要害。
他这要置我于死地的打法,也激发了我的血性。
使出全力,猛然把他往外一推。
他应该是没料到我会还手,来不及防备。
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脑勺正好磕在台阶上,当场就没了呼吸。
苏菲跟着他去了医院,已经没有救治的可能了。
我亲眼看到她在太平间,亲吻楚昭的唇,不在乎他已经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第2章
她喃喃自语:“我只是给你开了个玩笑,怎会如此?”
当我转身要离开时,看到她擦干眼泪,说了一句:“我一定能让你活过来!”
随后,她消失了几天。
再次见她,她得知我正当防卫,不被追责,还是表现出一副欣喜的模样。
努力促成之海换心的手术,还执意要嫁给我。
除了要让我付出比坐牢,甚至比死更大的代价,没有其他的可能性!
此刻,觉得我们一家人活得像她手里的玩偶。
屋里情情爱爱的动静闹了一夜。
她或许是故意的,情到浓处叫得声音特别大。
老式的床吱吱作响,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各种淫秽的言语不断地在她嘴里说出来,我就像是只热锅上的蚂蚁,不断地受着煎熬。
她就像是吸男人精血的妖精,而之海就让她予取予求。
我听到她情动之下,喊“楚昭”的名字。
之海只是停滞了片刻,柔声说道:“我愿意为你成为楚昭,只要你留我在你身边。”
之海拥有了一颗健康的心脏,却换来了吉凶难料的人生。
天色大亮,两个人才消停。
我怀疑苏菲让我父母和弟弟吃下精神控制类的药物。
看他们沉沉睡去,我带着父母再次来到医院做检查。
我们来到镇上最好的一家神经病医院。
请大夫给他们做详细检查,想知道父母是不是一直被药物控制。
检查结果出来,医生并没有发觉什么异常。
大夫最后说了一句话:“咱们这医疗水平有限,你若不放心,就带着他们去大城市看看。”
我突然意识到,苏菲为什么要跟着我回到这偏僻贫瘠的农村老家了。
这里医疗水平有限,她做了什么手脚,也很难查出来。
“大夫,有没有大城市的专家,来这里坐诊,能不能帮我预约个号?”
大夫还没答话,苏菲和之海追了过来。
她挽起我母亲的胳膊。
“爸妈,你们没事吧,都怪我们,没看好他,让你们受惊吓了。”
父母表情依旧平静,只是呆愣愣地说:“没事,没事。”
之海过来拉我的手。
“哥,你这种情况不能开车,还带着爸妈乱跑,多危险。”
我一脸茫然,他们这是唱得哪出戏。
“有大医院的专家每周五来坐诊,到时候你可以带父母过来。”
医生也有些困惑,但还是回答了我的话。
“大夫,弄错了,有精神病的不是爸妈,是他!”
苏菲的手朝我一指,唇角弯起。
“他有很严重的妄想症,一直靠药物控制。”
“我们怕他在大城市生活压力大,所以才全家人一起回了老家生活。”
“不可能,我一直都很健康,我绝不是精神病!”
苏菲在母亲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母亲对着我说了一句:“孩子,别害怕,有病咱得治,得相信科学。”
大夫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向我。
“那专家号还是可以预约的,到时候可以给你好好看一看。”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试图和周围所有的人解释。
“我真的没病,她就是个疯子,为了一个死人,下药控制我爸妈,还色诱我弟弟,她要我们一家人生不如死,她就是个魔鬼,我要报警,让警察把她抓起来!”
我想推开苏菲,让她远离我的家人,可医生迅速靠近我,给我打了一针镇定剂。
当我再次醒来,已经被束缚住手脚,躺在病床上。
听旁边的两个护士议论。
“这个新来的,太不是东西了,非说他媳妇要害公公婆婆,还说他媳妇和弟弟有奸情。”
“其实呢,是媳妇卖房救了他弟弟,还不嫌弃他穷,不嫌弃他是个精神病,替他守护这个家。”
“这么个黑心肝的东西,找了个这么痴情的媳妇,真是命好啊!”
不会有人相信我,我自嘲地笑了笑。
没了力气,自暴自弃,有了认命的打算。
苏菲来看我。
病房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怎么样,一直躺在床上的滋味不好受吧?”
她的手抚过我的脸颊。
之前被我深爱的姑娘,此刻再看到她,无比恶心。
“我可以给楚昭偿命,也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只求你放过我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
知道道理讲不通,可还是要试一试。
她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
“那我的楚昭就该死吗?”
“我好心圆你个舔狗追到女神的梦,你却杀死了我的爱人,你全家都要给他陪葬!”
大夫推门进来。
“苏小姐,你丈夫的状态好多了,情绪比较稳定,可以办理出院,在家静养。”
苏菲站起身,面向大夫,手却伸向我。
一股强大的电流袭来,我浑身颤抖,忍不住狂叫出声。
她假装被吓得花容失色。
大夫也满脸疑惑,他按住我,让护士继续开镇定剂。
“看样子,他病情还是有反复,再观察几天吧。”
苏菲表现出一副担心又无奈的神情。
“好吧,那麻烦你了大夫,我明天再来看他。”
她俯下身,像是拥抱了我一下。
我骤然瞪大双眼。
她在我耳边说:“再给我一天时间,楚昭就真的回来了,你将永远失去弟弟。”
我躺在病床上,腿脚被绑到发麻。
凌晨两点,我满身是汗,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手腕被磨破,也没有挣脱束缚。
突然想到,明天就是周五,突然有了主意。
大夫查房,我跟他商量。
“我想找专家去看看,这样也能尽快好起来。”
他犹豫了一刻。
“可以,但得通知你的家属,让他们带你去。”
“我媳妇九点半就会来看我,你解开束缚,我上个厕所,等她来了再去找您。”
他看我情绪稳定,也就同意了。
趁他不注意,我换了身衣物,绕开监控,躲开医护人员,悄悄地溜出医院。
我没有光明正大的回家,而是悄悄翻墙进入隔壁宅子。
这家人都去城里了,宅子荒废了许久,无人居住。
我隐匿在此处,很难有人察觉。
入夜之后,借着月色翻入自家庭院。
觉得气氛很是诡异。
他们都在家,可家里一片死寂,毫无动静。
来到正屋,眼前的一切特别惊悚。
弟弟穿着白色的衣服,躺在一块木板上,两眼紧闭。
父母跪在两旁,各自手里端着一个瓷碗。
碗里是鲜红的血液!
苏菲手里拿起一根毛笔,嘴里念念有词。
让毛笔吸满血液,就开始在弟弟的白衣服上画了一些类似“符咒”一样的东西。
抬眼看正屋的八仙桌,上面摆着一个很奇怪的神像,是黑色的。
张牙舞爪,面目狰狞,没有一点普度众生的慈悲相。
苏菲画好了,就对着这个神像叩拜。
之后,就解开弟弟的衣服,亲吻他心脏位置的那道疤。
“楚昭,我知道错了,不该那么任性,让魏之洲那个贱人伤害你!”
“你快醒来看看我吧,我们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说完,她在靠近弟弟的头顶,双肩以及双脚等位置,各点上一根蜡烛。
然后对着我父母发号施令:“你们两个老东西,给我守好他,不许让蜡烛灭掉。”
父母眼神发直,只是应了一声“是”。
就围坐在之海跟前,不错眼珠地盯着燃烧的蜡烛。
苏菲很满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副很疲惫的样子,回屋去睡觉了。
我连忙进屋,轻声喊道:“爸,妈!”
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
只是苦苦守着蜡烛,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指令。
我推了推弟弟,他呼吸正常,就像是沉沉睡去,怎么都醒不过来。
我尝试着掐他的人中,用针扎他的指尖,他还是没有反应。
这一切太诡异,超出我的想象和认知。
我后退了两步,不小心碰到了弟弟脚边的那盏蜡烛。
蜡烛倒下,随之熄灭。
父母对我怒目而视,感觉分分钟就要把我吃掉。
但弟弟的手颤抖了一下,让我看到了希望。
不顾父母的阻止,我强行把蜡烛都熄灭掉。
苏菲踉踉跄跄地跑进来,大喊着“不要!”
可她来晚了一步,之海已经醒过来。
他抚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一脸茫然。
“我不是应该在医院吗,怎么回老家了?”
他的记忆仿佛还停留在换心之前。
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血衣,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鬼东西!”
之海随后就想把身上的衣服都脱掉,转头看到了苏菲。
“嫂子......”
听到这个称呼,苏菲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地上。
随后,又发了疯一般,撞向我。
“坏我好事,那就一起去死!”
父母也抡起棍子,往我身上招呼。
之海仿佛彻底清醒了,他也感觉出不对劲,开始帮我拦着父母。
“爸妈,你们这是怎么了,不要打哥哥啊!”
有之海的帮忙,我把苏菲绑起来。
在她向我父母下命令之前,堵住了她的嘴。
父母年纪大了,不一会就没了体力。
我和之海把他们安顿好,给他们吃了一些镇定安神的药物,他们沉沉地睡去。
我和之海开始搜查苏菲的屋子,发现她枕头底下有个记事本。
原来,楚昭死后,她消失的那几天是去了泰国。
找了一个很出名的大师,教给她这么一个“借尸还魂”的招数。
通过换心手术,让楚昭的灵魂霸占我弟弟之海的躯体。
可谁都知道,这种法师多半是骗钱的。
但之海后来行为举止的改变,是我们都无法解释的。
我和之海,带着父母和苏菲回到大城市。
租了一间可以住下我们所有人的房子。
在此期间,我问了苏菲无数次,如何让我的父母从这种精神控制中清醒过来,可她就是不说。
之海也大概了解,苏菲救他,不过是想用邪术唤醒楚昭。
这几天他经常头痛,记忆的碎片慢慢拼凑了起来。
他能记起两个人做过的荒唐事,变得越来越沉默。
不敢直视苏菲。
苏菲还是对着他一个劲地呼喊着“楚昭”的名字,他的眼神很复杂。
我顾不上他的心情,而是尽快带我父母去了当地最权威的精神病医院。
这次,我们一家人都做了全方面的检查,最终有了结果。
父母和弟弟被一种国外的禁药控制,类似于“听话水”。
这种药物损害人的神经系统,万幸的是他们服用的时间还不算太长。
停药之后可以慢慢恢复,且这种药物不会成瘾。
而我,有抑郁症的倾向。
苏菲没有对我下药,她就是想让我清醒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当她满心欢喜地以为巫术可以起作用,让楚昭复活,没想到空欢喜一场。
她的精神受到严重打击,成了精神分裂症。
我心里五味杂陈,没有丝毫解脱的快感。
苏菲卖掉房子,还花光了她所有的积蓄。
一部分用来支付大师教她巫术,一部分用来给之海换心。
不管怎么说,她确实是之海的救命恩人。
就凭这一点,我不能让她在精神病医院自生自灭。
我想先找份工作,养活这一大家子人。
就在我满世界找工作时,意想不到的意外又发生了。
之海把苏菲从医院接了出去,两个人消失不见了。
我给之海打了无数电话,可他就是不接。
后来的提示音变了,大概率他已经不在国内了。
父母都很着急,我也犹豫着要不要去报警。
这时,之海终于给我打过来电话。
他带苏菲去了泰国。
他觉得苏菲的病不一定是受打击造成的,而是与那个大师的巫术有关。
在他的调查下,发现这个大师不仅骗钱,还骗色。
在苏菲找他学巫术的时候,还迷晕了苏菲,强奸了她。
之海揭露了这个巫师的丑恶嘴脸,在当地差点被打死。
好在他通过有关部门的保护,现在已经安全了。
苏菲的病情没有好转,他想带着苏菲在外散散心。
“她是你嫂子!”
我不同意他把所有精力都浪费在这个疯女人身上。
“她是我的女人!”
之海回怼了我一句。
又小声说:“她对我有恩。”
“之海,回来吧,有什么事情咱们一起扛。”
我努力劝他,想守护好这个完整的家。
他只是说“照顾好爸妈”,就挂断了电话。
此后很久,他只是偶尔发照片,打个电话,报平安,一直都没有回来。
我工作稳定了,也重新交了女朋友,生活终于看到了希望。
父母的精神也恢复了正常,很喜欢我交的新女朋友。
就是一想到苏菲和之海在一起,他们就忍不住发愁。
一想到被苏菲当奴仆那样对待,想到他们的信任换来的是对方无情的践踏,就无法接受她。
再说了,在老家都知道苏菲是我的媳妇,现在又跟之海在一起,成了有悖人伦的事情。
父母一再找我谈话:“坚决不能让之海娶苏菲,他们不合适。”
当初我和苏菲在老家办过婚宴,但没领结婚证。
我想过把苏菲送回她的父母身边,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可之海执意不肯,我也无计可施。
当我要和现任女友领结婚证,在老家办婚礼时,之海带着苏菲回来了。
所有人都议论纷纷,父母此时挥起拳头,不再是冲着我,而是冲着之海打过去。
之海不躲闪,而是跟父母索要户口本,和苏菲领结婚证。
“嫂子嫁给小叔子,哥哥又另娶其他女人,魏家这场大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街坊邻里都赶过来看热闹,眼里没有祝福,不是分享新人的喜悦,而是兴致勃勃地“吃瓜”。
“老魏两口子都是正经人,可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不靠谱,一女嫁兄弟俩,以后有了孩子,该怎么叫?”
“你操什么心,总之都是魏家的种,叫大伯还是叫爸爸,都差不多。”
大家越说越离谱,哄堂大笑起来。
在这种嘲笑和鄙夷声中,父母的脸色特别难看。
新婚妻子本来就适应不了农村简陋的环境,一气之下,婚礼不办了,就要离开。
父母焦急地挽留,却只能看她开着车消失在村间的小道上。
我还是想和之海谈一谈。
“你们在一起真不合适,她爱的是楚昭,不是我,更不会是你,你只是个替代品。”
这只是一个“宛宛类卿”的把戏,不是真正的爱情。
“我知道这是不是爱,哥,和她在一起,更像是赎罪!”
我心里一惊:“都是她不对,你赎什么罪!”
他沉声道:“哥,我看过你的日记。”
我像是被雷劈中。
眼神变得凌厉。
“那又怎样?法庭都判我无罪!”
楚昭的死,是我一手策划的。
我知道苏菲心里只爱楚昭,打听清楚了他所有的信息。
知道他曾签署过捐献器官的协议,血型和我弟弟相同。
当他来找我麻烦时,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很兴奋。
算准了角度,才反击,让他没了生还的可能。
这些事,我以为会永远压在我一个人的心底。
之海眼里蓄满了泪。
他无法说出指责我的话,也没有勇气去揭发我的罪行。
只是让我好自为之,不要再管他和苏菲何去何从。
“哥,就算我病入膏肓,也不应该拿别人的命去换我的命。”
他留下这句话,就彻底地和我们断了联系。
几年之后,我出差去外地。
意外碰上了苏菲和之海。
他们还带着一个孩子,出现在商场的音乐餐厅。
苏菲的状态很好,一点都不像病人。
她笑得一脸幸福,依靠在之海的肩上。
当我想要上前打招呼时,听到苏菲喊了一句:“楚昭,孩子的水壶忘在餐厅了,你去拿一下吧。”
我的身体僵在原地。
之海很自然地答应着,一只手牵着小孩,一只手搭在苏菲的肩膀上。
多年之前的一个清晨,苏菲醒过来。
她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梦到所有人都变成了恶鬼,只有她困在独木桥上孤立无援。
她理不清心里的爱恨,思想陷入混沌。
苏菲恨自己,若不是她任性,选了个“备胎”气楚昭,就不会发生命案。
不会伤害到任何人,都能拥有幸福的人生。
当他抬起眼眸,看到魏之海。
他的笑容那么像自己魂牵梦萦的人。
“你是谁?”
“我是楚昭啊,亲爱的,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