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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是米其林主厨,可当厌食症的女儿吃下他做的晚餐后,却严重过敏休克死亡。
我抱着女儿的尸体心悸发抖,老公却换上西装,说要去参加一个重要的晚宴。
“厨房有上百道工序,意外在所难免,我是厨神,不是真神。”
“本来你让女儿节食就是不对的,要是没我这一口饭也会饿死,你想开点儿,孩子没了可以再生。”
可当晚,他新收的学徒就发了朋友圈。
“为了筹备晚宴,紧张到把花生碎混进了恩师的调料罐里。”
“还好调料罐不知道怎么用空了,要是用给了过敏的客人可就完蛋啦。”
下一条,是她和男人手拉手的照片。
“还好恩师手把手顺利带我完成了晚宴,我要爱他一辈子,要不要今晚就告白呢?”
男人手上那道疤,和当初为了护住我被热油烫伤的老公一模一样。
我的心死了,评论回复祝福她成功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去非洲当后勤的名额,现在增加还来得及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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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份差事危险,酒店现在还差几个人才满。”对面立刻回答。
“那就好,名单上,我想再加两个人。”
“谁?”
“江屿年和他的学徒苏晓。”
对面立刻答应了下来。
我俯下身,亲了亲女儿冰冷的额头。
因为过敏肿胀青紫的脸,已经不是我记忆里那个会皱着鼻子对我撒娇的女儿了。
希望在炮火声下,这两个害死女儿的凶手还能手拉着手不放。
手机刚放下,江屿年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评论的是什么意思?人家小姑娘看到都气哭了,我哄了半天才好。”
“不过是句玩笑话,晚宴成功了小姑娘高兴,你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吗?赶紧给晓晓道歉,她脸皮薄,受不得刺激。”
当年江屿年还只是个在后厨打杂,连刀都握不稳的小瘪三。
他野心勃勃却处处碰壁,是我心疼他才让好友为他开了后门进了酒店,这才给了他机会。
那些他无数个崩溃的夜里,曾信誓旦旦的告诉我,他一定会是未来的厨神。
如今他成了神,却把女儿拖进了深渊。
看着怀里的女儿我再也忍不住,歇斯底里的大喊:
“道歉可以,让我下跪都行!前提是你们这对狗男女把我女儿的命还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随即江屿年的声音变得暴躁起来:
“女儿的死我也很难过!但那就是个意外跟晓晓有什么关系?你不要胡乱揣测!孩子没了就没了,再生一个就好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
女儿因为厌食症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却还是在尝到他做的第一口饭时,眼神亮了起来。
这么多年,他只给女儿做过这一次饭,女儿当时欣喜的表情甚至让我心痛。
我再三嘱咐女儿的过敏原,可没过多久女儿就休克了。
原来,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原来女儿在他心里,没了就没了......
电话里江屿年还在咆哮:
“人家小姑娘都被你吓坏了,一直在我怀里发抖。”
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娇嗲的声音:“屿年哥哥,不要和她吵了,你再抱我紧一点儿。”
江屿年立刻温柔下来:“乖,不怕。”
“江屿年,从今天起,你没有资格再做父亲了。”回应我的是被挂断的电话。
为女儿料理后事的这几天,江屿年一次都没有出现。
他的世界里大概只有新收的得意门生。
苏晓的朋友圈每天都在刷屏。
前天是在海边餐厅,昨天是在山顶别墅。
配图永远都是两人甜蜜的身影。
我将女儿的骨灰紧紧抱在怀里。
“宝宝乖不要害怕,妈妈在这儿,妈妈陪着你。”
手机提示音不断响起,打开后苏晓的朋友圈更新弹了出来。
“总有人抓着过去不放真是可悲,幸好恩师教我永远都向前看,今天又是被恩师投喂的一天,开心!”
紧接着,江屿年在底下回复了第一条评论:“就你嘴馋,不要被无关的人影响心情,好好吃饭!”
好友们纷纷跟上。
“有些人就是心理阴暗,见不得别人好。”
“自己把女儿弄得厌食,现在饿死了怪谁?成天阴沉着脸在酒店大堂来回窜,是想让谁愧疚?”
“我听说啊,有些嗜好变态的老男人就喜欢那种皮包骨的身材,没准他是想把女儿卖个好价钱呢?”
这时门被推开:
“蒋千,你这个贱人,谁让你往非洲后勤名单上加上我和晓晓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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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年冲到我面前,双眼通红。
“蒋千你是不是疯了?非洲后勤?那鬼地方正在打仗你知不知道?你是想让我和晓晓死在那儿!”
“你知不知道我马上就要成为国宴主厨了,晓晓为了这个机会每天熬夜不睡的背菜谱,她那么努力你为什么要毁了她!”
“女儿死都死了,你心理扭曲就要这么报复我们?你知不知道晓晓因为这件事都哭了!”
我看向他:“江大厨,那是酒店的正常人事调动,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去镀金,你应该感谢我。”
“放屁!”江屿年气急。
“我刚拿到米其林三星,我是厨神!你让我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给一群叫花子做饭?”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么江屿年,我问你一个问题。”
“苏晓真的不是故意替换了你的调料罐?”
“还是说,他明知道你要回家为女儿做饭,又看到了之前我发的朋友圈得知女儿花生过敏,故意的?”
江屿眼中没有半分对逝去女儿的怀念,只有对我无理取闹的厌烦。
“你把女儿养成厌食症,现在她死了你就想拉个垫背的?我告诉你,别把你的脏水往晓晓身上泼!”
刚说完,苏晓怯生生的站在门口,眼眶跟着就红了。
“屿年哥,师母......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可是我真的没有害师母的女儿啊......”
江屿年立刻飞奔上前: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等我吗?”
“我......我等了你好久。”苏晓开始哭哭啼啼。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亲手做了蛋糕就想着让你第一个尝尝,看看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在我女儿头七还没过的日子里,他们要庆祝生日?
江屿年心疼的接过苏晓手中的蛋糕:
“傻瓜,我发誓下回绝不会让你一个人等了。”
“那屿年哥你快尝尝,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师母你要不要也来吃一口,吃完蛋糕我就离开,绝对不会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的!”
我的视线看了过去:
“用我女儿的命换来的生日蛋糕,味道是不是特别好?”
苏晓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师母你怎么能这么说?屿年哥最近吃不好睡不好,我就想着做甜食转换一下他的心情......”
“蒋千你够了!你发什么疯?给晓晓庆祝个生日你也要吃醋?”江屿年立刻皱起了眉。
“庆祝什么?庆祝你们这对狗男女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在一起?”
我转身走到厨房,拿出一把切肉刀。
江屿年立刻警惕起来挡在苏晓身前:“你想干什么?”
刀尖对准蛋糕,狠狠的插了下去。
我面无表情的切下一大块,推到江屿年面前。
“既然是庆祝,那就多吃点。”
“吃饱了,好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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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年气的浑身发抖,搂着苏晓离开。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骂一句:“疯子!不可理喻!”
这时我收到了好友的消息,看来是之前要查的事情有了眉目。
结果刚到楼下停车场,就看到了江屿年的车在晃动。
两个人影在车内疯狂纠缠。
这时车窗降下了一条缝,苏晓那张潮红的脸半露了出来。
可里面另一个人却看不清楚。
苏晓看着我笑了,拿起女儿的小兔子挂件,得意的晃了晃。
下一秒她手一扬,挂件被扔出了窗外,掉在泥水里。
车窗被关上,里面哼哼唧唧的声音更大了。
还有男人兴奋的喘息。
我沉默的捡起已经湿透了的小兔子,用袖子一点点擦干净。
尽管得意吧。
你们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结果等我第二天回到酒店收拾女儿的东西时。
就听到几个厨师正凑在一起议论。
“听说了吗?蒋千把江总厨和晓晓的名字报去非洲了,这娘们心也太狠了,你说她会不会也把我们也调过去。”
“她敢!女儿死了就迁怒别人,我看她就是心理变态!”
这些人都是当初我从泥潭里拉出来的。
我给了他们生存的路,可现在他们却能理直气壮的指责我。
看来要清理的垃圾不止一个两个。
刚到江屿年的办公室门口。
苏晓就从里面冲了出来,撞在我身上。
“师母,你干什么推我?屿年哥已经够伤心了,我昨晚为了哄他,陪他在车里待了一夜,连家都没回。”
“早上直接来酒店开会,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
江屿年立刻出来扶起了她。
“蒋千!你干什么总是针对人家小姑娘!”
看着我冷淡的眼神,江屿年顿了顿。
还以为我看不见的掐了一把苏晓的腰。
“好了老婆,晓晓和你闹着玩呢,我昨天一直在酒店准备国宴菜单呢,别听她瞎说。”
“去非洲的名单你一定撤下来了是吧?这次国宴对我和晓晓都非常重要。”
我笑了,拿出小兔子挂件看向江屿年:
“两位为了国宴奋斗在停车场里讨论得太激烈,把女儿的东西都碰掉了?”
“那我让保安部把昨晚停车场的监控调出来看看,让大家也学习一下?”
“别!”江屿年急了,一把按住我的手机。
“蒋千,你又想耍什么把戏?”
“把戏?”我抽回手,想起昨天好友给我的资料。
“把戏倒是没有,不过上一任去非洲的主厨被窗外飞进来的流弹打穿了左手手掌。”
“不知道苏小姐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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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年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呵斥。
一群记者蜂拥而入。
“蒋千女士!请问前几天国宴预备晚宴上,国外领事突发严重过敏休克,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我们接到举报,你昨晚深夜潜入监控室,蓄意破坏了厨房的监控录像,是想掩盖什么罪证?”
一个记者镜头怼到了我的脸上:
“有人举报你女儿的死也是你一手策划,你是不是反社会人格?”
一瞬间,我全明白了。
我昨天是去了监控室,想调出苏晓声称不故意弄错调料罐的证据。
原来苏晓看见了。
所以先我一步,想要倒打一耙?
怪不得监控室的刘叔推三阻四,一会儿监控坏了,一会监控升级暂时拿不出来的。
想来是受了苏晓的好处。
不过,已经没用了。
“蒋千你这个贱人!”江屿年怒吼。
“你为了报复我不惜拿国宴开玩笑,拿大家的脸面当儿戏!”
“你害死了女儿!还想毁了我们所有人的前途!”
苏晓不断的哭诉:
“师母,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不能做这种犯法的事情啊......屿年哥为了这场国宴准备了多久......”
记者们一片讨伐之声。
“蒋千女士,请你正面回答!”
“你是不是故意的?对待生命就这么儿戏?你这是故意杀人!”
我盯着苏晓笑了:
“谁告诉你们,我把监控毁了?”
苏晓看着我的表情,立刻慌乱的抓住了江屿年:
“屿年哥,你看她的眼神!她是不是杀了你女儿之后还想杀了我们!”
“蒋千!”江屿年立刻被刺激向我冲来。
我被巨大的力道撞在墙上。
眼前一黑。
“你杀了女儿!你这个杀人凶手!”
“我今天就弄死你这个祸害!”
苏晓在后面得意的笑了。
下一秒,在江屿年靠近我身边时。
我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江屿年捂着脸,鼻血瞬间流了下来。
“这一拳,是替我女儿打的。”
“不过既然你们这么迫不及待。”
“正好,我也有一份大礼送给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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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要拿出手机,在记者们的镜头下展示。
苏晓疯了一样扑过来。
一巴掌打在我的手上。
手机屏幕瞬间碎裂。
“蒋千要毁掉手机里害死自己女儿和厨房下毒的证据!”
“大家都看到了!她心虚了!她就是杀人凶手!”
苏晓大喊,怨毒的看向我。
几个我曾经一手提拔起来的厨师立刻将我团团围住。
曾经对我充满感激的脸,此刻义愤填膺。
“蒋千你太过分了!江总厨对你还不够好吗?”
“就是!你女儿自己厌食症死了,凭什么拉我们所有人下水?我们还要不要前途了?”
“我早就看她不对劲了,整天阴阳怪气的,我看她就是嫉妒晓晓的天赋!”
“自己没本事管好女儿,现在就想来毁掉江总厨和晓晓的未来!你这个女人心太毒了!”
这些人都是我从泥潭里拉出来的。
我给了他们工作,给了他们希望。
现在却被当成了仇人。
江屿年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不断嘶吼。
“赶紧报警!别让这个疯女人跑了!”
我被他们逼在墙角,退无可退。
忽然觉得无比的滑稽可笑。
江屿年皱眉:“你笑什么?疯了?”
“我笑你们......”
“是不是觉得砸了我的手机,你们就赢了?”
“苏晓,你是不是以为收买了监控室的刘叔,删掉了你换调料罐的那段录像就万事大吉了?”
苏晓脸色一白,紧紧抓着江屿年的胳膊。
江屿年察觉到她的异常,皱眉看向她:
“晓晓,她在胡说什么?”
“师母,你怎么能这么凭空污蔑我?我只是个学徒,连监控室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去删什么录像?”
她转向记者,那张脸看上去十分无辜:
“师母因为女儿的意外,精神受了太大刺激。”
“我知道她难过,可她不能把所有人都当成仇人啊,屿年哥这几天为了她,人都瘦了一圈,她怎么能这么对我们......”
果然,这楚楚可怜的模样最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江屿年一把将苏晓护在身后,对我怒目而视:
“你他妈有完没完!晓晓每天在厨房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去干那种事!”
“你别以为你死了女儿就能在这里胡说八道,把脏水泼到所有人身上!”
他指着我的鼻子,不断怒吼:
“我看疯的人是你!晓晓那么善良,看你可怜才处处忍让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他永远是这样。
只要苏晓一掉眼泪,他就立刻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和判断力。
“我胡说八道?”
“江屿年你是不是忘了,你这位善良的晓晓,在调料罐里混进花生碎之后,还特意发了条朋友圈庆祝自己闯祸?”
我转向苏晓:“苏小姐,你朋友圈里那句还好调料罐不知道怎么用空了,是不是也记错了?”
记者们的镜头瞬间转向了苏晓。
苏晓有些慌了:
“我没有!那只是个巧合!我发朋友圈只是记录日常,我根本不知道屿年哥会把那个调料罐带回家......”
“是吗?那可真是太巧了。”
“巧到你前脚刚听说我女儿花生过敏,后脚就把花生碎混进了他唯一会带回家的调料罐里?”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苏晓尖叫起来。
“屿年哥,她疯了,她就是在嫉妒我!嫉妒你对我好,嫉妒我的才华!”
江屿年果然立刻信了她的话,心疼的拍着苏晓的背:
“蒋千,晓晓的天赋业界共睹,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嫉妒她?”
“我告诉你,国宴的事情酒店会发声明,是你因为家庭变故情绪失控,蓄意报复。”
“至于女儿就是一场意外!跟你这种心理变态的母亲脱不了干系!你休想再攀扯晓晓!”
我冷笑一声:“是吗?可是苏晓,你忘了问问刘叔,酒店为了防止内部人员监守自盗,所有监控都是有云端实时备份的!”
“更何况,你当我没有其他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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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的脸瞬间煞白:
“你胡说!酒店没有什么云端备份!刘叔都说了监控坏了!”
我看向她:“你连刘叔亲口说什么都知道了?看来你们沟通的很深入。”
“我......”苏晓语塞,求救似的望向江屿年。
江屿年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
“别听这个疯子妖言惑众!她就是在拖延时间!她手机都碎了能有什么证据!把她给我抓住,等警察来!”
他一声令下,几个人一拥而上,试图将我按住。
记者们也围了上来。
“蒋千女士,你的意思是你有证据证明苏晓是凶手?”
“你说的云端备份在哪里?是虚张声势吗?”
“江总厨说你精神失常,你对此有什么回应?”
江屿年一巴掌就要扇在我的脸上。
下一秒一个身影挡在了我面前。
“江总厨,在我的酒店里对我的朋友动手,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陈彦背对着我。
他是我多年的好友,也是这家酒店真正的老板。
江屿年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随即怒气更盛:
“陈总?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蒋千,她不仅害死了自己的女儿,还想污蔑晓晓,破坏国宴!”
“你赶紧把她处理了,不然我们酒店的名声都要被她败光了!”
江屿年傲慢的说,完全没注意到陈彦的怒火。
“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我摇了摇头,指了下地上碎掉的手机。
“他们以为砸了这个,就赢了。”
江屿年愤怒的看着护在我身前的陈彦:
“陈彦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跟这个疯女人什么关系?”
“我警告你,今天这事没完!晓晓是国宴的未来,你不能因为一个疯子就......”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整个酒店大堂,所有用来播放宣传片的屏幕。
在同一时间,全部亮了起来。
画面里是酒店后厨。
苏晓那张脸出现在屏幕上。
她鬼鬼祟祟的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后,迅速拿出一罐花生碎倒进江屿年的调料罐里。
然后放进了江屿年的包里。
时间日期。
正是女儿出事的当天。
“不......不是我......”苏晓害怕了,拼命的摇着头。
“屿年哥,这不是真的!一定是蒋千伪造的!她想要陷害我!”
江屿年的身体僵住了。
“晓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这还没完。
屏幕画面切换了。
这次是国宴预备晚宴的厨房。
画面里的苏晓正在处理一份海鲜,她接了一个电话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挂掉电话后,她心不在焉的将旁边一碗酱汁打翻进了即将送出去的菜品里。
她惊慌失措的看了一眼,但并没有声张。
反而迅速用新的酱汁覆盖了上去。
然后若无其事的将菜品递给了传菜员。
那个国外领事,正是对那种酱汁里的辅料严重过敏。
人群瞬间窃窃私语。
不断的对着苏晓指指点点。
“天啊!真的是她!”
“这是蓄意谋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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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年浑身都在发抖。
苏晓站不稳,跌坐在地上。
她彻底崩溃了,指着我歇斯底里的大叫:
“蒋千!都是你这个贱人害我!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不死在外面!”
她疯了一样想朝我扑过来,却被陈彦身后的保镖按住。
我迎着她怨毒的目光,甚至想笑。
“是啊苏晓,我为什么要回来?”
“我但凡死在外面,不就成全了你和江屿年的狼心狗肺?”
“上学的时候你就嫉妒我,嫉妒江屿年每天早上给我带早餐。”
“嫉妒他冒着大雨跑半个城市只为给我送一把伞,嫉妒我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他全部的爱。”
“所以你一有机会,就迫不及待的插了进来。”
我看向面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的江屿年。
他大概到此刻,都还以为苏晓对他的爱是多么纯粹无暇。
他把她的处心积虑当成天真烂漫。
为了这份纯爱,他不惜牺牲女儿,背弃家庭。
多可笑。
“你告诉他,你爱他爱得快要死了,江屿年是不是特别感动?”
“是不是觉得自己的保护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江屿年第一次怀疑的看向了苏晓:
“晓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苏晓拼命摇头:
“不是的!屿年哥你别信她!从上学时她就看我不顺眼!”
“她是想分化我们!她看你要当国宴主厨了,她嫉妒我们的感情!她就是个疯子!”
“我是不是疯子不重要。”我的视线重新落回大屏幕。
那个接电话后脸色突变的苏晓。
“重要的是,苏晓。”
“你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大家,那个让你惊慌失措的电话是谁打来的吗?”
“他又......想让你干什么呢?”
苏晓恐惧的瞪大了眼睛看我。
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我会知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副癫狂的样子,再也没有半分平日里楚楚可怜的模样。
“江屿年。”我冷冷的看着他。
“我女儿过敏休克,躺在医院生死未卜的时候,你在陪她庆祝。”
“我女儿头七没过,你在停车场跟她翻云覆雨。”
“现在,你要不要知道一下,你这么维护的女人的真面目?”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原来江总厨是婚内出轨啊?”
“我的天,女儿死了还跟小三搞在一起,这还是人吗?”
江屿年也一脸疑惑的看向了我。
我对陈彦点了点头。
下一秒,外面的保镖放了一个女人进来。
女人冲开人群,一巴掌扇在了苏晓的脸上。
“苏晓!你这个死丫头!我不是让你今天去陪李总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苏晓被打的摔倒在地,难以置信的看着来人: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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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母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李总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问你人死哪儿去了!”
“上次你把李总伺候高兴了,他一开心才给了咱们家餐厅那么大的单子,今天谈续约你敢放他鸽子?”
“我告诉你,这次李总说了,只要你把他哄开心了,给你的小费比上次还多!”
“妈!你闭嘴!你胡说什么!”苏晓连滚带爬的去捂她母亲的嘴。
苏母一把甩开她,嗓门更大了:
“我胡说?李总的电话录音还在我手机里呢!你以为你翅膀硬了可以摆脱我了?”
“他还问我你这只小野猫今天怎么这么不听话,人影都见不着!”
苏母叉着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完全没意识到周围是什么场合。
还指着江屿年:
“你以为陪这个小白脸睡一觉就能当上国宴主厨的太太了?我告诉你,没门!”
“李总就不一样了,他答应我,只要你这次把他伺候好了,我那一百万的赌债他就替我还了!”
苏母的话,让江屿年彻底愣住了。
人群的窃窃私语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议论。
“搞了半天,这个苏晓不止是小三还是个出来卖的?”
“江总厨为了这么个女人害死自己女儿,可真是个人渣。”
江屿年回过神后走向了苏晓。
苏晓怕了:
“屿年哥,不是的,你别听我妈胡说!她是为了钱疯了!我爱的是你啊!我只爱你一个人!”
江屿年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李总?”
苏晓浑身一抖。
“伺候?”
“所以我女儿死的那天,你陪着我,是不是也觉得是在伺候我?”
“在停车场里你那么卖力,是不是也盘算着能拿到多少小费?”
江屿年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心疼,只有被愚弄后的暴怒。
“不是的屿年哥!我爱的是你啊!
江屿年一脚踹在她的心口。
苏晓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翻滚出去。
“爱我?”
“你是爱我国宴主厨的位置,还是爱我能让你踩着我太太往上爬?”
“你这个贱人!”
他冲上去,一把拉住苏晓的头发,将她的脸扯到自己面前。
下一秒就扇一巴掌呼了过去。
苏晓的脸瞬间肿了起来。
“你害死了我的女儿!你他妈的竟然敢害死我的女儿!”江屿年双目赤红,理智全无。
又一巴掌狠狠的扇了过去。
江屿年疯了,对着苏晓拳打脚踢。
苏晓的母亲吓傻了,想上来拉架,却被江屿年一把推开摔在地上。
“滚开!你们一家都是骗子!妓女!”
苏晓蜷缩在地上,护着自己的头。
也就在这时,几名警察穿过人群走到了苏晓面前。
“苏晓女士,你涉嫌故意谋杀,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苏晓瘫在地上,听到警察的话,抬头看向我。
“蒋千!你这个贱货!你等着,我们没完!”
我看着她被警察从地上架起来,戴上手铐。
我对她笑了笑。
“好啊,我等着你。”
9
苏晓嘴里不停的咒骂着,最终被强行带离了现场。
苏母看着女儿被带走,半晌才反应过来嚎啕大哭。
记者们还想再问些什么,都被陈彦的保镖强硬的请了出去。
江屿年靠着墙壁滑坐在地。
他抱着头,肩膀剧烈的颤抖着。
过了许久,他抬起那张满是眼泪的脸望向我。
眼里充满了痛苦。
“千千......”
“我真的不知道是她......”
他踉跄着站起来。
“我们的女儿......如果我知道是她把花生碎放进去的,我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他伸出手想来拉我。
陈彦往我身前站了半分,隔开了他。
“江屿年。”
我平静的开口。
“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不想知道。”
他愣住了。
“任何会破坏你那份所谓纯洁爱情的蛛丝马迹,你都视而不见。”
“我女儿对花生过敏,我嘱咐过你很多次,你比谁都清楚。”
“现在你把一切都推给苏晓,就想把自己摘干净了?”
“一切都太晚了,不如你下去陪我们的女儿吧。”
“问问女儿愿不愿意原谅你这个爸爸!”
江屿年在乎的只有他自己。
在乎总厨的位子,在乎那点被崇拜的虚荣心。
他总说我强势,不懂得示弱。
是啊,我不会像苏晓那样用眼泪当武器。
我只会把所有事都做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我以为这是爱,现在才明白,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冒犯。
冒犯了他作为男人的保护欲。
多可笑。
一个能辨别上百种香料的顶尖大厨,却分不清身边的人是人是鬼。
他还在试图辩解,还在试图挽回,脸上满是痛苦。
可这痛苦有多少是为了失去的女儿。
又有多少是为了他自己再也看不见的未来?
我懒的去猜。
也没必要了。
陈彦挥了挥手,保镖立刻上前将江屿年架了起来。
“江总厨,您现在情绪不太稳定,我送您去休息室冷静一下。”
江屿年还在挣扎:
“千千!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为了女儿,我们......”
“女儿已经死了。”我打断他。
“被你和你那份伟大的爱情,联手杀死了。”
他僵住了,所有的挣扎都停了下来。
我没再看他,转身对陈彦说:“谢了。”
陈彦拍了拍我的肩膀:
“说什么谢,倒是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被擦干净的小兔子挂件,捏在手心。
“回家,给我女儿收拾东西。”
小兔子挂件在我的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女儿的温度。
她说妈妈,这个小兔子没有嘴巴,这样它就不会说谎了。
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江屿年却不懂。
他不是不知道苏晓在撒谎,他只是太享受那些谎言了。
享受被一个年轻女孩毫无保留的崇拜。
享受那种脱离了柴米油盐的激情。
他拯救了苏晓,把她从一个小学徒捧成了国宴的未来。
代价是什么呢?
代价是我女儿的命。
10
接下来的日子。
苏晓因故意杀人被判了刑。
她母亲因为涉嫌介绍卖淫也被一并带走调查。
我曾经资助过的那些厨师,在监控曝光后一个个躲着我走。
陈彦将他们全部开除。
酒店行业不大,有了这样的履历。
他们想再出头,难了。
江屿年也被送往了非洲后勤。
半个月后,他忽然打来了电话。
“蒋千,你一定要这么对我吗?”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你为什么还要把我逼上绝路!那是我奋斗了半辈子的事业!”
“所有的事情都是苏晓干的!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鬼迷心窍了!”
“哦,鬼迷心窍。”
“那祝你在非洲,早日把窍找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然后爆发。
“你不能这样!我也是受害者!苏晓骗了我们所有人!”
“我在这里每天都要面对枪林弹雨!你知道昨天有多少颗子弹从我头顶飞过吗?”
“我差点死在那里!你就这么希望我死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江屿年压抑的哭声。
“蒋千,求求你,让我回来吧。”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愿意做任何事情来弥补,只要你让我回来。”
“我不想死在这个鬼地方。”
我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拉黑。
但江屿年显然不这么想。
他换着号码,一遍遍地打。
我没再接过。
后来他开始发短信,从一开始的咒骂再到卑微的哀求。
他说非洲的太阳快要把他烤化了。
说这里没有像样的厨房,他一身的本事无处施展。
说他每天都在想女儿,一闭上眼就是女儿哭着问他为什么不救她。
他说千千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让我回去吧,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下半辈子都用来赎罪。
我一条都没回。
怎么不把他烤干点呢,晒成一具没有脑子的木乃伊,也算是为旅游业做点贡献。
至于忏悔那就更可笑了。
他如果真的有愧疚,就不会在女儿尸骨未寒时,还和苏晓在停车场里颠鸾倒凤。
他的痛苦不是因为女儿的死,而是因为他失去了国宴主厨的光环。
陈彦来看我的时候,把他的手机递给我。
“看看你前夫的新作。”
那是一张他发在朋友圈的照片。
江屿年躺在脏兮兮的病床上。
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眼神空洞。
一条手臂被炸没了。
配文是:“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没说话。
“真是可惜。”陈彦说道。
“没把他那张脸给炸了。”
我没再理会江屿年的任何消息。
后来,听说他疯了。
再后来听说他死了。
不过,都与我无关了。
我在郊区租下了一个带院子的小房子。
院子里种满了女儿最喜欢的向日葵,我还给她搭了一个小秋千。
风一吹,秋千轻轻晃荡,好像她从未离开。
“女儿,妈妈会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