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公婆登山意外坠崖,身为管辖区搜救队队长的老公却拒接任务。
带着他学妹去放烟花庆生。
公婆被找到时,粉身碎骨早已身亡。
老公才不紧不慢打来电话,
“把你爸妈的遗体送到队里来,苒苒还需要解剖两具尸体才有资格拿法医证。”
原来他以为死的人是我爸妈。
我笑了,当即把两具摔的面目全非的遗体送到队里。
1.
遗体刚抬走,秦朗终于带着江苒苒出现。
“啊,怎么死相这么惨,今晚我得做噩梦了!”
江苒苒尖叫一声,扑入他怀中。
秦朗一脚踹在遗体上,不耐看向我,
“你怎么也不把尸体处理一下,没听见你爸妈吓到苒苒了吗?!还不和苒苒道歉!”
我愣了片刻,只觉得荒谬,
“我道歉?凭什么?”
公公婆婆死前,我接到求救电话通知秦朗带队前来的时间是足够的。
可他在干什么?
带着江苒苒跑到山上放烟花,错过了搜救时间。
我以为他是被江苒苒教唆,对工作不上心。
却没想到竟是他以为死的人是我爸妈!
江苒苒眨着眼,看笑话,
“彤姐,秦朗哥爸妈天天教导你,让你别太强势,你连为你爸妈道个歉都不愿意,看来是没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秦朗皱着眉,附和道,
“原本想给你爸妈订副棺材的,现在看来他们死得活该。”
“养出你这么一个不知教导的女儿,估计是苍天有眼,把你的错惩罚到他们身上了!”
我冷了脸,“棺材你爱准备不准备,但麻烦你别这么说我爸妈!”
秦朗满脸不耐,直接对队员吩咐,
“这种人没必要浪费我们的资源,待会找个架子抬回去就行了。”
江苒苒幸灾乐祸又补充,
“哪需要什么担架啊,今天不是开了一个垃圾车来?直接用那个运回去不就好了?”
“夏彤姐,你不会生气吧?我们也是为了留下资源给更多活着的人。”
看着公婆遗体被抬上垃圾车,我笑了出来,
“怎么会,我觉得你这个提议简直不能太好了。”
从我和秦朗结婚后,公婆一改恋爱时殷勤的样,装都不装了。
逼着我辞职在家,为秦朗做家庭煮妇。
隔三差五就跑来家里,美名视察我这个儿媳做得怎么样。
每次来坐下就点八个菜,菜还必须是有机新鲜的。
看到秦朗在家拖了个地,直接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我儿子可是搜救队队长!在外面工作那么辛苦,你凭什么让他做那些事情!”
两个人楞是将我使唤成他们儿子的保姆。
现在被自己儿子吩咐由垃圾车送走,怎么不算一句作恶有天收?
江苒苒递上一张传单,眼中掩不住的奚落,
“知道你爸妈死了的第一时间,我就为你准备了份礼物,收着吧,不用太感激我。”
传单上写的,正是给畜生做殡葬的一条狗。
火化、骨灰盒,甚至墓地都找好了。
只不过,是给狗用的。
秦朗见我不接,训斥道,
“现在墓地多难得找啊!还不赶紧谢谢苒苒,她可是为了感谢你把爸妈给她做解剖!”
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谢谢,等你做完解剖之后,我一定带着他们去这里下葬。”
看着被垃圾车运走的公婆,我心里还真是期待。
秦朗知道死的是他爸妈时,会是什么模样。
2.
给爸妈打电话确定平安后,我联系律师拟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警察找上门来了,
“昨天摔下山崖的那对夫妻我们怀疑这是一起谋杀,麻烦将你知道的情况告知!”
原来公婆并非意外失足,而是因为有人调换了他们登山的地图。
他们是爬到了禁区才失足摔下去的。
公婆登山的地图一直都是江苒苒提供,再没人碰过。
那么,害死他们的真凶只可能是江苒苒。
得知这个消息,我不禁发笑。
秦朗拼命讨好袒护的人,竟然是害死他爸妈凶手。
搜救队要为遗体整理遗容,家属必须前去。
我到队时,两具遗体却摆在大门口,没人看护。
遗容非但没被整理,还把名牌衣服换成了一件缝缝补补的烂衣服。
即便我再不喜公婆,但逝者已逝。
不能由着被这样侮辱!
我寻着一阵嬉笑声过去,看到秦朗带着队员们在给江苒苒的狗过生日。
公婆换下来的衣服,给狗拿去擦尿了!
秦朗看到我,半点没心虚,
“遗容整理完了,你看完签字就走吧。”
“哦,刚才没纸,我们只好用你爸妈衣服给狗狗擦尿了。”
听着给狗哄闹唱歌,我扯唇笑了。
儿子都不着急,我这个儿媳急干什么?
随即,把离婚协议书递出去。
“你们做什么我都没意见,把这个签了吧。”
秦朗接过离婚协议书,一下子火了,
“这么点小事你跟我闹离婚,至于吗!?”
“不就是我没及时带人前去搜救吗?你爸妈摔下山崖那是必死的,我过去也是浪费队里资源!”
我淡定站在原地,
“我认真的,签字吧。”
就他这副工作失责还强词夺理的样子,别说我觉得陌生。
毕竟,他曾经凭一人之力救下一家五口,是荣获政府颁发锦旗的英雄。
而自从江苒苒入队后,玩忽职守却成了平常。
江苒苒扭到脚,他提前收队送她去医院。
江苒苒割到手,他任务中途去给她买药......
现在,因为江苒苒想过生日,他就拒接任务跑去给她放烟花。
他恐怕早已忘记了进入搜救队的初衷。
秦朗拧着眉,语气缓和了点,
“你爸妈的事情我也没办法预料,拒接任务是因为我还有其他事在忙。”
“知道你伤心,别拿这个闹脾气好不好?”
我讽刺勾唇,“不用解释,签字吧。”
江苒苒假意劝说,
“语彤姐,都是我不好。”
“是我想说从小到大还没过过生日,所以让秦朗哥陪着我去放烟花,你给你跪下,你别和朗哥闹离婚!”
她哭起来,一副膝盖要着地的样子。
外表娇弱,可眼中满是挑衅。
秦朗一把扶着她,冷声道,
“这种无理取闹的女人我还不想要呢!离就离!”
说完,直接利落地签下离婚协议书,狠狠甩到我身上,
“没我的话,你连你爸妈遗体都见不着!”
“夏语彤,你可千万别后悔!”
3.
我收拾行李时,江苒苒就发来了挑衅信息。
【朗哥今天说了,你这种死板无趣的女人看一眼就恶心,碰都不想碰。】
【感谢你爸妈为我们解锁新场景,看着我和朗哥做这种事情,好刺激呢~】
配图,正是江苒苒和秦朗两人在停尸房激情一幕。
我心头直泛恶心。
没一会,警察打来电话,说是让我把死者遗体带到警局去。
本不想见秦朗,因为警察的请求我又去了队里。
公婆遗体早被江苒苒折腾得不像样。
摔烂的身体部位被她随便折叠着放,压根没把对方当个人看待。
看到我,她扬着甜腻的笑容,
“夏彤姐,感谢你爸妈对我的贡献!”
“有了这次的经验,我觉得以后我肯定能很好地胜任法医的工作啦。”
秦朗殷勤给她递刀的模样,我觉得可笑极了。
她想激怒我,可我偏偏从容回答,
“遗体秦朗都交给你了,你想怎样都随你。”
“但我只说一点,待会警察来了,你可别不敢承认是你把遗体折腾成这样的。”
秦朗拧着眉,脸色阴沉,
“苒苒是实习法医,解剖遗体是为了拿法医证,你少拿警察来威胁苒苒!”
“死了还能被苒苒解剖,那是你爸妈的荣幸!”
荣幸?
明眼人估计都看得出来,江苒苒根本就是以解剖的名头故意侮辱遗体。
只是秦朗死命维护,况且那是他爸妈。
我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
“随便你们怎么说,赶紧解剖完我要带遗体走。”
江苒苒眼珠一转,满是恶意地说,
“你不能带走遗体,队里现在是评选先进的关键时期,要是让人知道搜救队没救下人怎么着?”
“朗哥,我提议,直接把这两具遗体火化了,节省资源。”
秦朗搂着她,想也不想附和,
“那当然好!夏语彤,还不赶紧谢谢苒苒,她可是为你省钱呢!”
江苒苒眨眨眼,
“谢倒是不用了,语彤姐等今晚队上开会的时候,来给我送面锦旗就好啦!”
我抱着手嗤笑,
“秦朗,我打电话和你求救那天,只说了咱爸妈,可没说是你爸妈还是我爸妈呢。”
“你就这么笃定,这两具遗体是我爸妈,而不是你爸妈?”
4.
秦朗不屑地笑了出来,
“只有你爸妈干得出来误入禁区这种蠢事?我爸妈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闪开!我现在要帮苒苒完成任务!”
他抬起两具遗体,直接扔进了火化炉里。
婆婆那具遗体掉落下来一个戒指,我一眼认出那是我妈给我选的陪嫁!
半个月前,这戒指就找不到了。
原来是被婆婆给拿走了。
那是我妈亲自为我打磨,她当时说,
“妈妈送你这戒指,是想你无论什么时候都有底气,知道娘家人永远是你的后盾。”
我结婚一直戴着,意义重大!
江苒苒先行夺走戒指,故意说,
“这戒指好眼熟,好像前段时间伯母戴过这个戒指,不会是语彤姐的妈妈偷的吧.......”
秦朗扫了一眼,满脸嫌恶吼,
“夏语彤!你妈竟然偷我妈的东西!真是千防万防防不了家贼!”
“难怪前段时间总爱往家里跑,肯定是专程来偷东西的!”
我强忍怒气,
“这戒指是我妈给我的陪嫁!什么时候变成你妈的东西了!还给我!”
江苒苒却将戒指往火化炉里一扔,
“那更不可能让你带走了,语彤姐,我这是为了你好,戴死人的东西晦气。”
我抬起手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江苒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警察马上就要来了,你逃不掉的!”
秦朗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气压低沉到极致。
他护着江苒苒抬手就还了我一巴掌,冷若寒冰道,
“和苒苒道歉!”
“是她先咄咄逼人的!”
秦朗冷笑了声,甩下一句“这是你逼我的!”
他箭步朝滴滴作响的火化炉走去,将骨灰随意装在盒子里。
打开厕所的马桶,直接将骨灰往里倒了去。
“你道不道歉!”
我怔在原地之际,他已经伸手去按下冲水按钮。
骨灰和水流缓缓被冲下马桶中。
与此同时,警察进了队里,
“江苒苒,我们现在有证据怀疑你和段文平夫妇坠崖案有关!跟我们走一趟吧!”
秦朗愣住,抓着警察的胳膊崩溃问,
“是不是弄错了,段文平是我爸!死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我爸妈!”
警察将公婆的死亡证明递给他,
“经过我们的确定,死者就是你父母段文平和吴秋兰。”
2
5.
秦朗接过死亡报告,不可置信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口中呢喃,
“怎么可能!死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我爸妈!一定是你们弄错了!”
他掏出手机,一遍遍给公婆打去电话。
可在我为公婆办理好死亡证明的时候,就已经将号码注销成空号了。
怎么可能还打得通?
他崩溃地看向我,
“夏语彤!死的人到底是谁?!是不是你和警察在故意骗我!”
“我爸妈前几天还在家里来催着我们两生个孙子呢!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没了!”
他挟制住我左右胳膊,攥得我生疼。
我冷冷地说,“死的是谁,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死亡证明上不是写了名字,你看不见?”
秦朗冲进厕所里,想要去补救被冲入马桶的骨灰。
可惜,里面早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他浑身发抖,箭步而来扼住我的脖子,
“都是你!是你这个贱人设局让我损坏爸妈的遗体,连他们最后一次尽孝都不曾好好尽孝!”
“夏语彤,我要你偿命!”
警察上前拉住他,分开我们的距离。
“这位家属,请您冷静点,死者是五天前就已经确定死亡了,这期间你怎么都该知道死讯!”
“况且......”
警察对视两眼,看向江苒苒,欲言又止。
秦朗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还没仔细去分析警察为什么要带走江苒苒。
更没有细想,那一句话涉嫌谋杀。
他只知道,是我设下圈套,又是离婚又是放任他没给他父母留下一个体面的离开。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我,
“夏语彤!你明知道我爸妈的死讯却不肯告诉我!你这个毒妇,根本不配做我们秦家的儿媳!”
我冷淡一笑,“你忘了,我和你早就离婚了,根本不是什么秦家的儿媳。”
“秦朗,我奉劝你一句,有这个时间质问我,不如好好问问你维护的江苒苒对你爸妈做了些什么吧。”
他浑身一僵,缓缓看向江苒苒,
“江苒苒!你侮辱我爸妈的遗体,我不会放过你!”
“都是你一直在使坏,故意想挑拨我和夏语彤的感情,结果中伤了我爸妈!你这个贱货。我饶不了你!”
他朝江苒苒冲过去,简直就像是个毫无理智的疯子。
两人十分钟前还亲密依偎,他还极力维护江苒苒。
这一刻,两人却犹如几时的仇恨,恨不得对方去死。
我缓缓地开口,
“不止呢,她江苒苒不止侮辱毁坏了你爸妈的遗体,还害死了你爸妈。”
秦朗怔在原地,愕然又崩溃地看向我,
"你说什么......是她害死了我爸妈!"
“是。你知道死者是在禁区发现的,管辖了这片区域这么多年,你也应该知道禁区一般人根本是找不到入口的。”
“你爸妈这几次登山都是江苒苒提的主意,地图也是江苒苒给的,这次登山的地图恰恰是进入禁区的地图。”
“你认为这是巧合吗?”
我一字一句,将这些天憋在心里的实情道出。
看着秦朗崩溃跪在地上痛苦,恨不得将江苒苒掐死。
我心里同痛快极了。
原来他清楚,江苒苒那什么解剖尸体根本就是在侮辱尸体。
而他却以为那是我爸妈,所以纵容江苒苒、维护江苒苒。
以为会看到我跪地求饶,哭着让他收手。
却没想到,自食恶果。
“江苒苒!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停尸间内,秦朗撕心裂肺的吼声回荡不止。
可惜,纵使他再做出什么举动都晚了。
公婆已经彻底死了,连灰都不剩下。
警察把江苒苒带走前去调查,我也一同前去做了笔录。
江苒苒这个人在队里就争强好胜,为了拿到法医资格证和队里不少人厮混在一起。
这些流言我都听说过,并且提醒过秦朗。
可他偏偏相信江苒苒表面的无辜。
最后害死了他爸妈。
做完笔录出来时,警察告诉我江苒苒把一切都交代清楚了。
“这次段文平夫妻两人失足坠崖的确是因为地图是错误的原因,江苒苒都已经交代清楚了,你和你先生节哀。”
我摆摆手,“我和他已经离婚了。”
才说完,秦朗浑浑噩噩从另外一间笔录室出来。
看到我,伸出双手想要抱我,
“老婆,我爸妈真的没了!”
“江苒苒全部都交代了,就是为了拿到法医资格证,她还差两具尸体需要解剖,什么过生日都是假的!就是为了拖延我不去救援。”
“老婆,我一早就该听你的,离这个贱人远点!”
我往后一退,避开和他的接触,
“不好意思,我和你已经离婚了,这种称呼麻烦你别乱叫。”
“你家的东西我明天就会打包带走,希望今天是我和你最后一面。”
他双眼通红,颓丧到了极点,
“你要走?夏语彤,你要在这个时候抛弃我!?”
“你好歹做了我爸妈六年的儿媳,连一丁点感情都没有?!他们还没安息,你就忙着要和我离婚!?”
我厌恶地扫了他眼,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我和你这场婚姻,早就该结束了。”
说完,带着自己的东西就走了。
身后传来秦朗咆哮的吼声,但我走得决绝。
连一次头都没回过。
6.
“爸妈,我回来了。”
爸妈开门看到我,眼中难掩的眼泪。
“闺女,怎么好好的回家来了?是不是在外面受到什么委屈了?”
我笑着和他们拥抱,一遍偷偷抹着眼泪。
“我和秦朗离婚了。”
爸妈对视一眼,没有责怪,反而一直安慰我,
“那就回家里来,只要爸妈还在,就不会让咱们彤彤受一丁点委屈!”
这天晚上,我的心久违被暖意包裹。
我去了之前的律师所应聘,好姐妹看到我回来又惊又喜。
“怎么着,现在终于想通了,不为一个男人舍弃自己的事业?”
我笑着点头,“想通了,之前没听你的话简直错得离谱。”
结婚第二年,公婆便以秦家儿媳不易在外面抛头露面为由,要我辞职回来。
我心中反感,秦朗当时只是说,公婆都是一片好意。
还安慰我,不想回来就不回来。
在我的案子被外派到外地时,他却多次因为工作原因受伤。
我心疼他总是受伤,没人照顾。
又迫于公婆几次三番的规训,最终提了辞职。
当时交往的好到同事差点气死,拉着我说了一通,这是秦家人的阴谋。
现在想来,这可不就是秦朗为了让我妥协,故意做出的苦肉计么?
重新熟悉律师的事物对我来说不是难事。
但却苦与太久没回来,接不到案子。
我只当磨练自己,从小事开始细致的重新打磨自己。
两个月后,我接到了第一个案子。
是我的老熟人,宋缇京。
“好久不见小彤,还不知道你已经回来工作,这次我的案子就委托给你了。”
我笑了笑,从他助理手中接过资料。
我和他是中学的邻居,整个少年时期是一起度过的,算是发小的程度。
不过后来,他被家人接走回了京市。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他是京市的少爷,到我们这里来只是和家里赌气。
知道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我和他就很少再联系过。
听爸妈说,这几年他接手了京市的企业,经常上财经新闻。
“真是想不到,咱们还能再见面,放心,你的案子交给我就好了。”
明是商圈杀伐果断的宋总,看我的眼神却还是和多年前一样,带着青涩,
“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因为案子的事情我要在这里留一段时间,要不咱们出去吃个饭聚聚?”
“好啊,你远道而来,我作为东道主理应请你吃个饭才是。”
我带着宋缇京去了读书时最喜欢吃的那家馄饨。
进入店里,看到他昂贵的西装,我尴尬了一秒,
“抱歉,我忘了你现在的身份已经不适合来这种地方了,要不咱们换家店?”
他倒是毫无估顾忌地坐下,笑道,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咱们俩可是一起长大的,你还不了解我?”
“回京市之后,我每天都在想这个地方,还有......”
他最后那句话很小声,甚至掩在了哄闹的人声中。
只是看向我的眼神无比炙热,好像告诉了我,那句话是什么。
听完宋缇京的近况后,我更是疑惑。
他现在的身份什么样的好律师请不到,需要跑这么远来找我解决?
没有多问,我将这个案子视作重获新生的第一份工作,做得很认真。
要开庭前,我又接到了一对夫妻的委托。
而看到要对方要告的人的时候,我恍惚了一下。
“我们要告的是搜救队的队员,秦朗!他在搜救任务中玩忽职守,害死了我女儿!”
“我女儿分明是有救的!是他带领的人走错了方向,害得我女儿错过抢救时间!”
我没想到秦朗害死爸妈之后,竟然还会出这么严重的工作失误。
听说他在爸妈死后,就被搜救队撤除了队长称号。
和秦朗有关的人,我都不想再接触。
原本想将这个案子推拒掉,可同事告诉我,
“你现在是需要的就是积累经验,况且看着那渣男被判刑或者付出什么赔偿,你心里不是也痛快吗?”
我顿时醒悟。
现在工作才是最要紧的,秦朗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
我接下了这个案子,特地前往搜救队了解情况。
正巧,碰到秦朗又在受队长的责罚。
“秦朗!这几次你出任务带错了几次路了!你还能不能干得了!?不能干马上走了!”
“咱们队这个月因为你损失了多少物资,还有好几个原本可以得救的遇难者,因为你的失误丢了性命!”
“自己反省吧!”
7.
秦朗一脸消沉,转头就和我对视上了。
“小彤,你终于肯来找我了,我给你发的消息为什么不回我?”
我早就把他拉黑了,哪里能看到他的消息。
才短短三个月,他消瘦了起码十几斤。
看来他爸妈的死,对他来说打击极大。
我例行公事,询问,
“你最近工作为什么总是失误?工作之前做过什么影响情绪的事情吗?还有,搜救队里没有人比你更要熟悉山区的地形,为什么会走错?”
他眼眶通红,拉着我的手说,
“小彤,现在也就只有你还关心我了......”
“谢谢你,还愿意回来陪着我,这段时间我才明白,原来你对我来说这么重要。”
“咱们别再纠缠爸妈的事情了,你爸妈那边我会上门去好好赔礼道歉,你回家,咱们复婚好不好?”
我皱着眉,解释,
“不好意思,我是来工作的,录音设备都打开了,麻烦你配合,我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秦朗摇头,不相信我的话。
伸出双臂拥住我,牢牢把我箍在怀中,
“别说气话了,小彤,我知道你就是在等着我哄你。”
“好了,咱们别闹了,我没你真的不行的,复婚吧。”
我用力推开他,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掏出包里受委托函,甩给他,
“秦朗!你给我看清楚了!我是受人委托才来的!”
“我和你已经离婚了!麻烦你对我放尊重点!”
在他看着委托函不知所措之际,我已经进了队里要和其他人了解情况。
根据其他队员的话,秦朗失职导致我的委托人女儿搜救晚了,抢救失败。
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是秦朗的问题。
新队长还问我,这案子会不会影响到队里。
看样子是想开除秦朗,维护搜救队的名声。
我给了个模糊的回答,对于秦朗的处理全权交给他来办。
出搜救队时,宋缇京给我打来了电话。
他问我有没有时间,想请我吃个饭,顺便聊聊案子。
这些天宋缇京隔三差五还着借口约我出去。
这男未婚,女未娶的,什么心思谁都看得出来。
我想着,爸妈前几天还问我他的近况。
顺口就说,让他晚上跟我回家去吃饭,又看看我爸妈。
谁知,秦朗一直在门口等我。
听到我要带着男人回家,气势汹汹来抢走我的电话,
“你要带谁回去?!夏语彤!你这个女人难道没有心吗?!”
“在我最难受的时候和我离婚,现在才这么短的时间又要带着别的男人回家!”
“你怎么这么无情无义!”
我气笑了,
“我无情无义?!秦朗,是你对江苒苒的纵容才害得你爸妈连灰都没剩下,我不止一次想提醒你。”
“可你的表现是,以为那是我爸妈,所以不在乎,甚至在江苒苒对其侮辱的时候递刀。”
“你满肚子怨气都该撒在自己身上,该对你爸妈愧疚一辈子,而不是冲着我撒气!”
见我发火,他慌忙来拉我,诓哄道,
“小彤,你别生气,刚才是我听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情绪过激了。”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不是个东西,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可......我对你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啊,咱们不至于走到离婚这一步对不对?跟我回家吧,好不好?”
最后一句,几乎是乞求。
可我看都没看他一眼,上了车。
8.
宋缇京早就在家里等着我了,爸妈为他说了一箩筐好话。
“缇京可是经常回来看我们的,哪像你,几个月才回来家里一次的。”
“小宋现在公司那么大,都专门来咱们这儿找你叙叙旧情,你可得好好招待人家。”
“人家就是为了案子才来的,你们别瞎开玩笑。”
我讪讪笑着,连忙为宋缇京解围。
爸妈这撮合我和他的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了好吗!
宋缇京却笑容温和,
“叔叔阿姨还是和当年一样的,把我当做亲儿子看待。”
他倒是勤快,把我该干的活全抢完了。
倒像是个手脚麻利的小媳妇。
我摇摇头,连忙制止了这个想法。
饭桌上,我一直在说宋氏集团案子的问题。
好几次,我看到宋缇京都有话要说,结果听到我问的都是和案子有关的事情,默默不再吭声。
我妈坐不住了,啧了声训斥我,
“好好的吃饭说什么案子呢,人家缇京说了,这次过来是专程来看你的,别老是工作工作的。”
我爸也忍不住了,
“自从小宋回京市以后,隔三差五打电话来问你怎么样,哎,当年我就该同意小宋对你一腔心意,你和小宋一起长大,两人要是结婚了这多幸福啊。”
我一口饭差点没喷出来。
生怕宋缇京尴尬,找了个理由拉着他就出去了。
迎着晚风,我解释道,
“我爸妈那些话你别介意,他们就是这样的,可能是看咱们俩以前感情太好了。”
宋缇京站的笔直,十分认真地说,
“不,小彤,不是叔叔阿姨的意思,是我的意思。”
“他们这么说只是为了帮我,我以为你能感受到我的心意的,是我太唐突了。”
“这次我来,案子除外还有个原因,是想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求你。”
我一时间没消化过来这么直白的告白。
“我和你之间......差距太大了,宋缇京,你值得更好的。”
他却拉住我的手,坚定又诚恳,
“我可觉得,没人比你更好。”
“小彤,我等了你很多年了,我不想再让自己错过靠近你的机会了。”
宋缇京那晚的话,我没有回复。
我感觉自己的心因为他这通话乱了。
只是,我清楚的知道我们之间的距离,很多事情对我来说现在都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感情。
我又投身进了律师所的事务之中,想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可听到宋缇京的消息,却忍不住隐隐期待。
他助理告诉我,他的案子一向是由专门的律师团队负责的。
是因为知道我在律师所的处境,想用宋氏集团为我打开名声才来找的我。
面对他的再三示好,我既忍不住靠近,却又不得不想我们之间的差距。
秦朗的案子比宋缇京的案子审理的更要快。
很快就到了开庭的时间。
我代表委托律师上了法院,没想到再和秦朗见面时,竟然是以原告被告的身份。
他看向我,似乎有一腔话要说,却只问了一句,
“你这些天,还好吗?”
我冷冷看他,没回答。
秦朗在法庭上交代了自己因何失误,导致委托人女儿抢救不及时。
我还发现,他除了这个案子,还有好几个这样的受害者的官司。
法院判了他赔偿家属二十万,他没上诉,承诺给家属补偿。
出法院时,他叫住了我,
“小彤,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我停住脚步,面无表情,
“我认为和你之间,没有任何可以聊的话。”
他拉住我的胳膊,只是轻轻触碰到,迅速又松开,
“只要五分钟后就好。”
“我前段时间打电话给你爸妈了,他们说你再接触其他男人,他好吗?对你好吗?小彤,我是真心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我嗤笑了声,
“你现在来装什么深情?出轨的人,有什么资格提我审判别的人?!”
“我......小彤,咱们能心平气和的相处一次吗?毕竟我们也有美好的从前的,现在我这样了,你很痛快对吗?”
他看着我,扯出一抹苦笑。
我压根不想搭理他,转头就要走。
他却一把抓住我,将我往他怀里带,死死地抱住我。
他的泪水滴在我的肩声,声音在颤抖,
“就在我抱这一次好不好?小彤,过去是我对不起你,但现在我需要你。”
“爸妈肯定也想看到,咱们两个好好的,你难道想他们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息吗?!”
我拼命挣扎,“放开我!放开!”
他却将我越拥越紧。
忽然,一双手将我从他怀中带出,宋缇京站在我身前,
“没听见她说吗?她不愿意。”
9.
秦朗看到宋缇京,拳头握紧,脸色铁青,
“我和小彤之间的事情,也轮的着你来充当个护花使者!放开!”
“她现在对你只是一时的新鲜感,等腻了,自然知道到底是谁好!”
宋缇京却没松手,冷静道,
“是么,那我们可以好好看看,小彤最后会选择谁。”
他牵着我的手,带我上了车。
一路上的气氛尴尬无比,这些天我躲着他不见,这次还是这种场合让他看到,难免窘迫。
他没有再次提起秦朗的事情,而是说,
“案子快开庭了吧,结束之后我可能就要回京市去了,小彤,如果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
我心里再反驳。
我想说,不是的,我对你是有感情的。
可是,话在嘴边竟然说不出口。
我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可以不计较得失,不考虑后果的青涩孩子。
我笑了笑,“这案子很快就结束了,到时候我送你吧。”
他看向我,眼中带着落寞。
最终什么也没说。
之后的日子,秦朗总是频繁出现在我的生活。
他被搜救队辞退了,现在有大把的时间拿我消磨。
跑到律师事务所来大方厥词,说一定会追回我的。
每天坚持订一束花到律所来,又是送包又是送项链,反正就是死皮白脸在律所不走。
不知我和他事情的同事还打趣,说他对我上心,可能是真的认识到错了。
但知道我和他为什么离婚的同事,看到他一次就立马叫了保安。
一个月的死缠烂打,甚至没换来过我的一个眼神。
宋缇京的案子快开庭了,这就意味着,他要走了。
晚上,我翻阅着宋缇京的案子怎么都睡不着。
妈妈进了房间,笑着问我,
“小彤,妈妈看得出来你对缇京这孩子有感觉的,为什么不承认自己的心思?”
我放下资料,一脸愁意,
“妈,我和他之间差距那么大,不是一点喜欢就能支撑的。”
妈妈却摸着我的头,“试试呢,人生那么长。”
宋缇京的案子办得很快,结束之后,他给我发来消息。
【我回京市了,如果你后悔的话,我会在机场等你。】
我握着手机,不住的想他的脸。
想十八岁那天,他给我打来的那通祝福电话。
他小心翼翼地问,
“小彤,如果二十八岁你还没有结婚,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我大笑,随口说,
“你是不是咒我呢,我怎么可能二十八岁还嫁不出去,好啊,我答应你,二十八岁嫁不出去就跟你结婚!”
今天,我正好二十八了。
我脑中不断回想起妈妈那一句,试试呢。
万一呢。
我拿起工位上的衣服,奋不顾身往机场去。
门口被秦朗拦了下来,他着急地问,
“小彤,你去哪里?我等了你好几天终于见到你了!”
“这些天我给你送的花,还有那些你从前最喜欢的首饰,你都收到了吗?”
“他们说,你不要那些东西,可那是你曾经最喜欢的东西啊......”
他语气卑微,忍不住的哽咽。
可我看到那些眼泪,只觉得厌烦极了。
我推开他,头也不回。
“你送我的东西我全部扔到垃圾桶了,还有,秦朗,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如果想我得到我的原谅,那就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看见你,我只会想起那段恶心的感情!”
我奔入机场,到处寻找了宋缇京的身影。
人群纷扰,我在回眸之际看到了他。
他冲我伸开双臂,带着双笑眸道,
“我知道,你肯定会来。”
我扑入他的怀中,
“之前都是你在说,让我给你个机会。”
“这次我想说,我想给我自己一个机会,给我们一个机会。”
我紧紧抱着他,听着他那句坚定的话,
“好,给我们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