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梦回西洲

今夕何夕,梦回西洲

作者:左眼皮跳跳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0
热门网文大神左眼皮跳跳的新书今夕何夕,梦回西洲墙裂推荐给大家阅读,这本书的主人公是傅西洲江年年。第一章我和傅西洲最相爱的那年,发现妈妈是破坏傅西洲家庭的小三儿。傅西洲和我大吵一架之后分手,一走就是三年。他终于回来了,却是为了和新女友结婚。昏暗的包厢里,我借着酒劲勾起他的下巴:“做我一周的情人好不...

第一章

我和傅西洲最相爱的那年,发现妈妈是破坏傅西洲家庭的小三儿。

傅西洲和我大吵一架之后分手,一走就是三年。

他终于回来了,却是为了和新女友结婚。

昏暗的包厢里,我借着酒劲勾起他的下巴:“做我一周的情人好不好?”

他厌恶地推开我,却在我点开一段亲密视频时脸色大变。

“我们是名义上的兄妹,却疯狂到这种程度,你猜我把它公布出去,正在融资紧要关头的傅氏会怎么样?”

傅西洲阴沉着脸捏住我的下巴,眼尾泛红:“好,一周!之后再也不许来纠缠我!”

我当然不会再纠缠他。

因为我癌症晚期,只有一周可活了。

1

我跨坐在他的腿上,指尖旋开他的衬衫纽扣,探进他的衬衫里到处点火。

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木樨香,我情难自禁,喃喃低语:“西洲,这些年你想过我吗?”

“我对你,只有恨!”

我苦笑,哑着嗓子说:“我知道......”

但下一秒,滔天的病痛来得猝不及防,我猛地推开傅西洲,却被他霸道地重新压在身/下。

傅西洲狭长的眸子里闪过轻蔑:“别玩欲迎还拒,恶心!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我给你!”

他恨不得用疯狂的撞击将我碾碎成尘。

我疼得眼前发黑,却还是咬着牙媚笑:“这么野,不会在国外没碰过女人吧?怎么?对我旧情难忘?”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看上你!”

傅西洲漫不经心的话,像绵密的针刺得我一阵心痛。

情事结束,傅西洲一把推开我,眼底的嫌恶和鄙夷都懒得掩饰。

手机响了,是傅西洲的新女友江年年。

“西洲,我发烧了,好难受......”

傅西洲皱眉:“我马上过来!”

我紧紧攥住他的衣角,红着眼乞求:“抱抱我再走好吗?”

“不好!”

他用指腹蹭了蹭我的嘴唇,猛的推开我就往外走。

我厚着脸皮要搭他的车,他断然拒绝。

“我的车,只有我的女人可以坐!”

所以,我不配!

我苦笑着问:“你爱她吗?”

“她是和我相伴余生的人!”

我的心不由一阵钝痛。

这句话,他也对我说过。

只可惜,人心易变,眨眼已经物是人非。

我苦笑:“傅少爷,别忘了咱们的一周之约?”

傅西洲扔下一盒事后药,冷冷地说:“吃了!不要给我打电话,我不想年年误会!”

说完,绝尘而去。

我盯着他的背影,久久不愿收回视线。

病痛毫无预兆再次席卷而来,我疼得眼前发黑,直到抖着手握住口袋里的吊坠才稍稍缓解。

那是傅西洲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我一直带着,从未离过身。

一天后,傅西洲打来电话。

“怎么?想我了?”

“听说你这些年经常去医院看我妈妈!”

我以为他会说谢谢,没想到他的声音瞬间冷下来:“以后别去了,我妈妈不想看到你,而且被年年撞见也不好!”

傅父和我妈在一起之后就再没管过重病的傅母,医药费一直是我在同时打好几份工在维持,几次病危急救也是我签的字。

傅母不领我的情,对我非打即骂,我都可以忍,唯独傅西洲的态度让我心寒。

我忍不住反问:“我是你妹妹,被她撞见怎么不好了?”

“妹妹?可以和哥哥上/床的妹妹吗?你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

从我蓄意勾引他开始,就已经作好被他撕碎尊严的准备。

可我的心还是很痛是怎么回事?

我翻开遗愿清单,第一件必做的事就是拍婚纱照。

女人这辈子总要穿一次婚纱,无人可嫁,那就自己嫁自己好了。

我没想到会在婚纱店遇到傅西洲和江年年。

两人深情对望,眼神拉丝。

那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

难言的酸涩自心底蔓延至全身。

我想转身离开,傅西洲似有所感,猛地转头看过来,眼神冰冷如刀。

“你怎么来了?”

江年年居然知道我是谁,主动拉住我的手。

“林夕,我经常听西洲提起你,他说你是他最疼爱的妹妹!”

2

最疼爱的妹妹吗?

我想象不出傅西洲说这话时的表情。

他不心虚吗?

门外出现一个男人,眉眼和傅西洲有几分相似。

他快步走过来,温柔地牵起我的手。

“一眨眼就看不见你了,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让我好找!”

江年年疑惑皱眉:“这位是......”

“我叫洛东君,是林夕的男朋友!”

我怔了怔,勉强挤出一丝笑,熟稔地挽住他的胳膊。

“哥哥,嫂子,我们要去看电影了,再见!”

我能感觉到背后有一道意味不明的目光盯着我,却不敢回头去确认是不是傅西洲。

前男友救场,总算把我从尴尬中解脱出来。

没想到,他伸手跟我要五万。

“你和傅西洲的事我早有耳闻,我配合你演戏,你理应给我酬劳!”

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跟我要钱了,要是放在以前,我不会给他。

“一万!多一分也没有!”

“也行!够我去赌几场了!”

我回到家时已是深夜,一开灯,被沙发上坐着的人吓了一跳。

我妈嫁给傅父后,让我跟着她一起去住豪宅,我没答应。

这栋老房子里有爸爸的痕迹,我不想离开。

傅西洲没有为贸然闯入道歉,淡淡地说:“没想到密码是我的生日!”

“来找我有事?”

傅西洲抓住我的肩膀,把我甩到沙发上,红着眼捏住我的下巴。

“年年生理期,碰不得!”

我指尖蜷紧,刺进皮肉,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原来如此!”

“不然呢,你以为我是吃那个男人的醋?”

我没说话,主动吻上他的唇。

意/乱/情/迷之时,他喃喃喊出“夕夕”两个字。

久远的记忆一下子涌入脑海,我拼命忍住鼻涩,生怕自己哭出来。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间便利店。

他是顾客,我是店员。

半夜店里人少,我饿了,给自己煮了一份关东煮。

他要了一罐啤酒,一袋花生米。

我看他长得帅,忍不住和他攀谈了几句,竟无意中发现我们是校友。

有一搭没一搭竟然一直聊到天亮。

我们互加微信,成为朋友。

有一次他喝醉了,说了很多话,我们异口同声说出“我喜欢你”。

双向奔赴的爱情总是令人难忘。

我们哭得像两个傻子。

他第一次吻我,第一次喊我“夕夕”。

我们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可惜命运弄人,我依旧爱他,他却因为我妈恨我入骨。

“你早就知道你妈和我爸的关系,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是他提出分手那天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想说我不知道,可还没说出口,他已经走了。

他恨我让他陷得越来越深,无法自拔。

这三年来,我一直试图找机会跟他解释,可他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

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他已经有了未婚妻,这下连解释的必要都没有了。

看我分神,傅西洲皱眉,一口咬住我的肩膀。

“专心点儿!”

我疼得尖叫出声,眼泪终于喷涌而出。

他没有丝毫疼惜,反而动作更猛。

傅母病危的消息传来时,天刚蒙蒙亮。

我放心不下,跟着傅西洲一起去了医院。

傅母看到我,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让我滚。

我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走廊里冻得瑟瑟发抖,耳边传来傅母歇斯底里地嘶吼:“西洲,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一辈子不要和林夕在一起!我要你发毒誓!”

“她们母女就是一对狐狸精,把你们父子的魂儿都勾走了!你还在犹豫什么?你不答应我,我死不瞑目!”

3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傅西洲的声音微微发颤:“我答应您!”

傅母仇恨的目光透过门缝落在我身上,我说不出此时是什么心情,哭着落荒而逃。

倾盆大雨悄然而至,病痛再次发作,我倒在路边的水坑里。

止痛药就在口袋里,可我却连伸手去拿的力气都没有。

活着好痛苦。

以前觉得一周太短,现在却觉得格外漫长。

这具衰弱的身体已经承载不了太多的情绪,不如就这么死去吧。

我睫毛轻颤,缓缓闭上双眼。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是路过的好心人把我送来的。

主治医生忧心忡忡地说:“住院治疗吧,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我苦笑:“我只想体面地死去!”

医生长叹一声,沉默了。

我顶着高烧去选墓地,阴魂不散的洛东君又出现了。

“给我点儿钱!”

还是熟悉的台词。

“我快死了,手里只有十万,勉强够买一个骨灰盒,一块儿最便宜的墓地!”

洛东君明显不信:“你好歹也是傅家千金,怎么可能没钱?别哭穷了!”

我打开手机银行给他看。

他的脸色僵了僵:“你妈不管你?”

“她没管过我,要不是我爸活到我成年,我早死了!”

大概看我实在不像在说谎,他讪讪地爆了几句粗,走了。

我突然剧烈咳嗽,鲜血从嘴里喷溅出来,白色的裙子都被染红了。

“知道我要来,特意跑到这儿来装病博同情是吗?”

傅西洲冷着脸出现在我面前。

“不是......我......”

“滚!别扰了我母亲的清静!”

他抱着一束花走进墓园。

我这才知道,他的妈妈也葬在这里。

本来还没想好要不要买在这里,看到他,我直接找推销员定了这里的墓地。

等我死了,他每次来祭奠母亲,说不定愿意顺便看我一眼。

这个“说不定”竟让我开心了很久。

买了墓地,就没钱买骨灰盒了。

我应聘去了原来那家工作过的便利店打工。

江年年出现时,我疑惑地皱眉:“找我有事吗?”

她走到我面前,笑眯眯地说:“听说你来这儿上班了,我给西洲炖了点儿补品,给你留了一份,希望你收下!”

我心里觉得不对劲,可出于礼貌还是接过了保温盒。

她凑近了些,压低嗓音说:“你勾引西洲的事我都知道了,明天你的私/密照就会出现在头版头条,傅氏会彻底毁在你手里。你猜西洲会不会气得杀了你?”

我怒火中烧,下意识地推了她一把。

保温饭盒被她扬到半空,盖子不知怎么弹开了,热汤不偏不倚洒到她脸上。

她捂住脸尖叫。

傅西洲冲进来,狠狠扇了我一个耳光,甩下一句“你给我等着”,打横抱起江年年冲了出去。

4

“不是我......”

我喃喃出声,可惜傅西洲听不见了。

即使听见他也不会信。

一个小时以后,我的私密照登上热搜,傅氏股票狂跌,我也成为骚浪贱的代名词被疯狂网暴。

有人冲到便利店来问我一晚多少钱,可不可以包夜,还有人带着臭鸡蛋烂菜叶子来砸我,我没法工作,又不敢回家,只能跑去城郊的小旅馆避风头。

深夜,我正被病痛折磨得生不如死,几个黑衣人破门而入把我绑走了。

我昏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被一盆冰水泼醒。

几个猥琐的中年男人浪笑着对我上下其手。

我拼命挣扎,蜷缩成一团,愤怒大喊:“别碰我,不然我的家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为首的黄毛呲牙大笑:“你的家人?傅西洲吗?就是他派我们来的,他说了,留你一条贱命,其他的,随便我们怎么玩!”

“傅西洲”这三个字生生把我钉在原地。

“小美女,你的照片我们是看过的,不过你比照片上还要漂亮。我们哥几个有福了,这辈子值了!”

病痛再次袭来,我大口大口地呕出血来。

他们惊愕地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

“这女人是什么做的,怎么还没碰就这样了?”

“这么吐下去,会死的!到时候咱们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几个人仓皇逃跑。

他们都没注意到,我挣扎的时候,后脑勺戳进墙上凸起的铁钉。

随着时间流逝,我的意识迅速涣散。

疼痛几乎将我贯穿,我却还是疯了一样想见傅西洲最后一面。

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男人。

我费力地勾起唇角,轻轻地唤了一声“西洲”。

“是我,洛东君!”

我好不容易攒起的一口气松了大半。

做梦都没想到,在我人生的最后一时刻,陪在我身边的竟是替身前男友。

“能不能......看在我给过你钱的份儿上,把我送到殡仪馆,火化下葬?”

洛东君把我抱进怀里,哑着嗓子说:“我现在带你去医院,说不定还有救......”

“我癌症晚期,本来就快死了......”

洛东君泣不成声:“我真是该死,你都这样了,我还跟你要钱!”

没有时间了。

我的声音越来微弱:“帮我转告傅西洲,我不恨他,我祝他和江年年幸......”

没来得及说完,我的手更无力垂下。

灵魂飘出体力,或许是执念太深,眨眼便飘到了傅西洲身边。

他和江年年的婚礼进行到一半。

正好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

穿上结婚礼服的他看上去比平日更加英挺俊朗,只是一向肃冷的脸莫名变得心事重重,司仪提醒了好几遍,他才像是猛然回神。

江年年喜极而泣,主动把手伸到傅西洲面前。

“西洲,我暗恋了你十年,终于等到你了!”

台下已经有年轻的女宾客感动得落下泪来。

戒指套到一半,傅西洲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煞白。

他转头问助理:“去查查夕夕在哪里?”

江年年的脸色僵了僵:“不用查,我刚才还看到她了。她和她妈妈一起来的,可能是去卫生间了!”

心口的钝痛压着傅西洲,他看助理没动,冷着脸怒吼:“快去!”

他话音刚落,警察突然出现。

“城郊发生一起命案,死者叫林夕,她生前只和你联系过,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傅西洲脸色大变,发出困兽般的嘶吼:“什么?不可能,这不可能......”

(卡点)

第二章

5

婚礼现场瞬间嘈杂,议论声四起。

“林夕死了,警察怎么会来找傅西洲呢?不会和他有关吧?”

“网上一直在疯传林夕的私密照,听说她的私生活挺混乱的,玩得很花,说不定是抢了谁的男朋友被报复了......”

傅西洲握紧双拳,指尖的刺痛让他混沌的大脑稍稍清明。

他转头看向江年年:“你不是说刚刚还看到过林夕吗?”

“是......可能我......看错了......”

江年年不敢直视傅西洲的眼睛,迅速转移话题:“警察同志,能不能等到我们婚礼结束再去警局?”

“你也要一起去!”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警察把手铐扣到江年年手腕上。

“有几个嫌疑人落网,他们供认是你指使他们侵犯林夕,导致她意外死亡的!”

“侵犯”两个字像巨石猛然砸在傅西洲的头上,他瞪着血红的双眼,眼底杀意浓重。

“江年年,你怎么会......”

她看上去端庄优雅,连他都以为她是标准的贤妻良母。

没想到她竟心如蛇蝎!

“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什么都没做,一定是误会!”

江年年踉跄着躲到父母身后,说什么都不肯去警局,警察无奈,只好强行带走了她。

警察告诉傅西洲,林夕给他打过好几通电话他都没有接。

他打开手机,通话记录一片空白。

不用说,一定是江年年删掉的。

如果他接到她的电话,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这个念头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他在警局录完口供之后,提出想去停尸间看看林夕。

到了门口,他却突然迈不动步子。

他希望看到他,又害怕看到她。

她真的死了吗?

直到现在他都消化不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如果不进去,他还可以抱有一线希望。

一个瘦削的女人躺在停尸台上,安详得像是睡着了。

傅西洲摇摇晃晃走过去,怎么都无法把眼前这具尸体和那个潇洒肆意、倔强任性的林夕联系在一起。

“你怎么睡在这里?冷不冷?”

他颤抖着握住她的手,自她掌心传出的冰寒瞬间钻进他的骨缝。

“啪嗒”一声脆响,傅西洲低头看去,是从她手里滑落的吊坠。

那是他送给林夕的第一份礼物。

那时候他刚刚发现父亲出轨,和他闹得很僵,打死不肯进他公司上班,自己创业办公司。

手里没什么钱,什么都只能买最便宜的。

林夕嘴上嫌弃寒酸,却小心地把吊坠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笑着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甜蜜的吻。

那天,是他们确定恋爱关系的日子。

正好是5月21日。

林夕把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塞进他的指缝里。

“521,我爱你,今天是个好日子!”

她笑得天真明媚,他的心里一片阳光,忍不住接了句:“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他对浪漫过敏,从不说甜言蜜语,那是他第一次脱口而出,也是最后一次。

此时,傅西洲盯着那枚染了血的吊坠,只觉胸口阵阵钝痛,几乎无法呼吸。

他突然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警察扶住他,他颤声问:“我能见见洛东君吗?”

6

他来警局的时看到他了,而且警察说过,是洛东君报的警,他是陪着林夕走过生命最后时光的人。

看到傅西洲,洛东君突然暴怒,狠狠给了他一拳。

即使被警察死死拦住,他还是疯了似的试图挣脱继续教训傅西洲。

“林夕癌症晚期你不知道吗?为什么还要把她的私密照发到网上?”

“你到底有没有人性?为了给江年年报仇,你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做啊,是江年年陷害她的,你是不是瞎了?你什么都看不到吗?”

洛东君因为赌博被抓来警局多次,在警察们的印象中他一直都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义正辞严。

傅西洲惨白着一张脸垂下头。

“我不知道她得了绝症......”

“放屁!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傅西洲突然想起来,他在墓园门口见到林夕时她吐血的画面。

他以为她是装的。

当初他提出分手时,她坚决不同意,假装上吊,假装服毒,每天变着花样逼他留下。

他以为她又故伎重演。

原来,她真的快不行了......

他好傻,那么刺目的红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林夕从不做没有理由的事情。

他早该想到的,她逼着他做一周的情人,就是希望临死前再被他爱一次。

可是他都做了什么?

他一次一次地拿江年年刺激她,一次一次伤害她,让她带着无尽的绝望和遗憾在痛苦中死去。

如果三年前他没有执意和林夕分手,如果他比像以前一样给她很多很多的爱,如果他第一时间知道她得了癌症,是不是结局就会完全不同?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她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而他,彻底失去了她。

他愣了好久,才缓缓走到洛东君面前。

“夕夕临死前还说了什么?”

洛东君想到林夕,终于慢慢冷静下来。

“她说,她有一本日记,希望我交给你。”

傅西洲拿到那本日记以后,只看了一页,就哭到失声。

“我并不知道妈妈是破坏西洲父母感情的小三儿,我和西洲是同一天知道的,可是不管我怎么诅咒发誓,他都不肯相信!我好像快要失去他了,怎么办?我不能没有他!”

“西洲要出国,他不要我了!我试过很多办法挽留他,可是没有用!没有他的日子,我要怎么过下去!”

“我每一分钟都在疯狂地想他,可是他不会再回来了,我只能靠着咀嚼和他的回忆慢慢熬日子了!”

“今天看到一个男人,长得有点儿像西洲,他向我表白,我答应了,可是我从不让他牵我的手,更不允许他吻我,他受不了,和我分手了!我觉得对不起他,因为我不爱他!”

她的日记每一篇都很短,字也越来越潦草。

中间有大片的空白,只有一页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大字“抑郁症”。

7

从那之后,她每天都在思考自杀的方式。

她妈妈主动来找她,说自己一直想再生一个孩子,做了很多次试管都失败。

她意识到自己这辈子只有林夕一个孩子,决定对她好一点儿。

那段时间,她妈妈陪她定期去看心理医生,她的抑郁症终于有了缓解。

她遇到了洛东君,一个和傅西洲有五分相似的男人。

为了把他留在身边,她拼命赚钱替他还赌债,直到她被查出患上癌症。

她和洛东君分手了。

可是他偷偷在她手机里安装了定位软件,就是为了方便找她要钱。

她看上去清冷凶悍,其实非常容易心软。

本来存款就不多的她,维持傅母的治疗已经很艰难,根本拿不出钱来再帮洛东君。

她想过用化疗延续生命,无奈之下向她妈妈开了口。

她妈妈哭着说傅父又有了新的情人,每个月只给她一点儿固定的生活费,她自己都不够花。

林夕看到母亲穿金戴银,出手阔绰,根本不像缺钱的样子,可她不愿意给,自己也没有办法。

她决定放弃治疗那天,只写了一句话:“其实死了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可以早一点儿去天堂见爸爸。”

那句话被眼泪打湿,字迹很模糊。

傅西洲近乎自虐地一遍一遍看着这句话。

那时的林夕一定是绝望到了极点才会那样自我安慰。

傅西洲一直以为自己是很爱林夕的,即使对她有再多的恨,也压不住那份真挚的爱。

可是,他懦弱地选择了逃离。

他在林夕最需要爱的时候跑去国外过自己的清静日子了。

他根本不配说爱!

日记本缓缓地翻过一页又一页。

终于还是翻到了最后。

“我爱傅西洲,永远!”

时间是她去世的前一天。

傅西洲把日记本紧紧抱在怀里,眼泪再次决堤。

他把自己关在那间屋子里整整三天,不吃不喝,行尸走肉一般。

直到林夕妈妈出现,问他可不可以作为林夕的家人给江年年出具谅解书,傅西洲暗淡的眼神才有了波动。

“这还用问吗?江年年害死了林夕,她理应付出代价!”

林夕妈妈为难道:“可是江家和傅家有合作......”

“替夕夕讨回公道重要,还是合作重要?”

林夕妈妈小声嘟囔了一句:“她就是没被杀,过不了几天也会死!”

傅西洲随手抄起一个花瓶狠狠砸到林夕妈妈脚边。

她吓得尖叫着后退了几步,脸色惨白。

“这是一个母亲应该说的话吗?林夕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她被人害死了,她死不瞑目!”

傅西洲瞪着血红的双眼,字字如刀。

林夕妈妈边抹眼泪边说:“可是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总要继续活下去。”

“你敢签谅解书,我就敢杀了你!我说到做到!”

林夕妈妈知道傅西洲的脾气,吓得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话。

看到她转身要走,傅西洲哑着嗓子问:“为什么骗我说,夕夕早就知道你和我爸的事?她根本毫不知情!”

“我对不起你们!我不这么说,你们俩就会结婚,那样,我就不能嫁给你爸了。”

8

为了她的幸福生活,她宁肯牺牲掉女儿的爱情。

真是够自私!

傅西洲苦笑,他早就知道林夕妈妈的为人,为什么从来没有怀疑过她是骗他的呢?

他曾是林夕的依靠,是她的全世界,可他说走就走,无情地丢下了她。

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傅西洲喉咙里泛起浓烈的铁锈味,猛地吐出一口血。

林夕妈妈吓坏了,赶紧打急救电话。

傅西洲昏倒的前一秒突然想,不如就这么死了吧,他实在不想在无尽的愧疚中度过余生。

他醒来时,已经是三天以后。

林夕妈妈不敢私自火化林夕的尸体,担心傅西洲会责怪她,一直在等。

直到葬礼结束,傅西洲的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他很少说话,多数时间都是沉默,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所有的事情都在提醒他,林夕死了,他自己也一直对自己这么说,可他还是无法接受,想哭却哭不出来,整个人像是被绑了铅块漂浮在海上,生不如死。

江年年和那几个男人被判刑那天,他带着判决书去看林夕。

“他们有罪,我也有罪,我对不起你......”

他看着那张薄薄的纸被火舌舔成灰烬,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刚才江年年在法庭上大闹了一场,她对着旁听席上的傅西洲破口大骂。

“傅西洲,你并不无辜。你真的爱林夕吗?你要真爱她,三年前就不会走,你会永远和她在一起。你这个懦夫,你这个伪君子,你爱的只有你自己!”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傅西洲被戳到痛处,眼红得像染了血。

他无法反驳,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勾起一抹惨笑。

墓碑上刻着“林夕之墓”,是他一笔一画亲手刻上去的。

他想过刻“吾妻之墓”,可那个念头一闪即逝。

因为他知道,他不配!

连一份从一而终的爱情都无法给她,让她带着无尽的痛苦和遗憾离世的男人,有什么脸以她丈夫的名义为她立碑?

傅西洲怔怔出神时,一只白色的小鸟飞过来,在他头顶盘旋了很久之后落到他的肩膀上。

他摊开掌心,它竟然乖顺地跳了上去。

它似乎并不怕人,眼神清澈明亮,还拿小嘴轻轻蹭了蹭傅西洲的手腕。

一种说不出的亲近感让傅西洲忍不住喃喃出声:“夕夕,是你吗?”

神奇的是,那只小鸟像是听懂了似的,居然点了点头。

傅西洲眼眶微红,声音颤得厉害:“我对不起你,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可是,如果有来世,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再爱你一次吗?”

那只小鸟垂下头,像是陷入了沉思。

傅西洲一眨不眨地看着它,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当他看到小鸟摇头时,瞬间泪如雨下。

她不愿意!

她被伤得太深,不愿意再给他机会了。

“那你能跟我回家吗?陪我几天好不好?”

小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展开翅膀飞走了。

傅西洲追着那只小鸟的方向跑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到了才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9

我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围着我的中年男女喊我安安。

陌生的记忆潮水般袭来。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重生了。

城郊一对普通的工薪夫妇生了一个低智的女儿,可是他们很爱这个孩子,不顾旁人异样的目光,把她养到二十岁。

一场意外车祸让她变成了植物人,前几天她突然病情恶化,可就在医生宣布她脑死亡时,她却奇迹般地醒了过来。

我没想到上天,垂帘给了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爸爸妈妈发现我变成了一个正常的孩子,也许意识到他们的孩子走了,现在这个不过是一个占据着女儿身体的陌生人,可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爱着我。

我试着去回应他们的爱,很快便适应了这个新的家庭,体会到了久违的亲情。

虽然午夜梦回还是会为前世经历的种种潸然泪下,可我一直在提醒自己,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可是母亲离世的消息还是让我瞬间破防。

温婉容,那个给了我生命却没有给我多少母爱的女人,在捉奸傅父和情人的路上车祸去世。

她一个亲人都没有,谁给她收尸?

我悄悄去了趟傅家,惊讶地发现捧着骨灰盒的人是傅西洲。

他恨了我妈妈那么多年,竟然愿意以晚辈的身份为她料理后事,这让我很意外。

我本来只是想跟到墓地去悄悄看一眼就走。

没想到被傅西洲认出来了。

他目光坚定地朝我奔过来,哭着勾起唇角,从来高冷倨傲的男人像一个疯子,紧紧抱住我,一遍又一遍说着“夕夕别走”。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林夕!我是......”

“我没说夕夕姓林,你怎么知道?”

他深邃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人的灵魂,他不停地问我问题,我结结巴巴地解释了很久,越解释漏洞越多。

最终我无奈放弃,承认自己是林夕。

“我们重新开始吧?”

傅西洲滚烫的呼吸落在我耳边,几滴清泪淌下来,灼得我心底一阵刺痛。

我抬起头,望进他深色的瞳仁,泪珠一滴一滴滚落下来。

“我承认我放不下你,可是,我对你的爱已经很少很少了,或许我很快会爱上别的男人。到时候,你愿意放我走吗?”

他把我抱得更紧,几乎要把我整个人嵌进他的骨血之中。

“没关系,只要你回到我身边就够了。而且,我会给你很多很多的爱,让你永远都舍不得离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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