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女儿被扔进了化工厂的废液池。
只因老公白月光的儿子在学校横行霸道,逼得同学跳楼自杀。
愤怒的家长就冲进我家,绑走了我和女儿兰兰。
废弃的化工厂里,死了孩子的父亲在班级群里开启了复仇直播。
“瞿天华,你儿子逼死了我的孩子,出来认罪!”
“否则,我就把你老婆和女儿溶成白骨!”
我给老公打去了无数个求救电话,却都被无情挂断。
“今天是阳阳的成人礼,天大的事都得放一放。”
“饶白薇,不要没事找事!”
愤怒的家长将我和女儿丢进了化学废液池。
我忍着强酸腐蚀的剧痛将女儿托起,一直到死都没有放下。
家长最终被我的母爱感动,将女儿放走。
她却已经被强酸熏瞎了双眼,熏坏了喉咙。
酒店门口,老公签着白月光儿子的手,皱着眉头将面目全非的女儿一脚踢开。
“哪里来的小乞丐!”
直到他看见女儿用血在地上写下的字。
“救救妈妈......”
1
蒙着脸的家长绑匪砍下我的第三根手指时,兰兰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
“妈妈,你流了好多血......兰兰好害怕。”
我想要将她护在怀里,她却被绑匪粗暴地一脚踢开。
今天是兰兰的生日,我本来正和兰兰在家里准备着晚上的大餐。
“妈妈!爸爸今天会回来和兰兰一起过生日吗?”
兰兰扑闪着眼睛,满怀期待地站在一旁看着我。
我宠溺地捏捏她的小脸,将她一把抱起。
“会的,爸爸还在忙工作,等一下妈妈就打电话让他回来!”
兰兰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家中,灾难却在无声无息间悄然降临。
大门传来巨响,几个蒙面的男子撞开门闯进了家中。
我只来得及将被吓得尖叫的兰兰搂入怀中,就被他们强行绑到了这座废弃的化工厂。
从被绑到现在过去了三个小时,我已经被他们折磨得体无完肤。
蒙面的男人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将我从地上狠狠拽起。
“翟天华不是你老公吗?为什么三个小时了,他还没来救你!”
“为什么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是不是你在搞鬼?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敢弄死你?”
他将我狠狠地掼在地上,又狠狠一脚踢在了我的肚子上。
我几乎要晕厥过去,强忍住疼痛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大腿。
“大哥......大哥,不管翟天华怎么得罪您了,您冲我来,放过我女儿好吗?”
“孩子是无辜的啊,她才七岁!”
“我求求你,放了我女儿好不好?”
我的哀求没有换来绑匪的同情,反而似乎更加激怒了他。
蒙面男子猛地抽出了一把尖刀,一刀刺穿了我的手掌,狠狠地钉在了地上。
我的惨叫声被他重重的一拳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像一只垂死的野兽一般发出嗬嗬声。
他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头抬起,力气大得似乎要将我捏碎。
“你的女儿是无辜的?那难道我的女儿就该死吗!”
“你儿子在学校联合同学欺负我的女儿,逼得她跳楼自杀,翟天华又动用关系逼学校息事宁人!”
“我女儿现在还没闭眼!你还有脸让我放了你女儿?”
我震惊地抬起了头,不知道是鲜血还是眼泪糊住了我的眼睛。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没有儿子,只有兰兰一个女儿!”
“大哥,您是不是搞错了,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我急切地想要解释,却再次被一脚踢。
绑匪狠狠地踩在我的身上,将一部手机扔在了我的面前。
“我亲眼看见翟天华去学校接走了那个小畜生,你还想狡辩什么?”
“翟天华难道不是你老公吗?他的儿子难道就不是你的儿子吗?”
“打电话给翟天华,让他带着儿子过来认罪!否则,我就让你女儿给我女儿偿命!”
他一把将兰兰拎起,伸到了废液池上空。
“不要!我打!我打!”
我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手机,拨通了翟天华的电话。
挂断,挂断,还是挂断。
我拨了翟天华几十次电话,却都被他无情地挂断。
我的心里急得几乎要冒出火来,手指颤抖着一遍遍地按着号码。
翟天华,你到底在干什么!
快救救兰兰!
绑匪的眼神越来越不耐烦,兰兰的哭声让我心底一阵阵发颤。
第三十二次呼叫,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翟天华那熟悉的声音。
我像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将电话紧紧扣在耳边,却只听到翟天华不耐烦的话语。
“饶白薇,你有完没完?”
“是不是又要我回去过什么狗屁生日?”
“我说了,今天是阳阳的成人礼,不管你有什么事,都不要来烦我!”
2
电话被猛地挂断,我的心也再次沉到了谷底。
直到此刻,我才终于想起来绑匪口中那个罪魁祸首是谁。
那是孟晴丽的儿子!
孟晴丽是老公的青梅,是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三年前,被前夫抛弃的她带着儿子阳阳回国,遇到了翟天华。
从那时起,翟天华就仿佛将对我和兰兰的爱转移到了她们母子身上。
如今,我和女儿在这里被人百般虐待,他竟然还在忙着给白月光的儿子办成人礼!
眼见我没有说动翟天华,绑匪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的手猛地一沉,兰兰离废液池中的强酸也更近了一点。
我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急得声音都变得嘶哑。
“不......不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重新打!”
我颤抖着手再次拨通了翟天华的电话,不等他说话,我就急匆匆地喊了起来。
“翟天华!我和兰兰被绑架了,快来救我们!快来救兰兰!”
电话那头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似乎是在一个宽阔的会场。
一个娇媚的女声隐约响起,是孟晴丽!
“天华哥哥,你在跟谁打电话呀?”
“你不是答应阳阳,今天陪他过成人礼,不忙工作吗?”
孟晴丽的声音里带着娇嗔,我似乎可以想象到她正抓着翟天华的衣袖不停摇动着。
“好啦,不要生气了,只不过是一些不相干的人的骚扰电话罢了。”
翟天华的声音那么温柔,转头却说出了冰冷彻骨的话语。
“饶白薇,我再说一遍,不要再来烦我!”
“你非要把阳阳的成人礼搅黄不可吗?”
“还敢拿兰兰来威胁我?有你这么诅咒自己女儿的吗?”
还没等我说话,翟天华再次挂掉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我顿时感觉手脚一阵冰凉。
我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继续拨打着电话。
一遍,两遍,铃声不停地想着,翟天华的声音却再也没有响起。
不知道多少次之后,电话里传来了冰冷的电子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劫匪的眼睛变得一片血红,他猛地把兰兰摔在了地上。
兰兰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呜咽,我猛地扑过去将她抱住。
拳头狠狠地落在我的身上,我将兰兰紧紧护在身下,一动不动地承受着劫匪的怒火。
兰兰吓得不停地哭喊,想要挣脱我的怀抱,却被我紧紧抱住。
“不要打了!你们不要打妈妈了!”
“兰兰会听话的,你们放过妈妈好不好!”
兰兰的话似乎更加刺激了绑匪,他狠狠一脚将我踢倒,拖着我和兰兰来到废液池边。
“把手机拿过来,在学校的家长群里开视频!”
他大声地咆哮着,同伙掏出手机,拍下了我和兰兰瑟瑟发抖近乎破碎的身影。
他猛地将我推倒在废液池的边缘,我的半个身体几乎悬空。
池子里是几乎一人深的黄色化学废液,时不时还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我一只手紧紧地抱住兰兰,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他的手,眼中满是哀求。
“放过我女儿,求求你,至少放过我女儿!”
我的哀求声和兰兰几乎已经嘶哑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却无法打动眼前这个劫匪分毫。
他扯下脸上的面罩,对着镜头面目狰狞地嘶吼着。
“翟天华,这下面的废液里,是高难度的强酸!”
“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带上你儿子过来当着大家的面认罪!”
“否则的话,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妻子和女儿,化成白骨!”
“为我的女儿偿命!”
3
绑匪的拨通了家长群里的群视频通话,群里不明所以的家长们纷纷进入了聊天室。
劫匪狠狠地一脚踩在我的手上,鞋跟重重地来回碾着。
剧烈的疼痛直钻进我的心脏,痛得我不禁发出了惨叫。
劫匪将镜头转向了自己,他的神情因极度的怨愤而变得扭曲。
“翟天华,我知道你在群里,你以为不接电话我就找不到你吗?”
“今天我就算死,也要给我可怜的女儿讨一个公道!”
“出来!否则我现在就把她们推下去!”
他抄起一旁掉落在地上的木棍,劈头盖脑地打在我的身上。
我趴在地上,拼命将兰兰护在身下,用身体挡住了落下的木棍。
群里的家长们似乎认出了绑匪的身份,聊天室里的弹幕潮水般地滚动。
“这不是前几天那个出事小女孩的爸爸吗?”
“你不要冲动,有什么事情我们通过法律的途径来解决!”
“不行了,你们看,视频里的小女孩好像受伤了,她哭得好惨!”
“翟天华是哪位家长,赶紧出来解释一下啊!”
我和兰兰的惨状瞬间引爆了群里家长的情绪,纷纷出声帮忙安抚着劫匪。
见翟天华迟迟没有出现,劫匪的耐心似乎也已经到达了极限。
他猛地一把将我掀开,把兰兰从我怀中夺走。
我的心跳得几乎要炸开,猛地扑过去想要夺回我的女儿,却又被一棍子砸倒在地。
兰兰被他拎着双腿倒悬在空中,吓得哇哇大哭。
“妈妈,兰兰好害怕!妈妈救我!”
我扑倒在地,不断地对着劫匪磕着头,磕得额头一片血肉模糊。
“你要杀就杀我,我愿意替你女儿偿命。”
“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女儿吧!”
群里的家长们焦急万分,纷纷开始联系老师和翟天华。
“我想起来了!翟天华不就是孟阳的爸爸吗?”
“对啊,但是孟阳妈妈不是叫孟晴丽吗?家长会的时候我还看见他们一家三口,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管不了那么多了,孟阳爸爸今天在给孟阳办成人礼,赶快联系他呀!”
很快,或许是有人联系上了翟天华。
聊天室里,一个标注着“孟阳爸爸”的头像终于亮了起来。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那是我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翟天华的头像下面,一个喇叭的图标闪动。
他说话了,传出来的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孟晴丽!
“你女儿是自己从阳台上摔下去的,学校都已经查清楚了,不要再骚扰我们了!”
“至于这两个女的,跟我家天华有什么关系?”
“要杀要剐,想要怎么虐待,随便你!”
孟晴丽的声音里带着深不见底的恶意和嘲讽,彻底点燃了劫匪的最后一丝理智。
“好!那我就成全你!”
他的手猛地一扬,把兰兰丢进了废液池!
4
“不!”
我目眦欲裂地向兰兰扑去,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接住了她。
可我自己却摔落到了废液池里。
强酸接触到我的皮肤,发出来滋滋的响声。
我感觉似乎有无数把刀在我的身上割着,嘴里发出瘆人的惨叫,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不行,我不能晕倒!兰兰还在!
我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咬得嘴角流出了鲜血。
废液池里的强酸废液几乎到了我的胸口,我用尽全身力气将兰兰托起。
眼睛瞪得几乎裂开,我的眼角也流出了血泪。
我的全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承受着千刀万剐般的痛苦。
我甚至不敢用力挣扎,怕溅起的强酸伤害到兰兰。
“妈妈......妈妈,眼睛好痛!”
尽管我极力不让兰兰沾到强酸,可蒸腾而起的气体还是熏得兰兰的眼泪直流。
我心如刀割,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用力将兰兰托得更高。
另一边,城郊的一处庄园。
大厅里,宾客们觥筹交错,宴会的中心,赫然就是今天的主人公孟阳。
翟天华牵着孟晴丽的手,站在他的身后,就像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
突然,一阵急促的的脚步声响起。
是翟天华的一个兄弟,也是家长群里的一位家长。
“天华,不好了,你快看看群里。”
“你老婆和女儿被人绑架了!”
孟晴丽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翟天华连忙将他搂在怀里安抚了起来。
他转身怒视着自己的兄弟,低声呵斥道。
“在晴丽面前,你胡说八道什么?”
“今天的主角是阳阳,扯其他人干什么?”
翟天华的兄弟直接将手机屏幕伸到了他的眼前。
画面里,我托着兰兰在废液池里挣扎的惨状让翟天华瞳孔猛地收缩。
他正要站起身来,却被孟晴丽一把拉住。
“我刚才也看见了,八成又是她在跟你演戏。”
“你想走就走吧,反正阳阳的成人礼也不算什么大事!”
听着孟晴丽的话,翟天华眼中原本一闪而过的不安和担忧彻底消失。
他夺过朋友的手机,接通了劫匪的视频电话。
“饶白薇,你还真是下血本了,请这么多群众演员。”
“绑匪是吧?那你们就去死!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真的杀你!”
翟天华绝情的声音在废弃工厂里回荡,我和兰兰的眼中也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光。
慢慢地,我已经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眼前也慢慢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兰兰,对不起!妈妈......妈妈不能陪你了。”
直到最后一刻,哪怕下半身都已化成了累累白骨,我扔死死地托着兰兰。
绑匪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动容,他轻叹一口气,伸手将兰兰拉了上去。
我倒在了强酸之中,脸上挂起如释重负的笑。
绑匪将兰兰丢到了翟天华的庄园门口,此时的她,已经被强酸蒸汽熏瞎了双眼也再也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翟天华牵着孟晴丽的手走出了庄园。
他看见了蜷缩在台阶上的兰兰,眉头一皱,将她一脚踢开。
“哪里来的小乞丐,保安都死了吗?滚开!”
他厌恶地瞟了兰兰一眼,却被兰兰头上的草莓发卡吸引了目光。
那是三年来,他送给兰兰唯一一件礼物。
翟天华的眼睛猛地一缩,全身不由地颤了一下。
台阶上,是兰兰用鲜血摸索着一笔一笔写下的血字。
“城东的化工厂,去救妈妈。”
“求你。”
第2章
5
翟天华死死地盯着台阶上的血字,死死地盯着兰兰头上的发卡。
他的全身微微颤抖,往前走了一步,又踌躇着停下。
眼前这个满身血污,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的小女孩,真的是自己的女儿吗?
他双手抖得几乎无法控制,轻轻地撩开兰兰盖住脸颊的头发。
看清兰兰的脸时,他再也难以控制住内心的愤怒和心痛。
他将兰兰紧紧地搂入怀里,似乎在害怕她会离开自己。
“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快!”
翟天华的声音几乎已经变了调,他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兰兰早已在三个小时地狱般的折磨中耗尽了心力。
全靠着最后要救我的一丝执念,才让她坚持到了现在。
躺在爸爸熟悉又陌生的怀抱里,她晕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是谁干的?是谁!”
翟天华跪倒在地,喉咙深处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兰兰头上粉红色的发卡此刻却是那么的刺眼,那是她脏污的全身唯一的一抹亮色。
翟天华看着那个小小的发卡,心中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来回穿刺,痛得他无法呼吸。
曾经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如今却如同一个破碎的洋娃娃。
“爸爸,这个草莓发卡好好看呀,是你给兰兰准备的生日礼物吗?”
翟天华的思绪仿佛又飞回了一年的今天,那是兰兰的生日。
自从孟晴丽出现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家陪过我和兰兰。
那次,是我打了不知道多少个电话,死缠烂打才把他叫回了家。
兰兰开心得像一只欢快的小猫咪,在房间里蹦蹦跳跳。
而那时的翟天华,却仍是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兰兰,一边和孟晴丽在手机上聊天。
兰兰在他的口袋里掏出那个草莓发卡,满脸欢喜地以为这是爸爸给她的礼物。
其实,那只不过是翟天华仔路边随手买的一个两块钱的发卡。
可兰兰却整天戴着它,一刻都舍不得摘下。
那是爸爸给她的为数不多的爱了。
“天华哥哥,怎么还不走,不是说要去给阳阳买蛋糕吗?”
在一旁等待的孟晴丽走了过来,看清兰兰的脸时,她的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发现的震惊。
“这是......兰兰,怎么会弄成这样?”
“白薇姐姐是怎么搞的,怎么把孩子弄成这样?”
翟天华仿佛没有听见她说的话,转头对着管家大声咆哮着。
“救护车呢?怎么还没到!”
“要是兰兰出事,我饶不了你们!”
孟晴丽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郁,她凑到翟天华身边,强挤出一抹笑容。
“天华哥哥,白薇姐还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
“打电话不行就开直播,现在竟然直接把兰兰扔到这里来博同情。”
“怎么会有这样当妈的人啊!”
直到此时,孟晴丽还不忘往我身上踩上几脚,只不过这次,翟天华却没有像往常一般附和她。
他的眼睛红得瘆人,抬头死死地盯着孟晴丽。
“你这是什么意思?”
孟晴丽被他盯得有些心虚,不由得低下了头。
“她不就是嫉妒你来给阳阳过成人礼吗,有必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吗?”
“天华哥哥,你忘了吗,她平时也是这样用一些小伎俩来吸引你的注意的。”
“没想到现在兰兰也学会这一招了,跟着她妈一起来骗你。”
孟晴丽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还带着一丝委屈,却被翟天华猛地打断。
“够了!”
“你是想说,兰兰这浑身的伤,她身上的血,都是假的吗?”
“我相信饶白薇会耍手段吸引我的注意,但是我绝对不信她会伤害兰兰!”
救护车呼啸而至,翟天华抱着兰兰奔向了救护车。
“兰兰是我最宝贝的女儿,她竟然要吸引我的注意?竟然还需要用小伎俩?”
“晴丽,我是不是做错了?”
救护车载着兰兰和翟天华冲向了医院,只留下孟晴丽一个人留在原地。
她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了实质,脸上的神情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一个小贱人,竟然还能留下活口!”
“废物!跟你女儿一样都是废物!”
6
医院的走廊里,翟天华不断地徘徊着。
只要一想到兰兰浑身的伤痕和无意识地痛苦呻吟,他的心就仿佛要碎了一般。
心中的悔恨油然而发,慢慢占据了他的全部身心。
“都怪我,我为什么没有早点去救她?”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一脸疲惫的医生走了出来。
翟天华整个人扑了过去,抓住医生的袖子。
“我女儿怎么样了?”
医生轻轻地摇了摇头。
“翟先生,令爱的情况不是很好。”
“全身多处骨折,多处开放性伤口,失血过多。”
“眼睛和喉部遭受长时间高难度强酸气体熏蒸,严重受损。”
“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是眼睛和声带收到的损害恐怕无法逆转。”
听着医生的诊断,翟天华智感觉双腿一阵阵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医生,医生!您再谢谢办法,她才七岁啊!”
“我有钱!不管多少钱都可以,求求你救救她!”
翟天华凄厉的嘶吼声在冰冷的走廊里回荡着。
医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口气。
“太迟了,翟先生,您女儿送医的时间太晚了。”
“强酸蒸汽的伤害是不可逆的,除非进行器官移植。”
“进去陪陪她吧,可怜的孩子,她受到的痛苦是难以想象的。”
翟天华跌跌撞撞地冲进病房,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兰兰,他痛苦地捂住了脸。
兰兰的全身几乎都被绷带缠满了,双眼紧闭,气息微弱。
今天,是兰兰的生日,她本该在蛋糕前吹着蜡烛,许着愿望。
和爸爸妈妈一起度过美好的一天。
可如今,她却浑身伤痕地躺在医院里,眉间还带着深深的恐惧。
翟天华紧紧地握着双拳,指甲深深地刺进了掌心,眉眼间已经被悔恨填满。
忽然,兰兰紧闭的双眼轻轻地动了一下。
“兰兰,你怎么样了?别怕,爸爸在这里。”
“都是爸爸不好,爸爸没有保护好你。”
兰兰睁开了眼睛,只是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却永远失去了光彩。
她定定地看着天花板,脸上挂着与她年龄不相符的淡漠和平静。
平日里,她总是缠着要爸爸抱,此刻听着翟天华的声音,她却仿佛仿佛把他当成了陌生人。
翟天华看着兰兰冰冷的小脸,无边的酸涩再次涌上了心头。
自己竟然在兰兰最需要自己的时候,无情地抛弃了她们。
那时候,自己就是她们最后的希望。
是他,亲手泯灭了兰兰最后的光!
门口传来响动,是孟晴丽。
她走到翟天华身边,轻声说道:
“天华,不要太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
“要怪也只能怪饶白薇,是她没有照顾好兰兰。”
“今天我们都忙着阳阳的成人礼,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翟天华猛地抬起头,看向孟晴丽的眼神也没有了平日里的柔情。
“晴丽,你说你早就在群里看见直播了是吗?”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翟天华突然的责问让孟婷丽有些慌张,她的眼神闪烁。
“我......我以为那是饶白薇在自导自演,当时你正在忙,我就没告诉你。”
“再说了,你自己不也不相信吗?”
翟天华眼中的怒火慢慢地熄灭,眼角也不由地流下悔恨的泪水。
是啊,是自己一次次地挂断了她们的求救电话。
突然,兰兰的嘴巴不停地翕动着,仿佛想说些什么,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妈妈,妈妈。”
翟天华似乎从兰兰的口型中读出了什么,他猛地站起。
“白薇!白薇在哪?”
“她还在那伙劫匪手里!我要去救她!”
他转身向外冲去,手机却在此刻响了起来。
是警察打来的电话。
“翟先生,我们接到报案,您妻子在城东的化工厂遇害了。”
“请您到警察局协助调查。”
警察的话就像是压垮牦牛的最后一根稻草,翟天华仿佛被抽走了脊梁一般坐倒在地。
“不可能,不可能的......”
翟天华不停地呢喃着,却没注意到身后的孟婷丽微微眯起的双眼。
她的脸上,写满了得意和癫狂!
7
公安局里,匆匆赶来的翟天华看着我的尸体,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想要走到近前看看我,却怎么也挪不动脚步。
这是怎样一副残破不堪的遗体啊!
强酸腐蚀了我的全身,我的下半身几乎已经被腐蚀成了白骨。
断裂的骨骼和仅剩的身躯上的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无不在展示着我受到的非人折磨。
翟天华跪倒在我的身旁,头重重地撞击着地面。
他想扑过来,却被身旁的警察紧紧拉住。
“翟先生,我们理解您的心情,请不要冲动。”
“饶小姐的遗体严重破损,您这样很容易破坏她的遗体的!”
他的嘴里不停地发出嗬嗬的嘶吼,嘴巴似乎已经失去了功能,他几乎已经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翟天华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四肢痉挛着,仿佛被看不见的野兽撕咬着。
“饶白薇!你不许死!你给我起来!”
“你不是一直想要见我吗?我来了,为什么你不睁开眼睛看看我!”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直到此刻,他仍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
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当年我们相爱时的点滴。
曾几何时,我们是那么幸福的一家三口。
大学里,她是我的学长,我是他的小学妹。
无忧无虑的象牙塔里,我们是最幸福的恋人。
那时的我们,总是一起畅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毕业后,我嫁给了他,也嫁给了幸福。
婚后,翟天华把我宠成了小公主,我们也很快有了爱情的结晶。
兰兰出生的那天,翟天华开心得像一个孩子。
他在朋友圈晒了我们的合照,照片里,他把我和兰兰紧紧地搂在怀里。
“我的女孩给我生了一个跟她一样可爱的女儿!”
那时候的我们,是亲朋好友们人人羡慕的一家三口。
可如今,兰兰浑身是伤地躺在医院里,而我,也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翟天华哭得几乎失声,被警察带到了旁边的房间里休息。
久久的沉默之后,他瞪着血红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凶手是谁?你们抓住他了没有!”
“我要他给白薇偿命,我要给兰兰报仇!”
翟天华的声音又变得激动起来,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了出来。
“抓住了。准确来说,他并没有逃跑。”
“他是自首的。”
翟天华猛地站起,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对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下这种毒手,他还是人吗?”
两位警察对视了一眼,看向翟天华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审视。
“翟先生,根据我们的调查,歹徒在作案时不止一次联系过你。”
“为什么你既不采取行动营救,也不报警?”
翟天华的怒吼猛地卡在了喉咙中,深深的悔恨和愧疚再次漫上了他的眼眸。
“我......我以为是白薇在骗我。”
“我以为是恶作剧,我以为她们只是想骗我回去。”
警察看着手里的材料,声音也变得低沉下来。
“所以,你还不知道歹徒的作案动机是吗?”
“那个绑匪之所以绑架你的妻子和女儿,是因为他的女儿在学校被同学欺负到跳楼。”
“而那个男生,在家长和学校的包庇下竟然安然无恙。”
“所以,这位绝望的父亲,才选择了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复仇。”
翟天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的嘴唇哆嗦着,似乎在呢喃着什么。
“你是说......不可能,阳阳说她是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
警察同志的眼中似乎也燃起了怒火,他冷冷地看着翟天华。
“就是你包庇了那个男生,就是因为你,学校才会掩盖这件事的真相。”
“歹徒真正要报复的人是你!”
8
庄园里,孟晴丽脸色阴沉地打着电话。
“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小贱人还活着?”
“不是说不要留活口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正是那天闯进我家绑走我和兰兰的几个绑匪之一!
“孟小姐,我也没有办法啊!”
“我好不容易才怂恿那个女孩的父亲去绑了那两个贱人,谁知道他竟然心软了。”
“还好你拿着翟天华的账号上线激怒了他,不然那个饶白薇说不定都死不了。”
孟晴丽的牙齿咬得咯咯响,牙缝里透出彻骨的阴寒。
“这个小贱人真是命大,这样都能活下来。”
“只要她不死,天华就不会把所有的爱都给我和阳阳。”
“只有她死了,天华才会真正把阳阳当成自己的儿子。”
“为什么她还活着,为什么她一定要挡我们的路?”
电话那头的男人的声音变得迟疑起来。
“她现在在医院里,恐怕不好下手了。”
“再说了,如果翟先生知道是我们干的,恐怕......”
孟晴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脸上满是自信和得意。
“不会的,天华不会知道的。”
“他那么爱我,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怪我的。”
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孟晴丽的话语,吓得她猛地站起。
门外,翟天华的脸色是那么的可怕,低沉嘶哑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是啊,我不知道!”
他大步走向孟晴丽,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焚烧殆尽。
“我不知道,你竟然是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我竟然被你骗了这么久,我竟然为了你,一次次地伤害最爱我的妻子和女儿!”
“我这么爱你,你竟然敢害死她们!”
孟晴丽的脸色瞬间失去了血色,变得煞白一片。
她颤抖着不住地后退,嘴里还试图说些什么。
“天华,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不等她说完,翟天华已经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闭嘴!”
“你不是告诉我,是那个女孩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孟阳只是刚好从旁边路过吗?”
“为什么警察告诉我,是孟阳逼死了她?为什么她的父亲说是我包庇了孟阳?”
“你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
孟晴丽瘫坐在地上,脸上的笑意逐渐扭曲,似乎已经破罐子破摔。
“那又怎么样?一个穷人家的小孩,死了就死了,难道还想让阳阳跪下道歉吗?”
“没错,是我用你的名义向学习施压,把事情压下来。”
“也是我找人怂恿她父亲报仇,把人带到了你家。”
“我就是想让饶白薇和那个小贱人死!”
孟晴丽满脸癫狂地吼着,脸上满是怨毒。
“你不是说爱我吗?你不是说你会永远等我吗?为什么你要和饶白薇在一起?”
“现在她们死了,我们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吗?”
“天华,忘了她,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翟天华听着孟晴丽的话,脸上不由地露出惨笑,怒火彻底燃尽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这样一个人,我竟然爱了她怎么多年。”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都是我害死了你。”
“白薇,兰兰,我帮你们报仇!”
翟天华眼中的最后一丝清明被血色彻底覆盖。
在孟晴丽的惊叫声中,他抄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扑了过去。
没人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彻底陷入癫狂的翟天华实现了他的诺言。
他把我和兰兰遭受的痛苦十倍百倍地还到了孟晴丽身上。
很快,他被警察带走了。
在警方的调查下,孟晴丽的儿子孟阳的所作所为也被翻了出来。
他被判了无期,死在了一次监狱内的斗殴中。
至于翟天华,他因为故意杀人罪被判了死刑。
行刑前,他立下了遗嘱,将所有的财产留给了兰兰。
两年后,已经接受了器官移植,重见光明的兰兰来到了我的墓前。
她把一束鲜花放在了墓前,看着我的照片,眼角似乎又有泪光闪烁。
“妈妈,我想你了。”
轻风依旧,拂过兰兰的脸颊,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珠,仿佛是我陪伴在她的身边。
兰兰,好好地活下去!
噩梦已经过去,未来就在眼前,妈妈,会一直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