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母亲特地从老家赶来,照顾即将生产的我。
40度的高温天气,她想把房间调到28度,同病房的黑人女实习生艾米却立刻阻止。
‘阿姨,我患有遗传病,不能吹风,哪怕只是一丝丝凉意。’
我妈心疼我得了妊娠并发症怕热,没理会她,直接调整了温度。
傍晚,丈夫林哲回来,劈头盖脸地指责我。
‘能不能看好你妈!艾米受凉休克了,你知道那她现在有多危险吗?’
‘28度的室温怎么可能受凉?孩子都要生了,我还有妊娠并发症,不开空调,你是想逼死我吗?’
林哲冷笑一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过激了。’
当夜,林哲像往常一样安抚我睡下。
可我醒来,却发现自己在监控室里被绑在椅子上,正对着一面巨大的显示屏。
林哲靠在艾米身边,对我轻笑。
“我把全市能治妊娠并发症的药全扔到垃圾焚烧场了!艾米昨天病发的痛苦,你也感受一下!”
我苦苦哀求林哲,没有药孩子生下来会畸形,求他把药找回来。
林哲冷冷说道‘我已经让人去找药了’
屏幕里,母亲大汗淋漓,衣服也已被完全浸湿,室外温度已经60多度,她却依旧在数座几十米高的垃圾山里,疯狂地翻找药物。
“我知道你怕热,那就让你母亲体会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炙热!”
我心脏猛地一缩,平静地拿起加密卫星电话,记下了他们所有人的脸。
接着,我拨通了号码。
‘哥,你快来,妈快热死了。’
1
电话切断,屏幕前的林哲和艾米先是错愕。
紧接着,整个监控室里的人都放声大笑起来。
‘你哥?那个在边疆当大头兵的穷亲戚?信号都通不到那吧!’
‘就是,还加密卫星电话,你当这是在拍电影吗?’
林哲听着朋友们的哄笑,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感。
他走过来,将艾米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然后他转身走到屏幕前,用遥控器将我母亲的影像放大。
他对着屏幕,仿佛在对我说话。
‘清醒点,你哥现在自身都难保,你还指望他?’
屏幕里,母亲满脸涨红,时不时停下喘息休息。
可她却没有顾及自己满身脏臭的身体,眼神里满是焦急。
突然,她扑腾地倒下,对着垃圾恶心呕吐起来
我心一颤,腹中的胎儿也感受到了我的紧张,开始不安地躁动。
我挣扎着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却被绑着,便对林哲喊道。
‘林哲,你疯了!垃圾焚烧后都是有毒气体,我妈会死的!’
剧烈的动作让我头晕目眩,腹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我被绑在椅子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屏幕。
我通红着双眼,死死地瞪着林哲。
‘林哲,放我妈出来,你知道她有严重的心脏病,她不能再受刺激了。’
林哲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动摇。
毕竟,当初是母亲的撮合,我们才能在一起。
可现在为了一个外人,他竟狠心将我母亲置于险境。
我内心一片冰凉,正要继续开口。
艾米却突然捂着胸口,一副呼吸困难的模样。
她虚弱地靠在林哲身上,声音细若游丝。
‘阿哲,别怪她,姐姐也是太担心阿姨了,我没事的,就算昨天被她们母女气到休克,我也不会怪她们......’
休克?
她昨天明明还精神抖擞地和护士站的小护士们炫耀林哲给她新买的包。
我刚想揭穿她的谎言。
林哲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里的温度骤然消失。
‘叫焚烧站加大焚烧功率!今天就让你母亲代你好好感受一下艾米的痛苦!’
他弯下腰,怜惜地将艾米抱进怀里。
同时用冰冷的眼神扫向我。
‘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的傲慢,什么时候再求我!医生说了,你的并发症就是矫情!别想拿这个当借口!’
说完,他轻轻拍着艾米的后背。
语气里的心疼和宠爱毫不掩饰。
‘宝贝别怕,有我在,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2
林哲刚刚抱紧艾米。
屏幕里焚烧设备的声音越变越大。
巨大的热浪扑面而来,母亲的喘息越来越大。
她吃力地站起来,蹒跚着远离温度越来越高设备,眼泪夹着汗液直流,可没走几步就倒了下去,身体扭曲着,只能任由高温与有毒气体折磨。
我挣扎着想起身冲向林哲,却被椅子上的绳子束缚着下半身,我满眼泪花地向林哲求饶,却感到胎动越来越剧烈。
保镖指着我,对着林哲谄媚地笑。
‘林总,您看,这才几分钟,她就受不了了!’
‘这下她该知道艾米小姐昨天有多难受了!’
‘对,就得这么治,才能治好她的公主病!’
腹中传来一股剧痛,孩子似乎有了异样。
我拼命地大口呼吸,为了给腹中的孩子争取多一点氧气。
我能感觉到孩子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我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鲜红的血丝从我干裂的嘴唇渗出。
林哲显然也注意到了我的异样,他放下艾米走了过来。
他看着我痛苦的样子,正想说话。
艾米却从他身后跟了上来。
她隔着一段距离,用担忧的语气说。
‘阿哲,要不算了吧,姐姐毕竟怀着孕,这样下去会一尸两命的......’
我死死地盯着艾米。
‘我用不着你假好心!如果不是你,我和我妈根本不会这样!’
林哲听到我的话。
看向艾米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愧疚。
可还没等我继续说,艾米就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抓着林哲的裤脚,泣不成声。
‘阿哲!我真的不想看姐姐受苦,如果她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那我就在这里陪她一起受着!’
看到艾米下跪,林哲眼中的愧疚瞬间化为怒火。
他猛地将艾米从地上拉起来。
然后满眼憎恶地瞪着我。
‘你真是无可救药!这些天艾米为了你受了多少委屈,现在明明是你的错,她还要替你求情,你有什么资格!’
‘今天我非要磨掉你这身富家小姐的臭毛病!不认错,你们母女俩就都别想活!’
说完,他朝着身后的保镖挥了挥手。
‘去告诉给垃圾焚烧站的人,把那几桶工业酒精都给我泼到垃圾山上,再扔几个点火器下去!让她妈也感受一下什么叫烈火焚身!’
林哲刚说完。
身后一个稍显年轻的男人立刻上前拉住他。
‘哲哥,那可是活人啊!而且垃圾山烧起来特别快,到时候整个区域都得完蛋,这事闹大了谁也兜不住!’
林哲的动作停在半空。
他正在犹豫,身后传来艾米幽幽的声音。
‘阿哲,没关系的,我昨天休克的时候,感觉就像被火烧一样......’
艾米的话让林哲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
他悬在空中的手猛地挥下,冷酷地命令道。
‘按我说的办!’
3
那个年轻人还想再劝。
林哲一把推开了他。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出了事我担着!她母亲的命,还比不上艾米受的一点委屈吗?’
听到林哲这么说,那个年轻人脸色发白,再也不敢出声。
垃圾焚烧站的人得到命令
立刻抬着几桶工业酒精走向了垃圾山。
他们狞笑着,将酒精一桶桶地泼洒下去。
屏幕里,我母亲倒在地上被泼过来的酒精味呛得剧烈咳嗽。
下一秒,设备的功率被开到最大。
我在焦急中感受到孩子在我腹中最后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
我看着屏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母亲已经在垃圾焚烧站超过三个小时了。
她的身体机能已经到达了极限。
为了找到我的药物。
她热倒在地上依旧没有放弃。
她每一次微小的翻动,都伴随着身体的抽搐、作呕,大口的喘息。
手上已经被烫出了满满的水泡,依旧发抖着拨开发烫的垃圾。
我透过模糊的视线,朝着林哲的方向嘶吼。
‘林哲,如果我妈和孩子有任何不测,你就是凶手!我会化作厉鬼,日夜纠缠你,让你永世不得安宁!’
林哲的眼神,不像刚才那样毫无波澜了。
他慢慢走近,似乎想看清我的情况。
一片死寂中,身后突然有人惊叫起来。
‘哲哥,我查了,嫂子说的卫星加密电话真的存在!而且,能够找到我们的位置’
林哲脸色大变,一拳砸在旁边的设备上,对我怒吼。
‘你什么意思?!结了婚还让你哥监控我吗?!你家到底想控制我到什么时候!’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艾米就上前抱住了林哲。
她看着我,眼神里是委屈和控诉。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对阿哲呢?你知道他为了摆脱你家的阴影,付出了多少努力吗?现在你还用你哥一个大头兵来威胁他,有意思吗?’
说完,艾米握住林哲的手,柔声说。
‘别怕,阿哲,不过是个小兵,能有多大能耐。放了她们吧,免得孩子真没了,我们惹上麻烦,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这种不值钱的人,毁了前程......’
艾米的话,让林哲眼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他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对身后的保镖厉声下令。
‘把点火器给我扔下去!立刻!马上!’
他身后的朋友们见他彻底失控,都不敢再说话。
直接将手中的点火器扔向了屏幕中的垃圾山。
瞬间,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母亲被热浪和浓烟呛得无法呼吸,上下牙关不住地打颤。
我感觉到腹中彻底没了动静。
我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抬起头。
孩子的生命体征,已经彻底消失了。
我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用头一下又一下地撞着椅背。
这剧烈的动作,让我的额头瞬间鲜血直流。
鲜血顺着我的脸颊流下。
很快,那血雾就弥漫了整个房间。
我指着自己毫无动静的肚子,对着监控室外的林哲嘶吼。
‘林哲!!孩子!我的孩子没了!’
林哲原本还带着怒意看着我。
直到他看到我身下的血迹,看到我毫无生气的肚子。
他彻底慌了。
他一把抓住身边的保镖,疯了一样地喊。
‘快!快去叫救护车!之前问的医生不是说没事吗?怎么会这样?!’
4
林哲的双手抖得不成样子。
一把抓住艾米的肩膀。
‘艾米,快!快去解开绳子’
艾米被林哲的样子吓住,也顾不上形象。
我从艾米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阴谋得逞的冷笑。
此刻,垃圾山的火势已经蔓延开来。
我母亲的身体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阿哲!她还没有承认错误!你说过,要借这个机会,让她知道谁才是你的依靠......’
‘还有,我受的那些委屈,就这么算了?你答应过会替我讨回公道的......’
林哲听完,叫停了去叫救护车的保镖。
他转过身,
语气里带着一丝乞求。
‘你就低个头好不好?就算为了你妈,行吗?’
‘只要你肯说你错了,我马上救你妈出来,你也不想她被活活烧死对不对?求求你了,低一次头能怎么样呢?’
大量的失血和缺氧让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我瘫倒在椅子上,看着门外的林哲,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林哲!放我妈出来!不然我哥会杀了你......’
艾米看着我,露出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狞笑。
但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柔弱无辜。
‘姐姐,你是不是真的烧糊涂了?你哥远在边疆,自身难保,怎么可能来救你?快点认错吧,不然谁也救不了你们!’
监控室的其他人也开始附和。
‘就是,还杀了哲哥,你哥现在说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吃土呢!还想杀人?!’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拉了拉林哲的衣袖。
‘哲哥,我看她就是嘴硬!她妈估计也没什么大事,就让她们在里面反省吧!’
‘对啊,哲哥,她把你和艾米小姐害得这么惨,不能就这么算了!’
监控室早已被浓烟笼罩。
他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我能感觉到。
我母亲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
我开始绝望地嘶吼,挣扎。
林哲在门外来回踱步,再次看向我时,眼神里透出一丝挣扎。
‘你别再指望你哥了,他救不了你,你快认错吧,好不好?就一句,我错了,我就放你们出来!’
‘死心吧!你哥不会来了!’
林哲的话音刚落,整个垃圾处理厂的上空突然响起巨大的轰鸣声。
一个冰冷、充满杀意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全场。
‘谁说我不会来?!’
第2章
5
整个监控室的人都僵住了。
轰鸣声越来越近,仿佛要将整个垃圾处理厂的屋顶掀翻。
数架墨绿色的武装直升机盘旋在工厂上空,巨大的螺旋桨掀起狂风,吹得地面沙石飞溅。
一道道绳索从机舱抛下,一个个身穿黑色作战服、荷枪实弹的战士从天而降,动作快如闪电。
不过几十秒,整个垃圾处理厂就被彻底封锁。
工厂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穿特战军服,肩上的徽章在火光下闪着金光,眼神锐利如刀。
他身后跟着两列士兵,步伐整齐,杀气腾腾。
林哲看着为首的男人,瞳孔骤然紧缩,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来人正是我的哥哥,沈屹。
沈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被绑在椅子上,浑身是血的我。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猩红,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冰。
他快步向我走来。
“哥......”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声唤道。
沈屹一把扯断我身上的绳索,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小心翼翼地将我打横抱起。
“别怕,哥来了。”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抱着我,转身走向林哲。
林哲被沈屹眼中滔天的杀意吓得连连后退。
“大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是艾米......都是她骗我的!”
艾米听到林哲的话,脸色惨白,连忙跪在地上,对着沈屹哭喊。
“长官,不关我的事啊!都是林哲逼我的!他说要是不这么做,就......”
沈屹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只是冷冷地盯着林-哲。
“医疗兵!马上救治我妹妹!”
一个士兵立刻上前,为我进行紧急处理。
沈屹将目光投向那片仍在燃烧的垃圾山,火光映在他眼中,像燃烧的业火。
“母亲呢?”
他问我,声音里是压抑的痛苦。
我的眼泪再次决堤。
沈屹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杀戮。
他对着身后的副官下令。
“封锁现场,控制所有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
副官干脆地应道。
士兵们立刻上前,将林哲、艾米和他们所有的朋友全部用枪口抵住,押到了一旁。
林哲还在徒劳地挣扎。
“大哥,你听我解释!这都是误会!我爱她!我只是想让她认个错......”
沈屹抱着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他低下头,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让她失去了孩子,害死了母亲。”
“林哲,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我会让你和你在乎的所有人,都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说完,他不再看林哲一眼,抱着我大步走出了监控室。
外面,直升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我靠在哥哥温暖的怀里,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我知道,我的审判结束了。
而林哲和艾米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6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纯白色的特护病房里。
这里不是市里的任何一家医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沈屹就坐在我的床边,见我醒来,他立刻握住我的手。
“感觉怎么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沙哑。
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妈......”
我艰难地开口。
沈屹的眼神黯淡下去。
“法医已经确认了,母亲是因为高温和有毒气体导致的心力衰竭......当场就......”
他没有再说下去。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林哲......艾米......他们呢?”
我咬着牙问。
“都在禁闭室关着,一个也跑不了。”
沈屹的语气冰冷。
“哥,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你不是在边疆吗?”
我一直以为,哥哥只是一个普通的边防军人。
沈屹沉默片刻,然后说。
“我从没告诉过你,我们家,并不只是普通的家庭。”
“爷爷是开国元勋之一,父亲在军中身居高位。我执掌的,是国家最顶尖的特战部队,‘龙牙’。”
我震惊地看着他。
这一切,我一无所知。
我和母亲一直以为,父亲只是个普通的军官,哥哥也只是追随父亲的脚步。
“为什么不告诉我?”
“爸的意思是,不希望你卷入家族的纷争,想让你像个普通女孩一样,过简单幸福的生活。”
沈屹叹了口气。
“所以,当初你选择林哲,我们都没有反对。只要你喜欢,只要他对你好,就够了。”
“是我识人不清。”
我苦笑着说,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是我害了妈妈,害了我的孩子......”
“不,这不是你的错。”
沈屹帮我擦去眼泪。
“错的是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和他那个蛇蝎心肠的帮凶。”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事情,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什么意思?”
“林哲,这些年一直在偷偷转移你名下的财产。你给他的公司,早就被他掏空了大部分资金,转到了一个海外账户。”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那个艾米,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实习生。”
沈屹拿出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艾米的资料。
“她的真名叫莉莉安,是一名商业间谍,受雇于罗斯集团。”
“她的任务,就是接近林哲,通过他来窃取我们家的商业机密,并最终......毁掉你。”
这,就是第一个反转。
艾米根本不是什么偶遇的实习生,而是一颗早就埋在我身边的定时炸弹。
“那个所谓的遗传病,也是假的。她收买了给你做产检的医生,夸大了你的妊娠并发症,又谎称自己有病,一步步激化你和林哲的矛盾。”
“她早就知道你母亲有心脏病,也知道高温和刺激对你母亲意味着什么。”
沈屹的声音越来越冷。
“她要的,就是这个一尸两命,不,是一尸三命的结局。”
“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沈屹握紧我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好。”
“我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7
军事禁闭室里,阴冷潮湿。
林哲被单独关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林总,此刻面容憔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沈屹走了进去,身后跟着两名面无表情的士兵。
林哲看到沈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向前爬。
“大哥!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都是艾米那个贱人!是她蛊惑我的!她说你妹妹仗着家世看不起我,说岳母也从来没把我当自家人!”
“她说只要给你妹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没了你家她什么都不是,她以后就会乖乖听我的话!”
“我鬼迷心窍!我一时糊涂啊大哥!”
林哲抱着沈屹的军靴,痛哭流涕。
“我爱她啊!我怎么会真的想害她和孩子呢!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她......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沈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吓唬?”
沈屹轻轻开口,声音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林哲心上。
“把全市的药扔进焚烧厂,是吓唬?”
“让你母亲在六十度的毒气里待三个小时,是吓唬?”
“让人把工业酒精泼上去,准备点火,也是吓唬?”
林哲的身体抖如筛糠。
“不......不是的......我......”
“林哲,你不用再演了。”
沈屹的副官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扔在林哲面前。
“这是你近三年来,转移你妻子名下公司资产的全部记录,一共三亿七千万,全部转入了艾米指定的海外账户。”
“这是你和艾米所有的聊天记录,包括你们如何计划收买医生,如何伪造病情,如何一步步设计陷害我妹妹的全部过程。”
“还有你,为了讨好艾米,挪用公款给她买车买房买奢侈品的证据。”
林哲看着那些证据,面如死灰。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所有的狡辩,在这些铁证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瘫软在地,眼神空洞。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喃喃自语。
“我不该相信那个女人的话......我不该嫉妒你们家......我不该那么对她......”
“求求你,大哥,让我见见她......让我跟她道个歉......看在我们曾经相爱的份上,让她原谅我这一次......”
“原谅?”
沈屹冷笑一声。
“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说这两个字吗?”
“当你看着她和孩子在你面前生命流逝而无动于衷的时候,当你看着她母亲在火场里挣扎而下令点火的时候,你们之间,就已经没有任何情分可言了。”
“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沈屹转身,不再看他。
“按照军法和国法,数罪并罚,他下半辈子,就在牢里忏悔吧。”
“不!不要!”
林哲疯狂地嘶吼起来。
“我不要坐牢!大哥!我求求你!看在我爸妈的份上!他们就我这一个儿子!”
沈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你的父母,很快就会来陪你了。”
“你以为,你做的这些事,他们一点都不知情吗?”
“他们享受着用我妹妹的钱买来的富贵,对你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在你抱怨的时候,还帮你出谋划策。”
“他们,也是帮凶。”
林哲彻底崩溃了。
他像一条疯狗一样,在禁闭室里嘶吼着,哭喊着,咒骂着。
但再也没有人理会他的哀嚎。
等待他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和永无止境的悔恨。
8
另一个禁闭室里,艾米,或者说莉莉安,表现得异常镇定。
她不像林哲那样崩溃哭喊,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当沈屹走进来时,她甚至还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沈先生,我就知道你会亲自来见我。”
她的中文说得字正腔圆,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柔弱的语调。
“你的反应比我预想的还要快。看来,我还是低估了龙牙部队的情报能力。”
沈屹冷冷地看着她。
“你以为你背后的人能保住你?”
莉莉安笑了起来。
“保不住,当然保不住。罗斯集团从来不会为了一个失败的棋子出头。”
“我只是很好奇,你是怎么查到我的真实身份的?”
“你收买的那个医生,在我们的人找上门时,第一时间就把你卖了。”
副官在一旁冷声说道。
莉莉安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
“原来是这样,一个贪生怕死的废物。”
“不过,就算你们知道了又怎么样?林哲那个蠢货已经把所有罪名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你们没有直接的证据指控我。”
“最多,也就是一个商业间谍罪,关不了我几年。”
她有恃无恐的样子,让人作呕。
“你似乎忘了,这里是军事禁闭室,不是普通警局。”
沈屹缓缓开口。
“在这里,我有上百种方法,让你开口说实话。”
莉莉安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敢!我是M国公民,你们不能对我用私刑!”
“M国公民?”
沈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的护照是伪造的,你的身份是虚构的,你在国际刑警组织的档案里,早就被列为高危失踪人口。”
“也就是说,你现在是一个不存在的人。就算你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恐惧,终于爬上了莉莉安的脸。
“你......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
沈屹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我只想让你,原原本本地,感受一下我母亲和我妹妹当时所经历的一切。”
“来人。”
沈屹站起身。
“把这里的暖气开到最大,六十度,不,七十度。”
“再把前几天垃圾焚烧站采集到的有毒气体样本,给她送一点进来,让她也好好品尝一下。”
士兵们立刻开始操作。
禁闭室的温度开始迅速升高。
一股刺鼻难闻的气味也开始弥漫开来。
莉莉安彻底慌了。
“不!不要!我说!我什么都说!”
她尖叫起来。
“是罗斯集团的亚太区总裁,是他指使我这么做的!他说沈家是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只要毁了你妹妹,就能打击到整个沈家!”
“他还说,事成之后,会给我一大笔钱,让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林哲那个蠢货就是我选中的棋子!他贪婪、自卑又愚蠢,太好控制了!”
“我承认!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策划的!是我让林哲去扔掉那些药,是我刺激他把你母亲关进焚烧站,是我一步步把他逼到疯狂的!”
在死亡的恐惧面前,她终于露出了毒蝎的真面目。
“放了我!我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们了!放了我!”
沈屹看着她疯狂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你说的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我只是,想让你死得明白一点。”
禁闭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里面传来莉莉安撕心裂肺的惨叫和求饶声,但很快,就渐渐微弱下去。
直到最后,彻底消失。
9
林哲和艾米的下场,只是一个开始。
沈屹的怒火,远没有平息。
那些在监控室里附和起哄,嘲笑我和我母亲的林哲的朋友们,一个都没能逃掉。
他们的家族企业,在一夜之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查税、查消防、查环保,各种调查组接踵而至。
股票暴跌,银行抽贷,合作伙伴纷纷解约。
不过短短一周,那些曾经在市里呼风唤雨的家族,就纷纷宣告破产。
他们的父母跪在军区大院门口,哭喊着求情,却连沈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那个在垃圾焚烧站里,听从林哲命令,将工业酒精泼向我母亲的工人,被以故意杀人未遂罪起诉。
还有那个拉住林哲,劝他不要冲动的年轻人。
沈屹查到,他虽然出言相劝,但在此之前,也曾多次为林哲和艾米的计划出谋划策。
他最终也没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至于林哲的父母,在得知自己儿子犯下滔天大罪,家族企业也彻底完蛋后,双双精神崩溃,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整个城市,都因为沈屹的雷霆手段而震动。
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个看似普通的林哲妻子,背后站着的是怎样一个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庞然大物。
而我,则在特护病房里,慢慢地恢复着身体。
孩子没了,母亲也走了。
我的世界仿佛在一夜之间崩塌。
但我知道,我不能倒下。
我还有哥哥,还有沈家需要我。
我开始主动配合治疗,努力吃饭,努力让自己好起来。
沈屹每天都会来看我,陪我说话,给我讲他这些年在部队里的故事。
他告诉我,父亲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正在从首都赶回来的路上。
“爸说,他欠你和母亲太多了。”
沈屹的声音有些低沉。
“他这辈子都献给了国家,却忽略了对家人的守护。他说,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我摇了摇头。
“不怪他。”
“是我自己,瞎了眼,爱上了一个恶魔。”
“傻瓜,爱情本身没有错,错的是人。”
沈屹摸了摸我的头。
“等你好了,哥带你回家。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我点了点头,眼泪再次滑落。
这一次,却是温暖的。
出院那天,阳光正好。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蔚蓝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过去的一切,就像一场噩梦。
如今,梦醒了。
虽然代价惨痛,但我活了下来。
10
在我身体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林哲的父母,被从精神病院暂时带了出来。
是沈屹安排的。
他说,有些事,需要当面了结。
会面的地点,定在了一间安静的茶室。
我坐在主位,沈屹坐在我身边。
对面,是林哲的父母,林建国和张桂芬。
不过短短半个月,他们就好像老了二十岁。
头发花白,眼神呆滞,身上还穿着精神病院的病号服。
看到我,张桂芬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丝光亮。
她猛地站起来,想要冲过来,却被身后的护工死死按住。
“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
“要不是你,我们家阿哲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们的公司怎么会破产!”
“你把我儿子还给我!你这个毒妇!”
林建国相对还算冷静,他拉住了自己的妻子。
“你闭嘴!”
然后,他看向我,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雪......不,沈小姐。我们知道,是阿哲对不起你。”
“我们养了个畜生,我们替他给你赔罪。”
说着,他就要拉着张桂芬给我下跪。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沈屹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不必如此。
“林先生,林夫人,今天请你们来,不是为了看你们演戏的。”
沈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我只想问你们一件事。”
“林哲偷偷转移我妹妹公司财产的事,你们知情吗?”
林建国和张桂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们......我们不知道......那都是他自己做的......”
张桂芬结结巴巴地辩解。
“是吗?”
沈屹的副官将一沓银行流水单扔在他们面前。
“这是林哲每个月给你们的‘孝敬费’,少则几十万,多则上百万。你们住的别墅,开的豪车,哪一样不是用我妹妹的钱买的?”
“你们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对他的资金来源不闻不问。现在出事了,就想把自己摘干净?”
林建国看着那些单据,手抖得不成样子。
“我们......我们以为那是他自己挣的......”
“挣的?”
我终于开了口,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张阿姨,你忘了吗?有一次你跟我说,让我对林哲好一点,别老是拿大小姐脾气压着他,男人在外面不容易。”
“你说,幸好他有办法,能从公司‘周转’一点钱出来,不然家里开销那么大,早就撑不住了。”
张桂芬的脸,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
“我......我没有......我没说过......”
“还有你,林叔叔。”
我转向林建国。
“林哲第一次对我说,艾米身体不好,想让她搬进来和我们一起住的时候,我不同意。是你打电话给我,劝我要大度,说多个人多双筷子,还能照顾一下艾米,就当是积德行善。”
“你说,林哲在外面压力大,我要多体谅他,支持他,不能让他为了这点小事分心。”
林建国的头,垂得更低了。
“我......”
“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甚至,你们就是帮凶!”
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们享受着我带来的财富,却嫌弃我的出身,嫉妒我的家世。你们纵容自己的儿子在外面胡作非为,和别的女人合起伙来算计我!”
“我母亲被关进焚烧站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我的孩子快要死掉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现在,你们的儿子要坐牢了,你们的公司破产了,你们就来跟我哭,跟我卖惨?!”
“你们不觉得,太晚了吗?!”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他们心上。
张桂芬被我吓得瘫倒在地,只会一个劲地哆嗦。
林建国抬起头,老泪纵横。
“小雪,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给你磕头了......”
“放过你们?”
我冷笑。
“谁又来放过我死去的母亲,和我那未出世的孩子?”
“带他们走。”
我对沈屹说。
“我不想再看到他们。”
护工将如同烂泥一般的林建国和张桂芬拖了出去。
茶室里,恢复了安静。
我重新坐下,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很苦,但比不上我心里的万分之一。
11
一个月后,法院开庭。
这是一场不公开的审理,但关注度却空前绝后。
我和沈屹坐在原告席上。
被告席上,是林哲。
他穿着囚服,戴着手铐脚镣,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半分神采。
艾米,也就是莉莉安,因为涉及境外间谍罪和多项重罪,由军事法庭另案处理,但她的口供,成为了指证林哲最关键的证据之一。
法庭上,检察官宣读了林哲的罪状。
故意伤害、非法拘禁、虐待、侵占罪、以及......间接故意杀人罪。
每一项罪名,都有着如山的铁证。
监控室的完整录像、垃圾焚烧站工人的证词、被收买医生的口供、林哲和艾米之间的聊天记录、庞大的资金转移流水......
林哲的辩护律师,在这些证据面前,几乎无话可说。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强调,林哲是一时冲动,是受到了艾米的蛊惑,他并非真的想致人于死地。
林哲也全程都在哭,反复说着“我错了”、“我对不起她”。
他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乞求和悔恨。
“小雪,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会用下半辈子来补偿你和我们的......孩子......”
听到“孩子”两个字,我心中压抑的怒火和悲痛再次被点燃。
我站了起来。
“法官大人,我请求发言。”
法官点头同意。
我走到林哲面前,隔着被告席的栏杆,冷冷地看着他。
“林哲,你到现在,还在演戏吗?”
“补偿?你怎么补偿?你能让我母亲活过来吗?你能让我们的孩子回到我肚子里吗?”
“你所谓的后悔,不过是因为你失去了现在拥有的一切,不过是因为你害怕接下来的牢狱之灾!”
“当你看着我妈在高温毒气里挣扎的时候,你没有后悔!”
“当医生告诉你我的孩子快不行了,你却为了艾米的几句话而犹豫不决的时候,你没有后悔!”
“当你下令点燃那座垃圾山的时候,你更没有后悔!”
“你的心里,从来没有过我和孩子,没有过我母亲,只有你那可怜又可悲的自尊心,和对权势财富的贪婪!”
林哲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只能低下他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
“你毁了我的人生,毁了我的家。现在,你该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我转过身,回到座位上。
最后的审判很快到来。
法官敲下法槌。
“被告人林哲,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虐待罪、职务侵占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当听到“无期徒刑”四个字时,林哲彻底崩溃了。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被法警拖出了法庭。
他嘴里还在嘶吼着我的名字,夹杂着恶毒的诅咒和绝望的哀求。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被拖走。
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