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丈夫张维安开了一家舞蹈培训学校,专收贫困地区来的女学生。
不要她们的学费,还给她们提供食宿,寻找商业演出赚钱的机会。
他心系学生,昼夜都在学校忙碌。
在别人眼里,他就是活菩萨,但我恨透了他,坚决要离婚。
婆婆对我破口大骂:“我儿这是行善积德,你太不懂事了,净给我儿拖后腿。”
公公也说我不懂得顾全大局,总想把老公拴在身边,不支持他发展事业。
我把所有东西打包,带着一岁的儿子小宝搬离这个家。
张维安满眼失落和悲伤。
真是个好演员,但我不想再看这出烂戏了。
“苏巧,我答应你以后每天都回家,你别闹了行吗?”
“别,我看到你就恶心!”
......
我下班,一些人呼啦一下全围过来。
“苏女士,我是舞蹈学校婷婷的妈妈,多亏了张校长,才让我女儿从山旮旯里走出来,还能站在大舞台上演出......”
“我孩子也是......”
“还有我们......”
“我们都知道,张校长顾不上家里,你在和他闹离婚,他是真得很爱你,你得体谅他。”
“我要有这么好的老公,会天天给他做好吃的,鞍前马后地伺候他,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讲的。”
路人听了个大概,觉得我很过分。
“闹够了就回家,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这么大的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
“你老公是为了孩子们将来有更好的前程,你不能这么自私,只考虑自己。”
我好不容易摆脱了这帮人,收到一个信息。
“你这样的情况对公司影响不好,先暂停手上一切工作,休个假吧,等候公司通知。”
我情绪低落地回到父母家。
张维安来了,拿着我的一条红色晚礼服。
“有个孩子没演出服,借你的穿一天。”
我一把抢过这件礼服,拿起剪子剪了个稀碎!
“收手吧,你还有条活路。”
我面无表情,夫妻一场,还是想再劝劝他。
他噗嗤一笑:“何苦拿裙子撒气,所有人都感谢我,把我当神,我收手,他们愿意吗?”
“我是不会和你离婚的,我可是众人眼里的模范好丈夫啊!”
他大步往外走,嘴角挂着轻蔑的笑。
我气得浑身颤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只是他维持“好丈夫”人设的一个工具而已。
“你这个败家女人,这条裙子要上万块,就这么剪碎了,作孽啊!”
婆婆尖锐的声音传来。
她一脚把我踹倒在地,自己不小心也摔倒了。
然后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要离婚我也不拦你,但孙子你不能带走。你可以滚蛋,但小宝是我们张家的血脉。”
说完,她就要强行带走小宝。
我死死抱住孩子不松手。
“妈,别抢了,她执意要离婚,恐怕不是因为我忙,或许她外面早就有人了,小宝未必是我的亲生儿子。”
父母愣住了,看张维安委屈的样子,居然信了他的话。
“啪”的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咱家就没有你这样不要脸的人!”
父亲暴怒。
“小宝到底是哪个男人的野种!”
我打定主意要和张维安划清界限,咬牙说道:“反正他没有张维安这样的父亲!”
父亲拿凳子砸在我的身上,痛得我直掉眼泪。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母亲扑通一下跪在张维安母子面前:“是我女儿对不住你们张家,作孽啊,只要你们能出气,让她做什么都行!”
“妈!”
我不敢置信,明知道我和张维安势如水火,母亲还要把我交回张维安手里。
他假惺惺地扶起我母亲,拍了拍她膝盖上的泥土。
“妈,您这礼我可受不起,只要苏巧不闹了,她还是我的妻子,小宝永远都是我的儿子。”
父母听到他这样说,连忙收拾我的东西,骂骂咧咧地让我滚回张家。
嫂子出来凑热闹。
“维安啊,你人真好,苏巧都贱成这样了,你还收留她。”
张维安轻蔑地笑着,说着违心的话:“一日夫妻百日恩嘛!”
“我女儿蓓蕾今年大学刚毕业,身材模样也不差的,你们再有演出,能带她去开开眼界吗?”
张维安还没答话,我下意识地喊出:“不要!”
“你这个贱女人,人家都是帮衬娘家,你只会给娘家添堵!”
“人家维安还没说不行,你先忙着拒绝,你又算什么东西!”
嫂子指着我的鼻子叫骂。
张维安脸上的笑意更浓。
“维安啊,按说我们不应该再给你提条件了,但蓓蕾找了几份工作都不合适,才想请你帮忙......”
父亲搓着手,用近乎于谄媚的姿态,给张维安点烟。
他坐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抽了口烟。
才慢慢说道:“这不是小事一桩嘛,明天让蓓蕾来学校找我就行。”
一家人都千恩万谢,张维安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苏巧的事不算完,她居然跟别的男人生野种,我儿子原谅她,我没法原谅!”
婆婆出声,打破了一团和气。
“亲家母,您说怎么办?”
父亲紧张地问。
“这要在我们老家,要浸猪笼的,她要是跟我回张家,就得当佣人,伺候我们一家人!”
“苏巧赚得钱都交给我,她名下的房产过户给我,这个小杂种再大一点你们来养!”
这么苛刻的条件,父亲居然一口答应了。
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我就这样成了张维安母子的奴仆!
张维安以为我会反抗,没想到我只说了一个字:“好!”
再次回到张家,婆婆把我赶到逼仄的杂物间去住。
他们一家人有说有笑地吃着鲍鱼龙虾,让我吃馊了的剩面条。
我要照顾小宝,还要给他们一家人做饭,洗衣,打扫卫生。
婆婆抢走了我的银行卡,房子也过户给了她。
我什么都没说,默默忍受着这些委屈。
每天晚上,公婆都会喊我给他们洗脚,还让我跪在地上给他们做全身按摩。
一晚上喝水,倒痰盂,要折腾我四五回。
张维安还是经常不着家,而我终于偷到了他书房的钥匙。
半夜两点,我悄悄来到他的书房。
打开他的电脑,寻找一些文件,这里一定记录着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文件还没有找到,书房的灯却亮起。
张维安回来了。
“苏巧,我就说你没那么听话,原来打得这个主意!”
他捏住我的下巴,把我压在电脑桌上。
从抽屉里拿出两副类似手铐的东西,分别铐住了我的手脚。
“你不是好奇我都会做些什么吗?今天就让你体验一下!”
我满脸惊恐,正要大喊,却被他用强力胶带封住嘴。
只见他拿出一个手电筒似的物件,打开开关。
黑暗中闪出蓝色的电火花。
他撕碎我的衣服,用这个东西靠近我的。
一股强烈的酥麻疼痛感让我汗毛竖起,浑身战栗不已。
他狞笑了两声。
“怎么,这才是开胃菜,就受不了了?”
我拼命倒退,碰倒了椅子,仰面跌倒在地板上。
他眼神里透着淫邪,拿那个东西靠近我的下身。
“你不要过来......”
我认命地闭上眼,不知要承受怎样的羞辱和痛楚。
就在此时,储物间响起小宝的哭声。
也吵醒了公婆。
“苏巧,你找死啊!管不住你的野种,就丢出去喂狗,别打扰我们休息!”
为了不引起更多的事端,他没再继续折磨我。
但恶狠狠地说:“再敢查我,生不如死的不仅仅是你,还有小宝,哦,还有蓓蕾。”
他放开我,我连忙逃回储物间,锁上门。
把小宝抱在怀里,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不要哭出声响。
他就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可我不能退缩!
这次打草惊蛇,再想去书房找线索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书房他按了监控,只要我再次进入,就会对他示警。
回想起他的书房,有太多施虐的道具,才惊觉他比我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我找到闺蜜安安,把小宝交给她暂时照顾一段时间。
再回张家没有意义,我来到他的舞蹈培训学校。
学校并不大,只有他一个校长和三个女老师。
张维安不在,我碰到了琪琪老师。
“你就是给张维安戴绿帽子的苏巧吧?”
她穿着暴露,言语轻浮,化着浓妆,用鼻孔看人。
“来这干嘛?”
她身后是七八个女学生。
站在台上跳着优美的舞步,可脸上的表情呆滞,没有一点笑容。
一个女孩,动作幅度大一些的时候,舞蹈服下露出的肌肤,有大片淤青。
还有一个女孩,眼眶红肿,神情憔悴,一看就有问题!
我想上前询问,被琪琪老师一把拽住。
“哼,你还有闲情逸致管她们,张校长今天带着三个女孩去红玫瑰大酒店演出,其中有个女孩叫蓓蕾。”
我心急如焚,慌忙跑出去,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往酒店赶。
在车上,我报了警,到了红玫瑰大酒店,不管不顾地往里面冲!
本以为蓓蕾会遇到危险。
没想到,她和另外两个女孩真的只是在台上跳舞,没有任何其他的异常。
张维安跟随后而来的警察解释:“我老婆总以为我出轨了,疑神疑鬼的,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以后这种情况,先调查清楚再报警,两口子的事情,尽量自己内部解决!”
他们离开,张维安脸上换上了狠毒的表情。
“你非得作死是不是!”
他指了指蓓蕾,冷笑着对我说:“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这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我大声地喊:“蓓蕾,快下来,跟我走,快点过来!”
蓓蕾看到我,抱歉地跟观众鞠躬,然后下台。
“姑姑,你怎么来了,小姑父真厉害,我就跳了这么一段舞,就赚了两千块!”
蓓蕾一脸兴奋的表情,她天真无邪的样子,根本不知人间险恶。
“快跟我离开这里,你小姑父不是好人!”
我拉着她的手,就要往外跑。
“说什么呢,姑姑,你才不是好人吧,我都知道了,你怀了别人的野种,姑父不计前嫌,你还不知悔改!”
她挣脱开我的手,对我投来鄙视的目光,转而挽住张维安的胳膊。
“你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还耽误我赚钱!”
蓓蕾撅起小嘴,对我恶语相向。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张维安带走。
想着她可能受的伤害,我心急如焚。
本想再追上去,没想到几个大汉拦住我的去路。
我被他们挟持,来到酒店后面的空巷子里。
“嘿嘿,小美人,你男人说了,今晚由我们哥几个伺候一下你!”
眼看他们要撕扯我的衣服,几双大手胡乱地朝我摸过来。
我再次陷入恐惧之中。
此时,一阵照相机快门按动的声音响起。
这几个大汉的注意力被吸引。
留下一个男人看住我,其他人追着声音离开。
我被这个男人按倒在地,他满嘴酒气,臭烘烘地就要吻上我的唇。
我拼命挣扎,想找机会逃命。
“装什么贞洁烈妇,就是个婊子,孩子都不是自己男人的,跟老子玩玩怎么了?”
想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就像是掉进不见底的深渊。
眼泪在脸颊划过,是我太自不量力了,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怎么跟张维安这个败类斗!
这个男人压在我身上,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脏话,啃咬着我的肩膀和脖颈。
此时我连想死的心都有,我谁都救不了,早就该什么都不管,逃离这个地方。
我的眼神逐渐涣散,再也没有力气挣扎。
当我如一个死人一样,任他摆布,他仿佛失去了乐趣。
对着我的脸就开始抡巴掌,打得我眼冒金星。
“你叫两声,反抗啊,别败坏老子的兴致!”
我双手捂住头,想要蜷缩起身体,他抄起身边的一个木棍,冲着我打过来。
下意识闭住双眼,听到一声闷响。
这个男人倒在我脚边,暂时昏厥过去。
我连忙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
她走过来,脱下自己身上的大衣,披在我身上。
我抬起眼,惊讶地出声。
“怎么是你?”
“别说话,跟我走。”
她把我带到家里,反锁好门。
确定外面没人跟上来,我们才松了口气。
“琪琪老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时的她,不施粉黛,清秀可人。
“我一直在寻找妹妹,她被带入这个学校,就生死未卜。”
“起初,每年都会有三万块钱寄回家,可从去年开始,没人再寄钱回家,父母才把这件事告诉我。”
“我怀疑妹妹已经遇害,而害死她的就是张维安。”
她和我一样,假装臣服于张维安,其实是想救人,想找到他为非作歹的证据。
她拿出手机,录下几个女孩子说话的声音。
“那些男人好恶心,让我脱光衣服,拿蜂蜜在我背后画画写字,然后用舌头舔食,还说这是艺术。”
“你这好多了,我上次被一个变态吊起来打了半宿,被他掐得浑身青紫,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咱们不过是他们的玩物罢了,听话,有饭吃,有钱拿,还能寄回家里一些,这就是我们活着的意义吧!”
听到这些话,我心底的火再也压不住了,这些女孩子,或多或少都遭受过性侵和虐待。
“你为什么不把这些情况告诉她们的父母,让他们来拯救孩子?”
琪琪沉默了许久,说出让我心底生寒的话。
“这些女孩的父母未必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只不过女孩在他们心里命贱,不在乎她们的死活和前途,只求能及时变现。”
“只要有钱拿,孩子们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们不会管。”
“我妹妹失踪,是因为他们拿不到钱了,才着急,而不是担心我妹妹的安危。”
她无奈地流着眼泪,嘴角却挂着讽刺的笑意。
她潜伏在这个学校有大半年了,始终没有获得张维安的信任。
她只负责教学,照顾这些女孩的情绪,不让她们逃跑,其他的,什么都不让她参与。
但她知道,张维安没有放过学校里的每一个女学生,而且侵犯她们的时候,都拍了视频。
这些视频他一定舍不得销毁,很可能还卖给了一些非法网站。
她这些日子一直通过各种方式寻找线索,也知道了我和她有同样的目的。
“必须把这个败类绳之以法,让他把牢狱坐穿!”
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他犯罪的切实证据。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再去和张维安硬碰硬,其实我心里是很抵触的。
但一想到还有更多的女孩会掉入魔窟,又觉得自己不能袖手旁观。
我和琪琪商量好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哪怕会遇到危险,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我继续放低姿态,向张维安认错,愿意再次回到张家,继续为他们一家人当牛做马。
琪琪回到学校,想办法把这些女孩都送出去,逃离这个魔窟。
我翻遍了家里每一个角落,没有任何发现和收获。
书房也不再上锁,里面那些“刑具”都不见了,连电脑都没有了。
琪琪那里进展也不顺利,女孩们都不敢逃。
一旦被抓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当我们着急又无奈时,我收到来自张维安发过来的一条视频。
看到画面的那一刻我几乎窒息。
第2章
蓓蕾躺在一张大床上,身上只盖着一层薄纱。
身边有四五个男人,不怀好意地对着她笑。
每个人都拿着一根毛笔,蘸上一些不知名的粉末,然后在她敏感部位涂抹。
不一会,她的脸色就开始潮红,扭动着身体,已然动情。
男人们放肆地大笑,视频放到这戛然而止。
我约张维安见面,忍不住冲着他吼道:“你不要伤害她!”
“我怎么是伤害她,是带她找到极乐世界。一次就两万,我留一万,给你嫂子一万,她可是对我感恩戴德呢!”
“忘了告诉你,我品尝过她的滋味了,真的是极娇嫩呢!”
“这些女孩子,没家世背景,没学历也没能力,能赚钱这么容易,都得感谢我啊!”
我强忍住怒意,尽全力保持冷静。
“除了你,是不是还有人指使你这么干?”
他眼睛眯起来,突然起身,转到我身后,拿起我的包,翻出我正在录音的手机。
下一秒,手机被他放进水杯里,屏幕熄灭,变得一片漆黑。
“别跟我耍小聪明,我开这个舞蹈学校六年了,玩过的女孩成百上千,就凭你,也想扳倒我,简直是做梦!”
“舞蹈学校,确实是黑色产业链里的一环,我不光自己玩,还把她们卖给客户,告诉你也无妨,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我骂他没人性,无耻,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他刚要反驳,接到一个电话,不知听了什么样的消息,变了脸色,迅速离开。
我正要离开,贴着大腿内侧的另一部手机嗡嗡地发出震动的声音。
我拿出来,结束录音。
是琪琪打来的电话。
“苏巧,蓓蕾死了!”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我惊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前两天还趾高气扬地骂我是“贱货”,活力十足地在舞台上卖力的表演。
怎么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我立马回到娘家,还没进门,就听到嫂子歇斯里底的哭喊声。
“可怜的女儿啊,你怎么就走了呢,你还没来得及享受这美好的人生啊!”
看到我回来,她扑向我,按住我的头就往墙上撞。
“你就是个灾星,就是你害死的我女儿,你也去死,为我女儿偿命!”
我竭力挣脱,试图劝说她冷静。
“凶手是张维安,你收的钱,是蓓蕾拿命换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把张维安给你转钱的记录整理好,你要做证人,把真正的坏人送进监狱。”
父母和哥哥嫂子,还是不相信张维安私下如此龌龊。
“你不要随意诋毁张维安,事情没有搞清楚,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拿手机里的录音给他们听,他们反反复复听了好多遍。
嫂子第一个反应过来,狂扇自己巴掌。
“是我,亲手把女儿送入虎口!”
蓓蕾的尸身已经送往公安局。
张维安的解释,是学校练舞的压力太大,她一时想不开自尽。
我们坚持要对她的尸身做化验,确定她真实的死亡原因,以及她生前到底遭受了哪些伤害。
张维安极力劝说:“蓓蕾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脱光了让法医检查,不顾名节,她死不瞑目啊!”
哥哥有些犹豫,但嫂子坚持要验。
让女儿不带冤屈地离开,才是她想要的“清白”。
检验结果出来,让人倒抽一口凉气。
蓓蕾身上有太多密密麻麻的伤口,并不深,就是故意把她的皮肤剪得破破烂烂的,不会致命,但会很疼。
这些伤口上还有撒盐,抹辣椒水的痕迹,痛苦翻了不止一倍。
她不仅生前被性侵,死后还被人奸尸。
血液里也检验出毒品,催情药的残留。
这个花季少女,就这样被摧残至死。
嫂子晕厥过去,她的情绪濒临崩溃。
嘴里不住地念叨:“我该死,我财迷心窍,我不是人,是我害死了闺女,我才是罪人!”
我拿出录音,琪琪也把收集到的证据交到警方手里。
张维安被逮捕。
但是他请了一个很厉害的律师为他辩护。
即便蓓蕾的死与他脱不了干系,但没有证据直接证明杀死蓓蕾的就是他。
他一点都不慌,没有证据,顶多拘留他一天,就得把他放出来。
他随时都能跑路,换个城市继续开始新的生活。
大家都知道他不清白,可都无计可施。
就在要放了他的时候,警察打开了他的手铐,他得意洋洋地要离开。
下一秒,就被押回审讯室。
“张维安,你哪也去不了了,我们找到你强奸,故意伤害这些无辜女孩的证据了!”
警官威严的声音传来。
他激动地喊道:“这不可能,你们别想诈我!”
一个瘦削的身影出现在我们面前,他变得和之前大不一样,但我还是能认出来。
他是黄晓辉,我和张维安大学时期的好友。
当初他也追求过我,不过我选了张维安。
他手里的相机里,记录了更多的视频和照片,都和张维安诱奸女学生有关。
他听说我和张维安结婚了,就不再联系我们俩。
但一直忘不了我。
他会在我经常路过的地方出现,只是想偷偷地看一看我过得好不好。
没想到,无意间拍到张维安带不同的女孩去酒店的场景。
他觉得事情不简单,就一直暗中调查张维安。
那天出现在空巷子里,引走歹徒的也是他。
毕业之后,他就做了一名记者。
对于突发事件的敏感度特别高。
他尾随张维安和女学生进入酒店,发现他们发生了不正当的关系。
他还把女学生当“商品”,卖给不同的客人。
其中有一张,就是琪琪的妹妹。
可她跟着张维安回到舞蹈培训学校,就再没出现在大众的视野。
他拍的照片更真实,有效,让张维安不能再抵赖。
张维安只承认他诱奸女学生的事实,但拒不承认杀人。
案子的审理又陷入僵局。
以他现在招认的罪责,只判五到十年的刑期,太便宜他了。
琪琪追问妹妹的下落,张维安只是说她跑掉了,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这件事在当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此时大家才知道,如活菩萨般的张维安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
舆论疯狂发酵,民众们也不同意他只判个三年五载就轻松抵消掉他所犯的罪行。
我陪家人送了蓓蕾最后一程,为她举办了一场隆重的葬礼。
嫂子的精神彻底垮了,变得疯疯癫癫,见到年轻女孩就叫“女儿”。
父母让哥哥和嫂子离婚。
“女人吗,能生孩子,做家务,就留下当老婆,病了,残了,疯了,就送回娘家去,可不能拖累咱一辈子。”
“对,咱儿子还年轻,娶个年纪小点的女人,说不定能给咱生个孙子!”
父母说着说着兴奋起来,连哥哥脸上都没了悲怆的神色。
他们在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没多久,嫂子就被娘家弟弟接走。
对方一脸不情愿,嘴里还说着“真是个灾星,不给娘家带来好处,还成了个大累赘!”
此刻,我心里无比凄凉。
我们姑嫂之前相处并不愉快,可此时,她和我都是不被爱被无情抛弃的女人。
有人递过手帕纸,看我还在愣神,并没有接,就直接替我擦掉泪水。
我转过头看到黄晓辉,他一脸心疼地看着我。
“何必为一个败类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和他离婚吧,换我来照顾你。”
这种场合示爱,真的很难代入恋爱的情绪。
我摇了摇头。
“婚是一定要离,我还要搞清楚,张维安这些年究竟在做什么,手上到底有没有人命案子!”
“他犯的罪,就要受到应有的惩罚,不能重罪轻判。”
张维安在监狱里,要求见我一面。
我答应了。
“苏巧,我最爱的人就是你,不管我有多少个女人,但妻子从来都是你,从未想过要娶别人。”
他这句话,是我活这么久听到最可笑的笑话。
“你辱我,把我当奴仆,任由你父母欺负我,还要走我的积蓄和房子。”
“你指使人轮奸我,要不是黄晓辉和琪琪救了我,我早就遇害,身心遭受重创。”
“你残害蓓蕾,让她被虐至死,让我痛失侄女,嫂子精神失常。”
“你居然还敢对我说,你爱我?”
我忍不住站起身,若不是隔着玻璃,真想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感觉一下他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你所有害人的证据,我们一定会找出来,我最希望的就是你判死刑!”
此时,我再也无法压制内心的恨意。
离异,不如丧偶。
他还是神情不屑。
“何必呢,这些年,我赚了不少钱,都在一个秘密账户里存着。我可以把所有钱都拿出来,弥补受伤害的人,他们一定愿意和解。到时候,咱一家人继续好好过日子。”
“当然,你的房子和钱也都还给你,也给你女主人的地位,咱们别赌气了好吗?”
若不知道他干的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还真以为他深情款款。
“别痴心妄想了,好好吃你的牢饭,说不定哪天,连牢饭都吃不着了!”
警方传来消息,找到了琪琪妹妹的下落。
不出意外,她已遇害。
不仅仅是她一个人,在舞蹈培训学校的后院,挖出四具尸首,都是年轻女性。
警方连夜提审张维安,他说谎毫无逻辑,全是漏洞。
另外两位女老师落网,她们供出张维安的犯罪事实,并承认她们二人是从犯。
强奸女学生的视频也在学校办公室的电脑里找了出来。
这六年来,也有女孩不听管教,费劲心思想要逃出去。
张维安性格冲动,对这些女孩子施虐上瘾,手上没有轻重。
第一个女孩被他勒死,他是惶恐了一段时间的。
但她家有五个女儿,一个儿子,死了她一个,家里人根本不在乎。
张维安给了她父母二十万,贫困山区的夫妻俩这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再也不追问女儿的下落。
他此后更是嚣张,每次都是把这些不受重视的女孩往死里虐,真出事了就用钱摆平。
就这样作恶多年,一直到现在所有的一切都真相大白。
数罪并罚,张维安如我所愿,被判死刑。
公公婆婆又来我家闹,说我是丧门星,克夫命,遇到我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们还是把错都归咎到我身上,丝毫不提儿子所犯下的滔天罪行。
琪琪妹妹的冤屈也被洗刷清楚,她收拾了行李,准备回家乡。
她有个梦想,要办女子学校。
让所有大山里的姑娘都受到更好的教育,不再沦为家里的牺牲品。
黄晓辉更是日夜守护在我身边。
白天寸步不离跟着我。
晚上就睡在车里,抬眼就能看到我卧室的窗户。
我约他在咖啡厅里好好谈一谈我们的未来。
“公婆说我是丧门星,克夫命,还有人说我给丈夫戴绿帽子,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还要娶我?”
他握住我的手:“为什么不娶,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
“在我眼里,你是最纯洁,最善良的女人,我如黑夜,你始终是我生命中最亮的那颗星星。”
他探过身子,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
“怪我当初太自卑,觉得自己没张维安帅,没他头脑灵活,觉得你和他更般配,轻易选择了放手,才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他把我的双手握住,放到胸前,郑重起誓。
“从此之后,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一定会保护好你,也会把小宝视如己出。”
我还是没有答应,觉得心里像是压着一块石头,很多东西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
父母和哥哥很着急。
“你还挑挑拣拣,他头婚,要娶你,不嫌弃你遇到过这些破事,还不抓紧嫁!”
“他家里富裕么,能出多少钱彩礼?”
“虽然你是二婚,但他那么喜欢你,你可以尝试要二十万。如果他不给,就降一点,十八万也行,尽量多要点,你哥还得再娶一回女人。”
我在娘家,掀翻了吃饭的桌子。
“不管嫁不嫁,要不要彩礼,都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最好你们不要认我这个女儿,我也没有你们这样的亲人!”
父亲气急败坏地就要打我,哥哥也抄起门后的扫帚帮忙。
“你个赔钱货,丈夫出事之后,是谁在一直护着你,管你吃住,你还翻脸不认人了!”
“护着我?把我撵走,叫护着我,我住在娘家这些天,金项链短了一大截,手链和戒指都不见了,我也不追究了,就当付了住宿和伙食费吧!”
哥哥一脸窘态,但还是心虚地嚷嚷:“你什么意思,觉得家里人都是贼吗?”
“谁做了什么自己清楚,闹到明面上来就不好看了!”
我撞开堵在跟前的两个人,断掉了所有的念想。
下定决心,不再为血脉这样的东西羁绊。
余生,只为爱我的人付出真爱。
张维安的父母,几经辗转找到了我。
“我儿的案子结了,他必死无疑。我们来是想再确定一下,小宝到底是不是维安的孩子?”
“如果是,他在这个世上也算留了一丝血脉,我张家也算后继有人。”
“我们可以把房子和你的钱还给你,你把小宝给我们。”
我挡在门口,不让他们看到小宝。
“能不能做个亲子鉴定,若他是我们张家的孩子,你不能一个人霸占他,他对我们张家来说更重要。你还年轻,还可以再要和你未来老公的孩子。”
看似苦口婆心,其实是自私自利,丝毫都没有考虑过我这个做母亲的感受。
黄晓辉护在我身前。
“孩子是我的,他姓黄,和你们张家没有任何关系。”
二老立刻变了脸色,骂我不知廉耻。
觉得张维安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我这个做媳妇的不检点造成的。
我无心再跟他们吵架,只希望他们不要再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你可以不接受我,但不能阻止我护着你。”
我还什么都没说,黄晓辉慌忙表白。
此刻,如寒冰一般的心有了一丝暖意,对他的防备渐渐褪去。
“我们可以从朋友开始相处,你不必着急给我答案,让我陪你走一程,好不好?”
我倾尽所有积蓄,去尽力补偿那些受害的女孩子们。
警方也追回了张维安所赚的那些不义之财,也作为补偿分发到受害者家属手里。
有很大一部分人,眼里只有对钱的渴望,满心欢喜。
不在意那些花季少女,受过怎样非人的折磨。
我突然意识到琪琪的可贵,还有和琪琪有着同样梦想的人们,在努力改变这些女孩子的命运。
时间过得很快,小宝已经三岁。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个被判死刑的父亲。
他幸福地成长,被我和黄晓辉悉心守护。
我也终于迎来了平静的日子,一切都步入正轨。
其实,张维安在临行刑前,也问过我,小宝到底是谁的孩子。
我犹豫了片刻,为了活着的人,不介意再背负一次骂名。
依然是那句话:“小宝没有你这样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