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副将拿圣旨擦鞋我当场退婚

未婚夫副将拿圣旨擦鞋我当场退婚

作者:曲晓声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0
热门小说《未婚夫副将拿圣旨擦鞋我当场退婚》已上新,它是著名网络作者曲晓声的又一力作,这本书的男女主角是林卓然柳无双。第1章北境大营的瘟疫让众多名医束手无策,我临危受命前去为将士诊治,却被拦在军营外。林将军的副将柳无双,冷脸上下打量我,轻嗤一声:“你就是皇上赐婚给将军的那个乡下大夫?北境大营不欢迎你,哪来的滚回哪去。...

第1章

北境大营的瘟疫让众多名医束手无策,我临危受命前去为将士诊治,却被拦在军营外。

林将军的副将柳无双,冷脸上下打量我,轻嗤一声:

“你就是皇上赐婚给将军的那个乡下大夫?北境大营不欢迎你,哪来的滚回哪去。”

我被扑面而来的敌意吓了一跳,按捺住脾气,平静地回复:

“我此次前来,是奉圣旨为将士治疗瘟疫,不是为了婚事,请尽快验过公文,放我的车队入营,早一刻开始治疗,便能多救一人。”

柳无双一脸不屑,命人朝我身上倒夜壶,军营的将士们随之轰然大笑:

“多少名医看了都摇头,你年纪轻轻懂什么医术?为了抢林副将的风头来讨好将军,连脸都不要了!”

我沉着脸转过身,唤来飞鸽给宫里传书。

......

鸽子刚飞上天,谁知下一秒,便被箭矢射中摔了下来。

我强忍着不去闻周身令人恶心的尿液气息,眉头道:

“你们怎么敢拦着我通传消息,飞鸽乃皇上亲赐!我接了圣旨前来看病救人,没工夫跟你们闹。”

闻言,将士们嗤笑声四起。

“只怕看病是假,假公济私想看将军是真,乡野村妇,不要妄想攀龙附凤。”

“柳副将才是将军的心尖尖,你不要自取其辱。”

柳无双柳眉头一挑,轻蔑地说:“不用拿圣旨来吓人,北境是林家的地盘,圣旨在这儿和废纸没什么两样。”

她从袖中抽出一副黄绫,我定睛一看,赫然是皇上为我和林卓然赐婚的圣旨。

柳无双得意地摇摇手中圣旨:“看清楚这是什么了吗?我正好缺一块擦鞋的抹布,林哥哥就把它送给我了。”

她一示意,随从就接过圣旨,跪下为她擦拭皮靴。

随着随从的动作,精致的羊皮小靴变得油光锃亮,圣旨却变得脏污一团,被柳无双随意地踩在脚下。

我惊得倒抽一口凉气。

实在是狂妄。

在京城,听说林将军站功赫赫,威震北境。

今日见到林将军的副将,竟然这样无法无天。

我皱眉道:“你这样狂妄,林将军不管教你吗?”

柳无双和她身后的随从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嬉笑起来。

她面带戏谑,得意洋洋得吩咐道:“快去请将军,他的未婚妻来了,正等着他撑腰呢。”

难道她的行为是林将军默许的?

如果他明辨是非的话,我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自然不会斤斤计较。如果他不分黑白,有意给我个下马威,我也有办法对付他。

正在凝神思考,忽然一声巨响,惊得我回了神。

柳无双和她的随从竟然将一辆满载药材的马车掀翻。

珍贵的牛黄、犀角、百年野山参散落一地,沾满了泥土。

车夫急忙阻拦,却被一脚踹开,蹬了在地上打滚,半天爬不起来。

我惊怒交加,上前扶起车夫,喝问:“这是做什么?”

柳无双精致的牛皮小靴子在一块牛黄上碾过,留下一片土黄色的粉末。

她头也不抬:“检查药材。”

说话间又一颗山参被踩得粉碎。我连忙扑过去,在她的脚下抢救出一块犀角。

柳无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故作惊讶的道:

“这么急着向我下跪呀,那我就弃之不恭了。反正你就算进了门,林哥哥也不会看你一眼。”

我抱着那块劫后余生的犀角,气得眼圈发红。

“这些是御赐的珍稀药材,皇宫里也少有。为了治疗染病的边疆战士,全都运来了北境。你如此糟蹋,病人怎么办?难道与你朝夕相处的战友你都不在乎吗?”

柳无双的随从本来正在肆意毁坏散落一地的药材,听了这一番话,有几个人动作慢了下来,望着柳无双迟疑不决。

柳无双脸色一白,随即恼羞成怒:“你在教训我?”

耳边传来围观者的窃窃私语。

“柳副将可是林将军的心尖尖,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他敢顶撞柳副将,真是不想活了。”

“听说是皇上赐婚的未婚妻,柳副将吃醋了,才拿她撒气呢。看她灰头土脸的,哪比得上柳副将貌美如花。林将军那样宠爱柳副将,不会把这个未婚妻当一回事的。”

围观的人试图来劝我:“你服个软吧,得罪了柳副将,以后有的是苦头。她不高兴,有的是办法零零碎碎折磨你。”

“不过是一些药材,再去采买就是了。眼下哄好柳副将才是头等大事。”

我越听越觉得心寒,将士们还在病痛之中,竟然无人在意,所有人围着一个争风吃醋的柳副将打断。

生怕她有半点不高兴。

长此以往,将士们怎能不心寒,边疆怎么能守住。

见我久久没有回应,柳无双更加恼怒,她扬起手中长鞭,劈头向我袭来。

“住手!”

远远传来一声断喝。

我循声望去,军营内一队骑兵簇拥着一位白袍银甲的年轻将军疾驰而来。

他剑眉星目,气宇轩昂,即使在一群高大的将士中也十分风姿出众,卓尔不群。

想必他就是北境大营的主帅林卓然。

柳无双不情不愿的收回鞭子,只是还有几分不甘心,怒气冲冲的瞪了我一眼,狠狠的跺了跺脚。

她刚刚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林将军一来,便收敛许多。

我想,也许林将军是个讲道理的人。

我正准备上前,却被林将军冷厉的目光盯在原地。

他满脸嫌恶,仿佛多看我一眼都会污染眼睛似的转开目光。

我听到他放柔了声音,关切的问柳无双:“怎么自己动起手来?磨破了皮,我可是会心疼的。”

柳无双扑到他的怀里,委屈得撒娇:“还不是你惹来的桃花?你的未婚妻来找我麻烦,你可不能看着她欺负我。”

林卓然搂过她的肩膀,亲昵得刮了刮她的鼻子:“什么未婚妻,我的眼里只有无双妹妹,谁和你过不去,就是和我过不去。看我怎么收拾她。”

看着他们你侬我侬,我忍不住纠正道: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是来治病救人的。婚事你若不愿意,我会回禀陛下,就此作罢。”

话音未落,便被林卓然不耐烦地打断:“谁允许你插话的?”

他语气冰冷:“拖下去,打二百军棍。”

四周响起低低的惊呼。

“手腕粗的铁棍,一棍下去就能把人打得半死,二百军棍,人都能打成肉泥了。”

“早就说不要得罪柳副将,现在小命不保喽。”

“快,抓紧时间向柳副将磕头道歉,也许她一高兴就会饶了你。”

“凭什么?”

我被无缘无故拦在军营外,运送的药材被肆意毁坏,同行的人被打伤。林卓然作为长官没有主持公道,竟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惩罚我。

他有什么资格?

他凭什么?

“你在我的地盘惹了我的人,还敢来问我凭什么?”林卓然嘴角勾起残忍的笑容,接过柳无双手中的长鞭。

长鞭在空中一甩,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鞭梢卷过我的身体,留下一道鲜红的伤痕,破碎的衣料卷着血肉淋漓飞溅。

“凭我是北境的主人北境的天,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凭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区区一个民女胆敢妄想当我林卓然的正妻。”

“凭你不知道天高地厚,敢惹我心爱的女人不高兴,我林卓然护着的女人,哪里轮得到你欺负?”

他每说一句鞭子响一声,我身上便多一道伤痕。

我无处躲避,很快被打成了一个血人。

血珠顺着绽开的皮肉滚落在地上,留下触目惊心的斑驳血痕。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我咬紧牙关不痛呼出声。

怪不得林老将军一定要求皇上赐婚。

我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原来,林将军骄横跋扈,并非像传闻中那样爱民如子,深受爱戴。

林老将军深知,一旦我到了北境,看到林卓然的所作所为,林家多年来维持的假相便会被揭穿。

我一定会如实向皇上禀报林卓然的恶行。

而瘟疫蔓延,除了我无人可解,他不能,也不敢阻止我前来。

所以他以婚姻为诱饵,想将我和林家绑在同一条船上。

可惜他高估了儿子,也低估了我。

我不会因为婚姻对罪恶视而不见,闭口不谈。

我并不贪图林家门庭显赫,荣华富贵。

答应嫁给林卓然,一是听闻他镇守边疆,心生仰慕。

二是感动于林老将军拳拳爱子之心。

他在大殿上声泪俱下,诉说儿子因为疫情忧心不已夜不能寐,他不愿白发人送黑发人,请求我嫁给林卓然。

我不忍心看到老人满眼失望,点了头。

皇上也十分赞赏,认为是天赐良缘,亲自为我和林卓然赐婚。

消息传出,京城人人为我祝贺,我也以为十分美满,畅想过夫君保家卫国,我救死扶伤,彼此志同道合,守望互助的婚后生活。

原来这一切的开始,只是利用。

原来在林卓然眼里,是我高攀了他。

这样不纯粹,不平等的婚姻,我不要!

我望着林卓然的眼睛,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像铁钉砸落:“退婚!我不要你了。”

空气突然安静,片刻后,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她疯了吧,竟然说要和林将军退婚。

林家权势滔天,嫁进去就一步登天了,她竟然舍得放弃。”

“也许是害怕了,滔天的富贵也要有命享,她眼看着只剩一口气了。”

“就剩一口气还嘴硬,明明就是她配不上林将军,还硬着头皮说不要,真是笑掉大牙。”

林卓然有片刻愕然,随即露出了然之色。

他傲然道:“算你懂事,本将大人大量,今日放你一把,不过你得知道,是本将看不上你,别自作多情了!”

看着他自大的嘴脸,我只觉得可笑。

若是林老将军知道儿子毁掉了他苦心求来的婚事,又会怎样呢?

“既然我们彼此无意,我会向皇上禀告,取消婚约。”我正色道。

“私事了结,该谈谈公事了。”我拦住转身正欲离开的林卓然,“请验过公文,让我的车队入营,好即刻开始治疗感染瘟疫的将士。”

柳无双满脸不高兴:“你这人怎么这样?嘴上说着退婚,转头又找借口缠上林哥哥,真是不知羞耻。”

围观的人也深以为然,纷纷附和。

“一个乡下土包子,好不容易才攀上林将军,怎么可能舍得退掉呢?”

“差点被她骗了,真是心机深沉。”

“心机再深,也逃不过柳副将的法眼,不要以为有几分小聪明,就能和柳副将斗。”

我对这些话语感到厌倦。

他们看不到病人的痛苦与医者仁心,眼里只有男女情爱,豪门姻缘。

即使我以医者的身份交涉公务,他们也觉得是一个女人对男人死缠烂打。

我打定主意立刻解释清楚,不让误会继续下去。脚下却突然一绊,我站立不稳,直直地向林卓然怀中扑去。

倒下的一瞬间,我看见柳无双收回脚步,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微笑。

电光石火间,一股巨力猛的将我推开,我重重摔倒在地,眼前直冒金星。

头顶传来林卓然冷冽如寒冰的声音,“真恶心。”

“这么喜欢投怀送抱,扒了衣服,拉出去做军妓。”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控制住我,向一旁拖去。

我奋力挣扎,厉声呵斥:“我是奉圣旨而来的朝廷命官,你怎敢这样对我!你就不怕皇上怪罪吗!”

林卓然的亲兵嗤地一笑,手上完全没有半分放松:“老实点!在北境,林将军的话才是圣旨。”

“你这种人,死在将军手下的,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你听到有一丝风声传到京城吗?别做白日梦了!”

我心中发寒,挣扎着向林卓然问道:“是林老将军请我来的,难道你连林老将军的面子也不顾吗?”

林卓然嗤之以鼻,看都不看我一眼,摆手道:“荒谬,再敢胡说八道,割了你的舌头。”

制住我的亲兵松开手,左右开弓打了我几个耳光。

“让你胡说八道,还敢攀扯林老将军。老将军什么身份?是你这种贱骨头配提起的吗?”

我头晕眼花,世界在眼前扭曲旋转,嘈嘈杂杂的讥笑如潮水般涌入耳中,更觉天旋地转。

我死死掐住掌心,保持最后一线清明,从怀中掏出一枚烟花。

猛地一扬手。

“砰”的一声炸响,绚烂的火光在天幕中展开耀眼的信号。

我在零落如雨的火光中缓缓勾起一抹笑。

面带嘲讽,轻声细语道:

“林将军,既然你不肯听我说话,就让御林军来同你说吧。”

第2章

万籁俱寂,唯有风声呼啸,带来不祥的气息。

在场的大多是军人,认得我刚才使用的是军中专属的传讯烟花。

每一支军队都有专属的信号,刚刚的信号属于皇上直属的御林军。

林卓然满面肃然,众士兵满面惶然。

柳无双低着头,嗫嚅着:“不可能,她一个乡下医生,怎么可能驱使御林军,说不定是偷的,对!一定是偷的!”

“偷?”

林卓然冷声道:“谁能有本事偷盗御林军的东西,她能拿到御林军的传讯烟花,证明御林军已经来到了北境,更确切地说,是到了目力所及的范围内。”

他注视着柳无双的侧脸,目光闪烁不定。

远方响起闷雷般的马蹄声,地平线的尽头,黑压压的御林军如黑色潮水涌来。

为首的将领翻身下马,向我行礼:“末将救驾来迟,请大人责罚。”

众人惊慌地散开,不过片刻,我的面前就只剩下林卓然柳无双二人。

柳无双害怕得抓住林卓然的手,声音里已经带上哭腔:“林哥哥,你不会丢下我吧?”

林卓然脸色发白,脊背仍挺得笔直,目光不可置信地在我和御林军之间游移。

他强作镇定,同御林军首领寒暄:“李将军,好久不见。”

李将军无视了他的热情,话语中不带一丝温度:“林将军,钦差大人如此狼狈,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林卓然抿了抿唇:“一点小小误会。”

“小小误会,把人打成血人,林将军好大威风啊。”

我踉跄起身,以手指点着翻倒的马车、洒落的药材、受伤的车夫示意。

“这些难道也是误会?”

林卓然一时语塞,但多年的骄傲不容他在瞧不起的人面前低头。

他故作宽厚地开脱:“罢了,看在李将军面子上,本将便补偿你一些银钱。这件事就此结果,大家都不必再提了。”

真是可笑,我打断林卓然的话:

“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情况,你如何横行霸道、阻挠公务、滥用私刑,我都一一看在眼里,人证物证俱在,不容抵赖。你以为你还能安安稳稳在北境做土皇帝吗?等待你的只会是枷锁铁链,刑部大牢!”

林卓然怒极反笑。

他倨傲得抬起下巴,振振有词:“胡言乱语!本将是朝廷钦奉的镇北将军,统领三军,镇守北境十余年,战功无数!你算什么东西?敢来质疑本将的行事!微末琐事,也值得治我的罪!”

御林军李将军公事公办:

“功是功,过是过。会不会治罪要由皇上定夺。林将军,跟我回京接受调查。”

他的态度俨然惹恼了林卓然,林卓然提高了嗓音,不可置信的指向我:

“区区一介草民也敢指控我,也配指控我!”

“李将军,你是不是疯了,竟然听从一个草民指挥。”

李将军肃然正色,告诉林卓然:

“梅大夫不是区区草民,她是拯救了京城上千百姓的神医。是社稷的有功之人,连皇上都十分敬重梅大夫。”

他讶然,“难道林将军竟然不知道自己未婚妻的身份吗?”

围观的人沸腾了。

“竟然是梅神医,京城的瘟疫就是她平息的,这回患病的兄弟们有救了。”

“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竟然嘲笑梅神医高攀了将军。”

“梅神医,小人给您赔罪,待会儿给您扛行李。”

林卓然默然无语。

他收到赐婚圣旨时,只顾着打听未婚妻是否出身高贵门当户对,知晓梅凌寒是平民出身后十分嫌弃,不肯听完介绍就自顾自离开了。

原来自己有眼无珠,错失宝藏而不自知。

也许真的是父亲求来的赐婚,却被自己亲手搅黄了。

眼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挽回呢?

林卓然的面色越来越黑,柳无双察言观色,怯生生地握住他的手:“林哥哥,你还有我。”

林卓然不动声色地挣脱。

柳无双看着空荡荡的手心,一脸愕然。

她的心头掠过一丝寒意。

一抬头,正对上林卓然冷漠的眼睛。

他轻声道:“无双妹妹,你不是爱我吗,那你一定希望我有娶一位配得上我的贤内助吧,我这些年对你如此虫爱,如果你懂得感恩,现在正是回报的时候。”

柳无双无助地摇头,一步步后退:

“林哥哥,你不会这样对我的,不会的。”

林卓然一步步逼近:“你伤害了我的未婚妻,实在是罪无可恕,她不会容得下你,我必须做个了结。”

“你去向她赔罪,告诉她,一切都是你自作主张,与我无关,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我会给你一个体面的葬礼。”

柳无双失魂落魄得坐倒在地,连围观的人也不禁唏嘘。

我望着她悠悠一声叹息。

林卓然看向我,眼里闪过希冀的光:“梅姑娘,我不会再让她伤害你,我们重新开始,我会以最盛大的婚礼迎你过门,珍重你,呵护你,为你遮风挡雨。以后在北境,你想去哪就去哪,没有人敢对你不敬。”

“我拒绝。”

“我看不起推女人顶罪的男人。”

“也不需要别人为我遮风挡雨。”

林卓然眼里的光熄灭了。

我不愿再和他多说一句,转头向御林军李将军吩咐道:“辛苦李将军跑一趟,将他们押回京城。我需要留下来救治感染瘟疫的将士,恕不能远送。”

李将军点点头:“梅大夫医者仁心,末将也是佩服的。您请自便。”

他手一挥:“押下去。”

林卓然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拔出佩剑,鼓动身边的士兵:“跟着我,杀出去!北境大军胜过御林军十倍之多,我们岂能怕他?”

然而,士兵面面相觑,脚下一动不动。

“这是造反啊,将军你别走错路。”

“你们——”他声音嘶哑,剑尖颤抖着,指向曾经的部下:“本将对你们不薄,你们竟敢背叛我!”

他猛得挥剑自刎:“本将宁死不受辱!”

李将军箭步上前,刀光一闪打飞林卓然的佩剑。

四名御林军瞬间上前将林卓然按倒在地,铁链哗啦啦锁住了他的手脚。

御林军正准备将林卓然押走,忽然一声炸雷般的断喝从北境大营的方向传来。

“慢着!”

只见白发苍苍的老将军疾步赶来,护在林卓然身前。

他身材高大魁梧,不怒自威,沿途士兵纷纷向他低头行礼。

此人正是镇守边关多年,早已告老的前任北境大营主帅,林卓然的父亲,林老将军。

他看到我的伤口,神色愧疚,语气中颇为自责:

“梅大夫,小儿顽劣无知,是我这做父亲的疏于管教,我代他向你赔罪。”

“以后我定会严加管教,让他洗心革面,你说东他绝不敢向西,你说南他绝不敢向北,你们小夫妻还是要同心同力,日子才能过好。有点小摩擦,要互相包容,该放下就放下。”

他演得情真意切,我看得冷笑连连。

这一次我不会再被他骗过去。

“林老将军说笑了,我已经决意同林将军退婚,我们之间再无瓜葛,他的事我不会插手,若有什么惩罚也是他咎由自取,与我无关。”

老将军高大的身形佝偻了几分,他恨铁不成钢地踢了林卓然一脚。

按着他的头向我下跪:

“我这儿子性格木讷,不善言辞,他的心里是在乎你的,现在十分后悔,只是说不出来。我替你教训他一顿,让他给你磕头赔罪,你再给他一个机会。”

我侧身避开,“可不敢当。”

林老将军不肯放弃林家同我的婚约,他鹰隼般的目光扫视一圈,伸手将颓然倒地、被众人遗忘的柳无双提了起来,扔在我的面前。

“梅大夫不肯原谅卓然,是因为这个女人吗?老夫已经知道了,毁坏药材、出手伤人、侮辱圣旨的都是她。”

“她一向纠缠卓然,,听闻卓然已经和你订下婚约,起了嫉妒之心,才偷走圣旨、对你做出这些不敬之事,对此,卓然全不知情,实在是无辜至极啊。”

不愧是混迹官场几十年的老狐狸。

他颠倒黑白,三言两语间将责任全部推给柳无双,将林卓然洗得一清二白。

柳无双眼中泪珠盈盈,她哀哀切切地望着林卓然:“林哥哥,救救我,我不想死。”

林卓然心虚得不敢和她对视,林老将军一咳,他吓得身子一震,连忙劝说柳无双:

“你要多多为我考虑。”

林老将军满意得点点头,他指着柳无双的鼻子怒骂:

“你这狐狸精,打着卓然的旗号闯下大祸,差点连累卓然,不但不思悔改,还敢向他求救,林家若是再包庇你,岂不是置多年清名于不顾?”

他大义凛然,义正言辞得训斥完柳无双,接着催促林卓然:“还愣着干什么?说话。”

林卓然不顾手脚上的锁链,膝行几步,匍匐在我面前:

“梅大夫,不,傲雪,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你若是心里有气,打我骂我都是应该的,只是别不要我。只要你高兴,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包括坐牢吗?”

我轻描淡写地反问。

林卓然仰头望着我,眼神中满是愤恨和屈辱。

“我这样卑躬屈膝得求你,你还是不知足,梅傲雪,你去死!”

他眼中凶光一闪,猝然暴起。

腕上铁链猛地一甩,勒住我的脖子。

他的手一紧,铁链紧紧的陷入皮肉。

我被勒得喘不上气,徒劳地在空中抓挠。

御林军想上前营救,又顾及我在林卓然手中,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林卓然看出御林军的迟疑,纵声长笑:“备马,开城门!谁敢追来,我就拧断她的脖子!”

北境大营已经地处边境,他要逃只能去敌国!

他要叛国!

我毫不迟疑,手指颤动着伸进袖中。

袖中存放着我用来防身的各种药物。

一股紫色的烟雾弥漫开来,林卓然踉跄两步,轰然倒下。

铁链无力得脱手,哗啦一声落下。

我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庆幸劫后余生。

一道清凌凌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梅大夫,我佩服你。”

是柳无双。

她苍白着脸,眼眸中蕴含着复杂得令人难以理解的情绪,一时间我竟看不出她是不是在讽刺。

柳无双走向李将军:“带我走,我有林卓然杀害平民,伪造战功的证据。”

众人一时间不敢相信,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守护边疆的林将军竟然犯下如此大罪。

只有林卓然的心腹煞白了脸。

林老将军怒吼着扑向柳无双,被御林军拦下。

柳无双说,十年前林卓然刚刚执掌北境大营,指挥不善吃了败仗。

他无法接受失败,也无颜面对朝廷的问责,想出了杀良冒功的主意。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带着心腹。

伪装山贼杀害了一个小村庄的所有成年男子,割下头颅假装成敌人的首级。

为了掩人耳目,又一把大火将整个村庄烧成白地。

除了年幼的柳无双侥幸逃脱,无人幸存。

多年后,柳无双成了林卓然的副将,她终于查到当年灭村惨案的真凶。

可惜那时她已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直到方才,她被林卓然无情舍弃,终于醒悟。

御林军带走了林卓然和柳无双。

多年来,林卓然和他的手下在北境作威作福、残害百姓,只是一直掩藏得很好。如今,他的罪恶终于被暴露在阳光下。

数百平民无辜枉死的血案震惊全国。

经刑部审理,其他诸如结党营私、贪赃受贿、欺男霸女等等罪行,更是罄竹难书。

百姓震惊于镇守边疆的将军竟然也是屠戮平民的凶手,群情激愤,咬牙切齿。

林卓然柳无双等人被押往刑场时,几乎被投来的烂菜叶、臭鸡蛋砸死。

刽子手手起刀落,一切归于尘埃。

我走遍营帐,为患病的将士把脉施针。

御赐的药材虽然毁坏了很多,北境的百姓却自发送来了许多草药。

朴实的百姓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罪行迁怒其他保家卫国的战士。

疫情平息后,阴霾终于退去,将士们脸上映出劫后余生的坚毅。

我收拾行囊时,将士纷纷挽留。

“梅大夫,您别走啊!”?

旁边的老兵也跟着劝:“是啊是啊,您要是走了,谁再出点小病小痛,我们找谁去?您可是我们北境的救命恩人!”

我笑了笑,望着七嘴八舌的众人,眼神坚定。

只留下一封书信,便头也不回,翩然离去。

信里,我留下了许多诊治心得和药方,叮嘱将士们要做好营区卫生,以防止瘟疫再度爆发。

信的最后,我写着医者如蓬草,疫起则至,疫平则行。

我将悬壶济世,去最需要我的地方。

闻疾苦则往,见病痛而留。

不求闻达,不择贫富。

唯以仁心仁术,解苍生之厄。

药囊所至,疫病皆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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