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去文工团报到,却得知莫桑本人早已入职。
假莫桑不仅住进了外婆留给我的四合院,
还和我未婚夫同进同出。
我捏着手里的推荐信,满心疑惑。
她是莫桑。
那我是谁?
还有,眼前这颐指气使的男人,真的是我的未婚夫吗?
01
“莫桑早就已经入职了。”
我出示手里的推荐信,满脸诧异。
“怎么可能呢!我才是莫桑。”
传达室的工作人员头都没抬。
“文工团入职大都在半年前,如果真的是你的,为什么那个时候不来?”
我捏着推荐信的指尖不自觉泛白。
那时我妈刚刚离世,我爸就让我去文工团入职,甚至给我安排了一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
在和他大吵一架后,我被家里的警备员押上去文工团的车。
下车的那一刻,我定决心要为自己而活,在入职前先去各个舞厅疯玩一阵。
可在昨天我却突然接到电报,一直忙碌无暇他顾的父亲要来看我。
我慌了神,知道再逃避也没用,只能匆匆来文工团入职,却得到被冒名顶替的结果。
我一边思考着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冒充我,一边往外婆留给我的四合院走去。
四合院的外墙古老端庄,门口的两只石狮子威武慑人。
我掏出钥匙,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打不开锁。
再次确认了一下门牌号,我换了一把钥匙,依然没打开。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脚步声。
“你是谁?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理直气壮的质问,差点让我怀疑是自己找错了地方。
我侧头一看,是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
他身后,穿着旗袍、身材曼妙的女人疑惑地开口:
“冯城,她是谁啊?”
看着眼前这一对衣着光鲜的男女,我狠狠皱起了眉头。
冯城?这不是我父亲给我定下的未婚夫吗?
还没结婚,他就在外面找了情人?
我打量着他身后的女人。
与我身量相仿,还有点眼熟,我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烦躁。
“你是冯城,那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冯城的脸上挂满了不耐烦。
“她是我的未婚妻莫桑。你到底是谁?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怒火冲上我的心头,就是她冒充我的身份入职,还不要脸的住进了我的房子。
我冷眼看着冯城,平静的开口。
“这里是我的家。”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冯城嗤笑道。
“你去问问,这京海谁不知道这院子是莫桑的外婆留给她的。”
“我就是莫桑!”
冯城围着我转了一圈,视线从我杂乱的头发一直扫到了穿旧的舞鞋,看我的眼神满是轻蔑。
“就你?”
“莫家大小姐金枝玉叶,怎么可能是你这副市井小民的模样。”
“我看你更像是小偷。”
一直站在冯城身后的莫桑理了理头发,脸上有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她从小皮夹里取出来五元纸币甩在我的脸上。
“看在你和我同名的份上,我不告发你,回去好好过日子吧,不要再做小偷了哦。”
我捏紧了拳头,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冯城,你确定她是莫桑?”
“不然呢,拿了钱快滚!桑桑心善,我可不。”
看着他们携手进门的背影,我不急反笑。
就近找了个电话亭,我拨出许久不联系的号码。
“莫大小姐终于舍得联系我了?”
听着熟悉的语调,我勾起了嘴角。
“发小,跟你属下们说一声,三日后,我莫桑将举办个人舞蹈专场。”
“届时,我会重跳我的成名舞。”
02
三日后,四合院门口人潮拥挤。
假莫桑打开院门,人群瞬间将她围堵起来。
“请问...您就是莫桑吗?”
“是的,我是。”
众人立马欢呼雀跃:“啊!是天才舞蹈少女莫桑!”
每个人都不断地往前挤。
“您好,我是人民日报的记者,来参加您举办的个人舞蹈专场。”
“我是中国青年报的记者...”
“我是《舞动东方》节目...”
我混在人群中高呼。
“大家别急,我们先进去再说。”
假莫桑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勉强挤出笑容:
“我...我何时说过要办专场的?”
立即有一封电报举到她面前,【中央宣传部】的字章鲜红醒目。
“这可是官方发的通知,我们人都来了你不能又取消吧。”
足足停顿了数秒,她才故作镇定地点头。
“是要办专场,你们进来吧。”
秋高气爽,她的额角竟然浸出了汗水。
我收起冷笑,仔细观察着外婆留给我的四合院。
曾经的古朴典雅如今被奢靡浮夸替代。
外婆生前最爱的唱片机被随意弃置在角落。
我暗自咬牙,发誓今天一定要揭穿这个无耻的冒牌货。
假莫桑领着大家坐下,磕磕巴巴道:“家里有点乱...不如改日再...”
瞧着她心虚的模样,我冷声打断。
“不妨事,大家都盼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呢。”
我话音一落,她的脸色唰的变得惨白。
慌忙间,她四散的眼神落到了茶几上。
“天有些凉,我先给大家倒点热茶喝喝。”
她急切地拿起茶壶,脸上又恢复了淡定。
我刚想阻止,周围人却纷纷笑着应好。
“莫小姐果然温柔贤淑。”
我心里冷哼,装货!
她给大家沏茶的动作,带着一股成熟的韵味。
在座的男人都被她勾得两眼放光。
快要到我这里时,她手中的茶壶突然松脱。
滚烫的茶水将她的脚背烫得通红。
她抬起湿漉漉的双眼,一脸歉意的看着大家。
“不好意思,今天...今天恐怕没法给大家表演了。”
我上前把玩着茶柄上特殊的防滑垫。
“这是国外进口的材质,防滑能力极强,你不会是觉得我们不配看你跳舞,特意施展的苦肉计吧?”
有记者也面露疑惑,“我家里用的也是这种,真的很实用,怎么会这么凑巧...”
“在门口就推三阻四,莫小姐是不想跳?还是不会跳?”
我高声阴阳。
突然,怒喝响起。
“是谁,敢在我面前欺负莫桑!”
03
冯城黑着脸从门外冲进来。
一把推开了我,关切地扶起假莫桑。
“桑桑,别怕,我给你做主。”
假莫桑靠在他怀中,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的脚被烫伤了,但只是意外,不怪她...”
我不禁冷笑出声,“冯城,你和她在一起这么久,见她跳过一次舞吗?”
冯城脸色骤沉,怒喝一声:“够了!”
“桑桑刚到这儿就出了车祸,医生说她这辈子都跳不了舞了!”
假莫桑的眼泪立马掉下来,抽噎着说:“对不起......以后不能给大家跳舞了。”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装得楚楚可怜。
记者们顿时心软了。
“莫小姐别道歉,不是你的错!”
“有些人也太恶毒了,专挑人痛处戳!”
数道指责的目光齐刷刷射向我,像针一样扎人。
我忍不住嗤笑:“真是巧啊,但凡涉及跳舞,你就各种意外。”
我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可这么多年的功底,就算受了伤,简单动作总还做得来吧?”
假莫桑慌忙躲开我的视线,一头扎进冯城怀里:“冯哥,她为什么非要揪着我的痛处不放......”
冯城把她搂得更紧,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再敢胡扯,我撕烂你的嘴!”
说着,他掀起假莫桑的旗袍下摆,露出她腿上一道狰狞的疤痕。
“这还不够证明?要不要把医院诊断书给你甩脸上?”
可我才是莫桑,我本人就是铁证。
“是吗?那她为了骗人可真是煞费苦心。”
冯城恶狠狠的盯着我,猛地将我的帽子和眼镜扯下。
“原来是你!你还是贼心不死是吧!”
看他这样,我知道不能再退让,冷声道。
“我才是莫桑,我可以去电话亭,联系我父亲作证。”
“好,我倒要看你耍什么花招。”
一群人围在电话亭,都等着看这出真假莫桑的好戏。
我气定神闲地拨通了家里的座机。
电话那头却迟迟无人接听。
我握电话的掌心冒出冷汗。
冯城瞧见我慌张的模样,笑道。
“堂堂莫家大小姐,没有人接你的电话吗?”
我稳了稳心神,淡定地挂断电话。
“或者你联系你的父亲,他也能给我证明。”
恼怒再次浮现在冯城脸上。
“别说了!我一直和桑桑在一起,谁真谁假我还分不清吗?”
他转身面向众多记者,一脸的正义。
“请各位做个见证,今天我就要抓这个小偷进监狱。”
说完将我狠狠的扣在了地上。
我不忿地抬头,看见了假莫桑眼神里的得意。
“等等,我还有话要问她。”
“莫家老宅有一株千年老松树,你知道它长在哪里吗?”
我紧紧的盯着她,等着她露出一点破绽来。
然而,她只是对着我微微一笑。
“莫家老宅没有松树,只有桂花树。”
我的心沉了下去,为什么她会知道?
04
突然,一个臭鸡蛋砸到了我的脸上。
是一个看热闹的小孩。
“小偷!打小偷!”
一时间,各种秽物朝我砸来。
“臭不要脸,还想假冒莫家小姐,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样子。”
“不能放过这种人,一定要让她好看!”
就在一切都快要控制不住的时候。
被我喊过来看戏的发小唐皓终于赶来了。
他指着假莫桑,冷冷的开口。
“我是中央宣传部主任,从小和莫桑一起长大。
“她就是个冒牌货。”
周围的人听见这话,变得犹豫起来。
假莫桑脸色一变,眼眶微微发红。
“你和她是不是一伙的,联合起来害我。”
冯城死死地盯着唐皓。
“你说你是宣传部主任你就是吗?证据呢?”
可谁也没料到会到这个地步,唐皓根本没带证件。
周围的辱骂声更盛。
我忍着愤恨和屈辱,大喊。
“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证明她是假的!”
话音刚落,我的双手就是一痛。
冯城狠狠按住我的手臂,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我吞噬。
“你一再挑衅桑桑,是当我死了吗?”
冒牌货也在旁边适时的开口。
“是我昨天给你的钱少了吗,你这么针对我?”
她擦了擦眼泪,冯城立马转头,温柔的安慰她。
“桑桑,不怪你,是她无耻至极。”
“乖,离远点,等等我怕吓着你。”
冯城抄起旁边的木棍,满脸阴骛地朝我走来。
“你敢!冯城,只要你动我,这京海将再无你一席之地!”
被我眼中的狠戾吓到,他的动作有片刻的迟疑。
趁此机会,唐皓拉着我冲出人群向旁边的小巷跑去。
“拦住她,别让她跑了。”
无数双手向我们袭来。
我和唐皓被摁在地上,无法动弹。
木棍拖拽的声音伴随着冯城恶毒的言语由远及近。
“你一直用不能跳舞去刺激桑桑,那我就打断你的双腿,让你和桑桑一样。”
寒意和恐惧袭来,跳舞是我的生命,我失去什么都不能失去双腿!
假莫桑再也藏不住她脸上的得意,看着我的眼神满是怨毒。
“只要你承认我是莫桑,我会劝冯哥下手轻点的。”
我恶狠狠的盯着她,不肯开口。
忽然,一道冷静却饱含威严的声音响起:“怎么,这么热闹?”
第2章 2
05
只见那人立在巷口,眉峰微皱,身后还跟着一队警备人员。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他看着还举着木棍的冯城,冷声道。
“放手!”
冯城一愣,下意识的想松开手中的木棍,随即反应过来。
“你算哪根葱,敢指示我。”
来人的脸色骤沉,一字一句道。
“我是莫怀景。”
冯城呆愣了片刻,当看见警备员领口的徽章后瞬间变了脸色。
他谄笑的靠近来人,赶紧解释。
“莫叔叔, 您来得正好。”
他一边解释一边将我拖到父亲面前。
“这几天一直有人冒充您的女儿,还妄想混进家里。”
他一脸邀功的指着我,嘴角带着一丝得意。
“您看,就是她!我已经替您抓住了!”
父亲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在看到我身上的脏污和狼狈的模样后。
眼中流露出几分心疼和失望,讥讽的开口。
“是谁大吵大闹的跟我说能靠自己,就是把自己搞得这么难堪吗?”
我走向父亲的脚步猛然停住。
眼泪在我眼眶里打转,但此时此刻我并不想让它落下。
我只是倔强的看着父亲,不肯开口说一句话。
冯城看见我们的对峙,更是狂妄了。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才是莫桑吗?
“怎么,现在就是个哑巴了?继续在莫司令面前装啊!”
我原本委屈的情绪在冯城几句话之下,瞬间转为滔天的怒火。
紧攥的拳头几乎将手掌掐出血来。
冯城见状,脸上更是狗腿自得,添油加醋道。
“莫叔叔,你不知道,这贱女人知道桑桑腿受伤,就一直欺负桑桑。
“骗桑桑的钱不说,还想坏她名誉,心肠歹毒得很。
“现在您来了,就正好给桑桑做主,好好教训她一顿。”
父亲闻言,先冷冷的看了冯城一眼,再瞟了瞟躲在人群外的假莫桑。
从父亲出现开始,她就低耸着脑袋,躲在人群中瑟瑟发抖。
接收到父亲的视线,她甚至站立不稳,往后退了几步。
“哦?那你把这几天的事情,好好给我说道说道。”
一只大掌按在了冯城的肩膀。
不知道为何,冯城的脑门猛地冒出了许多虚汗。
他一五一十的讲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所以,你就是这么对我女儿的?”
父亲目光锐利的看向冯城,多年上位者的经历让父亲的声音不怒自威。
冯城一愣,没想到父亲会突然发难。
他下意识的拉过冒牌货,装作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莫叔叔,您是不是误会了。
“我和桑桑关系很好的,这半年一直都是我在照顾她。”
冒牌货抖得更厉害了,她的脸色越发苍白惨淡。
父亲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声色俱厉。
“你说,你叫什么?”
冒牌货腿软得再也站立不住,跌坐在了地上。
“我...我...”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假莫桑的异样,终于让冯城意识到情况有一些不对劲。
06
冯城的视线在我和冒牌货之间来回转换。
他颤抖着嘴唇问我,“你...你到底是谁?”
我不曾看他一眼,只是一味地盯着父亲。
父亲也抬头看着我,仿佛在等我先向他低个头,认个错。
可我只是咬紧牙关,不肯退缩。
父亲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我的眼神满是无奈,可神情中又带着些许自豪。
“行了,过来吧,父亲给你撑腰。
“我莫怀景的女儿,就是要有这种骨气。”
我一愣,随即扑进他的怀里,哽咽的喊了一声:“爸...”
之前受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眼泪止不住的滑落,在父亲的衣服上晕染开来。
“他们抢了姥姥送给我的房子,还欺负我,还说要把我抓进监狱!”
父亲此刻成了我最大的依仗,他只是站在这里,就能震慑周围所有人。
“没事,我来了,欺负你的人,我一个个帮你讨回。”
他抚了抚我乱糟糟的头发,眼神中带着一丝隐忍的温柔。
“都脏脏的了,去找个店把自己收拾收拾,我派两个警备员照顾你。”
等我捯饬规整回来时,冯城和冒牌货已经被警备员押跪在了地上。
嚣张和得瑟早已从冯城脸上退了个一干二净。
他脸上写满了慌张,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落下。
“莫叔叔,您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被骗了...”
父亲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淡定的开口。
“你先别急。”
冯城正要松一口气。
“我等等再收拾你。”
那一口气堵在他喉咙里,憋得他面色通红。
父亲的目光转向假莫桑,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
“我的手段,京海无人不知道,你胆敢冒充我的女儿,想必也知道要承担什么后果。”
血色刹那间从假莫桑脸上退去,她眼中满是惶恐,不停地磕头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求求您饶了我。”
然而父亲神色冷峻,根本不为所动。
就在警备员打算把她带走之际,她绝望的叫喊道:
“莫叔叔,能不能看在我妈的情面上,放过我,求您了。”
父亲的眼中划过一丝寒意,沉声道。
“你母亲是谁?”
冒牌货嗫嗫了半天,才说道:“我妈是张春梅。”
我不禁一愣,不可置信的重新打量着她的五官。
脑中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竟然是她!
07
我的母亲在生下我后,身体就不太好。
张春梅是家里专门给母亲请的护工。
她有一个女儿叫吴君瑶,被心善的母亲一起接了过来。
自那以后,我们家就像有了两个女儿。
我们穿着同样的小裙子,戴着同样的发卡。
甚至在许多重要场合,都会带上她。
慢慢的,她褪去了刚来时的拘谨。
摆出的大小姐派头,更是丝毫都不逊于我。
邻居和同学都觉得我像多了一个妹妹,而我待她也如亲姐妹一般。
我和她一起度过了童年的时光,我给她分享我所有的秘密。
可就在她十岁那年,她的父亲找来,执意要带她离开。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能见过她。
只听说她日子过得不好,她父亲酗酒赌博还爱打人。
我实在是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在这种情形下。
“为什么?”
我看着她,喃喃地问出了声。
她低垂着头,一身精致的衣服也无法掩盖她的颓败和畏惧。
“我妈妈...在照顾莫夫人的时候,了解了许多你们家的事情,她偶尔会说给我听。”
她咽了咽口水,眼神飘忽不定。
“我妈说,在莫夫人去世后,你和你父亲的关系不好,天天都在吵架。
“甚至在安排你去文工团工作时,你还放狠话,宁可跟你父亲断绝关系,也绝对不会听他的安排。”
说到这里,她露出回忆的神色。
“我真的太怀念以前在你家的生活了,那是我这一生最精彩的时候。”
我不可思议的盯着她。
“所以你就因为怀念以前的生活,故意冒名顶替了我?”
吴君瑶惨白着脸色点了点头,神情复杂。
“对...我觉得,既然你不想要,而我又那么想要,那为什么不能给我呢?
“我求我妈拿来了你的推荐信,我骗了她,说这是我一辈子都不能有的经历,我就想看一看是什么样。”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这些年认识了一些人,有会办假证的,也有会撬锁的。”
“我花了一点钱。”
她看着我,焦急的解释。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离开这么久的时间,我最开始就是想体验一下。”
“推荐信我也很快交给我妈,还给你了,不是吗?”
我不禁冷笑出声。
“体验一下?体验一下你会出车祸?
“体验一下你会在我发现之后,还联合别人来害我?
“吴君瑶,你解释的这一切只是为你的自私贪婪开脱罢了。”
面对我的质问,吴君瑶只是低着头无法反驳。
我转头看向父亲,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父亲,就把她送到公安,依法办事吧。”
08
吴君瑶闻言猛地抬起了头。
她满脸仓惶,对着我们拼命哀求。
“求您了,莫叔叔,不要把我送到公安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看在我妈这么多年照顾莫夫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您就高抬贵手吧。”
父亲冷冷的看着她,神色没有一丝动容。
见父亲无动于衷,吴君瑶转向我,努力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
“桑桑,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度过了那么多美好的童年时光,你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对不对。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我端详着她熟悉的脸,记忆中的小女孩浮现又消失。
没有任何怜悯,我冷冷的说道。
“吴君瑶,我们的情分,是你自己亲手毁掉的。
“被我第一次找你的时候,那五元纸币毁掉。被我今天找你的时候,所受的折辱毁掉。
“你有什么脸面,要求我的原谅。”
眼见我和父亲都没有放她一马的打算,吴君瑶脸色狠狠一变,声音里满含愤恨。
“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金枝玉叶、无忧无虑的长大,而我却像狗一样,被我那个酒鬼父亲打骂,还被讨债的追上门,被威胁要卖身...”
我冷冷的打断了她,目光中没有丝毫同情。
“你悲惨的遭遇,不是你能名正言顺占据别人一切的理由。
“你就是一个卑鄙的盗窃者,一个贪婪的小人。”
她的神色越发扭曲,声音尖锐带着满满的绝望和愤怒。
“我只是把你不想要的拿走了!你明明可以轻易的得到所有的一切,就算你失去了这些,你还可以有别的!为什么非要和我争这个!”
父亲看着她失态的模样,终于忍不下去,沉声道。
“因为你根本没有资格拥有这些,因为你不是我莫怀景的女儿。
“倘若你早些把你的遭遇告诉莫家,看在你母亲和小时候养你的情分上,我们也能保证你衣食无忧。”
“是你自己鹊巢鸠占,终尝恶果。”
吴君瑶的脸色彻底白了下去。
这时,她看见了还被扣押在旁边的冯城。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毕竟在这京海里,唯一能和莫家地位相当的,就只有冯家了。
她步履踉跄的靠近冯城,双手拽着他的衣服,凄惨的叫着。
“你救我!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说了会永远好好照顾我的!
“我为你堕了三次胎,你不能不管我!”
周围的人群一片哗然,而冯城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他避开吴君瑶的目光,显然不愿意和她有任何牵扯。
见他避开自己,吴君瑶的脸上浮现出不敢相信的神色,她一个劲的摇晃着冯城。
“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你是冯家少爷,你保我啊!”
冯城的目光依然闪躲,不曾言语。
就在这时,父亲嗤笑一声,淡淡的开口。
“你真以为,求他就能帮你?
“他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我说的对吗?冯、少、爷。”
09
冯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极了,冷汗不停地往下冒。
我不解的看向父亲,“什么意思?”
父亲冷冷的瞟了一眼冯城,对着我说道。
“冯城可是冯家的继承人,你觉得他会认不出谁是真正的莫桑吗?”
我茫然的摇头,反驳道。
“可是我和冯城都不认识,也没有见过啊。”
父亲无奈地点了点我的额头。
“那是你太单纯了。”
我灵光一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瞪着跪在地上的冯城。
“难道说....这个冯城,也不是真的!”
听到我这句话,跪在地上的男人脸色明显有些慌乱,像被人当众揭穿了老底。
而周围的人,更像是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就是夫妻双双把人骗吗?”
“光骗别人不够,还得把对方也骗了,才能尽兴?”
“好一出双向奔赴的戏码。”
父亲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冯城,冷冷的开口。
“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冯少爷?”
顾不得额头的冷汗,跪在地上的男人在慌乱中摆出镇定的样子,嘴硬道。
“我没有撒谎,我就叫冯城!”
他吞了吞口水,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只是...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就是京海冯家的那个冯城罢了。”
吴君瑶瞪大双眼死死的盯着冯城,凄厉的尖叫从她口中发出。
“什么意思!你不是冯城!你竟然敢骗我!”
她撕扯着冯城的头发,像一个疯癫的妇人。
“你住了我的房子不说,还骗了我的身子!”
冯城更是不甘示弱,冷笑着反驳。
“什么你的房子,那也是你骗来的,发生关系也是你自愿的,我从来没有强迫过你。”
他推攘着吴君瑶,说出的话也不留情面。
“说我骗你,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我至少名字是真的,你呢,从头到脚都是假的!”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平时的伪装和信任彻底崩塌,开始互揭老底。
父亲在旁边冷眼旁观,而我也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理清了整个真相。
原来,这个冯城是京海的混混,平时就不务正业,总是威胁别人收点保护费什么的。
吴君瑶一来就住进了四合院,自然引起了冯城的注意。
他本来想着吴君瑶一个女孩子,随便恐吓恐吓就能敲诈出点钱来。
却意外得知了她正在找一个叫冯城的未婚夫,于是便打起了别的主意。
他特意制造了一次偶遇,不小心暴露了自己叫冯城的身份。
而吴君瑶呢,也不敢仔细去调查这个冯城,毕竟她自己就是冒牌货。
于是两人心怀鬼胎的这么相处了大半年,彼此都以为能从对方那里捞到好处。
直到今天,他们所有的伪装都被揭穿,最终反倒成了彼此的笑柄。
吴君瑶气急败坏的看向冯城,愤恨道。
“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反正你要负起责任,不能就这么看着我毁了!”
冯城更是冷笑一声,满脸不屑。
“还想我负责任?亏我以为你真的是莫家大小姐,为了讨好你,这大半年钱没赚到不说,还在你身上搭进去不少。”
他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
“连那个四合院换锁的钱,都是我出的,你个穷鬼!”
吴君瑶满脸涨红,怒不可遏的反驳道。
“花你点钱怎么了?是你自己说的愿意为我付出一切。”
冯城掰着手指,细细数道。
“花我一点钱?你的衣服、包包、化妆品...哪样不是我买的,妈的,一分你都别想拿走,全都给我还回来!”
吴君瑶高声尖叫,尖锐的指甲划破了冯城的脸。
而冯城呢,也毫不留情的给了她一耳光。
两个人又扭打到了一起,场面极度混乱不堪。
“够了。”父亲冷冷的打断他们的闹剧,“警备员把他们都带走吧,交给公安局处置。”
10
隔日,京海的报业都火了。
《无名小贼窃取京海天才舞蹈少女名头,欺上瞒下,终遭报应》
《无耻二人组!时隔半年才发现你不是你,他不是他》
《揭秘!京海巨擘为何冲冠一怒!》
我躺在四合院的沙发里,用姥姥生前最爱的唱片机播着音乐,读着这些报纸上的内容,乐不可支。
吴君瑶和冯城的审判结果出来那天,我特意去看了看这两人。
穿着囚服的他们,脱去光鲜亮丽的衣服,也不过泯然众人。
吴君瑶一直抓着我的手臂,哭着向我求情。
“桑桑,我后悔了,我知道错了。
“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你给我说说情,我保证!一定会当牛做马报答你。
“求你放过我。”
她的泪水大滴大滴的落在我的手上,可我只是平静的对她说。
“我不会给你说情的,恶意的谎言和欺骗,不值得被原谅。
“人更不应该被自己的贪婪蒙蔽,无所顾忌的伤害他人。”
她抓住我的手终于落下,头也颓败的低了下去。
庭审期间,他们都还在互相指着谩骂,仿佛自己的过错都是别人造成的,自己一点罪都没有。
可是法律的公正和尊严不容侵犯。
最终,吴君瑶被以盗窃罪和诈骗罪被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冯城也因曾经四处收取保护费,被公安逮捕,按敲诈勒索罪论处。
这场闹剧般的冒名骗局,终于以两人双双付出代价的结果,落下帷幕。
在那之后,我也正式入职文工团,虽然晚了大半年,但一切都在逐渐步入正轨。
经过这一次,父亲不再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工作上,抽出了更多的时间来陪我。
还派了两个警备员,时刻保护我的安全。
父亲也不再逼我联姻,他说。
“小年轻的生活,就让小年轻自己做主吧。”
我和父亲的关系得到了改善,变得越来越好。
而我在文工团优异的表现,也很快就让我成为了舞团的领舞。
可人和人的缘分,有些时候就是那么奇妙。
为了保持身材,每次上台前,我都会严格控制自己的饮食。
在我又一次举办的个人舞蹈专场演出圆满结束后。
我却因为持续高强度的跳舞导致低血糖发作,晕了过去。
昏黄的灯光下,有谁将我扶起,开车将我送到了医院。
模糊间,我只看清了他高大修长的身影。
第二天,当我形象全无的在医院的病床上吃着早餐时。
一道低沉充满磁性的嗓音响起。
“请问是莫小姐吗?”
我身子一震,忍不住抬眼看过头去。
一个挺拔英俊的人影立在门口,高定西装勾勒出他精致的腰线,明明只是随意一站,却把所有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他缓缓走进病房,俯身递给我一束鲜花。
“你好,我是冯城。”
我忽然觉得心脏像被撞了一下,接过花束时,恰好望进他温柔含笑的眼眸里。
抿了抿唇,我装作端庄淑女的样子,轻声回应。
“你好,冯先生,我是莫桑。”
他在我病床边坐下,熟练的拿起苹果开始削皮。
“冒昧打扰了,昨晚送你过来得太急,我放心不下,所以今天才想着再过来看看。”
我这才知道,原来昨天的好心人竟然是他。
心跳不禁加快。
“谢谢你,医生说送过来得很及时,我休息两天就能出院了。”
将削好的苹果切成了一瓣瓣小兔子的形状,他叉起其中一块小心翼翼的递给我。
“那不知道,后面几天,我还有没有机会来探望莫小姐。”
我摸了摸发红的耳朵,声音也跟着软了几分。
“可...可以的。”
冯城微微一笑,声音低沉,带着不动声色的温暖和从容。
“那以后,请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