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妻子为了公司的购房资格，不仅假离婚要我净身出户，更是卖掉我们的婚房，让我和女儿住进群租房。
群租房空气不好，女儿哮喘复发，急需两千块钱治疗费。
可当我打电话给妻子要钱时，她却一分钱也不愿意拿出来，还语气强硬道：
「哮喘而已，你把临期的感冒药给孩子随便吃点好了，干嘛浪费钱治病。我现在手里的钱全都要用来买公司的优惠房，等我买了房，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为了以后的好日子，你让女儿再忍忍。」
我信以为真，但又不忍女儿受苦，只能瞒着妻子去私人会所当服务员，却在最贵的包厢里看到妻子摇身一变，成了上市公司女总裁，豪掷十亿为竹马的女儿庆生。
她的闺蜜在旁边担忧道：
「周贺对你这么好，你装穷骗他们父女也就算了，现在还花这么多钱为阿辰的女儿过生日，你就不怕周贺父女俩知道了闹吗？」
妻子轻蔑一笑，不以为然道：
「他们父女俩就是蠢货，我说什么都信，怎么可能知道这些。而且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周贺本来就是个替身，现在阿辰回来了，我巴不得他赶紧带着小拖油瓶滚远点。」
1
我站在角落里，一字一句听得真切。
那些真相仿佛一根根刺，狠狠贯穿我的心脏，疼得我四肢百骸全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死掐着掌心，勉强冷静下来，再次看向聚光灯下的女人。
完全不敢相信，眼前一身名牌、精致到头发丝的女总裁，
真的是那个和我结婚八年，挤在五十平的小房子里，吃穿用度处处斤斤计较，只为了省钱买公司优惠房，让女儿过上好日子的女人吗？
我出神时，妻子方慧牵起了竹马和他女儿的手。
她看向他们父女俩的目光，是我和女儿从未见过的温柔。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先生顾辰，这是我和顾辰的女儿若若。今天是若若的生日，我备了些薄礼送给在座的各位，感谢大家拨冗前来。」
如潮般的掌声里，方慧朝旁边点了点头。
会所经理立马会意，上前将礼物盒递到我和其他服务员手中，让我们发给在场的客人。
礼物盒里昂贵珠宝闪耀的火彩，狠狠刺痛了我的双眼。
方慧口中的薄礼，都够给女儿看几万次哮喘了。
我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懑，将礼物盒砸在地上，冲到聚光灯下大声质问：
「方慧！你说他们是你的先生和女儿，那你和我结婚这八年算什么？我们的女儿笑笑又算什么？」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公司小职员，卖掉我们的婚房还要我净身出户，只为了买公司的优惠房，那现在这些又是怎么回事？」
一瞬间，包厢内鸦雀无声。
连顾辰都忍不住朝我投来目光，「这位是？」
「不认识。」
方慧的话无情刺穿我的心脏。
我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神，顾辰的女儿顾若若就忽然冲过来对我拳打脚踢，凶巴巴叫道：
「你想抢我方妈妈，你是坏人！」
说完，还狠狠咬住我手臂上的肉。
我痛到眼泛泪花，刚要抬手推开顾若若，就听到方慧冷漠道：
「保镖都死哪儿去了，这个垃圾要是敢伤我女儿一根汗毛，你们就都别干了！」
立马有保镖上前将我死死摁住，直到顾若若撕掉我手臂上一块肉，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我痛呼出声，眼眶发热地盯着方慧。
这八年来一家三口幸福温馨的点点滴滴，全都像脆弱的泡沫，被聚光灯轻轻一照，就都破了。
看我瞪着她，方慧直接端起一杯酒倒在我手臂伤口上。
「哪来的垃圾，也敢来搅了我女儿的生日宴！」
我的伤口瞬间火辣辣地疼。
她还不罢休，直接砸碎酒杯，把碎玻璃扎进我的伤口。
一下又一下，疼到我神情恍惚，紧闭牙关才能忍住眼泪。
周围人一阵唏嘘，纷纷嘲讽道：
「哪儿来的穷鬼，也敢碰瓷方总！」
「这男的怕不是脑子有病，居然说方总和他结婚八年，还给他生了一个女儿。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他那一身地摊货，都不够买方总一条丝巾的。」
「怕不是想吃软饭想疯了！」
不堪入耳的贬低，伴随着身体上的疼痛，像是无数个巴掌，狠狠朝我扇来，扇得我再也站不住。
可明明我真的是方慧结婚八年的丈夫。
当年还是她先向我求的婚。
她陪我过了八年的苦日子。
还给我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但我也明白，不论我今天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了。
趁着保镖的钳制松了些，我挣开束缚，转身想走。
方慧忽然冷声道：
「我说让你走了吗？搅了我女儿的生日宴，你以为这样就能结束吗？」
「来人，扒了他的衣服把他按进泳池里，既然他脑子不清醒，那就给他好好冷静一下！」
立马有更多的保镖围上来，用绳子捆住我的手脚，把我往泳池那里拖。
我一边挣扎一边惊恐道：
「方慧，你知道我不会游泳的！这样是会死人的！」
虽然泳池水位不高，但对于被捆住手脚还不会游泳的我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之前我带女儿去上游泳课，只因为意外脚滑掉进泳池，呛了几口水。
方慧那么和善的一个人，竟气得直接冲到游泳馆找负责人闹，直到负责人同意和我道歉才罢休。
事后回到家，她抱着我心疼不已，不住地埋怨自己：
「都是我不好，我应该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的，我应该抽出时间和你一起陪女儿去上游泳课的，我应该提前和游泳馆交涉好的......」
可现在，她却亲自吩咐保镖，将我丢进泳池。
冰凉的池水一瞬间灌入我的鼻子，呛得我难以呼吸，拼命挣扎却不受控地往池底沉。
胸腔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我只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被烈火灼烧，身体越来越重，视线也渐渐模糊。
彻底陷入黑暗前，我只看到一张张扭曲又兴奋的脸，以及方慧冷若冰霜的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人打捞上来，狼狈地趴在泳池边喘着粗气。
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将我拉回现实。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保镖就先眼疾手快地从地上的衣服里找到手机。
我看着上面「宝贝女儿」四个字，再也没了之前的强硬，苦苦哀求道：
「是我女儿打来的视频。」
「她生病了在住院，找我一定有急事，求求你们把手机给我吧！」
2
一直冷眼旁观的顾辰却忽然笑了起来：
「原来是女儿病了，你才来碰瓷我们的啊！」
「你这么爱女心切，你女儿怎么能不知道呢？这样，我接通这个视频，让你女儿好好看看她的爸爸为了给她治病，都做了什么。」
我瞳孔猛地一震，哀求地看向方慧。
「不要！我女儿有哮喘，受不了刺激。我求求你们，不要这样！」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搅了你们的生日宴，我有罪！」
我一边说一边扇自己巴掌，希望方慧能因此软下心阻止顾辰，不要让女儿受到刺激。
可她无视我求助的眼神，只温柔地摸了摸顾若若的头，朝顾辰肯定道：
「都听你的。」
顾辰高兴地笑起来，立马接通视频电话，将镜头对准我。
然后一拳打在我的鼻子上，打得我整张脸血肉模糊。
「小朋友，听说你生病了需要两千块钱，你爸爸求到了我这里。」
「我也是一个爸爸，怎么能不答应呢？你数数看，我给的是不是两千。」
一百、两百、三百......
他每打一拳，就往我脸上丢一百块钱。
二十张丢完，他直接挂断电话。
然后轻轻往前一扔，手机就进了泳池。
我爬过去想要捞起手机安抚女儿，可手机入水后只闪烁了几下，就彻底黑了屏。
顾辰又拎起拳头想要打我。
方慧拦下他：
「给若若的庆生仪式还没有结束，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浪费这么多时间。」
顾辰这才住手。
「看在我女儿生日的份上，今天我就不计较了，滚吧！」
在众人看戏的目光中，我被保镖像丢垃圾一样丢出了会所。
方慧借口要给事情收尾，跟着一起出了会所。
途中她挥退保镖，等到四下无人，这才红着眼眶抚摸我血肉模糊的脸庞，扯下脖子上昂贵的丝巾为我擦拭血迹。
「老公，你听我解释，顾辰是我老板，我们公司的优惠房要求必须是单身，所以我刚刚才没有承认你和笑笑的存在的。」
「你也别误会，今天这只是一场戏，因为顾若若喜欢我，所以顾辰请我假扮她的妈妈。顾辰说了，只要我陪他女儿过好这个生日，就给我们的优惠房再打个折扣。」
「我也是为了赶紧买到优惠房，让你和笑笑能尽快过上好日子，所以今天才这么委屈你的，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
要是没有听到她和闺蜜的对话，我或许真的会信她这番说辞。
可现在，我只是冷漠地甩开她的手。
方慧明显被我的眼神惊到了，她小心翼翼地拉住我的衣角，见我没反抗，这才放心撒娇道：
「对不起，我错了嘛，你原谅我。女儿那里你也好好解释一下，这都是假的。」
「等一周之后，戏演完了，我拿到折扣买了房，咱们就复婚，以后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她话刚说完，就看到保镖回来的身影。
于是她立马又恢复先前冷漠的态度，任由保镖将我扛起来丢出去。
我全程一言不发。
她不知道，我不会再和她复婚了。
我不需要一个谎话连篇的妻子，女儿也不需要一个不认她的妈。
3
被丢在会所门口，我看着保镖走远，这才将怀里皱巴巴的钱拿出来，数了数，正好二十张。
纵然这是被羞辱才得到的钱，可为了女儿的病，我别无他选。
一想到女儿看到我被打，有可能会刺激到哮喘发作，我就担心到不行。
想要问路人借手机打电话给女儿，可大家看着我浑身是血的样子，全都避之不及。
唯一的办法就是立马赶去医院，当面安慰女儿。
除了给女儿看病的这两千块钱，我身无分文，只能忍着痛，深一脚浅一脚踉踉跄跄往医院走去。
快到医院门口时，我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连忙加快脚步。
隔着马路，我看到女儿瘦小的身影正飞快地往外跑着。
一辆车轰鸣而过。
剧烈的撞击声后，女儿像抛物线一样飞出去砸在地上，鲜血瞬间洇湿了地面。
我全身一下子就软了，颤抖着扑到血泊里，颤着手将她抱起来。
「笑笑......乖女儿，你醒醒，你坚持一下，爸爸凑到钱了，爸爸这就带你看病，你再坚持一下，别丢下爸爸好不好......」
说到最后，我已经很难再发出声音，只有痛苦的哀嚎从喉咙里滚出。
昏昏沉沉间，我抬头看了眼肇事司机，他的脸我见过。
但现在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除了机械地抱着女儿，再也想不起什么。
还是医护人员从我手中接过女儿，拉到医院紧急抢救。
手术室门外，我一眨不眨地盯着门，生怕下一秒医生出来宣布坏消息。
一旁的护士看不下去了，动手推了推我：
「先生，你的鼻血一直在流，胳膊上的伤口也被水泡烂了，需要立马治疗。」
我摇摇头。
「我哪儿也不去，我也没钱治疗。」
女儿还没脱离危险，我哪有时间管自己的伤。
见我拒绝，一旁围观的大姐也来劝我：
「你女儿这里我帮你盯着，钱我也先帮你垫着，你先去治病。」
「要不等你女儿手术出来，看到你这副样子，肯定会担心的。」
她说话在理，为了女儿我不再扭捏，和好心大姐道谢之后，就跟着护士离开了。
护士给我清理完伤口，我就立马往回赶。
就见手术室的灯已经暗了，门口站了很多人，其中就有方慧、顾辰和他女儿顾若若。
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笑着对方慧说：
「方总，你们来的正好，死者刚死亡不久，皮肤还有活性，最嫩的部分已经完整剥下来了，可以给若若小姐植皮了。」
我膝盖猛地一软。
什么植皮？
我女儿不是还在抢救吗？怎么就已经被剥皮了？
我心乱如麻，愣神间，看到方慧递给那位好心大姐一张银行卡：
「我女儿不喜欢手上的疤，一直闹着要植皮，感谢你愿意捐出你女儿的皮肤。」
说完，她温柔地摸了摸顾若若的头：
「以后若若手上就再也不会有疤了！」
顾辰也同样温柔地注视着方慧。
他们一家三口的温馨互动刺痛了我的双眼。
但此时此刻我也顾不上什么了，急忙冲上前去：
「你们什么意思？谁死了？谁要捐皮肤？」
4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冷漠地看着我。
我推开医生往手术室里面看。
手术台上的女儿被剥去了皮肤，血人一样躺在血泊中，无人问津。
仪器上的心电图早已是一条线，彻底没了生命体征。
我女儿死了？
我全身一软，直接跌在地上，连呼吸都不会了。
头发忽然被人揪住，方慧眼神阴冷地和我对视：
「又是你，上午刚放过你，你居然又跑来闹事。怎么，以为我真不敢对你做什么吗？」
我双眼通红，指着手术台上的女儿，哽咽道：
「方慧，那是我们的女儿啊！你让医生剥的，是我们女儿的皮啊！」
方慧的瞳孔明显颤了一下。
我正要继续说，顾辰却忽然走过来说道：
「你女儿不是得的哮喘吗？手术室里可是个出车祸的小姑娘。你就算想冒充家长，拿到阿慧给的钱，也该事先调查清楚啊！」
一旁的大姐立马点头附和道：
「没错，里面躺着的明明是我女儿！她车祸去世，你不但不可怜我这个失孤的妈妈，居然还要抢我的孩子！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吧！」
闻言，方慧失望地看了我一眼：
「呵，原来又是为了钱啊。」
我急到不行：
「方慧，里面真的是我们的女儿，她刚刚被车给撞了，你相信我！」
方慧眼中满是不信，倒是她身边的顾辰，神情中充满戏谑。
电光火石间，我忽然想到。
肇事者那张脸，我是上午在顾辰女儿的生日宴上见到的！
当时，他就站在顾辰身边！
女儿的车祸，是顾辰安排的！
我不知道顾辰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真相让我忍不住颤抖。
踉跄着站起来，我指着顾辰大声质问：
「我女儿，是你找人撞的对不对？她那么小，那么无辜，你怎么下得去手的！」
方慧打掉我的手，抬眼示意。
立马有保镖上前，踹着我的膝盖把我按到地上跪着。
我双目煞红，看着方慧哭嚎道：
「方慧，你信我！女儿刚刚出车祸了，肇事者就是上午站在顾辰身边的那个人！」
看我一脸笃定，方慧脸上一闪而过犹豫。
顾辰完全没有被拆穿的慌张，拉着她的手说：
「你看这人，为了拿到钱，说得好像真的一样。」
「阿慧，你怎么在发呆？你不会真的和这人有个女儿吧？」
他话音刚落，方慧脸色瞬间冷下来：
「我都不认识他，怎么会和他有女儿。」
「来人，把他丢远点儿，再让他跑到我面前，你们就都别干了！」
保镖立马要拖着我往外走，顾若若却忽然叫停。
「方妈妈，我不要那个穷丫头的皮肤了，我要他的！」
「这个人不仅搅黄了我的生日宴，现在还要搅黄我的祛疤手术，我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方慧看了看我，没有立马同意顾若若的要求。
顾若若立马牵起她的手撒娇，顾辰也在一旁催促道：
「阿慧，你说过的，你会把若若当亲生女儿看待，无论她提什么要求你都会满足的。」
方慧不再犹豫，点了点头。
「没错，哪怕若若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会想办法摘下来，更何况只是一个垃圾的皮肤。」
即便早已死心，可看着眼前这一幕，我还是感受到一阵痛彻心扉。
只是为了顾若若手上几毫米的伤疤。
方慧不仅买通医生停了我们女儿的手术，强行剥了她的皮，现在，还要剥我的。
可笑我连给女儿收尸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保镖绑上了手术台，强行打了麻醉。
再等我意识恢复时，我正躺在病床上，浑身无力，连眼皮都抬不动。
耳边忽然传来方慧的声音。
「我怎么可能真的把顾辰和顾若若当成丈夫和女儿？顾辰当年不仅骗了我的感情，还盗取我公司的机密文件，害我破产，要不是时机不到，我恨不得现在就弄死他！」
「这段时间我对他和他女儿的好都是逢场作戏而已，等一周之后，我就让他们父女俩体验一下从云端跌倒泥潭的滋味！」
「我之前遭受的一切，我要让顾辰百倍奉还！」
「什么？周贺？我当然爱他，我要不爱他，怎么可能给他生孩子啊。」
「你是不是傻，我怎么可能让人真的剥周贺的皮，早就找好新的人选了，周贺只是打个麻醉走个过场而已，一点事没有。」
「不说了，我得回顾辰身边了，离开太久他怀疑的话，就前功尽弃了。」
她挂断电话，温柔地吻上我的额头。
「周贺，再等我一周，等我报复完顾辰，就会回到你和笑笑身边，一直陪着你们。」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也缓缓睁开眼。
此时此刻，即使方慧有再多苦衷，她害死女儿也是事实，我再不可能原谅她了。
看到护士走进来，我挣扎着起身告诉她：「我要出院。」
护士一脸不赞同。
「你虽然只捐了腿上的皮肤，但至少也需要留院观察一星期，确定没有感染才能出院。」
我一愣：
「我腿上的皮肤捐出去了？」
护士无语地看了我一眼：
「不然呢？不是你自己签的字，要把皮肤捐给方总女儿的吗？」
我看着腿上的纱布，苦笑一下，差点儿又信了方慧的谎话了。
这一星期，方慧再也没有出现过。
出院那天，我从医院那里领到了女儿的骨灰和遗物，她的电话手表里还有发给我的未读语音。
我点开，女儿稚嫩的嗓音很快传出：
「爸爸，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生病的。我要是不生病，你也不会被人打了，都怪我。」
「爸爸，等等我，我这就来救你。」
我反复听了很多遍，再回神时，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拿着为数不多的钱，我买了最近一班回老家的火车，打算将女儿的骨灰安葬在老家。
......
当天半夜。
方慧气喘吁吁地找到我和女儿曾经住过的群租房，开心地推开门：
「周贺，笑笑，我回来了，我终于报复完顾辰了！真是太开心了！」
「对不起，我骗了你们，其实我不是公司的小职员，我很有钱，我这就接你们父女俩去住大别墅......」
她的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
房间里没有她想见的人，只有邻居坐在客厅沙发上在打游戏。
方慧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只好问他：「你知道住在这个房间的父女俩去哪儿了吗？」
邻居从游戏里抬头，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那父女俩？哦，那个小姑娘之前哮喘住院，听说在医院门口出车祸死了。那个男的好像也病得不轻，今天从医院出来就找房东退租了。你和他们是一家人吗？这些事你不知道吗？」
方慧浑身一顿，手机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第2章
5
「你说什么？你说笑笑出车祸死了？」
「怎么可能！」
方慧手机也顾不上捡，直接冲到邻居面前，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不可能？听说那个小姑娘正住着院呢，忽然就跑出去，在大马路上被车给撞了。」
「至于为什么要跑出去，我就不清楚了。」
「你是这小姑娘的妈？怎么，你孩子都死了一周了，你不知道吗？」
邻居越说眼神越鄙夷，最后啧了一声，「这妈当的！」
他垂下头继续打游戏。
方慧愣在原地，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一周前，正是她给顾辰的女儿顾若若过生日那天。
当时，她为了让戏更逼真一些，不仅默许顾若若伤害周贺，还纵容顾辰接通女儿视频，当着女儿的面羞辱她爸爸。
难道，女儿就是看了周贺被羞辱的场景，才从医院里冲出去，在路上出了车祸吗？
想到这里，方慧的心漏跳了一下。
她捂着胸口缓了缓，安慰自己。
不会的，如果女儿真的出事了，周贺怎么可能不告诉她？
女儿一定还好好的。
她稍微冷静了一些，再次推开群租房的门四处打量。
这里的环境阴暗又潮湿，房间只有十几平，周贺和女儿的衣服鞋子、还有从家里搬来的旧家具全都一览无余地摆在明面上，就连喝水用的水杯都还盛着水放在桌子上。
除了房间里找不到周贺和笑笑的身影，其他一切怎么看也不像是人已经退租的样子。
方慧松了口气，心中涌起一个想法。
邻居打完一局游戏，见她还没走，催促道：
「房东等下就找人来收拾房间了，你有什么要带走的，赶紧拿完走吧。」
方慧看着邻居，笑道：「行了，你也别帮周贺父女演戏了，我都看穿了。」
邻居一愣：
「演什么戏？」
方慧笑着解释：
「他要是真找房东退租了，这些东西怎么可能不带走？就算家具太沉搬不动，衣服鞋子也得收拾走吧？」
「这里什么变化都没有，可不就是演戏。」
邻居摇了摇头：
「他急着安葬女儿，当然什么都来不及收拾了。」
方慧还是不信。
只是群租房总共就这么大，根本藏不了人。
她只好捡起地上的手机，开始拨打号码。
6
手机铃声响了一阵，没人接。
邻居看她一直不走，也没了应付的耐心，直接叫来房东说明了情况。
房东一进门就骂骂咧咧的。
「你女儿虽然不是死在我的房子里，但也已经够晦气的了，你还在这里找事，真当我是泥菩萨啊！」
「管你信不信，反正这房间周贺已经退租了，你要是想在这继续待着，你干脆把这间房租下来好了！要不别怪我动手赶人！」
方慧眉头轻轻蹙起，她在公司当惯了女总裁，很少碰到态度这么恶劣的人。
她不想和房东多说什么，直接转了一年的房租给房东。
「这间房我租了，里面的东西你不许动！」
房东本来就不想碰死人的东西，拿了钱自然高高兴兴地走了。
邻居早已经回到自己房间，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方慧一个人的身影。
她疲惫地坐在沙发上，一遍又一遍地拨着电话，但永远只有机械女声发出的「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叹了口气，放弃打电话，转而给周贺发去信息。
【老公，你不要躲起来，我们见一面，所有误会我都可以和你解释的。】
【而且就算你能躲，女儿能吗？她那么小，还有哮喘，你带她在外面颠沛流离，万一孩子发病了怎么办？】
【你身上也没什么钱，连酒店都住不起，赶紧回家吧，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和女儿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方慧发出的消息一直无人回复。
她也从一开始的胜券在握，变得越来越急躁，甚至有些哀求。
但所有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她完全忘了。
早在周贺被羞辱的那天，他的手机就已经被顾辰给丢进了泳池里。
而后周贺一直在住院，没时间、也没钱买新的手机。
方慧没想起这点，但她想起了别的。
她开始拨打女儿笑笑的电话手表。
虽然周贺生气了，不想理她。
但女儿最黏她了，她不在身边的那些日子，女儿每天都会发信息说想她，说让她不要太辛苦，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女儿那么爱她，肯定会接她电话的，也肯定能明白她的一片苦心，帮她劝好周贺的。
方慧听着电话铃声，心里不断安慰自己，不断祈祷着。
忽然，一道女声响起。
方慧大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先听到熟悉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她整个人瞬间萎靡下去，良久之后，才深吸一口气给女儿发信息：
【笑笑，你是和爸爸在一起吗？我和爸爸之间有点儿误会，你能让爸爸接一下电话吗？】
7
她的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方慧顿时从沙发上弹起来。
她再也冷静不下来，开始慌乱地给所有认识的人发信息。
结果消息不是石沉大海、就是鲜红的感叹号。
零星几个人的回复也都是：
【没钱，不借！】
方慧这才想起来。
结婚这五年，她为了装穷，早已经逼着周贺借遍了周围的人。
如今，他们一家三口早已经上了亲朋好友的黑名单。
但凡给别人发信息，大家想到的就只是借钱。
方慧不死心，继续给通讯录里的人发信息，这一次，她收到的全是感叹号了。
她狼狈地躺在群租房的床上，折腾一整晚，什么头绪也没有。
直到天亮之后，她看到被丢在桌子上的病历单，才忽然想起来。
周贺有可能还在医院。
越想越有可能，她立马从床上弹起来，顾不上整理自己，直接驱车赶去医院，来到了她先前为周贺安排的病房。
可病床上空空如也。
只有护士在做晨间消毒工作。
方慧连忙询问：「住在这间房的病人呢？」
护士头也没抬，「出院了。」
换做之前，面对护士冷淡的态度，她早就发火，让人把这个小护士开除了。
可现在，她连生气都想不起来，只顾着从护士那里问出周贺的踪迹。
「他出院去哪儿了？」
护士抬眼，莫名其妙地看了方慧一眼。
「我又不是他老婆，我怎么知道。」
方慧刚要忍不住发火，就听到护士嘟嘟囔囔地说：
「也不知道这人急着出院干什么，虽然捐皮肤不是什么大手术，但肯定是在医院多住着观察一下才好，他非要最快一周就出院，真搞不懂这人。」
「不过想想他应该也是为了省钱，毕竟他穷得连手机都没有，吃饭都是拿现金让我们帮忙买的。」
方慧愣了：
「你说什么？他做捐皮肤的手术了？」
护士点头，拿起病床前没来得及收起的病历给方慧看。
方慧顿时大怒。
当时顾若若吵着要周贺的皮肤时，她原本是不想伤害周贺的。
但顾辰都开口帮着要了，她要是不答应，难免会引起怀疑。
她为了报复顾辰，委曲求全了那么多年，可不能前功尽弃。
这才同意。
但也只是表面答应。
之后，她立马就安排人把周贺给换下来了。
怎么到最后，捐皮肤的还是周贺？
她眉头紧紧蹙起，出门给手下的人打电话彻查这件事后，就听到护士继续说：
「不过这人急着出院，应该是为了给他女儿下葬吧？听说他女儿住院的时候忽然冲出去，在医院对面的马路上出了车祸，抢救无效去世了。」
「这人也真是心善，女儿都去世了，还想着捐皮肤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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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慧愣住。
这已经是她从第三个人嘴里听到女儿去世的消息了。
同样的时间地点，同样的说辞，反复被提起。
之前强压下去的恐慌再次涌起，她再也忍不住，刚要冲到护士面前询问，手下人先发来了消息：
「方总，是顾先生偷偷调换了人选。」
方慧大怒：
「这个垃圾，居然敢背着我伤害周贺，我一定要他百倍赔偿！」
「把他和他女儿给我带过来，我也要把他们的皮给剥了！」
「顾若若算什么东西，也配用周贺的皮肤！」
手下人应声，但很快又结结巴巴继续说：
「方总，还有一件事。」
「周贺的女儿车祸去世了，然后，最开始安排医生剥的那个皮肤，就是周贺女儿的。」
手下人不知道方慧和周贺的关系。
自然也不知道，周贺的女儿，也是方慧的女儿。
他还在说着当时的事，语气里满是对周贺父女的怜惜。
可方慧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她呆愣在原地，呼吸都仿佛被人扼住。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回忆起之前的一幕又一幕。
顾辰接通女儿电话，当着女儿的面羞辱周贺时。
她想着，女儿那么坚强，连住群租房的苦都能吃，这次肯定也会没事的。
再不济，周贺给她解释一下，把羞辱说成朋友的玩闹。
女儿年纪不大，应该会相信的。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刚刚那个小护士说，周贺穷得连手机都没有。
而周贺的手机，在顾若若生日宴上就被顾辰给丢进泳池里了。
那他自然就没办法及时打电话安抚女儿。
一想到这里，方慧直接浑身发颤起来，两条腿软到只有扶着墙才能站住。
她脑海里全都是女儿甜甜叫她妈妈的场景。
还有她下班回家，女儿乖巧地给她拿拖鞋，帮她按摩的画面。
以及女儿搬到群租房之后，每天发信息说想她，在得到她说忙的回复后，也只会乖巧地让她注意身体。
女儿是那么地爱她这个妈妈。
可她做了什么。
她居然安排医生停止了女儿的抢救手术，强行剥了女儿的皮肤，还任由顾若若将女儿的皮肤丢在地上踩烂。
居然是她，亲手害死了她的女儿。
心痛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方慧再也没有任何力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眼前一遍遍浮现出周贺在手术室前狼狈的样子。
他说：「方慧，那是我们的女儿啊！你让医生剥的，是我们女儿的皮啊！」
而她信了陌生人的话，以为他是为了钱，亲手阻断了女儿最后的生机。
回想起那一幕幕，方慧再也忍不住，哀嚎出声。
从绝望到愤怒，最后化作滔天的怒火。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顾辰父女，她绝对不会让他们两个好过的！
她将这些账，全都算在了顾辰父女，还有当初手术室前那个陌生人身上。
过了许久，她再次拨通手下的电话：
「把之前冒认女儿的那个死女人给我找出来。」
她既然敢冒认女儿，那最好也能承受住她的怒火。
9
昏暗的房间里，手下指着被绑的女人汇报道：
「方总，这个女人叫孙晴，是医院里一位癌症病人的护工。」
「她卷了病人家属留下的钱，刚准备逃跑，就遇到了您，于是决定再敲诈一笔。」
方慧冷哼一声，
「那她还真会挑人。」
话音刚落，她立马察觉到不对劲。
刚要询问，孙晴被打的次数多了，一看方慧准备拿棍子，立马吓尿了：
「别打我，我全都招了。」
「是一个姓顾的男人来找我，让我盯着周贺的女儿，说这个小姑娘会出车祸。」
「我只要在车祸后跟着去抢救，再找机会装成小姑娘的妈妈，就能拿到一大笔钱。」
「我一时鬼迷心窍，就听他的这么做了。你们不要打我，我全都说了。」
方慧听愣了。
顾辰为什么会知道她女儿会出车祸？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一切都太过巧合。
周贺需要钱给女儿治病，这她知道。
可那天她包下的私人会所，用人制度非常严格，根本不会用没什么经验的周贺。
那周贺为什么能进到会所里，见到她？
心里的怀疑像雪团一样越滚越大。
方慧再也坐不住，立马吩咐人去彻查这件事。
过了很久。
她接过手下递来的顾辰资料。
她颤抖着手打开，一切都真相大白。
原来，顾辰从带着女儿回来那天起，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虽然她当时已经假离婚，让周贺和女儿住进了群租房。
但顾辰还是查到了他们的存在。
从那天起，顾辰就一直留意着周贺和女儿的行踪。
他看到女儿得哮喘需要治疗，立马就想到了对策。
他借着周贺需要筹钱，把他安排进私人会所，让周贺亲眼看到她的秘密。
然后他又让女儿目睹周贺被羞辱，派人去到女儿病房，告诉女儿：
「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生病了，你爸爸怎么可能遭受这些羞辱？」
「你怎么好意思继续躺在这里，你还不快去救你爸爸！」
女儿这才义无反顾地冲出医院，在马路上被顾辰安排的车撞死。
而之后手术室前的一幕幕，方慧已经知道了。
她再也看不下去，胸腔中烈火烹油般焦灼。
原来这一切，都是顾辰搞的鬼。
原来她的家破人亡，都是顾辰做的手脚！
她直接摔门而去，冲到顾辰父女被关押的地方。
顾若若一见到方慧，就立马扑上来叫方妈妈。
方慧被那一声声妈妈刺得心脏疼，直接挥挥手，让手下把顾若若拖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满是酒气的顾辰。
顾辰看着她笑起来：
「阿慧，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他歪歪扭扭地走过来，想要抱住方慧。
方慧却直接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顾辰，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你竟然敢对我女儿下手！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被打了一巴掌后，顾辰清醒了不少。
可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在意的表情：
「你都知道了啊。」
「可是阿慧，我这都是为你着想啊。」
「你可是天之娇女，怎么能嫁给那样窝囊的男人，还生了个拖油瓶呢？所以我帮你解决了他们。」
「你应该明白，我们才是最般配的。当年害你破产是我不对，但我这不是忙完事情，就立马又回到你身边了吗？」
「害死了你女儿，我把我女儿赔给你好了，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生活。」
他笑得很开心。
可方慧却怒火中烧。
她女儿是独一无二的珍宝，他赔得起吗？
而且。
「你说的忙完事情，是指拿着卷走我的钱，去国外赌吗？」
之前手下交给她的那份资料，自然也有顾辰在国外发生的事。
他卷了她的钱出国，把钱输光后，又傍上一个华人富婆，生下了顾若若。
后来富婆的老公找上他，逼着他带女儿回国，否则就让他生不如死，他这才带着顾若若回来的。
就是这么一个人渣，为了扫清障碍留在她身边骗她的钱，居然害死了她的女儿，逼走了她的丈夫。
方慧忍无可忍。
直接让保镖摁住顾辰。
她握紧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他脸上，把他砸的鼻血横流。
「我老公，我平时连骂他一句都舍不得，你居然敢打他！」
「你打他的，我要你百倍偿还！」
10
房间里只有拳头到肉的沉闷声。
打了很久，方慧累了，又让保镖继续打。
直到最后，顾辰整张脸都血肉模糊，深深陷在头骨里。
方慧却依旧不解气。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让人把我老公丢泳池里，你也尝尝溺水的滋味好了！」
她话说完，立马就有保镖拖着顾辰往卫生间去。
看着顾辰的脑袋被反复摁进注满水的浴缸里，手脚不断挣扎，很快就因为呼吸不上来而脸色涨红。
方慧却依旧觉得不够。
一旦顾辰昏死过去，她就会让人把他掐醒，然后继续。
「我还有很多仇没有报，你休想就这么轻易逃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顾辰已经被折磨得出气多进气少。
方慧让人把他摁到桌子上。
「你女儿手上换的皮肤，是周贺的。我不会对小孩子动手，但她得到的，我会从你这里拿回来！」
顾辰却忽然大笑起来。
「我女儿手上根本没有疤，更没有换皮肤。周贺的皮肤，连带着你女儿的，都被我找人缝成衣服了。」
「哦对，就是我前天送你那件。」
「但你好像因为不喜欢，亲手烧掉了是吗？哈哈哈那就不怪我了......」
方慧脸色一白，想起前天顾辰确实送过她一件衣服。
但她当时因为即将报复他成功，根本懒得再虚与委蛇，直接就丢进壁炉给烧了。
她浑身颤动，看向顾辰的眼神越发阴冷。
「既然如此，那你这身皮，也拿来缝衣服好了。我会好好把这件衣服，送给你女儿的！」
再从房间里出来，不是折磨顾辰折磨够了，而是因为手下说找到了周贺的踪迹。
方慧换掉身上昂贵的名牌，穿上曾经周贺买给她的裙子，欢喜地坐上了去寻找他的车。
一路上，她的心一直在砰砰乱跳。
见到周贺，她不再遮掩，直接从豪车上下来，拉住他的手：
「老公，你怎么跑到乡下来了，让我好找！」
我看着眼前的女人，明明穿着最熟悉的裙子，但早已不是我心目中妻子的模样。
「方总，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不是你老公。」
方慧晃着我的手撒娇：
「老公，你不要生我的气，一切事情我都可以解释的。」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是怎么筹划报复顾辰的，又是怎么帮他们的女儿复仇的。
「你放心，你和女儿受的那些罪，我全都让顾辰千百倍还回来了。」
「我知道当初装穷骗你是我不对，但我也是因为之前被骗过钱，有点防范也正常吧。」
「后来假离婚让你净身出户，和女儿住进群租房，也只是进豪门的考验而已。」
她笑起来，拿出一枚价值不菲的戒指：
「恭喜你周先生，你通过了我的考验，以后可以开豪车住别墅了！」
「那么现在，请周先生把戒指戴到你最爱的妻子的无名指上吧！」
我看着她佯装俏皮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考验吗？
一场考验，让我直接失去了最爱的女儿。
而她身为女儿的妈妈，现在竟然还施舍般地告诉我，我通过了考验。
真是可笑。
我接过戒指，在方慧期待的目光中，将戒指丢进了垃圾桶。
「你不配！」
我发过誓，我再也不会原谅方慧了。
方慧满脸错愕，刚要上前抓我的胳膊时，忽然有几个警察冲出来压制住她。
「方慧，你涉嫌买卖人体组织，涉嫌杀害顾辰，跟我们走一趟吧。」
听到这话，方慧并没有觉得惊讶，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大声叫道：
「周贺你听到了吗？我杀了顾辰，我替我们的女儿报仇了，所以你原谅我吧好不好？」
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方慧如何，从此和我再没关系。
【完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