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为了公司的购房资格，不仅假离婚要我净身出户，更是卖掉我们的婚房，让我和女儿住进群租房。
群租房空气不好，女儿哮喘复发，急需两千块钱治疗费。
可当我打电话给老公要钱时，他却一分钱也不愿意拿出来，还语气强硬道：
「哮喘而已，你把临期的感冒药给孩子随便吃点好了，干嘛浪费钱治病。我现在手里的钱全都要用来买公司的优惠房，等我买了房，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为了以后的好日子，你让女儿再忍忍。」
我信以为真，但又不忍女儿受苦，只能瞒着老公去私人会所当服务员，却在最贵的包厢里看到老公摇身一变，成了上市公司总裁，豪掷十亿为青梅的女儿庆生。
他的兄弟在旁边担忧道：
「陈婉对你这么好，你装穷骗她们母女也就算了，现在还花这么多钱为阿晴的女儿过生日，你就不怕陈婉母女俩知道了闹吗？」
老公轻蔑一笑，不以为然道：
「她们母女俩就是蠢货，我说什么都信，怎么可能知道这些。而且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陈婉本来就是个替身，现在阿晴回来了，我巴不得她赶紧带着小拖油瓶滚远点。」
1
我站在角落里，一字一句听得真切。
那些真相仿佛一根根刺，狠狠贯穿我的心脏，疼得我四肢百骸全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死掐着掌心，勉强冷静下来，再次看向聚光灯下的男人。
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西装革履的总裁。
真的是那个和我结婚八年，挤在五十平的小房子里，吃穿用度处处斤斤计较，只为了省钱买公司优惠房，让女儿过上好日子的丈夫吗？
我出神时，老公顾淮之牵起了青梅和她女儿的手。
他看向她们母女俩的目光，是我和女儿从未见过的温柔。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妻子肖晴，这是我和肖晴的女儿珍珍。今天是珍珍的生日，我备了些薄礼送给在座的各位，感谢大家拨冗前来。」
如潮般的掌声里，顾淮之朝旁边点了点头。
会所经理立马会意，上前将礼物盒递到我和其他服务员手中，让我们发给在场的客人。
礼物盒里昂贵珠宝闪耀的火彩，狠狠刺痛了我的双眼。
顾淮之口中的薄礼，都够给女儿看几万次哮喘了。
我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懑，将礼物盒砸在地上，冲到聚光灯下大声质问：
「顾淮之！你说她们是你的妻子和女儿，那你和我结婚这八年算什么？我们的女儿乐乐又算什么？」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公司小职员，卖掉我们的婚房还要我净身出户，只为了买公司的优惠房，那现在这些又是怎么回事？」
一瞬间，包厢内鸦雀无声。
连肖晴都忍不住朝我投来目光，「这位是？」
「不认识。」
顾淮之的话无情刺穿我的心脏。
我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神，肖晴的女儿肖珍珍就忽然冲过来对我拳打脚踢，凶巴巴叫道：
「你想抢我顾爸爸，你是坏人！」
说完，还狠狠咬住我手臂上的肉。
我痛到眼泛泪花，刚要抬手推开肖珍珍，就听到顾淮之冷漠道：
「保镖都死哪儿去了，这个垃圾要是敢伤我女儿一根汗毛，你们就都别干了！」
立马有保镖上前将我死死摁住，直到肖珍珍撕掉我手臂上一块肉，露出里面的森森白骨。
我痛呼出声，眼眶发热地盯着顾淮之。
这八年来一家三口幸福温馨的点点滴滴，全都像脆弱的泡沫，被聚光灯轻轻一照，就都破了。
看我瞪着他，顾淮之直接端起一杯酒倒在我手臂伤口上。
「哪来的垃圾，也敢来搅了我女儿的生日宴！」
我的伤口瞬间火辣辣地疼。
他还不罢休，直接砸碎酒杯，把碎玻璃扎进我的伤口。
一下又一下，疼到我神情恍惚，紧闭牙关才能忍住眼泪。
周围人一阵唏嘘，纷纷嘲讽道：
「哪儿来的穷鬼，也敢碰瓷顾总！」
「这女的怕不是脑子有病，居然说顾总和她结婚八年，还生了一个女儿。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她那一身地摊货，都不够买顾总一条领带的。」
「怕不是想攀高枝想疯了！」
不堪入耳的贬低，伴随着身体上的疼痛，像是无数个巴掌，狠狠朝我扇来，扇得我再也站不住。
可明明我真的是顾淮之结婚八年的妻子。
当年还是他先向我求的婚。
他和我一起过了八年的苦日子。
我们还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但我也明白，不论我今天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了。
趁着保镖的钳制松了些，我挣开束缚，转身想走。
顾淮之忽然冷声道：
「我说让你走了吗？搅了我女儿的生日宴，你以为这样就能结束吗？」
「来人，扒了她的衣服把她按进泳池里，既然她脑子不清醒，那就给她好好冷静一下！」
立马有更多的保镖围上来，用绳子捆住我的手脚，把我往泳池那里拖。
我一边挣扎一边惊恐道：
「顾淮之，你知道我不会游泳的！这样是会死人的！」
虽然泳池水位不高，但对于被捆住手脚还不会游泳的我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之前我带女儿去上游泳课，只因为意外脚滑掉进泳池，呛了几口水。
顾淮之那么和善的一个人，竟气得直接冲到游泳馆找负责人闹，直到负责人同意和我道歉才罢休。
事后回到家，他抱着我心疼不已，不住地埋怨自己：
「都是我不好，我应该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的，我应该抽出时间和你一起陪女儿去上游泳课的，我应该提前和游泳馆交涉好的......」
可现在，他却亲自吩咐保镖，将我丢进泳池。
冰凉的池水一瞬间灌入我的鼻子，呛得我难以呼吸，拼命挣扎却不受控地往池底沉。
胸腔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我只觉得五脏六腑像是被烈火灼烧，身体越来越重，视线也渐渐模糊。
彻底陷入黑暗前，我只看到一张张扭曲又兴奋的脸，以及顾淮之冷若冰霜的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人打捞上来，狼狈地趴在泳池边喘着粗气。
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将我拉回现实。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保镖就先眼疾手快地从地上的衣服里找到手机。
我看着上面「宝贝女儿」四个字，再也没了之前的强硬，苦苦哀求道：
「是我女儿打来的视频。」
「她生病了在住院，找我一定有急事，求求你们把手机给我吧！」
2
一直冷眼旁观的肖晴却忽然笑了起来：
「原来是女儿病了，你才来碰瓷我们的啊！」
「你这么爱女心切，你女儿怎么能不知道呢？这样，我接通这个视频，让你女儿好好看看她的妈妈为了给她治病，都做了什么。」
我瞳孔猛地一震，哀求地看向顾淮之。
「不要！我女儿有哮喘，受不了刺激。我求求你们，不要这样！」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搅了你们的生日宴，我有罪！」
我一边说一边扇自己巴掌，希望顾淮之能因此软下心阻止肖晴，不要让女儿受到刺激。
可他无视我求助的眼神，只温柔地摸了摸肖珍珍的头，朝肖晴肯定道：
「都听你的。」
肖晴高兴地笑起来，立马接通视频电话，将镜头对准我。
然后一拳打在我的鼻子上，打得我整张脸血肉模糊。
「小朋友，听说你生病了需要两千块钱，你妈妈求到了我这里。」
「我也是一个妈妈，怎么能不答应呢？你数数看，我给的是不是两千。」
一百、两百、三百......
她每打一拳，就往我脸上丢一百块钱。
二十张丢完，她直接挂断电话。
然后轻轻往前一扔，手机就进了泳池。
我爬过去想要捞起手机安抚女儿，可手机入水后只闪烁了几下，就彻底黑了屏。
肖晴又拎起拳头想要打我。
顾淮之拦下她：
「给珍珍的庆生仪式还没有结束，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浪费这么多时间。」
肖晴这才住手。
「看在我女儿生日的份上，今天我就不计较了，滚吧！」
在众人看戏的目光中，我被保镖像丢垃圾一样丢出了会所。
顾淮之借口要给事情收尾，跟着一起出了会所。
途中他挥退保镖，等到四下无人，这才红着眼眶抚摸我血肉模糊的脸庞，扯下脖子上昂贵的领带为我擦拭血迹。
「老婆，你听我解释，肖晴是我老板，我们公司的优惠房要求必须是单身，所以我刚刚才没有承认你和乐乐的存在的。」
「你也别误会，今天这只是一场戏，因为肖珍珍喜欢我，所以肖晴请我假扮她的爸爸。肖晴说了，只要我陪她女儿过好这个生日，就给我们的优惠房再打个折扣。」
「我也是为了赶紧买到优惠房，让你和乐乐能尽快过上好日子，所以今天才这么委屈你的，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
要是没有听到他和兄弟的对话，我或许真的会信他这番说辞。
可现在，我只是冷漠地甩开他的手。
顾淮之明显被我的眼神惊到了，他小心翼翼地拉住我的衣角，见我没反抗，这才放心道：
「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女儿那里你也好好解释一下，这都是假的。」
「等一周之后，戏演完了，我拿到折扣买了房，咱们就复婚，以后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他话刚说完，就看到保镖回来的身影。
于是他立马又恢复先前冷漠的态度，任由保镖将我扛起来丢出去。
我全程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我不会再和他复婚了。
我不需要一个谎话连篇的丈夫，女儿也不需要一个不认她的爸爸。
3
被丢在会所门口，我看着保镖走远，这才将怀里皱巴巴的钱拿出来，数了数，正好二十张。
纵然这是被羞辱才得到的钱，可为了女儿的病，我别无他选。
一想到女儿看到我被打，有可能会刺激到哮喘发作，我就担心到不行。
想要问路人借手机打电话给女儿，可大家看着我浑身是血的样子，全都避之不及。
唯一的办法就是立马赶去医院，当面安慰女儿。
除了给女儿看病的这两千块钱，我身无分文，只能忍着痛，深一脚浅一脚踉踉跄跄往医院走去。
快到医院门口时，我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连忙加快脚步。
隔着马路，我看到女儿瘦小的身影正飞快地往外跑着。
一辆车轰鸣而过。
剧烈的撞击声后，女儿像抛物线一样飞出去砸在地上，鲜血瞬间洇湿了地面。
我全身一下子就软了，颤抖着扑到血泊里，颤着手将她抱起来。
「乐乐......乖女儿，你醒醒，你坚持一下，妈妈凑到钱了，妈妈这就带你看病，你再坚持一下，别丢下妈妈好不好......」
说到最后，我已经很难再发出声音，只有痛苦的哀嚎从喉咙里滚出。
昏昏沉沉间，我抬头看了眼肇事司机，他的脸我见过。
但现在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除了机械地抱着女儿，再也想不起什么。
还是医护人员从我手中接过女儿，拉到医院紧急抢救。
手术室门外，我一眨不眨地盯着门，生怕下一秒医生出来宣布坏消息。
一旁的护士看不下去了，动手推了推我：
「女士，你的鼻血一直在流，胳膊上的伤口也被水泡烂了，需要立马治疗。」
我摇摇头。
「我哪儿也不去，我也没钱治疗。」
女儿还没脱离危险，我哪有时间管自己的伤。
见我拒绝，一旁围观的大姐也来劝我：
「你女儿这里我帮你盯着，钱我也先帮你垫着，你先去治病。」
「要不等你女儿手术出来，看到你这副样子，肯定会担心的。」
她说话在理，为了女儿我不再扭捏，和好心大姐道谢之后，就跟着护士离开了。
护士给我清理完伤口，我就立马往回赶。
就见手术室的灯已经暗了，门口站了很多人，其中就有顾淮之、肖晴和她女儿肖珍珍。
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笑着对顾淮之说：
「顾总，你们来的正好，死者刚死亡不久，皮肤还有活性，最嫩的部分已经完整剥下来了，可以给珍珍小姐植皮了。」
我膝盖猛地一软。
什么植皮？
我女儿不是还在抢救吗？怎么就已经被剥皮了？
我心乱如麻，愣神间，看到顾淮之递给那位好心大姐一张银行卡：
「我女儿不喜欢手上的疤，一直闹着要植皮，感谢你愿意捐出你女儿的皮肤。」
说完，他温柔地摸了摸肖珍珍的头：
「以后珍珍手上就再也不会有疤了！」
肖晴也同样温柔地注视着顾淮之。
他们一家三口的温馨互动刺痛了我的双眼。
但此时此刻我也顾不上什么了，急忙冲上前去：
「你们什么意思？谁死了？谁要捐皮肤？」
4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冷漠地看着我。
我推开医生往手术室里面看。
手术台上的女儿被剥去了皮肤，血人一样躺在血泊中，无人问津。
仪器上的心电图早已是一条线，彻底没了生命体征。
我女儿死了？
我全身一软，直接跌在地上，连呼吸都不会了。
头发忽然被人揪住，顾淮之眼神阴冷地和我对视：
「又是你，上午刚放过你，你居然又跑来闹事。怎么，以为我真不敢对你做什么吗？」
我双眼通红，指着手术台上的女儿，哽咽道：
「顾淮之，那是我们的女儿啊！你让医生剥的，是我们女儿的皮啊！」
顾淮之的瞳孔明显颤了一下。
我正要继续说，肖晴却忽然走过来说道：
「你女儿不是得的哮喘吗？手术室里可是个出车祸的小姑娘。你就算想冒充家长，拿到淮之给的钱，也该事先调查清楚啊！」
一旁的大姐立马点头附和道：
「没错，里面躺着的明明是我女儿！她车祸去世，你不但不可怜我这个失孤的妈妈，居然还要抢我的孩子！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吧！」
闻言，顾淮之失望地看了我一眼：
「呵，原来又是为了钱啊。」
我急到不行：
「顾淮之，里面真的是我们的女儿，她刚刚被车给撞了，你相信我！」
顾淮之眼中满是不信，倒是他身边的肖晴，神情中充满戏谑。
电光火石间，我忽然想到。
肇事者那张脸，我是上午在肖晴女儿的生日宴上见到的！
当时，他就站在肖晴身边！
女儿的车祸，是肖晴安排的！
我不知道肖晴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真相让我忍不住颤抖。
踉跄着站起来，我指着肖晴大声质问：
「我女儿，是你找人撞的对不对？她那么小，那么无辜，你怎么下得去手的！」
顾淮之打掉我的手，抬眼示意。
立马有保镖上前，踹着我的膝盖把我按到地上跪着。
我双目煞红，看着顾淮之哭嚎道：
「顾淮之，你信我！女儿刚刚出车祸了，肇事者就是上午站在肖晴身边的那个人！」
看我一脸笃定，顾淮之脸上一闪而过犹豫。
肖晴完全没有被拆穿的慌张，拉着他的手说：
「你看这人，为了拿到钱，说得好像真的一样。」
「淮之，你怎么在发呆？你不会真的和这人有个女儿吧？」
她话音刚落，顾淮之脸色瞬间冷下来：
「我都不认识她，怎么会和她有女儿。」
「来人，把她丢远点儿，再让她跑到我面前，你们就都别干了！」
保镖立马要拖着我往外走，肖珍珍却忽然叫停。
「顾爸爸，我不要那个穷丫头的皮肤了，我要她的！」
「这个人不仅搅黄了我的生日宴，现在还要搅黄我的祛疤手术，我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顾淮之看了看我，没有立马同意肖珍珍的要求。
肖珍珍立马牵起他的手撒娇，肖晴也在一旁催促道：
「淮之，你说过的，你会把珍珍当亲生女儿看待，无论她提什么要求你都会满足的。」
顾淮之不再犹豫，点了点头。
「没错，哪怕珍珍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会想办法摘下来，更何况只是一个垃圾的皮肤。」
即便早已死心，可看着眼前这一幕，我还是感受到一阵痛彻心扉。
只是为了肖珍珍手上几毫米的伤疤。
顾淮之不仅买通医生停了我们女儿的手术，强行剥了她的皮，现在，还要剥我的。
可笑我连给女儿收尸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保镖绑上了手术台，强行打了麻醉。
再等我意识恢复时，我正躺在病床上，浑身无力，连眼皮都抬不动。
耳边忽然传来顾淮之的声音。
「我怎么可能真的把肖晴和肖珍珍当成妻子和女儿？肖晴当年不仅骗了我的感情，还盗取我公司的机密文件，害我破产，要不是时机不到，我恨不得现在就弄死她！」
「这段时间我对她和她女儿的好都是逢场作戏而已，等一周之后，我就让她们母女俩体验一下从云端跌倒泥潭的滋味！」
「我之前遭受的一切，我要让肖晴百倍奉还！」
「什么？陈婉？我当然爱她，我要不爱她，怎么会和她生孩子啊。」
「你是不是傻，我怎么可能让人真的剥陈婉的皮，早就找好新的人选了，陈婉只是打个麻醉走个过场而已，一点事没有。」
「不说了，我得回肖晴身边了，离开太久她怀疑的话，就前功尽弃了。」
他挂断电话，温柔地吻上我的额头。
「陈婉，再等我一周，等我报复完肖晴，就会回到你和乐乐身边，一直陪着你们。」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也缓缓睁开眼。
此时此刻，即使顾淮之有再多苦衷，他害死女儿也是事实，我再不可能原谅他了。
看到护士走进来，我挣扎着起身告诉她：「我要出院。」
护士一脸不赞同。
「你虽然只捐了腿上的皮肤，但至少也需要留院观察一星期，确定没有感染才能出院。」
我一愣：
「我腿上的皮肤捐出去了？」
护士无语地看了我一眼：
「不然呢？不是你自己签的字，要把皮肤捐给顾总女儿的吗？」
我看着腿上的纱布，苦笑一下，差点儿又信了顾淮之的谎话了。
这一星期，顾淮之再也没有出现过。
出院那天，我从医院那里领到了女儿的骨灰和遗物，她的电话手表里还有发给我的未读语音。
我点开，女儿稚嫩的嗓音很快传出：
「妈妈，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生病的。我要是不生病，你也不会被人打了，都怪我。」
「妈妈，等等我，我这就来救你。」
我反复听了很多遍，再回神时，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拿着为数不多的钱，我买了最近一班回老家的火车，打算将女儿的骨灰安葬在老家。
......
当天半夜。
顾淮之气喘吁吁地找到我和女儿曾经住过的群租房，开心地推开门：
「陈婉，乐乐，我回来了，我终于报复完肖晴了！真是太开心了！」
「对不起，我骗了你们，其实我不是公司的小职员，我很有钱，我这就接你们母女俩去住大别墅......」
他的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
房间里没有他想见的人，只有邻居坐在客厅沙发上在打游戏。
顾淮之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只好问他：「你知道住在这个房间的母女俩去哪儿了吗？」
邻居从游戏里抬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那母女俩？哦，那个小姑娘之前哮喘住院，听说在医院门口出车祸死了。那个女的好像也病得不轻，今天从医院出来就找房东退租了。你和她们是一家人吗？这些事你不知道吗？」
顾淮之浑身一顿，手机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第2章
5
「你说什么？你说乐乐出车祸死了？」
「怎么可能！」
顾淮之手机也顾不上捡，直接冲到邻居面前，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不可能？听说那个小姑娘正住着院呢，忽然就跑出去，在大马路上被车给撞了。」
「至于为什么要跑出去，我就不清楚了。」
「你是这小姑娘的爸爸？怎么，你孩子都死了一周了，你不知道吗？」
邻居越说眼神越鄙夷，最后啧了一声，「这爸当的！」
他垂下头继续打游戏。
顾淮之愣在原地，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一周前，正是他给肖晴的女儿肖珍珍过生日那天。
当时，他为了让戏更逼真一些，不仅默许肖珍珍伤害陈婉，还纵容肖晴接通女儿视频，当着女儿的面羞辱她妈妈。
难道，女儿就是看了陈婉被羞辱的场景，才从医院里冲出去，在路上出了车祸吗？
想到这里，顾淮之的心漏跳了一下。
他捂着胸口缓了缓，安慰自己。
不会的，如果女儿真的出事了，陈婉怎么可能不告诉他？
女儿一定还好好的。
他稍微冷静了一些，再次推开群租房的门四处打量。
这里的环境阴暗又潮湿，房间只有十几平，陈婉和女儿的衣服鞋子、还有从家里搬来的旧家具全都一览无余地摆在明面上，就连喝水用的水杯都还盛着水放在桌子上。
除了房间里找不到陈婉和乐乐的身影，其他一切怎么看也不像是人已经退租的样子。
顾淮之松了口气，心中涌起一个想法。
邻居打完一局游戏，见他还没走，催促道：
「房东等下就找人来收拾房间了，你有什么要带走的，赶紧拿完走吧。」
顾淮之看着邻居，笑道：「行了，你也别帮陈婉母女演戏了，我都看穿了。」
邻居一愣：
「演什么戏？」
顾淮之笑着解释：
「她要是真找房东退租了，这些东西怎么可能不带走？就算家具太沉搬不动，衣服鞋子也得收拾走吧？」
「这里什么变化都没有，可不就是演戏。」
邻居摇了摇头：
「她急着安葬女儿，当然什么都来不及收拾了。」
顾淮之还是不信。
只是群租房总共就这么大，根本藏不了人。
他只好捡起地上的手机，开始拨打号码。
6
手机铃声响了一阵，没人接。
邻居看他一直不走，也没了应付的耐心，直接叫来房东说明了情况。
房东一进门就骂骂咧咧的。
「你女儿虽然不是死在我的房子里，但也已经够晦气的了，你还在这里找事，真当我是泥菩萨啊！」
「管你信不信，反正这房间陈婉已经退租了，你要是想在这继续待着，你干脆把这间房租下来好了！要不别怪我动手赶人！」
顾淮之眉头轻轻蹙起，他在公司当惯了总裁，很少碰到态度这么恶劣的人。
他不想和房东多说什么，直接转了一年的房租给房东。
「这间房我租了，里面的东西你不许动！」
房东本来就不想碰死人的东西，拿了钱自然高高兴兴地走了。
邻居早已经回到自己房间，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顾淮之一个人的身影。
他疲惫地坐在沙发上，一遍又一遍地拨着电话，但永远只有机械女声发出的「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叹了口气，放弃打电话，转而给陈婉发去信息。
【老婆，你不要躲起来，我们见一面，所有误会我都可以和你解释的。】
【而且就算你能躲，女儿能吗？她那么小，还有哮喘，你带她在外面颠沛流离，万一孩子发病了怎么办？】
【你身上也没什么钱，连酒店都住不起，赶紧回家吧，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和女儿一个满意的交代的。】
顾淮之发出的消息一直无人回复。
他也从一开始的胜券在握，变得越来越急躁，甚至有些哀求。
但所有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他完全忘了。
早在陈婉被羞辱的那天，她的手机就已经被肖晴给丢进了泳池里。
而后陈婉一直在住院，没时间、也没钱买新的手机。
顾淮之没想起这点，但他想起了别的。
他开始拨打女儿乐乐的电话手表。
虽然陈婉生气了，不想理他。
但女儿最黏他了，他不在身边的那些日子，女儿每天都会发信息说想他，说让他不要太辛苦，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女儿那么爱他，肯定会接他电话的，也肯定能明白他的一片苦心，帮他劝好陈婉的。
顾淮之听着电话铃声，心里不断安慰自己，不断祈祷着。
忽然，一道女声响起。
顾淮之大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先听到熟悉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整个人瞬间萎靡下去，良久之后，才深吸一口气给女儿发信息：
【乐乐，你是和妈妈在一起吗？我和妈妈之间有点儿误会，你能让妈妈接一下电话吗？】
7
他的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顾淮之顿时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再也冷静不下来，开始慌乱地给所有认识的人发信息。
结果消息不是石沉大海、就是鲜红的感叹号。
零星几个人的回复也都是：
【没钱，不借！】
顾淮之这才想起来。
结婚这八年，他为了装穷，早已经逼着陈婉借遍了周围的人。
如今，他们一家三口早已经上了亲朋好友的黑名单。
但凡给别人发信息，大家想到的就只是借钱。
顾淮之不死心，继续给通讯录里的人发信息，这一次，他收到的全是感叹号了。
他狼狈地躺在群租房的床上，折腾一整晚，什么头绪也没有。
直到天亮之后，他看到被丢在桌子上的病历单，才忽然想起来。
陈婉有可能还在医院。
越想越有可能，他立马从床上弹起来，顾不上整理自己，直接驱车赶去医院，来到了他先前为陈婉安排的病房。
可病床上空空如也。
只有护士在做晨间消毒工作。
顾淮之连忙询问：「住在这间房的病人呢？」
护士头也没抬，「出院了。」
换做之前，面对护士冷淡的态度，他早就发火，让人把这个小护士开除了。
可现在，他连生气都想不起来，只顾着从护士那里问出陈婉的踪迹。
「她出院去哪儿了？」
护士抬眼，莫名其妙地看了顾淮之一眼。
「我又不是她老公，我怎么知道。」
顾淮之刚要忍不住发火，就听到护士嘟嘟囔囔地说：
「也不知道这人急着出院干什么，虽然捐皮肤不是什么大手术，但肯定是在医院多住着观察一下才好，她非要最快一周就出院，真搞不懂这人。」
「不过想想她应该也是为了省钱，毕竟她穷得连手机都没有，吃饭都是拿现金让我们帮忙买的。」
顾淮之愣了：
「你说什么？她做捐皮肤的手术了？」
护士点头，拿起病床前没来得及收起的病历给顾淮之看。
顾淮之顿时大怒。
当时肖珍珍吵着要陈婉的皮肤时，他原本是不想伤害陈婉的。
但肖晴都开口帮着要了，他要是不答应，难免会引起怀疑。
他为了报复肖晴，委曲求全了那么多年，可不能前功尽弃。
这才同意。
但也只是表面答应。
之后，他立马就安排人把陈婉给换下来了。
怎么到最后，捐皮肤的还是陈婉？
他眉头紧紧蹙起，出门给手下的人打电话彻查这件事后，就听到护士继续说：
「不过这人急着出院，应该是为了给她女儿下葬吧？听说她女儿住院的时候忽然冲出去，在医院对面的马路上出了车祸，抢救无效去世了。」
「这人也真是心善，女儿都去世了，还想着捐皮肤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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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之愣住。
这已经是他从第三个人嘴里听到女儿去世的消息了。
同样的时间地点，同样的说辞，反复被提起。
之前强压下去的恐慌再次涌起，他再也忍不住，刚要冲到护士面前询问，手下人先发来了消息：
「顾总，是肖晴偷偷调换了人选。」
顾淮之大怒：
「这个垃圾，居然敢背着我伤害陈婉，我一定要她百倍赔偿！」
「把她和她女儿给我带过来，我也要把她们的皮给剥了！」
「肖珍珍算什么东西，也配用陈婉的皮肤！」
手下人应声，但很快又结结巴巴继续说：
「顾总，还有一件事。」
「陈婉的女儿车祸去世了，然后，最开始安排医生剥的那个皮肤，就是陈婉女儿的。」
手下人不知道顾淮之和陈婉的关系。
自然也不知道，陈婉的女儿，也是顾淮之的女儿。
他还在说着当时的事，语气里满是对陈婉母女的怜惜。
可顾淮之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呆愣在原地，呼吸都仿佛被人扼住。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回忆起之前的一幕又一幕。
肖晴接通女儿电话，当着女儿的面羞辱陈婉时。
他想着，女儿那么坚强，连住群租房的苦都能吃，这次肯定也会没事的。
再不济，陈婉给她解释一下，把羞辱说成朋友的玩闹。
女儿年纪不大，应该会相信的。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刚刚那个小护士说，陈婉穷得连手机都没有。
而陈婉的手机，在肖珍珍生日宴上就被肖晴给丢进泳池里了。
那她自然就没办法及时打电话安抚女儿。
一想到这里，顾淮之直接浑身发颤起来，两条腿软到只有扶着墙才能站住。
他脑海里全都是女儿甜甜叫他爸爸的场景。
还有他下班回家，女儿乖巧地给他拿拖鞋，帮他按摩的画面。
以及女儿搬到群租房之后，每天发信息说想他，在得到说忙的回复后，也只会乖巧地让他注意身体。
女儿是那么地爱他这个爸爸。
可他做了什么。
他居然安排医生停止了女儿的抢救手术，强行剥了女儿的皮肤。
居然是他，亲手害死了他的女儿。
心痛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顾淮之再也没有任何力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眼前一遍遍浮现出陈婉在手术室前狼狈的样子。
她说：「顾淮之，那是我们的女儿啊！你让医生剥的，是我们女儿的皮啊！」
而他信了肖晴和陌生人的话，以为她是为了钱，亲手阻断了女儿最后的生机。
回想起那一幕幕，顾淮之再也忍不住，哀嚎出声。
从绝望到愤怒，最后化作滔天的怒火。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肖晴母女，他绝对不会让他们两个好过的！
他将这些账，全都算在了肖晴母女，还有当初手术室前那个陌生人身上。
过了许久，他再次拨通手下的电话：
「把之前冒认女儿的那个死女人给我找出来。」
她既然敢冒认女儿，那最好也能承受住他的怒火。
9
昏暗的房间里，手下指着被绑的女人汇报道：
「顾总，这个女人叫杜静，是医院里一位癌症病人的护工。」
「她卷了病人家属留下的钱，刚准备逃跑，就遇到了您，于是决定再敲诈一笔。」
顾淮之冷哼一声，
「那她还真会挑人。」
话音刚落，他立马察觉到不对劲。
刚要询问，杜静被打的次数多了，一看顾淮之准备拿棍子，立马吓尿了：
「别打我，我全都招了。」
「是一个姓肖的女人来找我，让我盯着陈婉的女儿，说这个小姑娘会出车祸。」
「我只要在车祸后跟着去抢救，再找机会装成小姑娘的妈妈，就能拿到一大笔钱。」
「我一时鬼迷心窍，就听她的这么做了。你们不要打我，我全都说了。」
顾淮之听愣了。
肖晴为什么会知道他女儿会出车祸？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一切都太过巧合。
陈婉需要钱给女儿治病，这他知道。
可那天他包下的私人会所，用人制度非常严格，根本不会用没什么经验的陈婉。
那陈婉为什么能进到会所里，见到他？
心里的怀疑像雪团一样越滚越大。
顾淮之再也坐不住，立马吩咐人去彻查这件事。
过了很久。
他接过手下递来的肖晴资料。
他颤抖着手打开，一切都真相大白。
原来，肖晴从带着女儿回来那天起，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虽然他当时已经假离婚，让陈婉和女儿住进了群租房。
但肖晴还是查到了她们的存在。
从那天起，肖晴就一直留意着陈婉和女儿的行踪。
她看到女儿得哮喘需要治疗，立马就想到了对策。
她借着陈婉需要筹钱，把她安排进私人会所，让陈婉亲眼看到他的秘密。
然后她又让女儿目睹陈婉被羞辱，派人去到女儿病房，告诉女儿：
「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生病了，你妈妈怎么可能遭受这些羞辱？」
「你怎么好意思继续躺在这里，你还不快去救你妈妈！」
女儿这才义无反顾地冲出医院，在马路上被肖晴安排的车撞死。
而之后手术室前的一幕幕，顾淮之已经知道了。
他再也看不下去，胸腔中烈火烹油般焦灼。
原来这一切，都是肖晴搞的鬼。
原来他的家破人亡，都是肖晴做的手脚！
他直接摔门而去，冲到肖晴母女被关押的地方。
肖珍珍一见到顾淮之，就立马扑上来叫顾爸爸。
顾淮之被那一声声爸爸刺得心脏疼，直接挥挥手，让手下把肖珍珍拖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满是酒气的肖晴。
肖晴看着他笑起来：
「淮之，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她歪歪扭扭地走过来，想要抱住顾淮之。
顾淮之却直接抬手甩了她一巴掌：
「肖晴，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你竟然敢对我女儿下手！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被打了一巴掌后，肖晴清醒了不少。
可她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在意的表情：
「你都知道了啊。」
「可是淮之，我这都是为你着想啊。」
「你可是天之娇子，怎么能娶那样窝囊的女人，还生了个拖油瓶呢？所以我帮你解决了她们。」
「你应该明白，我们才是最般配的。当年害你破产是我不对，但我这不是忙完事情，就立马又回到你身边了吗？」
「害死了你女儿，我把我女儿赔给你好了，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生活。」
她笑得很开心。
可顾淮之却怒火中烧。
他女儿是独一无二的珍宝，她赔得起吗？
而且。
「你说的忙完事情，是指拿着卷走我的钱，去国外赌吗？」
之前手下交给他的那份资料，自然也有肖晴在国外发生的事。
她卷了他的钱出国，把钱输光后，又傍上一个华人富豪，生下了肖珍珍。
后来富婆的老公找上她，逼着她带女儿回国，否则就让她生不如死，她这才带着肖珍珍回来的。
就是这么一个人渣，为了扫清障碍留在他身边骗他的钱，居然害死了他的女儿，逼走了他的妻子。
顾淮之忍无可忍。
直接让保镖摁住肖晴。
他握紧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他脸上，把她砸的鼻血横流。
「我老婆，我平时连骂她一句都舍不得，你居然敢打她！」
「你打她的，我要你百倍偿还！」
10
房间里只有拳头到肉的沉闷声。
打了很久，顾淮之累了，又让保镖继续打。
直到最后，肖晴整张脸都血肉模糊，深深陷在头骨里。
顾淮之却依旧不解气。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让人把我老婆丢泳池里，你也尝尝溺水的滋味好了！」
他话说完，立马就有保镖拖着肖晴往卫生间去。
看着肖晴的脑袋被反复摁进注满水的浴缸里，手脚不断挣扎，很快就因为呼吸不上来而脸色涨红。
顾淮之却依旧觉得不够。
一旦肖晴昏死过去，他就会让人把她掐醒，然后继续。
「我还有很多仇没有报，你休想就这么轻易逃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肖晴已经被折磨得出气多进气少。
顾淮之让人把她摁到桌子上。
「你女儿手上换的皮肤，是陈婉的。我不会对小孩子动手，但她得到的，我会从你这里拿回来！」
肖晴却忽然大笑起来。
「我女儿手上根本没有疤，更没有换皮肤。陈婉的皮肤，连带着你女儿的，都被我找人缝成衣服了。」
「哦对，就是我前天送你那件。」
「但你好像因为不喜欢，亲手烧掉了是吗？哈哈哈那就不怪我了......」
顾淮之脸色一白，想起前天肖晴确实送过他一件衣服。
但他当时因为即将报复她成功，根本懒得再虚与委蛇，直接就丢进壁炉给烧了。
他浑身颤动，看向肖晴的眼神越发阴冷。
「既然如此，那你这身皮，也拿来缝衣服好了。我会好好把这件衣服，送给你女儿的！」
再从房间里出来，不是折磨肖晴折磨够了，而是因为手下说找到了陈婉的踪迹。
顾淮之换掉身上昂贵的名牌，穿上曾经陈婉买给他的衣服，欢喜地坐上了去寻找她的车。
一路上，他的心一直在砰砰乱跳。
见到陈婉，他不再遮掩，直接从豪车上下来，拉住她的手：
「老婆，你怎么跑到乡下来了，让我好找！」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明明穿着最熟悉的衣服，但早已不是我心目中丈夫的模样。
「顾总，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不是你老婆。」
顾淮之晃着我的手撒娇：
「老婆，你不要生我的气，一切事情我都可以解释的。」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是怎么筹划报复肖晴的，又是怎么帮他们的女儿复仇的。
「你放心，你和女儿受的那些罪，我全都让肖晴千百倍还回来了。」
「我知道当初装穷骗你是我不对，但我也是因为之前被骗过钱，有点防范也正常吧。」
「后来假离婚让你净身出户，和女儿住进群租房，也只是进豪门的考验而已。」
他笑起来，拿出一枚价值不菲的戒指：
「恭喜你陈女士，你通过了我的考验，以后可以开豪车住别墅了！」
「那么现在，请陈女士伸出无名指戴上戒指吧！」
我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考验吗？
一场考验，让我直接失去了最爱的女儿。
而他身为女儿的爸爸，现在竟然还施舍般地告诉我，我通过了考验。
真是可笑。
我接过戒指，在顾淮之期待的目光中，将戒指丢进了垃圾桶。
「你不配！」
我发过誓，我再也不会原谅顾淮之了。
顾淮之满脸错愕，刚要上前抓我的胳膊时，忽然有几个警察冲出来压制住他。
「顾淮之，你涉嫌买卖人体组织，涉嫌杀害肖晴，跟我们走一趟吧。」
听到这话，顾淮之并没有觉得惊讶，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大声叫道：
「陈婉你听到了吗？我杀了肖晴，我替我们的女儿报仇了，所以你原谅我吧好不好？」
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顾淮之如何，从此和我再没关系。
【完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