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来的实习生手脚不干净，总是打着自己乡下来的没见识的名义顺走我的东西。
第一次他顺走我的防风打火机，第二次顺走女友送给我的纪念日礼物，第三次顺走我存着机密设计图纸的U盘......
我忍无可忍要报案处理，女友却当众摔了我的手机：
「你自己非要臭显摆还不让别人碰了？阿豪只是不小心忘记还给你，就因为这些不值钱的东西就要毁了他一辈子，你还有没有同理心？」
看在女友的面子上，我好心没再跟实习生计较。
可他却变本加厉，直到第99次，实习生偷走了我工位上的支票，女友依旧不以为然，觉得我在自导自演诬陷新人。
可她不知道，这张支票是真的，是她的董事长父亲抵押了公司和所有房产才借来的两千万货款。
直到实习生转走两千万连夜跑路，供应商也找上门要求赔偿十倍违约金，自己的父亲更是被气到脑梗发作时，女友这才幡然醒悟，哭着求我救她。
1
「站住！偷了我的东西一声不吭就想走，当我瞎了不成？」
办公室内，我一把拽住新来的实习生徐豪的胳膊，目光死死盯着他急忙揣进兜里的那张价值两千万的支票。
眼看被我当场抓包，徐豪先是一愣，随即眼圈就开始泛红装起了委屈：
「陈主管，我知道你是土生土长的沪爷，从小锦衣玉食看不起我这种乡下来的泥腿子，更因为之前姜总替我说话一直耿耿于怀。」
「可我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只想找份工作养活还在贫困山区干农活的爸妈，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只求你别再诬陷我偷东西赶我走好吗？」
徐豪故意调高了嗓音，凄惨的哭诉声顿时吸引了全公司的注意。
不少同样来自小地方的同事纷纷停下手头的工作，替徐豪出头：
「陈主管，你怎么说也是公司的管理层，怎么就这点肚量？人家小徐不就是没见过传说中的支票，拿着多看了两眼，你怎么能张口就说人家是偷呢？」
「就是，陈主管你自己最近业绩太差被姜总骂了，何必找小徐一个新人撒气？」
「能从贫困山区走出来的哪个不是品学兼优的好孩子，谁是小偷也不可能是小徐，你看不起我们这些小地方来的大可以直说！」
很快，我的总裁女友姜宁也听到动静，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一看到我拽着徐豪，姜宁脸色顿时阴沉了不少：
「陈凡你无不无聊，这个月你都第几次闹事了？」
「还偷你的支票，搞得你真有两千万一样。」
「天天找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针对小徐，但凡你这个心思放在工作上，这个季度的业绩早就超额完成了。」
我早就知道姜宁对徐豪这个新来的实习生格外偏心。
自打徐豪入职后，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打着自己是乡下人没见识的名义，装作弱势群体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了。
第一次他顺走我的防风打火机，第二次顺走女友送给我的纪念日礼物，第三次顺走我存着机密设计图纸的U盘......
可姜宁次次都有理由维护。
我本以为她只是为人太过心软。
但我没想到，如今事实和证据就摆在面前，她却问都不问一句就笃定是我诬陷闹事。
眼见我面色沉重，徐豪躲在姜宁身后不由得意一笑，随即又假惺惺地站出来装起了好人：
「姜总您别再为难陈凡哥了，他是主管最近业绩不好，可能是压力太大了才得了被害妄想症。这不是他的错，都是我不好。」
「如果我的业绩能再好点，再多成交两笔订单，陈主管也不会愁成这样，是我太没用了，辜负了他的期待。」
看着徐豪一副自责的模样，姜宁眼底顿时闪过一丝心疼，而后恶狠狠地看向我：
「陈凡，你看看人家小徐，还是一个实习生就有这么强的责任心，甚至被你诬陷了还以德报怨替你解释。」
「而你呢，一把年纪不思进取就想着排挤新人，公司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你今年的奖金全部取消，绩效减半，再让我听到你诬陷针对小徐，你这个主管也别干了！」
姜宁的语气显然是认真的。
可她这个态度，反倒让我更加窝火：
「姜宁，你不问前因后果就替徐豪说话，还自作主张处罚我这个主管，你别忘了自己只是暂时替姜董看家，真把自己当总裁了？」
「而且你知不知道，这支票里是姜董抵押了公司和房产才借来的货款，关乎到整个公司的生死。」
「要是出了什么闪失，你能负责吗？」
闻言，姜宁先是一愣，随即轻蔑一笑：
「陈凡，我看是你没认清自己的身份吧？」
「我是董事长的女儿，要是这支票是真的，我爹不给我这个亲生女儿保管，凭什么交给你一个外人？」
外人？
听到姜宁嘴里的评价，我不由心中一寒。
姜董不把钱交给姜宁保管是有理由的。
两年前，姜董临时住院将项目全权交给姜宁负责，本想着历练她一番帮她打响名头。
可姜宁反手就带着姐妹团去国外旅游美美打卡消费，等一个月后姜董出院回到公司，近千万的资金只剩下一成，项目差点停摆暴雷。
而我办事向来靠谱，给我一千万的资金，最后还能砍下200万的成本谈成合作，再加上姜董知道我对姜宁的感情，所以这次临时出差才将支票给我保管。
只是我没想到，我为了姜宁辛辛苦苦打拼八年，把身体都熬废了才把这个一度连工资都要靠银行贷款周转的小公司拉上正轨。
我本以为自己和姜宁早已是共患难的真爱，还幻想着过段时间就向她求婚。
没想到，在姜宁心里，我却只是一个信不过的外人。
既然她对我完全没有信任，我又何必浪费时间精力继续待在这里？
回神，我深吸一口气，直接在手机上提交了离职申请。
「姜总说的对，我只是一个外人而已，没有资格插手这件事。」
「支票也好，项目也罢，还有公司的未来，姜总就自己看着办吧。」
眼看我真的提交了离职申请，姜宁顿时面色不悦：
「陈凡，我承认你的确有点本事，但你以为我会像我爹那个老古董一样不敢开除你吗？」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员工多的是！」
「我们姜氏不需要你这种居功自傲，满口谎言，媚上欺下的小人！」
说罢，姜宁冷哼一声正要同意审批，助理却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姜......姜总，是真的！」
「我刚刚去银行查了信息，陈主管没有说谎，这支票是真的，的确价值两千万！」
2
助理话音刚落，整个公司顿时一片哗然。
姜宁在接过助理手中的流水单后，瞳孔更是猛地一缩。
事到如今，证据已经甩在了她的面前，显然她终于明白了我说的都说真的。
我不由冷笑一声，正准备看她这个代理总裁怎么低头跟我道歉。
可下一刻，姜宁却直接在手机上确认了离职审批，反手给了我一巴掌。
我捂着吃痛的脸刚要质问，徐豪却像是发现了，指着流水单的汇款人，故作惊讶道：
「诶，陈主管你不是说这都是借来的钱吗？怎么给你转钱的不是银行，也不是姜董的账户，而是一家没听过的海外公司？」
徐豪的话顿时像一把火点燃了众人的好奇心。
「对哦，如果真是像陈主管说的是姜董抵押借来的货款，汇款人怎么不是银行？」
「而且这么大的事情，姜董好像也没从交代过，这支票真的是货款吗？」
「看陈凡之前着急的样子，你们说......该不会是来路不正吧？」
听着众人的猜测，姜宁却冷笑一声，直勾勾地看向我：
「还能是哪来的钱。」
「当然是他倒卖了公司机密，通过海外的空壳公司获利的赃款呗！」
「怪不得这段时间总是在工位上发呆摸鱼，而徐豪只是拿走支票看了几眼他就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原来是怕被人发现自己在幕后出卖公司牟利！」
有了姜宁开头，众人顿时毫无顾忌地议论起来：
「怪不得这两年公司业绩逐年下滑总是被同行吊打，原来是陈凡这个内鬼在暗中出卖公司！」
「呵，我就说陈凡怎么会那么好心几次在公司危难关头挺身而出，看来都是为了获取信任来票大的，亏姜董待他不薄，给他高管位置还把女儿交给他，没想到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看着我亲手栽培的下属们纷纷倒戈挖苦我，我对这个公司最后一丝幻想也随之破灭。
我深吸一口气，态度冷漠：
「我只说一次，我陈凡没有出卖公司，是银行考虑到公司资金链紧张的风险不肯放款，董事长才无奈去找海外的故友抵押借钱。」
「是不是货款，你们大可以自己去问姜董！」
说罢，我简单收拾了下工位起身就要离开这家我奋斗了八年的公司。
可还没走出两步，姜宁却示意保安将大门堵住。
我顿时眉头一皱，冷眼看向姜宁：
「支票我已经给你了，离职你也审批了。」
「你还要做什么？」
可姜宁却轻蔑一笑：
「你可是业务主管，接触的机密太多，谁知道你还私藏了多少公司的机密，等下会不会直接都透露给公司的竞争对手。」
「所以为了避免公司遭受更大的损失，我必须排除所有风险。」
下一刻，随着姜宁一个眼神，几个保安就将我死死按在地上，不由分说地抢走我的背包将所有东西都倒在了地上。
见状，不少同事纷纷幸灾乐祸地在一旁看戏，有的平时被我说了几句就怀恨在心的下属，更是趁机朝我吐唾沫言辞粗鄙。
可保安将我的背包翻了个底朝天，连同我的手机通讯记录也翻了个遍，可依旧没有查到任何所谓的机密。
眼看姜宁脸色不好，徐豪却灵机一动，故作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都说狡兔三窟，难不成陈主管是将机密藏在身上了？」
姜宁顿时如同醍醐灌顶，命令道：
「看来陈凡比我想象的还要卑鄙无耻！」
「现在就把他身上的衣物都扒下来，绝对不能让他带走公司任何机密！」
眼看姜宁连做人的底线都不要了，我当即怒道：
「姜宁，你再执迷不悟，就算你是姜董的女儿，他也不会放过你！」
「得罪了我，姜氏不可能撑的过三个月！」
闻言，姜宁反倒来了脾气，将鞋跟径直踩在了我的手掌上。
「你都敢威胁我了，还说自己不是内鬼！」
「你们还愣着干嘛，给我搜！出了事自然有我顶着！」
眼看保安们就要对我动手，下一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从门外传来：
「逆女，还不赶紧放开陈凡！」
3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顿时心中一喜。
是姜董！
整个公司内，最器重信任我的，莫属姜董事长。
如果不是他给我最高权限让我大刀阔斧地在公司进行变革，公司绝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每次我被质疑围攻，姜董都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此刻，姜董一进门看到我被几个保安死死按在地上，顿时攥紧了拳头：
「逆女，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我让陈凡拿着货款支票尽快给供应商汇款，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听到要让我拿着支票汇款，在场的人即使再没脑子，也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乌龙。
而身为始作俑者，徐豪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发青。
一旦真相大白，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下一刻，徐豪心一横，索性跑到姜董面前倒打一耙道：
「姜董，是陈凡他要拿着支票卷钱跑路，被我和姜总发现了。」
「为了怕他逃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姜总还正准备联系您呢。」
闻言，姜宁立马明白了徐豪的意思，附和道：
「是啊，爸爸你是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幸亏小徐发现的及时才没有造成损失。」
「在场的大家都可以作证！」
说着，姜宁便恶狠狠地蹬向刚才还对我落进下石的一众同事。
本就做贼心虚的他们纷纷顺着姜宁的意思点头附和。
毕竟刚才他们已经撕破脸得罪了我，如果我得到董事长的信任重回公司，接下来遭殃的只会是他们。
可我听着众人的诬陷，却冷笑一声不以为然。
姜董虽然自己经商的能力并不出众，却是个知人善任，明辨是非的人。
之前我也曾经被喝醉闹事的客户倒打一耙诬陷。
即使所有人的口供不利于我，姜董却还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调出监控证明了我的清白。
可这一次，姜董却眉头一皱，冷着脸看向我：
「卷钱跑路？」
「陈凡，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我顿时一愣，没想到一向明察秋毫的姜董也会被气昏头的时候，连忙解释道：
「姜董，是徐豪挑唆的众人一起诬陷我！」
「我从没有要卷钱跑路的想法，不信您可以派人去查......」
可不等我说完，姜董却反手给了我一巴掌。
力道大到我满嘴是血，连牙都掉了一颗。
我猛地抬起头，却对上了姜董冷漠的眼眸。
「我相信自己的女儿，用不着调查！」
「反倒是你，本来我还觉得你是条好狗还想多利用一段时间，没想到你还是条喂不饱的白眼狼，居然还打算卷钱跑路坑我这个主人。」
「幸亏我压根没打算把宁宁嫁给你，不然真的倒了八辈子血霉！」
说着，姜董径直拎起角落里的灭火器，残忍一笑：
「反正等货款过去这笔订单完成，公司也就不再需要你了。」
「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打断你的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手脚这么不干净！」
下一刻，灭火器就径直砸向我的右手，传来一阵骨裂的刺痛。
我原以为，自己八年来将公司从几个人的小作坊发展成上百人的公司，早就得到了姜董的认可。
没想到，在他眼里，我不过是一件趁手的工具，随时可以抛弃。
眼看火力全被我吸引，徐豪顿时得意一笑，随即突然瘫倒在地，装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姜......姜总，我有点晕血，我好害怕。」
姜宁顿时慌了，急忙将徐豪扶起，心疼道：
「你先回家休息去吧。」
「我和爸爸一定会替你做主，给你一个交代，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闻言，徐豪点了点头迅速离开了公司。
可临走前，我却看到他趁着没人注意，悄悄顺走了姜宁放在桌上的那张支票。
我知道，徐豪是打算卷钱跑路了。
一旦没了这两千万的货款，姜氏本就岌岌可危的资金链就会彻底断裂。
而且这还是姜家抵押了公司和房产才借来的贷款，等着姜家父女的，将会是一辈子都难以偿还的天价债务。
可我却没有出声提醒。
八年前，我挽救了濒临破产的姜氏，到头来却什么都没得到。
这一次，我不想再管姜家的死活了。
直到灭火器都被打到漏气变形，姜董才终于解气，转头催促起姜宁：
「支票呢？」
「赶紧给供应商汇款，咱们姜氏就指望这一票一本万利，财富自由了。」
可姜宁回头一看，却发现支票并不在桌上。
直到助理提醒说刚才看到徐豪拿走了支票，姜宁才松了口气，跟姜董交差道：
「爸，你就放心吧，支票在徐豪那安全着呢。」
「他是贫困山区出来的，人老实的很。」
可我却艰难起身，吐了口血水，嘲讽道：
「安全？」
「恐怕他这会儿早就将支票的钱卷走，逃到海外了吧。」
可姜宁却一脸不屑：
「陈凡，你少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以为他是你这种人？」
「我现在就让你死心，看看你和小徐之间的差距！」
说着，姜宁便打开免提，给徐豪打去电话。
只是响了一声，电话瞬间就被接通。
姜宁顿时得意一笑：
「看到没，你以为徐豪跟你一样卑鄙无耻？」
在姜董的催促下，姜宁这才收回视线笑吟吟地向徐豪问道：
「小徐，支票是不是在你那放着？」
「我爸说供应商催着要货款，你在哪，我现在就去找你。」
可电话那头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一阵冷笑：
「钱当然在我这。」
「不过你想要的话，就来大洋彼岸找我吧，当然，前提是你这个蠢货能找得到我！」
闻言，姜宁咽了下口水，突然有些发懵：
「小徐，你这是什么意思？」
可电话那头，回答姜宁的，却是轮船启航发出的一阵鸣笛声。
第2章
4
听到轮船的声音，姜宁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小徐，你......你别开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电话那头，徐豪却嗤笑一声：
「玩笑？姜总，你觉得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我可没你那么闲。」
闻言，姜宁浑身一颤，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泛白，声音也抖了起来。
「你......你现在到底在哪儿？为什么我听到了轮船的声音？」
「你在港口吗？」
徐豪却放声大笑起来：
「我在哪，需要向你汇报吗？」
「与其关心我在哪，你不如多关心一下你们姜家那两千万的债务该怎么还吧。」
「蠢货！」
最后两个字落下，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只留下一片死寂的忙音。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姜宁惨白如纸的脸上。
「啪！」
突然，一声巨响打破了沉寂，是姜董。
他一巴掌狠狠拍在办公桌上，额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地瞪着自己不成器的女儿。
「姜宁！你不是说支票放在他那绝对安全吗！」
「你不是说他老实本分吗！啊？！」
姜董的咆哮声，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姜宁被吼得一个哆嗦，眼泪瞬间就下来了，结结巴巴地辩解：
「我......我怎么知道会这样......」
「他平时看着那么老实，谁能想到他会卷钱跑路啊！」
「爸，这怎么能怪我呢？」
我看着她这副死到临头还不自知，只会撒娇推卸责任的蠢样，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
笑声不大，在这死寂的氛围里却格外刺耳。
姜宁猛地转过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陈凡！你笑什么笑！」
她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我，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尖声叫道：
「你有什么资格笑我？这次的项目从头到尾都是你负责的！现在出了事，责任就该你来承担！」
她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姜董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瞬间将炮火对准了我。
「对！陈凡！责任在你！」
「我那么信任你，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把两千万的支票随随便便交给一个底细不明的外人！我看你就是和那个徐豪串通好了的！」
「这笔损失，必须由你来付！」
听着这无耻至极的甩锅，我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在他们父女俩吃人般的目光中，我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姜总，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下一刻，我点开了手机里的一封邮件，将屏幕转向他们。
邮件标题，赫然是几个大字——【陈凡离职申请】。
而在审批人那一栏，亲笔签名的电子签，正是「姜宁」二字。
审批状态，则是鲜红的「同意」。
我冷笑着，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就在半小时前，我的离职申请，姜总您已经亲自审批通过了。」
「相关的交接工作，我也已经在邮件里说明，全部完成。」
「我，陈凡，已经不是姜氏集团的员工。」
「公司现在出的任何事情，都与我无关。」
姜董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姜宁，声音嘶哑：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姜宁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
她看着我手机屏幕上自己那个刺眼的签名，慌张地摆着手，语无伦次地解释：
「爸，我当时觉得他在骗我，就想教训他一下给他一个下马威。」
「你这个逆女！」
姜董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眼看一巴掌就要狠狠扇在姜宁脸上。
可他的手，却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下一刻，他脸色骤然涨成了猪肝色，猛地捂住胸口。
「噗——」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随即，他双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后面栽倒在地。
5
一时间，全场死寂。
直到姜董的后脑勺出血染红了地板，整个办公室彻底炸开了锅。
「快！快叫救护车！」
「姜董！姜董您醒醒啊！」
而我双手抱臂，冷眼旁观着眼前这场精彩绝伦的闹剧。
我早就知道，姜董一直有脑梗的老毛病。
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动气，不能受刺激。
可他偏偏生了个上好的「孝顺女儿」。
为了一个卷钱跑路的实习生，硬生生把自己的亲爹，气进了鬼门关。
真是好一出父慈女孝的感人戏码。
很快，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冲了进来。
担架，氧气瓶，心电监护仪。
一阵兵荒马乱后，已经不省人事的姜董被抬上了救护车，呼啸而去。
警察也随之赶到，开始例行公事地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做笔录。
轮到我时，我只是把我看到的事实，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做完笔录，我刚准备走，就看到姜宁失魂落魄地接了个电话。
是医院打来的。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比墙壁还要白上三分。
「急性脑梗，并发脑震荡导致深度昏迷？」
「能不能醒，要看他自己的意志力......」
她双目无神，喃喃自语地重复着电话里的内容，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我却没有丝毫怜悯，摇了摇头，拿起办公桌上早已收拾好的纸箱，转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下一刻，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站住！」
是姜宁。
我皱起眉，有些不耐烦地甩开她。
「姜总还有事？」
「你还有闲心在这儿拦着我，不去医院看看你那个半死不活的爹？」
姜宁却像是被我的话刺痛了，通红的眼睛里燃起恨意。
「陈凡！我爸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都是因为你那封该死的离职信！是你！是你气倒了我爸！」
「你必须赔偿我爸的医药费！公司所有的损失，都由你来承担！」
「不然，我就去告你！」
「以我爸在江城这么多年的人脉和资源，想让你倾家荡产，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她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得意，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气笑了。
这女人的脑回路，果然异于常人。
「告我？」
我挑了挑眉，不以为然道：
「好啊，你去告。」
「我只怕，你没这个机会了。」
姜宁一愣。
「你......你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秘书张姐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姜总！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楼下......楼下全是人！」
「那些供应商......他们全都找上门来要债了！」
「他们说，我们要是今天不把两千万的货款结了，就要把公司给......给砸了！」
6
「什么？！」
姜宁的脸色，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怎么会......他们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快？」
下一秒，她猛地转过头，双眼通红地死死盯着我。
「陈凡！是你！」
「是你去通风报信的，对不对！」
「你这个白眼狼！你落井下石！」
「我爸和我培养了你这么多年，让你有了今天的成就，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培养？
听到这两个字，我就想笑。
「我刚来公司的时候，这里还只是个连员工工资都要靠银行贷款周转的小作坊。」
「别说什么培训了，连最基础的业务体系都没有。」
「是我，一步一步，把客户拉进来，把流程建起来，把公司带到今天这个规模。」
「我没跟你们父女要培训费就不错了。」
「你，也配跟我提报答？」
可听到我的解释，她的眼里却闪过一丝迷茫。
也是，在她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看来，我陈凡能有今天，不都是靠他们姜家的施舍吗？
我扯了扯嘴角，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通风报信？姜总，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可没那个闲工夫。」
「不过，有人有。」
我点开一个熟悉的头像，朋友圈的最新动态赫然在目。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给你那些供应商通风报信的，是你精挑细选的枕边人，徐豪先生。」
屏幕上，是一张刺眼的机票照片，定位显示在瑞士。
配文更是嚣张至极：
「刚下飞机，人在国外，勿念。」
而照片的角落，是一张没打码的瑞士银行存单。
上面的数字，一连串的零，不多不少。
正好两千万。
姜宁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存单上，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从外面粗暴地踹开。
「姜宁呢！让姜宁滚出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今天不给钱，我们就把这儿给拆了！」
十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冲了进来，为首的那个，正是最大的材料供应商，王总。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摇摇欲坠的姜宁，和站在她面前的我。
「陈凡！你也在正好！」
王总大手一挥，几个人立刻把我和姜宁团团围住。
「这笔钱是你们俩经手的，你们谁也别想跑！」
姜宁被这阵仗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就想往我身后躲。
我侧身一步，让她暴露在众人面前，同时从我的纸箱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我将里面的文件甩在办公桌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办公室。
「王总，各位，看清楚了。」
「我，陈凡，已于半小时前正式离职。」
「另外，我跟姜宁女士，也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她欠的债，与我无关。」
说完，我不再看那群瞬间石化的人，抱起我的纸箱，径直朝门口走去。
「陈凡！你不能走！」
姜宁回过神，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想冲过来拦我。
却被供应商们死死拽住。
我头也没回，直接离开了公司。
直到走出公司大门那一刻，我才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电话号码。
「李总。」
「你之前说的，还算数吗？」
7
电话那头明显一愣，随即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陈凡？是你！」
「算数！当然算数！」
他的声音里带着狂喜：
「不过......我们总部在外地，你之前不是说，因为家庭原因，不想两地分居吗？」
我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阵轻笑：
「早该离婚了，我先给你转五万块差旅费，你先找个地方安顿一下，休息两天。」
「安顿好了随时过来，职位和待遇都按我之前跟你承诺的最高标准。」
「集团新成立的网络安全部，交给你亲自带队，我给你10%的技术股。」
挂断电话，手机「叮」地一声，银行到账短信随即而来。
我看着那一串数字，不由会心一笑。
回家的路，从未如此轻松。
幸好姜宁被那群要债的死死缠住，倒是给我省了不少麻烦。
我迅速收拾好所有属于我的东西，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就是我这几年全部的家当。
没有丝毫留恋，我拉着行李箱，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
在市中心找了家五星级酒店住下，我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直到第二天清晨，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我皱着眉，以为是酒店的客房服务。
门外，却站着一个我最不想见到的人。
姜宁。
她眼下是浓重的乌青，头发凌乱，手里却提着一份包装精致的早餐。
我顿时眉头一皱：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她却低下头，不敢直视我的眼神：
「陈凡，你手机里......」
「我之前，在你手机里装了定位芯片......」
我顿时恍然大悟。
怪不得，之前姜家总是对我格外信任。
原来，我从头到尾，就是个被监控的外人。
下一刻，我直接将手机卡拔出，将手机扔掉，看向她的眼神愈发冰冷：
「所以呢？」
「你找我干嘛？」
她被我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连忙把手里的早餐递过来。
「我......我给你带了早餐......对不起，陈凡，我知道错了......」
可我看着那份早餐，忽然笑了。
「不必了。」
「我怕你给我下毒。」
姜宁的脸，瞬间又白了三分，拿着早餐的手僵在半空。
她愣了足足十几秒，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下一刻，姜宁从包里猛地掏出一份文件，塞到了我的怀里。
「陈凡！你原谅我！」
「只要你原谅我，回到我身边，帮公司渡过难关......」
「我马上就签合同！我甚至把整个公司的股份都给你！」
8
她怀里那份文件，是公司股权转让协议。
过去三年，她和她爹，就是用这份永远也签不下去的协议，像吊着一根胡萝卜一样，吊着我这条驴，为姜家卖命。
现在，这份我求了三年都求不到的东西，就这么轻易地送到了我面前。
可她当我是什么？
回收垃圾的吗？
一个背着两千万巨额债务，声名狼藉，随时会破产清算的空壳公司。
甩给我，让我当那个替死鬼？
这个算盘，打得真响。
姜宁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在犹豫，眼里的希冀更盛，又把文件往前递了递。
「陈凡，只要你签字，我，还有整个姜氏集团，就都是你的！」
可我看着她那张强撑着摆出深情模样的脸，却只觉得反胃。
时至今日，我对她早已没了一点感情。
我本想直接把这份协议摔回她脸上。
但一个念头却突然涌现在我脑海里。
下一刻，我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假笑，伸手接过了那份文件。
「好。」
姜宁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激动地主动帮我翻开文件，把钢笔递给我。
我没有犹豫，在签名处，龙飞凤舞地签下了两个字
「好了。」
我把签好字的文件递还给她。
姜宁顿时激动得语无伦次，看都没看就一把夺过合同，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我就知道！」
她甚至忘了她刚刚是打着送早餐的旗号来的。
那份被她扔在地上的精致早餐，孤零零地躺在门口，像个笑话。
她珍而重之地将合同收进包里，转身就跑，脚步急促，像是背后有鬼在追。
我没有拦她。
只是静静地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冲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我清晰地听到她激动到颤抖的声音。
「喂？爸！成了！」
「你这招太有用了！陈凡那个蠢货，想都没想就签字了！」
「他死定了！」
可我却只是冷笑一声。
蠢货？
很快，你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蠢货。
......
我关上门，不紧不慢地收拾好我那简单的行李。
然后，我坐在沙发上等着好戏开演。
果不其然。
连半小时都不到。
酒店房间的门，被擂得震天响。
「开门！陈凡！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王总那粗犷的嗓门。
我慢悠悠地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十几个气势汹汹的供应商。
而站在他们最前面的，正是刚刚才离开的姜宁。
她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陈凡，你跑不掉了。」
王总更是直接带人冲了进来，将我团团围住。
「陈凡，姜宁说了，这家公司现在是你的了，法人代表已经换成了你！」
「今天不给钱，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我却看都没看那群叫嚣的供应商，目光径直落在姜宁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
「你说的？」
姜宁往前一步，下巴高高抬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是我说的，又怎么样？」
「陈凡，要怪，就怪你太蠢，太贪心！」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现在，赶紧还钱吧！」
可我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姜总。」
「签合同的时候，你好像太激动了。」
「我建议你，再仔细看看，签名栏上，我签的到底是什么。」
9
姜宁一愣，脸上的得意凝固了。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从包里掏出那份合同，颤抖着手翻到最后一页。
当她的目光落在签名栏上时，瞳孔顿时一缩。
「什......什么！」
「陈帆？！怎么是帆船的帆？！」
她猛地抬头，死死地瞪着我，脸上只剩下愤怒：
「你早就发现了？你故意耍我？！你这个骗子！」
骗子？
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只觉得可笑至极。
「与其浪费口舌在这里骂我，」
「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跟王总他们解释清楚，这份你视若珍宝的合同，为什么从头到尾，就是一张废纸。」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拿起我的行李箱，径直走向门口。
「王总，各位，我跟姜氏的债务没有任何关系，你们找错人了。」
「不......不行！」
姜宁瞬间慌了，她扑过来想抓住我的手臂，脸上满是哀求。
「陈凡！你别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只要你帮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求你帮帮我和公司......」
可我的脚步未停，任由她在我身后哭喊。
她想追上来，却被反应过来的王总一把抓住手臂。
「姜宁！你他妈的敢耍我们！」
「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也别想走！」
......
一年后。
新一线城市，CBD顶层办公室内。
我看着落地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
「老陈，我们新开发的安全系统，已经拿下了甲方未来五年的全部订单。」
「你小子，真他妈是个人才！我那10%的技术股，给得太值了！」
李总的电话里，依旧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轻笑一声。
入职一年，我带领新成立的网络安全部，从零开始，一路披荆斩棘，为集团开辟了全新的业务版图，如今已是业内的明星团队。
现在我的收入，是我在姜家当牛做马时的十倍不止。
至于姜宁一家。
我偶尔也会从一些旧同事口中，听到些零星的消息。
姜氏集团，在我离开的第二个月，就宣布破产清算了。
那两千万的货款，是姜董用全部家当抵押的。
公司一倒，他们家便彻底倾家荡产，还背上了两千万的本金和滚雪球般越积越多的利息。
听说，姜宁在法院查封房产的前一天，就抛下还在医院治疗的亲爹，一个人跑路了。
气得姜爸直接脑梗复发，直接成了植物人没了意识。
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没过几个月，姜宁就因为几天没吃东西饿到去超市抢劫，直接被判定为恶性犯罪关了进去。
虽说数额不大，却至少也是三年。
即使出狱后，仍旧要面对几千万的债务，一辈子不得翻身。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