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丈夫一把年纪,突然喜欢上了cosplay。
不仅经常去参加漫展,还专门买了套房子,放置各种手办。
精致小巧的,还有和真人一比一还原的,满屋子都是这些东西。
我的存款全都被他花光了。
他整天待在那,很久都不回家了。
儿子考上了高中,我忍无可忍,选择和他离婚。
父母都劝我三思,觉得他又不是在外面找女人,有点嗜好不至于闹到离婚的地步。
“我就是一种热爱,一种情绪的释放,你怎么就不能理解呢?”
林程刚撕碎了我写好的离婚协议书,觉得我是无理取闹。
我懒懒开口。
“理解啊,所以离婚。”
......
“妈,我爸就是爱玩了一点,男人心里都住着个孩子,你不能为此就抛弃他。”
儿子林弋阳还在替他爸求情,不希望我们分开。
“他虽然赚不了多少钱,但没有功劳,还有苦劳,我是他照顾着长大的,你不能这样对他!”
林弋阳挡在我跟前,眼里充满了仇恨。
觉得我瞧不起他的父亲,是我让他的父亲受了无比大的委屈。
“妈,男人喜欢一些身材好的,穿着暴露点的女人是天性,但不代表他不爱你。”
“再说了,他喜欢的都是漫画里的一些角色而已。”
“如果你觉得他错了,也得给他改正的机会啊!”
有些话,我不想跟儿子讲,还想让他对父亲留有一个好印象。
“这婚,我离定了!”
我推开儿子,大步向外面走去。
可他说的话让我的心一阵阵钝痛。
“是你在外面有人了吧,着急给我找个年轻的后爸,对比我还小的帅哥投怀送抱?”
“我告诉你,若你真的乱搞,我就是死在外头,也不认你这个妈!”
他在家里乒乒乓乓砸东西。
林程刚抹掉眼角的泪,让儿子小心不要伤到手,好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
父母也找到公司,打断我和重要客户的谈话。
他们在外面大喊大叫:“管你什么总,你别在我们跟前摆架子!”
“女人最重要的就是相夫教子,你不管家里的事,林程刚不嫌弃你,就是烧高香了,你还要离婚!”
“我们来这就是看看,是不是有男狐狸精把你的魂给勾跑了,让你毁了幸福的家!”
同事,客户,皆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客户已经拿起笔准备签合同,把笔一放,先离开了。
我心急如焚,想去拦他,却被父亲抓住胳膊。
“心和,这男人多老,咱不能为了点钱出卖感情啊!”
客户脸带怒意,说了声“莫名其妙”就离开了。
我满心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爸,你闹够了没有!”
“是你闹还是我闹,看看你招的这些人,都是男人,你心不能这么野!”
我经营的是个游戏开发公司,男性程序员居多再正常不过。
正儿八经赚钱,在父亲眼里,就是胡作非为。
林程刚不管做什么,都是有苦衷,犯了点小错而已。
“你们再不走,我不仅要离婚,还要和你们断绝亲子关系,别指望在我这里再拿到一分钱!”
提到钱,他们悻悻地离开了。
我心力憔悴,身后空无一人。
林程刚,花我赚的钱,却一直在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笔账,迟早要算!
我猛得站起身,这两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一阵头晕。
走了两步,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是在医院。
助理陈曦站在一旁,一脸急切的表情。
林程刚进门,二话不说“啪”地给了陈曦一巴掌!
陈曦皮肤白,脸上红色的巴掌印特别明显。
他显然是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被打蒙了。
“你个奸夫,小小年纪吃软饭,破坏我家庭,我打死你!”
我连忙起身,护住陈曦。
“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咱们完了,离婚!”
我一句话还没说完,自己也挨了一个巴掌。
打我的人居然是我最疼爱的儿子!
“你个贱女人,凭什么凶我爸。亏我们还赶过来看你,你只会护着小情人!”
“想和我爸离婚,你净身出户,什么都别想带走!”
“不是你和我爸离婚,是我们爷俩不要你了,嫌你脏。”
他拉着林程刚气冲冲地离开,林程刚还假惺惺地说道:“你妈肯定是被骗了,咱不能不管她......”
周围全是看热闹的人,眼里对我都是鄙视和憎恨。
“什么玩意,玩小男人,这么好的老公不懂得珍惜,有点钱就什么事都能做出来,不要脸!”
“你看看,和小奸夫那亲热劲,要是我是她老公,一斧子把她劈死!”
还有很多人拿起手机拍照,要发到网上去。
嘴里还说着:“曝光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这种天生骚浪的女人就适合去卖......”
我紧紧咬着唇,克制着心里的怒火。
陈曦忍无可忍,驱赶他们:“都滚开,有你们什么事,医生护士,你们都不管吗?”
两个护士过来,勉强地维持了一下秩序。
虽然帮了我们,但翻了个白眼,一副鄙夷的样子。
我居然笑了,原来人被气急了,心寒了是哭不出来的,灵魂浸泡在绝望里。
“对不起,陈曦,你先离开吧,等我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再给你更多的补偿。”
他并不想走,看出来很不放心我。
但他也明白,在这里只会给我添麻烦。
只能叮嘱我好好休息,先回公司去了。
我闭上眼睛,四肢无力。
想再休息一下,脸颊火辣辣地疼。
“哐当”一声,病房的门又被踹开。
父亲举着手机,拽着我的头发,让我的脸贴到了他的手机屏幕上。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亲朋好友都知道了,你为了这么个小白脸,要和过了二十年日子的老公离婚!”
“咱家祖上到现在都没有像你这样不要脸的人!”
“别你跟我们断绝亲子关系了,是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他光骂我还不解气,把我从病床上拽下来,拳打脚踢。
“老头子,好好教训一下她,别赚了两个臭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就得打,打醒她。”
母亲非但不拦,还觉得我就欠收拾。
父亲打累了,气喘吁吁地坐在一旁。
我只觉得五脏六腑全都撕裂一般地疼痛,想吐,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勉强站起身,呕出一口血。
护士就在旁边看着,表面上说:“医院不能打架斗殴,不能喧哗”。
但没有制止,还小声说了句:“活该!”
陈曦冲进来,把我带离这里。
换了个尊重病人隐私的私立医院,让我安心住下。
医生重新给我做了个全面检查,问我是不是遇到劫匪,或是得罪什么坏人了。
四根肋骨骨折,腿骨骨裂,断了两颗牙齿,身上有大面积淤青。
整个脸是肿的,手臂抬不起来,腰不敢动。
当医生知道是我亲生父亲打的,他的嘴张得很大,不敢置信。
在医院待了整整两个月,我才能下地走动。
回到家,发现我的指纹打不开密码锁。
林程刚给我开的门,他甩出离婚协议书,让我签字。
不仅房子,车子给他,连我的公司也要给他。
“签吧,不然闹到法庭上,你也得净身出户,到时名声也保不住了。”
他笃定我无法翻身了,露出趾高气扬的表情。
“老爷子还是手下留情了,怎么没把你打死!”
“乖乖地把一切都交出来,不然要了你这条贱命。”
他就像是毒蛇一样,阴狠毒辣,撕开了那层伪善的面具。
“你做梦,休想拿走属于我的一切,咱们法庭上见!”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原本还想着留下点余地,好聚好散。
看来我的仁慈,只会让我受更多的伤害。
“还不嫌丢人吗,我在朋友同学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你还想把事情闹得更大!”
“你太自私了,从来都没有为我着想过,你就不配做母亲。”
林弋阳从他的房间冲出来,气呼呼地大喊大叫。
“你真得了解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此刻不再把他当孩子,人总归要面对现实。
“你不想净身出户,一切都好商量,别再往我身上泼脏水了,咱俩内斗,难堪的是孩子。”
当着林弋阳的面,林程刚又变了副嘴脸。
“你出轨是板上钉钉的事,这半月你一次家都没回过,肯定是和那个男人鬼混去了,爸爸一直陪着我,谁好谁坏,我分得清!”
林弋阳坚定地维护他的父亲。
“就当我不仁不义,不忠不孝吧,这官司我打定了!”
回到公司,本以为舆论会对我的声誉造成很大的影响。
我也做好了公司倒闭,不再经营的打算。
没想到,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走进办公室,发现玻璃上写着几个大字:“心和姐,加油,我们一直和你在一起。”
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陈曦走进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事情我都和客户解释清楚了,他很同情你的遭遇,合同已经签了,项目已经开始测试。”
“我给你找了最好的离婚律师,想补偿我的那一巴掌,就赢得漂亮一点!”
平时我对他们很严厉,希望他们认真对待工作。
毫不留情地指出他们的错误,让他们一点一点更正。
遇到着急的活,大家没日没夜地加班,私下里都给我起外号叫“女魔头”。
可我带出来的团队是能力最强的,也是最专业的。
大家拿到手的薪水比其他公司要高很多,每个我带出来的人都能独当一面。
他们打心里敬重我,也不相信网上关于我的那些流言。
更不相信我和陈曦之间有暧昧关系。
像我这样的“拼命三娘”,是没精力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
林程刚打电话给我。
“财产上的事情我们可以再谈,不要对簿公堂了吧,两败俱伤,孩子心理会留下巨大的阴影。”
他怕了,而我不觉得会两败俱伤。
毕竟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怕伤害孩子,你当初就不该那么做。”
我挂掉电话。
明天,就是开庭的日子。
他也找了律师,上来就说我和陈曦偷情。
伪造了很多照片,还说我经常夜不归宿,在婚外包养情人。
公司有摄像头,记录着我上班和离开办公室的时间,都有迹可查。
照片的真假也不难检测,他按在我头上的罪名都不成立。
他又拿出一组照片,是很多“女性玩具”。
林程刚说我欲望很强烈,他满足不了我,每次我自慰,都逼他看着。
他忍受不了,所以宁可跟那些手办在一起,也不想和我同房。
众人哗然,大家议论纷纷。
虽然听不清,但我知道,肯定没什么好话。
林弋阳脸色铁青,觉得有我这样的母亲是一种耻辱。
这些成人玩具,我连见都没有见过,否定了是我所有。
即便这些东西是我的,也不能证明我是婚内出轨的那个人。
此时,该我出手了。
我展示出一组照片,是他存满了手办的那间屋子。
他变得紧张起来。
“谁规定男人不能喜欢手办了,这说明不了什么。”
他的律师一脸轻松的样子,觉得我拿出的这些照片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
接着,我要求无关的人回避,因为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涉及到别人的隐私。
我把照片放大,一比一还原的那个“美少女战士”的脸,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到底在搞什么,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林弋阳上一秒还在吐槽,下一秒就瞪大了眼睛。
这张脸,他很熟悉,和他暗恋的女生神似。
是他同班同学宋盈盈。
“爸,你怎么拿我同学当原型?”
“只是神似而已,即便有问题,也是侵犯了肖像权而已。”
“就算产生纠纷,也与这个案子无关。”
律师立刻反驳。
我没说话,而是放出一段视频。
林程刚的律师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林弋阳羞红了脸,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爸,你怎么能这样!”
视频里,林程刚穿着黑色的情趣内衣,匍匐在那个“美少女战士”身上。
不停地耸动着身体,成年人一看都懂他是在干什么。
视频里传出来男人的呻吟声,淫言媟语,让所有人都尴尬到脚趾抠地。
在场的人都没有想到,林程刚看起来老实巴交,文质彬彬,还有这么无耻的一面。
林程刚脸憋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律师此刻反应过来,开始为他辩护。
“第一,我怀疑视频的真实性,需要进一步去查验。第二,即便这真的是我的当事人,也是被妻子邹心和影响,导致心理有些扭曲。”
“对,这视频是假的,我从来都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这是邹心和在往我身上泼脏水,污蔑我!”
林弋阳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不管不顾地喊了一句:“爸,那是我的同学啊!”
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讲:“她可是我暗恋了三年的女孩子。”
“肃静!”
我的律师站起身,她说了一句话。
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第2章
“接下来,呈上的证据,不仅仅是离婚案,而是要揭露林程刚的罪行。”
门外进来一批人,是公安局刑警支队的。
我在打离婚官司之前,顺便报了警。
再次放出一组图片,是林程刚银行卡的转账记录。
他这个银行卡相当于我的一个附属卡,收支明细我都清楚。
只是没有告诉他。
这张银行卡有大约五百万的积蓄,分别陆陆续续转给不同的微信。
大约有二三十个不同的收款微信。
每一个微信都对应着一个女孩。
有些是大学生,有些甚至还未成年。
林弋阳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
但在转账记录里,他看到了宋盈盈的名字。
他给这个女孩转过三次钱,加起来有十万块。
法官的表情都凝重起来。
林程刚的律师也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想让林程刚解释,无缘无故,为何会向这些女孩微信里打钱,还都以万为单位,这可不是小数目。”
林程刚慌了神,他看向律师,眼里带着求救的信号。
律师没底气地说了一句:“有没有可能是资助......”
“对对对,就是资助,她们都是家庭条件不大好的孩子,我是资助她们上学,度过难关。”
呵,我笑了,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还资助,分明就是色情的交易!
“我不仅有照片,视频,各种转账明细,我还有证人!”
我掷地有声,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种人渣逍遥法外。
“你胡说,她们谁敢出来作证,这不是自毁前程......”
林程刚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一着急,不打自招了。
“爸,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你不就是喜欢玩cosplay吗?”
林弋阳着急了,他不相信,自己如此维护的父亲,是个衣冠禽兽。
法官再次要求:“肃静!”
“带证人!”
一个女孩缓步走过来。
“盈盈,你怎么出现在这?”
林弋阳再迟钝,也大概猜到了些真相。
“我爸,对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眼底开始有怒气,就像那天他打我一巴掌的样子。
宋盈盈报了几个日期,也是她收到钱的时间点。
第一次,两万,林程刚说服她当模特,做了一比一的“美少女战士”。
宋盈盈父亲去世得早,母亲身体不好,经济拮据。
她和林弋阳的关系很好,对林程刚也多了一份信任。
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叔叔,竟然对她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
林程刚给她化妆,诱骗她穿和漫画里角色那么暴露的服装。
他痴迷地欣赏,动手抚摸,用嘴亲吻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宋盈盈很害怕,可想到这两万块几乎是娘俩一年的生活费,就忍了下去。
第二次,三万,是在林弋阳的生日宴会上。
好多朋友都在,他把宋盈盈堵在厕所,让她听着小伙伴的嬉闹声,对她实施了侵犯。
她永远都忘不掉,林程刚在她耳边说的话。
“你敢叫,所有人都知道你就是个贱货。”
“你不出声,乖乖听我的话,就有更多的钱赚。”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条离开水的鱼,都不知道以后该如何生活下去。
第三次,就是视频里的那一次。
给了她五万,让她装扮好,任他猥亵,施暴。
那些污蔑我自慰的“成人玩具”,也都是林程刚买的,用在了他的“活手办”身上。
她被折磨地痛不欲生,但收了钱,什么都解释不清了。
不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怕被人指指点点,也不想让母亲担忧。
女孩说到这泣不成声。
她正是青春年少,活力满满的样子。
可被林程刚折磨地身形瘦削,黑眼圈很大,且做过专业检查,已经有抑郁症的倾向。
林弋阳也回忆起自己生日聚会。
他那天看到宋盈盈来很开心,知道她也喜欢“手办”,求爸爸帮他买了一个限量款的“暴力熊”,准备正式和她告白。
可大家陆陆续续离开,看到她魂不守舍的样子。
他刚把礼物拿出来,“我喜欢你”还没说出口,宋盈盈就慌张离开。
当时只觉得有些奇怪,现在听到她亲口陈述当天的经历,心脏都要炸开。
“这都是真的?”
他不敢接受这个现实,还是弱弱地问了一句。
“她说谎,我没有,她们合起伙来算计我!”
林程刚只能用愤怒来掩饰内心的慌乱,拒不认罪。
我的律师,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
“这里还有很多证人的证词,可以核对,她们表示,若有需要,随时可以出庭作证。”
林弋阳攥紧了拳头,他突然意识到,放出的那段视频里,不是“美少女战士”的模型,而是真实的宋盈盈。
“我要杀了你,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龌龊的父亲!”
“你还说我妈有奸夫,还让我恨她,可你做了什么啊!”
他被很多人拦下,精神濒临崩溃,一直在嘶吼着,表情狰狞。
其实查到林程刚犯下这些罪行的时候,我最害怕的就是林弋阳会成为现在这样子。
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明白了一个道理。
把他保护地太好,他未必领情。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劫数,错了就得立正挨打,自己心里的坎还得自己过。
“我是孙佳,和林程刚在漫展上认识,他以带我去看手办为理由,把我带到他的住处,对我实施侵犯......”
“我是蒋艳,喜欢昂贵的射手座圣衣手办,林程刚说他有,让我拿自己的身体来跟他换......”
“我是郑琳琳,和林程刚都喜欢龙珠系列的手办,他给我转钱,说我是他的忘年交,其实就是哄我满足他的那些变态的性癖好......”
随着更多的证词被放出来,林程刚的律师直接离席而去。
林程刚也无法再辩驳,只能带上手铐,接受公安部门的进一步调查。
摆满手办的房子,也被查封。
这里看似梦幻温馨,充满童趣,却承载着不知多少女孩的血泪。
这些事情,我调查出来的时候也是极为震惊。
当时就想报警,考虑到儿子的感受,也想收集更全面的证据,才拖延至今。
他也感觉到我似乎知道了些什么,开始处处防备我。
还对我的父母大献殷勤,带他们去医院检查身体,在周边风景好的地方旅游散心。
对他们吐苦水,让我的父母以为他在婚姻中受了莫大的委屈。
对儿子也是如此,让他认为我有钱变坏了,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我,换取他的安全。
没想到,我不仅没有因为众叛亲离而内心崩溃,还有余力和他抗争到底。
这件事即便没有刻意外传,但也被外界传了很多个版本。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有人说林程刚是变态,是淫魔,有人扒出他的照片,公开处刑。
很多人在网上给我道歉,当初不该如此辱骂我,颠倒黑白。
林弋阳不敢去上学,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他找过宋盈盈几次,但对方不愿见他。
还有一次,直接被宋盈盈的父亲给打出来。
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好长时间萎靡不振。
父母找上门来,我以为能等来他们的一句道歉,可还是高估他们了。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就这么捅出去了,你让我们怎么活,家丑不可外扬!”
“他再不好,也是你男人,是阳阳的父亲,你既然跟了他,不管他做了什么,都得维护他,打掉牙齿和血吞,烂在自己肚子里,不能被别人笑话!”
两个人一唱一和,还是觉得我是错的。
他们想的,只是自己会受什么影响,把我当成个赚钱的工具,或许从未把我当成个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
“他诱骗那些女孩,花的是我辛辛苦苦赚回来的血汗钱。”
“这些钱,够买一个大别墅。换句话说,给你们养老,安安分分过日子,你们到死都花不完。”
两个人不出声了,面面相觑。
我拿出受害者的索要赔偿记录,让他们看。
“若你们把他当自己人,就替他承担后果吧,这些赔偿加起来,至少三百多万,你们谁出?”
“这天杀的王八蛋,糟蹋这么多姑娘,浪费这么多钱,还要咱给他背债?”
果然,一提到钱,他们的态度就都变了。
想想我的前半生,其实也挺悲哀的。
老公背叛,父母从未问过我的感受。
不分青红皂白,把我打成重伤,没一个问一问我的伤势如何。
从未关心过我,只懂得给我要钱。
这种不被爱的孤独感,如影随形。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我的内心有多痛。
操劳二十多年,为了他们,为了这个家倾尽所有,在难过时没得到一点安慰。
父亲的拳打脚踢,母亲的风凉话,早就让我不再相信亲情。
就算和儿子林弋阳相处,看到他沉默不语,茶饭不思,我也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连着几天阴雨绵绵,潮湿感渗进骨头缝里。
林程刚把一切都交代了,这几年,他利用cosplay这个爱好当幌子,其实是觉得这些奇装异服的女孩子特别单纯,很好骗。
用个几千块钱的小手办,就能换得女孩子的一句:“大叔,我真得是爱死你了。”
这种被崇拜,被夸赞的感觉让他飘飘然。
他开始不满足这种单纯的口头表扬,希望得到更多。
于是他开始把手伸向更多的女孩子,开始了更刺激的“游戏”。
他犯有强奸,诈骗,故意伤害等罪名都成立。
数罪并罚,他被判了十五年。
儿子走出房门,跟我提了一个要求。
“我想去看看他。”
不知道他和林程刚说了什么,从监狱回来,要我带着他拿着户口本去改姓。
上了高中,就选择住校,仿佛和过去彻底告别。
他和我不会那么亲,但至少多了一份尊重。
我也去见了林程刚一面,当然,带上了离婚协议书。
公司发展地很好,婚姻一败涂地,但生活还能稳定向前。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告诉你,休想摆脱掉我,就算我不爱你了,也不会让你得偿所愿。”
“我也没想过你会配合,不过是走个过场,我会去申请缺席判决,不管你同不同意,咱们的婚姻都会终止。”
他真的是个特别出色的演员,听到我说出如此绝情的话,又开始演戏。
“我只是一时糊涂,觉得刺激,真的知道错了。你年纪也不小了,又是现在这种复杂的情况,没人敢要你的。”
“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减刑,你等我出来,咱们好好过日子......”
我拿出和陈曦的合影,他搂着我的肩,我笑得一脸甜蜜。
“不好意思,我行情好得很,新男朋友比我小十岁,除了他,还有好几个男人追求,品行不端的是你,又不是我。”
“我瞎了一次眼,选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当老公,之后不管我和谁在一起,都不可能为了你回头。”
他很生气,不停地咒骂我。
“我就知道,你们有奸情,你们给我等着,只要我有出去的那一天,你们就永无安宁之日!”
几经周折,终于拿到了离婚证书。
同事们庆祝我重获新生。
林弋阳居然也来了,当着众人的面,跟我郑重道歉。
“妈,以前是儿子不懂事,不知道你赚钱有多辛苦,只怨你没多点时间陪伴我。”
“还对你说出那么多难听的话,是我不好。”
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来弥补之前他打我的那一下。
我终究无法对他无动于衷。
他跪在我跟前,我有些晃神。
陈曦过去想把他拉起来,希望我们母子有和好如初的机会。
就在这时,林弋阳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冲着陈曦就刺了过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拦下。
与林弋阳争执起来。
他眼神涣散,变得凶狠,哪怕眼前是我,也照杀不误。
当我没有力气,眼看匕首要刺入我的胸腔。
陈曦拽了我一把,把我甩在一旁,那把匕首刺入他的小腹。
“不要!”
我惊叫一声。
众人这时才醒过神来,有的报警,有的打急救电话。
陈曦忍着痛,对着众人挥手:“不要报警”。
林弋阳看到满地的鲜血,自己也懵了。
跟着我们去了医院。
我在手术室门口质问他:“到底是为什么,你又发什么疯!”
林弋阳反而对我发开了脾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爸是强奸犯,我妈包养小情人,我做个杀人犯,是不是才能跟你们更配?”
原来,他去见过林程刚。
在林程刚的挑唆下,他来找陈曦的麻烦。
我从未像现在这么后悔过。
“骗你爸的,我和陈曦真的只是同事。为了气你爸,也为了更顺利地离婚,我故意拍了那么一张照片。”
林弋阳茫然了,他皱起眉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我。
我欲哭无泪,眼下觉得自己的事情再糟糕都不重要了。
现在,我只祈求陈曦平安。
陈曦伤得很重,手术做了将近八个小时,做完就直接进了重症监护室。
他的父母来了,本以为我会再次遭受一顿毒打。
就算挨打,这顿打我挨得心甘情愿。
因为我,他们的儿子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看到他们,我没办法再保持理智。
跪在他们跟前,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他们眼里有着化不开的担忧,但看向我没有怨恨。
“陈曦跟我们讲过你的事情,也知道这些年你过得并不容易。”
他母亲的通情达理,让我被愧疚淹没。
“当时的监控录像我看了,你已经把他推开了,他自己硬要凑上去,不能完全怪你。”
他父亲的担忧溢于言表,眼眶微微发红,却还能稳住情绪,理智地面对我这个罪魁祸首。
“你是他女朋友,他就应当保护好你。”
他母亲这句话,让我又懵了。
“不是,阿姨,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陈曦都是怎么跟您说的?”
我觉得这里面有天大的误会。
当时,我为了在林程刚那里占绝对的上风,让陈曦配合我拍“情侣照”。
我们从未谈情说爱,除了工作,几乎没有其他交集。
“陈曦说你一开始是他的老板,但后来你们两情相悦,现在你是他的女朋友。”
“他怕我们不接受你离过婚,年纪比他大,还给我们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工作。”
“他说你能干,漂亮,直爽,敢爱敢恨,就是太可怜了,总是忍不住心疼你。”
听到他母亲这样说,我如同被雷击中。
回忆起他与我相处的点点滴滴,虽然他比我小,但一直都是他在照顾我。
他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什么工作不好找,偏要在我身边做小助理。
我住进医院,是他一直帮衬,日夜守护在我跟前。
当我孤立无援时,是他为我撑起公司,成为我的后盾。
每次我陷入舆论的漩涡,不管别人如何评价我,他都不曾怀疑我,轻视我。
此时我才后知后觉,原来他对我的爱意越来越深,却从不想我有任何压力。
他会隆重地向父母介绍我,让他的父母接受我,耐心地等我从过去的阴霾中走出来。
我到底有什么好,怎么值得他如此的爱。
“若陈曦好不了,瘫了,残了......”
他父亲自言自语。
“我照顾他一辈子,不会的,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爱的勇气。
林弋阳还是没有躲过法律的制裁,他进了少管所。
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也想明白了他以为的父爱没有那么纯粹。
若林程刚真的疼爱他,就不会对他身边的女孩子下黑手。
不会利用他,教唆他杀人,只为释放自己心中的恨意。
我虽然对他的照顾少一些,但这些年一直在努力维护这个家的美好。
因为有我在,他们爷俩才能有更高的生活品质,想要什么都可以拥有。
我会不定期地去看他,给他带些吃的用的。
一开始,他一句话都不说。
后来,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终于,他开口问我:“他怎么样,是瘫了还是残了?”
我看到他眼底开始有了善意,也有了愧疚。
“都没有,他很好,他说不恨你。”
陈曦死里逃生,就赖上了我。
不管我说什么,他就一句话:“反正刀是替你挨的,你得对我负责。”
“我有个混账前夫,他说过,出狱之后不会善罢甘休。”
我陈述事实。
“那又如何,不管什么时候,邪不压正。”
“你给我个名分,他要敢欺负你,我还不跟他罢休呢!”
“我有个情绪不稳定的儿子,他给过你一刀,你娶了我,就要面对他。”
我的情况太复杂了,总觉得已经失去了爱的资格。
一个人面对这黯淡的人生,也不是不行。
“不怕,都过去了,不好的都会结束,一切都是好的开始。”
太阳照常升起,我的世界也改变成了崭新的模样。
晚上睡觉,总是习惯性地摸着他小腹上的伤疤。
他也总是说:“嗯,好好摸摸,这是为你留下的,你得为我的一生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