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掩盖的黎明

被掩盖的黎明

作者:万山烟 分类:精品故事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0
经典热门小说《被掩盖的黎明》是大神级网文作者万山烟的代表作,这本书主角是白雨嫣琰儿。1我在太子宴会上当众调戏太子侍妾。更是在诸位宾客面前,摔碎了太子最爱的西域琉璃盏,毁坏了整场宴会。众人大为震惊,“尚书公子疯了!”“楚家不保”的话不断传出,而我只是面带微笑,对着气势汹汹的府兵举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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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太子宴会上当众调戏太子侍妾。

更是在诸位宾客面前,摔碎了太子最爱的西域琉璃盏,毁坏了整场宴会。

众人大为震惊,“尚书公子疯了!”“楚家不保”的话不断传出,而我只是面带微笑,对着气势汹汹的府兵举起了手。

“各位大人,我觉得我犯了事,还是尽快羁押我比较好。”

前世,我成了未婚妻和他表哥的替罪羊。

他们犯下了震惊全国的杀人贩卖案件,却将一些的罪责推卸在了我的身上,将我彻底定死在耻辱柱上。

可怜我堂堂刑部尚书的公子,最终惨死于国法之下。

我在地牢含恨隐忍时,父母也因此受到牵连。

我原以为只要我认下所有的事情,他们就能安然无恙,结果却得知他们在流放的途中客死他乡。

而我也“畏罪自杀”死于狱中。

再睁眼,我回到了他们实施栽赃的这天。

未婚妻利用和我的关系,伪造我在凶案现场,那我就让所有人知道,我有让人无法忽视的“不在场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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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着太子侍妾的胳膊,不断地用言语调戏着她,而那侍妾回过神后猛地将我推倒在地。

周围宾客的议论声传入我的耳中。

“尚书府少爷是不是疯了!”

“他竟然轻薄王小姐,那可是太子最喜欢的侍妾。”

此类议论的话语不断,但我仍然觉得不够。

我摇摇晃晃起身,一把推翻了满桌的佳肴,然后又将太子珍爱的琉璃盏全部摔碎在地。

我不顾阻拦摇晃地撞倒了众人进献的珍宝。

渐渐地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异样的目光不断在我身上扫视。

连廊间忙碌的宫人都停住脚步向我看来。

但我丝毫不理会,继续大闹宴会现场,势必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此。

周围嘈杂叫骂,说我不知礼数,一定要让太子将我关起来治我的罪!

我勾起嘴角。

这才是我想要的结果。

当我再次拿起进贡的鲛珠时,太子府兵将我团团围住。

我放下鲛珠,抬头看了看西沉的太阳,然后大声喊道:“现在是酉初二刻,我刚刚大闹了太子的宴会。”

几名府兵面面相觑,他们手中举刀向我慢慢逼近。

我将双手高高举起,示意自己没有反抗的意思:“我建议你们现在就把我关起来,否则我还要闹!”

为首将领开口:“楚公子,你究竟为什么大闹太子宴会?”

“别废话!”我双手交叉背在身后,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快点绑了我!急得很!”

他们满是疑惑,大概是真的没见过这样找死的人。

太子府地牢中,我态度依然不改,气得府兵跳脚。

我承认无人主使,全是自发行为,坚决要求将我关押在此。

“你知道得罪太子是什么下场吗?”为首的将领以为我并不知晓究竟犯了什么罪。

我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毁坏财物,破坏太子宴会,更是落了太子殿下的面子,太子怪罪下来,我的家族也会受此牵连。”

他疑惑不解。

我继续开口:“若是让圣上知晓,认为我此等行为是蔑视皇族,可能会存在抄家的风险。”

“不愧是刑部尚书的公子。”

“所以我清楚我在做什么,你们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将我好生看管起来。”

首领叹着气摇摇头,告知我太子心地仁善并不打算告知陛下,让我的爹娘将我领回去,做了赔偿就好。

我坚决摇头:“谁都休想将我从这里带走。”

首领无奈,将我关入地牢,重兵把守。

我长舒一口气,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月亮闭上了眼睛。

前世的此刻,白雨嫣和陆辰良正在处理刚刚杀死的少女尸体,而我无力救她,只能尽量自保。

他们将我的贴身玉佩扔在现场放,伪造我杀人埋尸的假象。

更是买通人证,证实我曾说过取人性命的话。

证据一一摆在我的面前,让我无从辩驳。

而今生,我已被关在了太子府地牢,且重兵看管。

皇家为我提供了不在场证明,谁又能质疑?

想起前世在公堂之上,京兆府尹问我当时身在何处,我那回答如同辩解般可笑。

而这次,我有了新的答案:“我在太子府地牢。”

2

我刚闭眼不久,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我一睁眼,便对上了母亲发红的眼睛,她颤抖地伸出手想要将我揽进怀里。

“琰儿!我的孩子......”

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进了我的衣襟,声音更是颤抖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抬头与父亲对视,他满脸严肃却掩盖不了眼底的心慌。

“楚琛琰!你是想拉着我们整个楚家去死吗?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府兵冷眼看着我们一家。

平时不可一世的父亲竟然主动讨好般凑上去,声音中夹杂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位官爷,我家孩子不胜酒力,喝酒误了事,我们带他回家一定好好教训他,以后若是太子殿下开口,我楚家定然竭力助太子殿下一臂之力。”

母亲一边抹着泪,一边反复地查看是否有伤口。

“琰儿,我们回家,有什么事我和你爹顶着,你不要怕......”

看着他们为了我如此操劳,我的心如同被凌迟了一般阵阵绞痛。

前世,也是为了我,他们不断奔走。

可我涉及的案件让陛下震怒,曾经与我家交好,攀附我的人,都对我爹娘避之不及。

傲骨了一辈子的父亲脊梁也被压弯,温婉的母亲为了给我讨说法,也成了达官贵人口中的泼妇,他们最终都惨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可是现在已经不同了,我现在只能待在地牢。

只要能留在这里,他们就无法诬陷我。

府兵看着父亲的份上,还是准备将我放出。

但我绝不能就此离开,我突然推倒母亲,冲上来打倒府兵。

“我让你放了吗?我都说了,我哪儿也不去!”

我如饿狼般的模样吓退了众人,父亲更是不敢相信一直温文尔雅的儿子,怎么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一挥手,对着空气就是拳打脚踢。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像是听到了什么,我沉默了半晌,然后突然哈哈大笑。

“你们听到了吗?他说只要我好好待着这里,就会放过我!”

“我要自由了!我终于要摆脱了!”

众人看着我的神情,忍不住后退半步。母亲想上前抓住我,却被父亲护在了身后。

他声音颤抖:“这位官爷,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儿子......我儿子怎么像是中邪了一样。”

母亲更是崩溃,哭喊着要带我回去,却被侍女死死拽住。

我在空旷的牢房中癫狂地发笑,月光爬进窗户悄然照在了我的身上。

让我更像是黑夜中的恶鬼。

“只要待着这里我就安全了,只要明天我就自由了!”

府兵们无人敢接近,为首的将领想要走进查看我的情况,却被我挥动的双臂逼得连连后退。

“你们休想将我带走!我只有听他的话才是安全的!”

母亲却挣脱了侍女,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上前死死抱住了我。

“琰儿!娘带你回去,娘给你请法师,我们回家好不好,回家也不是安全的!”

感受着母亲颤抖的身躯,我的眼泪差点就夺眶而出。

可内心的声音一直在告诫我。

我必须留下!

我必须将他们推到这件事情之外!

我疯狂地挣扎:“你们是谁?!别碰我!别碰我!”

父亲赶紧冲上来,强行将我和母亲分开。

“啊啊啊!!!”

如同野兽的嘶吼从我的嘴中传出,牢房外的府兵也忍不住浑身发寒。

府兵在我彻底失控之前,将爹娘推到了门外。

看着稍微平息的我,母亲跌坐在地上,再也无法忍受掩面痛哭。

父亲被我抓散的发髻垂落在鬓边,在火光的映照下,好像隐隐泛着白光。

他护着母亲低声安慰,而母亲却只能用哭声回应。

3

月上枝头,爹娘依旧不肯离开,我透过牢笼看着他们相互依偎在一起。

细细的抽噎飘入我的耳中,剐着我的神经。

首领踌躇再三还是靠近,透过栏杆将饭菜递了进来:“楚公子多少还是吃点吧,免得你爹娘担心。”

我猛地冲上前,将饭菜泼在了他的身上,然后还把碗碟砸向他的脑袋。

“你休想骗我!滚!”说完我退回窗边,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

首领没想到,自己的好心竟换来了这样的结果,冷哼一声便离开了。

父亲走上前主动向首领赔礼道歉,母亲颤抖地靠近牢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

“琰儿,我是娘啊,你不是最喜欢娘了吗?”

我默默抬头看着她,让她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她向我靠得更近。

“琰儿,我们回家吧,娘会给你请最厉害的法师,娘求你了!”

我透过窗户看向月亮,心逐渐提了起来。

酉初四刻,月已高悬。

我突然站起来,像是着魔了般对着月亮跪拜,引得众人向月亮看去。

母亲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接近。

我却在她还未靠近的时候,就挥舞着拳头吓退了她。

父亲扶住母亲,眼中是掩饰不掉的无措和失望,他不明白自己的儿子究竟发生什么。

那眼神灼烧着我的灵魂,我却无法解释。

“琰儿,你到底怎么了?”父亲颤抖地问道:“你怎么能这么对你母亲?”

我却置若罔闻,像是虔诚的信徒,开始潜心拜月。

月光爬过我的肩头,落在了他们的脚边。

他们看着诡异的一幕不敢开口打断,只能看着我一下又一下,重重地对着月亮叩拜。

酉正一刻。

无形的锁链从我心头卸下,我颓然地坐地上,仿佛卸下了所有的力气。

我知道,前世的苦楚,最终随着月光划走,不复存在。

内心紧绷的弦断了,我的肩膀抑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我的诡异让在场的众人都不敢开口,只能默默地看着我的背影。

片刻后我平复好心情,起身平静地看向外面。

“官爷,今晚我就留在这里了,还要麻烦您亲自送我父母回家。”

我突然的冷静让大家面面相觑。

没有人知道短短的一刻钟,我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母亲擦拭着泪水还想说什么,却被父亲打断。

父亲定定地看着我,眼中虽有不解,但还是开口:“琰儿,你确定今晚要待在这里吗?”

我一言不发,只是微微点头。

父亲虽不懂,但他明白此时的我是非常冷静的,于是叹口气。

“太子那边你别担心,我会去解释的,你......你就在这里待一晚吧,明天我和你母亲来接你回家。”

父亲搀扶着母亲走出了地牢,母亲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我,却也不再多言。

走到门口时,父亲回头与我遥遥对视,最终只留下了一声叹息。

我看着逐渐关上的门,靠着墙跌坐在地上。

地牢的腐臭味传入我的鼻腔,侵占着我的思绪。

无人的房间中,我无声地哭泣。

嘈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快,京兆府那边好像发现了命案人手不够,向太子殿下借人了......”

想起母亲哭泣的脸,和父亲瞬间苍老的面容,我心如刀绞。

我只能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要结束,就要结束了!

看守的人看着缩成一团不动的我,低声的议论传来:“也不知道这楚家公子平时温文尔雅的一个人,怎么就中邪了。”

“不会是遇到了什么脏东西吧,可真是晦气。”

“那我明天可要好好去庙里上炷香......”

4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了我的眼睛上将我唤醒。

首领将我带出地牢的时候,爹娘早就在马车前等着我,看着我神色如常才略微有些放心。

到了家中,母亲急着吩咐厨房为我准备膳食,父亲亲自去请大师准备为我去晦。

而我被京兆府尹拦在了家门外。

“楚琛琰,昨日酉时四刻,城西刘园发现了几具女尸。”

京兆府尹面色冷峻,语气中满是怒气。

他的话语坚定得不容置疑,像是要即刻将我定罪。

我瞪大眼睛:“我就是调戏了一下侍女,怎么就死人了!”

京兆府尹一挥手,身后的众人立马将我扣押住:“刘园现场发现你的贴身玉佩,现场的脚印更是与你的鞋印一致,铁证如山!你休要狡辩!”

冷汗从我的头上冒出,我不明白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蚂蚁爬上我的心头,思绪也被揉成了一团。

两人从远处走来,我抬头看去。

是我的未婚妻白雨嫣,和他的表哥陆辰良,爹娘此时也察觉到了门口的异样,急忙赶了出来。

白雨嫣的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一般,她看向我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

“大人。”白雨嫣犹豫着最终还是开口“虽说楚公子是我未婚夫,但......但我实在不想包庇这种人!”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白雨嫣突然跪下,泪眼婆娑地看着众人。

“大人,楚公子近日总是不见踪影,小女子担心他遇到了什么事情,没想到竟然看到他竟然偷偷向刘园的方向去了,大人您是知道,刘园荒废许久,怎么会有人愿意主动前去,所以我猜测......”

她话还没说完,眼神却怯怯地瞟向我,想说什么不言而喻。

“胡说!”母亲急言阻止:“我儿子清清白白,你休要捕风捉影地污蔑他!”

白雨嫣像是被吓到了,柔柔开口:“陈夫人,我怎么会乱说呢?”

“前几日,我还在酒楼听说楚公子纠缠那秦姑娘,酒楼小二就可以做证,今日就听说那秦姑娘死在了刘园,这一切也太巧了吧。”

此时我才意识到死的竟然是这位秦姑娘。

表面平静,内心却无法抑制地狂跳,原来从这秦姑娘打翻我的酒壶开始,他们就做好了陷阱,等我这自投罗网。

父亲在听完白雨嫣的话后,一脸不可置信。

陆辰良也从后面走了出来,指着我身上的香囊:“大人,他身上的香囊就是秦姑娘的,也有和她同住的女娘可以做证,这说明他们早就认识了。”

一句话让我的心沉入了谷底。

这香囊是白雨嫣送我的,说既然已经定亲,就要交换定情信物,于是亲手给我挂上了这个香囊。

当时的我情意绵绵,却没想对面的人却心如毒蝎。

“你真的,做了这些混账事?”父亲的声音中带着不敢置信。

愤怒压灭了我的声音,让我说不出一句话。

京兆府尹走上前看着母亲:“陈夫人,听说前几日有人在街上拦住了?”

母亲一怔,神色有点慌乱:“是有个姑娘拦住了我,可......可我不知道她是谁啊......她......”

白雨嫣落着泪上前:“这秦姑娘找不到楚公子,自然只能找夫人您了。”

陆辰良更是惋惜地摇头:“多好的姑娘,就这样香消玉殒了,若是早知道,我表妹说什么也不会跟这样一个人定亲的。”

人证物证俱在,所有人看向我,他们的眼神像是已经宣判了我的荒盈无道。

只有母亲还在不断为我辩解,她的神态是我不曾见过的苍老,下一秒,她经受不住打击,向前栽倒。

我想要上去接住,却被压得动弹不得。

幸好父亲及时接住,他眼角泛红,眼里盛满了失望和绝望。

“琰儿,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他的怒吼传入我的耳中,击碎了我的心。

“爹!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和那个秦姑娘就见过一面!”

京兆府尹不想再听我辩解,挥了挥手示意将我押走。

沉重的枷锁套在了我的脖子上,仿佛要将我压垮。

我从大闹太子宴会,变成了杀人埋尸的凶手。

5

那些所谓的证据凌迟着我的心脏,更是在触及父亲眼神时,呼吸都几乎停滞。

如同前世般,那罪恶将我沉入池底,绝望的黑暗将我吞噬。

我深得父亲真传,知道杀人埋尸面对的是怎么样的罪责。

那些证据一层层将我压倒,然后再无翻身之地。

人群后传来嘈杂的声音,我的老师从后面走来。

这位德高望重的帝师,看着我眼中也满是失望。

“琛琰,你明明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来日必能金榜题名,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平时温柔的老师此时露出难得一见的严厉,他不解是否自己的教导出了问题。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中的学生,私底下竟然这样的禽兽。

“老师,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是不会承认的。”我看向他,眼中带着期许“您愿意信我吗?”

京兆府尹打断了我的谈话:“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你的未婚妻都站出来亲自举报你了,我看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父亲此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我想起来了,我儿子昨天就有点不太正常,是有厉鬼!是厉鬼控制了我儿子!”

可是鬼神之说又有几个人相信呢?

京兆府尹冷声:“都说了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忍不住失声痛哭,最终不断重复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可我的辩解苍白无力,无法打动任何一个人。

良久后,我的老师叹了口气,失望地离开。

那佝偻的背影,踩着穿反的鞋,一步步挪向远处。

衙役拉着我的镣铐,拽着我的身体,扯着我的尊严,一步步走向民众的流言。

他们毫不避讳地对我指点,污言秽语堆砌在我的身上。

白雨嫣向众人哭诉,因为我让她的名声毁了,她要退婚。

我知道,再过不久,刑部尚书的儿子杀人埋尸的消息将传遍大街小巷,楚家积累的百年名声也将因此毁于一旦。

6

而当众人要将我压上刑车的时候,我突然看向京兆府尹。

“大人,我想再问一下,仵作验尸确认的死亡时间,确认就是酉初四刻吗?”

京兆府尹虽有疑惑,但依然回答:“确实,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勾起笑容。

“可是酉初四刻,我不可能在现场杀人啊。”

嘈杂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都只看到了完整的证据链,却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犯案时间我究竟在哪儿。

还未等众人询问,我幽幽开口。

“昨日从酉初二刻开始我就在大闹太子宴会,而且整晚都被关在太子府地牢,所有太子府兵都可以为我做证,我又怎么可能酉初四刻在刘园杀人呢?”

2

7

现场一片死寂。

老师的脚步一顿,震惊地会同看着我。

父亲也立马反应过来了,将我挡在身后,抓住衙役的手激动地说:“对!我儿子整晚都在太子府,太子都能为他做证!”

一个衙役在京兆府尹耳边轻声低语,他的脸色瞬间变了,然后惊讶地盯着我的脸。

但我知道衙役应该是证实了我的并没有说谎。

我指了指家门里面准备的法事:“试问若不是晦气,哪家会在一大早在家门口办法事,而且我从太子府被接出坐上马车回府,整个东市的人都能做证。”

父亲看着眼前条理清晰的儿子,又想到昨日我在地牢发疯的样子,眼眶不自觉地开始泛红。

“我儿子没有骗人,不信可以去请太子殿下做证!”

不远处的白雨嫣也震惊地看向我,她虚假的面具再也无法维持,满眼写着惶恐。

陆辰良见到事情败露,更是想要悄悄从人群中溜走,却被群众拦了下来。

京兆府尹颜色铁青,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不远处仓皇的白雨嫣和陆辰良,一挥手:“给楚公子松绑!将白雨嫣和陆辰良两个人给我绑起来!”

“不行!”白雨嫣还要做挣扎“我们说的可都是真的啊,没准他楚琛琰贿赂了府兵,给自己伪造了不在场证明呢?”

老师淡淡瞥了她一眼:“你是想质疑太子御下不严吗?”

白雨嫣跌坐在地上,张口却说不出话。

父亲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拥抱我,却最终只是在我的肩头用力地拍了拍:“我就知道,我儿子是无辜的,我就知道!”

周围的嘈杂声让京兆府尹的脸又黑了起来,衙役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他的脸色瞬间更加难看。

“事关太子,立刻让人封锁消息!不能让这件事的风言风语影响了太子殿下!”

但是围观的群众太多了。

事情的走向已经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

他们在不远处,看着我们一行人指指点点,各种声音如同蚊虫般细小但又让人不可忽视地传入我们的耳中。

“我确实早上出摊的时候看到楚公子从太子府方向回来。”

“毕竟是太子殿下的人作保,还能有错?”

“那两个举报的人我看居心叵测啊。”

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白雨嫣和陆辰良两人,我内心的沉浮终于抓住了浮木。

前世我无力改变的绝望,今生我隐忍的愤怒,像是找到了发泄口。

我一字一顿地说:“既然我有了不在场证明,为什么还有人要声称见过我呢?此事,我怕不是被真正的凶手栽赃陷害了?”

白雨嫣的胸膛剧烈地起伏,却说不出一句辩白。

京兆府尹看着两人的样子,冷声开口:“分开审理!我倒要看看是谁想要欺瞒本官!”

8

为我准备的囚车最终塞下了白雨嫣和陆辰良两人。

他们脸上满是惊惧,却没有人想要听他们的狡辩。

巨大的反差让他们无法适应,明明上一秒自己还是惹人同情的受害人,下一秒却成了事件的重大嫌疑人。

铁链的声音碰撞着囚笼,也撞碎了内心最后一点郁结之气。

转醒的母亲早就看到了这一幕,颤抖着将我拥入怀中,泪水顺着我的脖颈滑落:“我就知道,我儿子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我那威严的父亲,此时也不禁落下泪来。

这一刻,我才得到了真正的救赎。

京兆府地牢中,白雨嫣和陆辰良被分别关在了南北两角。

面对沾了辣椒水的鞭子,和烧得通红的铁饼,还未等衙役有什么动作,白雨嫣就崩溃大哭主动招供。

“我也只是听人蛊惑了!是陆辰良说的,只要我用这种方式就能解除婚约,这样他就会和我在一起。”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仿佛这件事中,自己是最大的受害者。她一步步交代是怎么结识秦姑娘,又是怎么用秦姑娘的香囊换了我的贴身玉佩,包括所谓的人证,也不过是她用银子买通的罢了。

而牢房的另一头,却是另一番言辞。

陆辰良不断地控诉着白雨嫣,说她向自己抱怨,是如何无法忍受婚约便想出了这种方法,自己曾经多么努力劝说却最终无果,但出于爱她还是帮她做了诸多的事情。

两人的证词相左,但无一例外地证明了我的无辜。

他们在公堂互相指责着对方,昔日情意缠绵时候说的话,此时都成为了攻击对方的利刃。

京兆府尹当场宣布我无罪的时候,看着狗咬狗的两人,我内心忍不住唏嘘。

老师看着我的眼中充满了欣赏:“不愧是我的学生,竟然利用太子的宴会为自己制造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好在太子仁厚不追究此事,但你也莫要忘了亲自登门致歉。”

我不愿再多看地上撕咬的两人一眼,丑陋的嘴脸不该困住我的一生。

“是,老师。”

“不过这件事可还没完,他们两个无故攀咬我的仇,我也一定要报!”

走出京兆府大门,父亲和母亲立马迎了上了。

父亲紧张地看着我:“如何?”

我露出安慰的微笑,示意无事。

母亲立马松了口气,摸着我的脸:“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的儿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远处的小厮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他神色慌张:“老爷,不好了!西城那边都传遍了,说......说少爷是故意制造自己不在场证明的!”

“胡说!他们怎么会这样认为?”

“他们说少爷也没好端端的偏偏昨日发疯,显然是故意的,说不定就是他指使自己的未婚妻做出这种事情!”

我的心里像是被针碾过般。

为什么无端的谣言可以在茶余饭后流传在大街小巷,而我努力证明自己的还要被指责说是故意掩饰。

我的内心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而身后京兆府尹也走了出来,他面色凝重。

“刚刚接到消息,刘园又发现了新的尸体。”顿了顿他又说:“这些尸体上有不同程度的侵害痕迹,我们怀疑这可能不只是凶杀。”

“而你,是他们早就预谋好的替罪羔羊。”

9

隐约的雷鸣天空中传来。

我和京兆府的人一起赶到了刘园在刘园门口已经摆放了五具女尸,虽然样貌已经看不全,但无一例外他们的衣服破烂不堪。

“刘园太大了,快点向太子再借一些人手,将整个刘园翻一遍,看看是否还有新的发现。”

我蹲下身用手碾了碾地上的泥土。

“不必了。”

众人疑惑地向我看来。

父亲站在我的身后捋着胡须,看着我的动作突然像是想明白什么,一脸欣慰地看着我。

我在不同的位置查看了土壤,然后在众人疑惑的眼光中拿起铁锹一铲子下去,然后又在好几个地方放下了铲子。

“时间虽然久远,但是土壤的新旧还是有很明显的区别的,特别是这几处的草木格外的茂盛,你们在我放铲子的位置开始挖,相信很快就有线索了,”

京兆府尹微微愣神,但是下一秒直接拿起铲子亲自挖掘,衙役们看自己的上司已经动手,也立马开始挖掘。

乌云翻滚,在大雨落下之前,刘园中的每一个坑中都躺着一具女尸,从腐坏程度来看,时间竟然三到五年不等。

我看向刘园中游鱼翻腾的湖面,淡淡开口:“水里也看看吧。”

众人早就不再怀疑我说的话,纷纷下水,雨点落在水面,却不如众人翻找的水花大。

“找到了!”

“我也摸到了!”

京兆府尹的脸铁青,他没想到一个刘园竟然埋藏了这么多的尸体。

他们又是谁的女儿,是谁的妻子,是否还有家中长辈等着他们回家。

衙役从外面跑过来:“大人,在外面的坑中发现了这个!”

衙役双手递上沾满了泥土的金钗,所有人都认得,这是白雨嫣成人礼上所戴的发簪。

父亲眼中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发出来了。

“不如再去查查相关工具的出售记录,要埋这么多人可需要不少的东西。”

我的话提醒了京兆府尹,他立马派人前去调查。

不出半日的功夫,衙役捧着各家的出手记录回来了:“大人,我们查实,在不同的时间段,陆辰良多次购买绳索铁锹等物品,还在药店买过迷药。”

此时京兆府尹就看的眼神逐渐佩服起来,他看向父亲由衷地说:

“楚大人,你培养了一个了不起的儿子啊。”

我面带微笑看向父亲,他的眼中也满是对我的肯定。

“我只是想证明,所有的犯罪不可能没有痕迹,单独的证据远远没有更加完整的证据链有效。”

至此,刘园案真相浮现在世人眼前。

而面对层层证据的白雨嫣却不复往日的柔弱做派。

她在地牢中状似泼妇,她近乎歇斯底里地叫嚣着:

“不可能!我明明做得很隐蔽!连我身边的人都不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像是抓住了意思希望:“我要见我爹!我爹会救我的!我可是礼部尚书的女儿!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帮了京兆府尹这么大的忙,他自然乐于帮我去澄清谣言。

并真诚地向我发出邀约:“你真的不考虑来我们京兆府吗?我感觉非常适合啊!”

父亲在旁边急得跳脚:“我儿子自然以后是要进刑部的,那需要你邀请!”

京兆府尹略微有些惋惜,还想出言劝说,衙役却红着眼走了过来。

“大人,已经清点了,一共......一共十五具尸体,仵作说,她们生前都遭受了巨大的折磨,有一些......有一些尸骨都不是很完整......”

所有人沉默了。

十五具尸体。

我看向不断嘶吼的白雨嫣和陆辰良,我所认识的那个温婉的少女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原来,他们竟然想要我背上这么多的人命。

10

我和父亲离开京兆府的时候都很沉默。

刚出门就有群众围了上来,父亲皱着眉将我挡在了身后。

看着他们义愤填膺的样子,我微微皱眉。

“现在真相已经大白,凶手也会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但我的话并没有安抚到民众,议论声反而更大了。

守在门口的小厮轻轻在我耳边说:“少爷,现在情况又有变化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我的心头。

“现在白家那边竟然说一切都是您指使的,因为您移情别恋就想要解决这么麻烦,就把所有的事情推到了白家的身上。”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人群中不断有人叫喊。

“肯定是这样的,不然这楚公子怎么好端端的,非要昨天发疯,这一看就是蓄谋已久的!”

“而且我听说在刘园,他指哪儿,哪儿就有尸体,如果不是凶手,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们的声音冲击着我的耳膜,好不容易散开的怨气再次凝聚在心口。

明明官方已经证明了我的清白,却依然有人坚信自己认定的真理。

他们就像是没有头脑的蜉蝣,只会人云亦云。

在我想要张口解释的时候,白雨嫣的母亲徐氏直接当着众人的面跪倒在我的面前: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的女儿吧,我同意和你们家解除婚约,求你不要毁了她!”

周围人看我的眼神更加不友善了,他们更肆无忌惮地辱骂着我。

仿佛自己已经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

我想要亲手撕毁她虚伪的假面,让别人看看这样一张脸下,究竟藏着怎样的肮脏。

但我知道冲动行事反而会更加糟糕。

我和父亲在随从的护送下回到了家中,但曾经温馨的家此刻已经被阴霾所笼罩。

楚府的大门紧闭,也会有不知从哪儿来的臭鸡蛋砸在门上。

那些曾经攀亲带故的人早就急于撇清关系,

朝堂上也开始有人弹劾父亲,说他治家不严难堪大任。

我曾以为真相大白了就能躲过这一劫,却没想到真相也只不过是这些官员在圣上面前露脸的由头。

母亲趴在父亲怀里痛哭:“琰儿,我们再忍一忍,决不能让他们抓到你父亲的把柄,不然咱们楚家就算彻底完了。”

但我知道只有从根源解决,才能一劳永逸。

前世的种种,我不想再次经历,只有釜底抽薪才能将正义贯彻到底。

“娘,别怕,我们楚家会没事的。”

我写了一封信,托人转交给了白尚书。

不出我所料,白尚书身边的管事主动来到了楚府。

“不是楚公子究竟是什么意思?”

“回去告诉你家大人,人在做,天在看!”

我相信,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才更让人心慌,而只有心慌了,人才会犯错。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白家任何的机会。

接近黄昏,白家管事再次匆匆来到邀请我前去酒庄一叙。

我欣然同意。

看着白家管事离开的背影,我想起了躺在冰冷的地里那十五具尸体。

我没法救活他们,但我总该为他们做点什么。

白家,这次我们不死不休!

11

坐在酒馆窗边,我看着来来往往叫卖的行人,仿佛这两天的喧嚣早就抛之脑后。

在雅间的另一边有人摆好了屏风,屏风之后,太子安坐在上位。

早在白家管事离开的时候,我就让人去请了太子殿下作为见证。

半刻钟后,白尚书赶来,他目不斜视地直接坐在了我的对面,好像我这个人从来入不了他的眼。

“你想要什么,才肯把东西交出来。”

我笑而不语,默默拿起酒杯一口饮下。

他皱起眉头:“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都还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怎么和你提条件呢?"

“自然是那些女人的卖身契。”

刘园中死去的女人中,有两个确实是奴籍,而且无牵无挂,所有当时白家并没有直接买断,也是料定了死了一个贱奴,没有会找白家的晦气。

却没想到如今成了关键性的证据。

我突然笑出了声音:“你知道你刚刚承认了什么吗?而且我很好奇,白大人资质平平,究竟是如何在没有出彩政绩的情况下,连连升官的?”

白尚书猛地将茶杯扔在地上,愤怒地低语:“这不对,明明上次不是这样的!”

我敏锐地抓住了他话语中的关键点。

“上次?什么上次?”我急切地追问,突然又想明白了“难道说,你也是!”

看我的反应,白尚书突然笑了,他拆开了自己的伪装,露出獠牙:“原来如此,看来你也是,我劝你识相点赶紧自己主动去顶罪!不然这次我可就保不齐又有什么意外了。”

看着他扭曲的面孔,我不禁心里发凉。

“难道我爹娘......”

“他好歹是个尚书,就算是发配了不死,都怪那个老东西非要查什么刘园,不然也不用我亲自出手。”

我的心如同被短刀一寸寸凌迟。

“我那女儿确实也能干,可惜是个女儿身,折了就折了。”他突然一笑:“既然你那么好奇我怎么升官的,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今日过后你就是个死人了。”

我身体微微发抖,眼神死死盯着白尚书。

我并不害怕他会对我做什么,相反我对接下来的话感到兴奋。

“雨嫣以救助的名义接近那些女人,然后我又将那些女人送到每个大人的床上,只需要用一些毫不相干的女人,我就能做到这个位置,何乐而不为呢?”

在他得意的目光中,我默默起身,然后缓缓推开了屏风。

太子的面容暴露在他的视野之中。

白尚书瞬间脸色苍白,他跪爬向太子,却被侍卫死死拦住。

首领开口:“白淳风,你涉嫌杀人埋尸,结党营私简直不配为人!太子殿下一定会禀明圣上,治你个抄家灭门的罪!”

他瘫软地坐在地上,一口鲜血竟然喷了出来,神色恍惚地不断否认自己的罪行。

第二日,圣上震怒,判白家诛九族。

和刘园案相关的官员都被抄家查办。

而白雨嫣和陆辰良也被发现死在了狱中。

走出地牢,我享受着自由的阳光。

这是上一世我可望而不可求的。

看着门口等待我的爹娘,我内心一阵柔软,我露出灿烂的笑容。

“爹,娘,都结束了,我们回家。”

可我知道结束的只是刘园案。

在这华富的京城之下,又掩盖了多少肮脏。

我握着京兆府尹的推荐信来到了京兆府,父亲对我的行为很是不理解,我明明可以等来年金科及第直接到刑部上任,没必要非去吃力不讨好。

但我知道还有很多像刘园受害者一样的人,在苦苦等在这正义到来的一天。

就像前世的我一样,绝望无助凌迟着他们的每一分每一秒。

重生的我不愿再做被家庭保护的大少爷,我愿意用我的力量去帮助他们找寻真相。

我想让重生后的自己重新再活一次。

新的人生,需要我自己去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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