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火势朝着屋顶蔓延,房梁柱子纷纷濒临瓦解,顷刻轰落。
“不好了,快来人啊!宝儿小姐失踪了!快救命啊!”
赶来的二喜急得两头转,但是府里的人就好像被灌了迷魂汤似的,无一人应答。
黑暗中,一双漆黑的眼闪过一丝冷光。
刚要动身时,肩头被稳扣,同时传来,一声冷沉戒然,“计划里没有救人这一条。”
“计划里,也没有伤人这一条。”话落,身影而至,稳稳地落入阮角。就缸勺了一瓢子水,泼在了头顶,冷噬一扫。
“让开。”来人冷漠推开手忙脚乱方寸大乱的二喜,一头冲入火海。
二喜当头一愣,“楚公子!”
只听见“轰隆~!”一声,房子顷刻间化成了废墟。
“啊!”二喜吓得一屁股遁地,只得哽着喉咙,眼睁睁地看着汪洋的火海瞬间化成了灰烬。
“宝儿!”秦氏率先赶到偏院,以为二喜是女儿,但是扳过来确认并不是。
“二喜,发生什么事了,宝儿呢!!”赶来的秦氏盯着眼前的废墟,心底惊恐不已。
生怕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呜……夫人,二喜对不起您。没看住宝儿姑娘。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失踪了。”二喜悲痛不已,伏地请罪。
秦氏低冷了眉眼,微微道:“你好好想想,她有没有进去?”
“我,我不知道啊,夫人。二喜赶过来时,房子已经全烧着了。”二喜被秦氏摇晃得快要分不清东南西北。
“怎么会这样……”赶来的阮大志等人,望着眼前烧的一片废墟,沉痛思疾。
“二喜你再好好想想,宝儿她进去没有?你快仔细想想!”
“夫人,你镇定一点儿。”阮大志扶住了几近崩溃的妻子,这才发现,一向强势能干的妻子,也有脆弱的时候。心头不禁一软。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妾身没法镇定!”秦氏双止腥红一片,掐着丈夫的胳膊哭诉道,“大志,妾身与你仅有这么一个女儿,宝儿要是死了,妾身可怎么活下去了啊。”秦皮重捶其胸,难消其怒。
众人闻之一愣。
也是,原本两夫妻就生了心隔,眼下不过是维持表面现象。阮元宝作为唯一的感情维续,若出了差错,夫妻只怕是要一拍两散。
“不怕,你还有我。宝儿生死未定,一切未成。你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阮大志任秦氏敲打,也只能默默沉受。
站在一旁幸灾乐祸阮青嫣,幽幽的收回了眼。径顾,瞟了一眼废墟后满意的扬起了眉毛。
“青嫣,就你说说这究竟怎么回事?”
阮青嫣抿了色,抹了眼角嘤泣:“大娘,您请节哀顺变,此事只怪妹妹痴心,竟为了一个外人枉送了一条性命。妹妹实在太傻了。”
“你说什么?”秦氏听后十分震惊,眉头不由一拧。
想来此番火势烧得突然,只怕事出有因。
“哦,奴婢想起来了。”二喜突然叫啷,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你想起什么了,快快道来。”阮大志作袖一抬。
“事发后,我亲眼看着四少爷也跟着冲进去了。”二喜补充道。
“哦,如此说来,这楚煜倒也有情有意。”阮大志想着女儿生死未卜,后又搭进去了一个。心头不由一叹。
“太不像话了!”赶来的主母,询问了一遍后,不由一怒。
“府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一个个竟然还睡得着。”
“娘,这火烧得无声无息的,想要发觉实在困难得紧。”阮大贵揉揉眼皮,刚刚入于周公入梦,不想半夜被强行叫醒。眼前一片混沌,完全不知所以。
“是啊。宝儿姑娘也是半夜被人叫醒才知。”二喜委屈的揉揉眼皮,事出突然,根本就来不及细想。
“哦,如此说来,发现此事的第一人并非我的乖孙宝。”主母眯了个眼,瞟了院里的一众人。
阮青嫣心虚的低下了头,心头默默祈祷。
不想愚忠的二喜还是将实情全盘托出。
“哦,最先发现的当属嫣儿姑娘。是她半夜起身通知的宝儿妹妹。”
“阮青嫣,果然是你干的好事!”秦氏心乱不糊涂。从这祸事一出,她便察觉到了一丝端异。
当头就要抓人质问,不想被枕边人死死箍住。
“夫人,你镇定点。嫣儿她向来与宝儿关系较好。更不可能会手足相残。”阮大志甚至是狡心。
手心手背都是肉,能护就护吧。
见事情即将戳破,阮青嫣赶紧甩祸装弱:“大娘,我知道您对我一向不喜。但是您也不能因此误会嫣儿,乱了方寸。
当时事发突然,嫣儿当时也仅是起夜时发现的祸事,便找了就近的妹妹一同商量此事。不想,妹妹救人心切,这才酿成了大祸。”
秦氏冷嗤一笑:“哼,发生了祸事你不上报主母,偏告诉宝儿。阮青嫣,你是何居心?”
“嫣儿有罪!”阮青嫣冷颤一惊,如祸将至。一头跪下,瑟瑟发抖,柔弱且无助,“都是嫣儿的错,事发时嫣儿一心想着找人救人,竟乱了分寸,请大娘责罚!”
“夫人,伤心则乱。嫣儿打小就连一只蚂蚁都不可能伤着,更何况是情同手足的妹妹呢。”见心爱的女儿被发难,阮大志肯定只能护着,加以安抚。
秦氏失了女儿,心力交瘁,见丈夫一副既往无脑偏袒庶女,心间嫌隙再次烧开。
“相公,我明白了。在你的心里,元宝与妾身都微不足道,你此番护短实在太令妾身失望!”
此话一说,阮大志身子恍动一丝。相搀的手腕,颓然松开。
见状,阮青嫣眼底一弧。
此计果然甚妙,一箭双雕啊。眼下不止除掉了阮元宝这个对手,还加深了老爹与秦氏的隔膜,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够了,平时内讧不说,现在什么时候。有什么事情,你们两口子回屋关上门再吵。”主母一顿冷斥,对于这事情,她早就心急如焚。不过,处在的位置已经不允许她心乱。
阮青嫣闻言,不由抹唇,冷然一顾。
阿娘,看到这对母子落得这个下场,你九泉之下有知,定会得到一丝宽慰吧。
“唔……什么味儿啊,这么香。”老二阮大禄一向噬酒,对酒香格外敏感。
闻此,阮长富同伙等人纷纷退避三舍,溜之大吉。
“好了,此事疑点重重,今晚留家丁救援现场,看看有无生还。明个儿老身会报官处理。你们就不要杵在这里看热闹了。”主母的话发完,众人便逐渐散去。
大家离开后,主母却独守着一处敲了拐杖,偷偷抹泪。
“我可怜的囡囡,可不能有事。”
“娘……”秦氏抱住了主母,哽咽无止。
主母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好了,先回去吧。咱们的元宝会回来的。”
“嗯……”
这一夜阮府,显得格外漫长。
此事虽告一段落,但是官差的到来,再次打破了院中的平静。
“屋外有柴火,地上染有有酒渍,如果没有猜错,这是有人蓄意谋杀。”
“官差大人,楚煜素来与人不争,一个人生活有偏院,不曾与人结怨,如何寻仇。”惋惜之余,姑母甚至是不解。
“那可说不准,自古深宅易结仇。”官差笑了笑,目扫了一眼众人。
“特别你们这些同宅兄弟姐妹,当中可有与之结怨的,速速道来!别让本差查到,少则关你几年,多者发配荆州劳役。”
听到要被抓监,宅里的兄弟无不心惊胆寒,人人自危。
就在大家退避三舍,噤若寒蝉之时,阮青嫣突然行止一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大人英明,其实这事儿大伙儿都知情。若说与贾四哥真正结怨的人,而今却不在此处……”
“阮青嫣,你这话什么意思?”秦氏听着,阮青嫣这话怎么听着都不对劲儿。
“大娘,嫣儿并非胡说。 这事儿院里在座兄弟姐妹都可以作为见证。”阮青嫣缩着脖子,用最柔软的声音说最恶毒的话语,“这素来与贾四哥结怨成仇的只有一人,那便是一同失踪的宝儿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