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从军十年,卸甲归田后,父亲说给我定了一门亲事。
对方是高门大户,百亩良田,祖上三代只有一位夫人。
绝不可能宠妾灭妻。
圣上听闻后,当天就赐十里红妆,按郡主规格让我下嫁,还御赐了一件金缕衣做婚服。
可接亲当天,我刚迈出大门,却发现接亲的竟然是一名女子。
没等我反应过来,那女子就是一鞭子甩在我脸上。
“看什么看,一个妾室也敢瞪本县主!”
我强压怒火,质问她:“你是谁!为何代替新郎迎亲!”
面对我的质问,对方又是一鞭冲我甩来。
“看来妾室一点规矩都不懂,掌嘴五十下!”
“再把她的衣服给我扒下来,让她知道妾室不配穿大红色!”
看着马上猖狂至极的女人,我冷笑一声。
“你可知,欺辱五品朝廷命官可是死罪?”
1
可谁知女子听到我的话后,冷笑一声。
“你一介女流之辈,是五品朝廷命官?”
“我看你是想嫁进高家想疯了!一个妾室也敢跟本县主置喙!”
没来之前,我曾听闻,县主是高世子认的义妹名为苏罗,关系非比寻常。
所以看在夫家的面子上,
我压着怒火,再次和她解释。
“县主!我非高家妾室,而是即将八抬大轿入门的夫人......”
可我话还没说完,骑在马上的女子趁其不备,一鞭甩在我的脸上。
“闭嘴!本县主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我世子哥哥可是会元,以后更是状元,就算娶妻也是本县主这样的女子!”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敢情这女子和世子有私情?
我被一旁的婢女押着跪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婢女连扇了几个巴掌。
白皙的脸颊顿时被扇得通红,嘴角溢出鲜血。
而高高在上的苏罗冷笑一声,继续得寸进尺。
“都愣着干嘛,把她的婚服也给我扒了!”
我虽然一身武艺,可奈何下人太多,而我旧伤还未愈合。
一时不慎就被下人扒去婚服,甚至将我发冠尽数扯下。
苏罗见我狼狈不堪之状甚是满意,
“看到没?就算你用嫁妆逼世子哥哥娶你,但我依然在他心中才是最为珍贵!”
“你一个小小乡野村妇,也敢跟本县主争世子哥哥!”
“来人!”
“把这贱婢穿过的婚服给我烧了!”
我气得浑身颤抖,从军十年,平定边疆太平,何曾受过此等羞辱?
正因为我有赫赫战功。
皇帝才特许我卸甲归田,成婚立家。
为了不让我在夫家受人欺负,又封我为五品朝廷命官,可以震住夫家。
即便如此皇帝还不太放心,
在得知我即将成婚,又启程从京城赶来。
一是为了微服私访,二是特来观礼,眼见再过几个时辰就要到达容县。
如果被他们知晓,我成亲之日竟被欺负成这样,少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不过一想到此次也不单单是卸甲归田,还有一项查清逆党的任务。
我不得不按下了心头的怒火,暂时还不能暴露我会武功的身份。
可现在他们想要烧掉圣上御赐的金缕衣,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更何况父亲和高家是世交,我顾不了这么多,冲过去夺下金缕衣。
县主见状也骑马奔来,手中的鞭子直接挥向我。
“小贱人,你还敢反抗!”
我眼疾手快接下她的鞭子,将她拉下马,她气急败坏。
可还不等我喘口气。
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掌力,直接一掌向我劈来。
我被打得趴在地上口吐鲜血,耳边也传来一阵怒吼声。
“够了!”
2
虽然我是习武之人,但有伤未愈的身体结结实实接了这一掌,
感觉就身五脏六腑都快被震得移位。
我明显感受到腹部的伤口裂开,那可是替当今圣上挡刀留下的伤口。
我捂着快要崩裂的伤口,从地上爬起来,抬眼就看见一个男人被一众家丁簇拥着走来。
他直接略过我,径直走向苏罗,将她扶了起来,一脸心疼。
“阿罗,你没事吧?”
“世子哥哥,阿罗好痛,新嫂嫂不满我接亲,处处刁难我。”
听到这话,我才反应过来,这便是和我定亲之人。
高家长子,高九宣。
高九宣心疼地帮她揉了揉手心后,突然转过头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滔天怒火。
我强忍怒气,和他解释。
“我嫁与世子本就是正妻,可县主非要以姨娘身份,让我着粉色上骄......”
“放肆!”
他紧皱眉头冷声喝道。
“还想狡辩!你一个乡野村妇,对县主动手便是不敬,已是死罪!”
“来人,将她鞭笞二十下。”
我皱起眉头,一个小小高家如今在容县也能随意殴打无辜百姓。
将王法置于何地!
更何况我可是他们高家求来的夫人!
再说将县主拽下马本就事出有因。
“高世子,并非是我不敬,而是县主烧得嫁衣可是当今圣上御赐的金缕衣。”
“毁坏御赐之物可是死......”
“当今圣上御赐?”
话没说完,高九宣就嗤笑一声。
“我身为会元都未曾见过圣上,你一个乡野村妇还想着御赐之物?”
他嫌弃地看了我一眼,语气中满是轻蔑。
“你就是凭借这套说辞来骗我父亲,逼我强娶你入高家吧?”
“要不是看你身后这些嫁妆,勉强可以为阿罗打造一座庭院,我才不会向父亲低头,娶你做妾!”
我直接气笑了,做妾?
我一个五品将军去给他一个小小会元做妾?
可我话没说出口,高九宣突然抬手勾起那件金缕衣。
语气不屑至极:“就这破衣服?什么狗屁御赐,脏了我的眼!”
“来人!把这鬼东西给我烧了!”
“不要!”
我吓得大叫,想冲过去踢翻火盆,却被眼疾手快的下人直接按在地上。
他们一棍子打在我的双腿上,顿时让我直冒冷汗,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那件御赐的金缕衣就这样被大火烧的一点也不剩。
我心猛得一颤。
金缕衣不比寻常之物,是先皇后在世时,圣上找来百位织女。
用金线一针一线织出来的,华丽至极,代表着圣上对先皇后的爱恋。
后来皇后薨世,圣上便将这件金缕衣封存。
直到今日我出嫁,他赐我金缕衣,希望我能嫁与良人。
此衣对圣上非比寻常,而此刻却被高九宣烧得一干二净。
眼下看来,高家的祖祖代代的荣耀都将毁在高九宣手里!
可毫不知情的高九宣还在耀武扬威地威胁我。
“我奉劝你老老实实把身后嫁妆奉上来,自己掌嘴五十求县主原谅!”
“不然这亲可结不成了!”
一旁的苏罗更是笑得一脸得意:“我亲自看着,必须用尽力气扇哦,不然可不作数哦。”
见状我慢慢爬了起来,抬起头看着搂在一起的二人。
平静地一字一句说道:“既然如此,那高家我不嫁也罢!”
3
两人直接愣在原地,没想到我会当着众人的面和高家退亲。
高九宣的脸色异常难看。
而一旁看戏的人也炸开了锅。
“周家新娘子是疯了吧!高家在容县可是首富,她也敢退婚!”
“可不是嘛,听说今年高世子当了会元,要不了多久便是状元,到时候她连妾室都不配!”
“要我说退亲也好,只有县主这等身份地位才配做状元夫人!”
听了此话,一旁的县主顿时乐开了花,眼里充满了期待。
“世子哥哥,她愿意退婚也好,省得她到时候赖在高家不走,还要写休书!”
高九宣面带纠结:“可......父亲那边,还有这嫁妆......”
“这好办啊!”县主立马上前一步,凑近他的身子。
“接亲正常,换一个新娘不就好了吗?”
高九宣眼神一亮,察觉到他的期待,县主轻笑道。
“反正她嫁妆已经清点好,就当是孝敬本县主的,来当我的嫁妆。”
“等木已成舟,父亲说什么也晚了,说不定还会把掌家之权交给我们!”
高九宣的纠结慢慢消散,县主一喜,扯着他的袖子晃悠,
冲他撒着娇:“世子哥哥你就答应我吧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两情相悦。”
“而且我可是圣上封的县主,我才是对你仕途有帮助的人。”
说到这我不禁疑惑起来。
按理来说我不可能没听过容县还有一位县主。
当年亲王谋反,所有家眷全被流放,苏罗这个县主倒是哪里来的!
高九宣顿时回过神,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就按县主说的办!”
“此等乡野村姑确实配不上我这个未来状元!”
看着一唱一和的二人,我已经厌烦到了极点,忍不住打破他们的美梦。
“这嫁妆是皇帝御赐!你们恐怕无福消受!”
“这门亲事我周家退了!高世子请回吧!”
高九宣一阵嗤笑:“你这村姑莫不是病了,成日里相见皇上想疯了吧!”
县主也捂着嘴,笑倒在高九宣怀里:“周姑娘还是找个郎中看个病啊,皇上是你相见就想见的吗?”
“行了,别装了,这么想嫁给我做妾也未尝不可,不如跪下求我!”
我脸色霎变,握紧拳头,恨不得冲上前捶死他。
可想到没几个时辰圣上便会亲临,拳头又慢慢收了回去。
我冷冷地看着他:“再说一遍,我离家这些年是入朝为官,现如今是圣上亲封的五品命官!”
可我却没想到此话更是惹得他们二人一阵大笑。
高九宣语气不屑道:“我没想到你竟然癫狂至此,还想用这种把戏骗我们高家,我呸!你要是朝廷命官,那我就是当今圣上!”
说完他便命人将我绑住,脱下我的凤冠霞帔。
县主得意极了,一把夺过我手中的团扇,戴上我的风冠。
穿上我的婚服后我,直接上了花轿,而我却被绑在新郎官的马后,浑身是血。
我咬牙切齿地警告他们:“我再说一遍!”
“当街欺辱朝廷命官可是死罪!”
花轿里的县主一鞭子打我的身上,得意极了。
“那我倒要看看你这朝廷命官可有人认!”
媒婆一声起轿,我立马被拖行在队伍后面,狼狈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迎亲队伍已到了最繁华的市集。
高家的人正准备将我拉到前面游街示众时。
一阵怒吼声冲破云霄。
“放肆!”
4
一个穿着布衣的老人拦下迎亲队伍,此人我认识。
正是护送我卸甲归田的之人,也是容县之人才迟迟没有归京。
而此刻陛下应当离容县不过半个时辰。
高九宣坐在马上,冷声质问:“你是谁?连我高家的路也敢当!”
老人大声呵斥:“放肆!”
“你可知自己在欺辱的是谁!赶快把周小姐速速松......”
“别跟他这么多废话”话没说完,花轿里的县主依然没了耐心。
扬起手中的长鞭就甩了过去,将老人的拐杖震得四分五裂。
不等众人反应,又是一鞭,我眼疾手快接住。
冷声呵斥:“身为县主,就可以当街殴打百姓吗!”
苏罗撇了眼,下人立马点头示意,将我按着跪在地上。
收回鞭子的她再次甩了过来,一下似乎不解气,又连甩了几十下。
我被打得全身是血,拼命用内力护住心脉。
她冷哼一声:“我不仅能打,还能把你打废,你信不信?”
那名老人吓得当场就跪在地上:“完了!你们快住手啊,这可是朝廷命官!”
“欺压朝廷命官可是死罪吧!”
本以为这下二人总该相信了吧,可谁知马上的高九宣笑出了声:“周小姐?此人是你同伙吧?”
“为了嫁进高家你也真气人煞费苦心了!”
我吐了口血,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再不收手,就算县主也保不下高家的命......”
我话没说出口,苏罗就低笑一声:“在荣县还有本县主保不下的人?”
“这么说吧,就算圣上来到容县也要对我敬畏几分!”
“即使你是五品命官又怎样,今天我就算让你死了也没人会怪罪!”
听到这我就知道他们已经无药可救,看百姓的反应,应该对此事习以为常。
听说容县县长爱民如子,怎么会容忍县主猖狂至此。
看来她的背后有更大的靠山,说不定是乱党。
我冲那名老者使了个眼神,后者立马溜之大吉。
高九宣居高临下地戏谑我:“看到没?你的同伴见事情败漏将你丢下了!”
苏罗的语气更是嚣张:“本县主早就说过,在荣县,本县主就是天!”
我勾唇一笑:“是吗?”
“希望半个时辰后,县主还能这么硬气。”
花轿再次起轿,很快便到了高府,来观礼之人见新娘竟换了县主。
面带惊讶,竟无一人敢质疑,见此县主和高九宣更加猖狂。
更是强逼我跪在地下,让县主踩着我进门。
我宁死不从。
高九宣立马喊来下人:“来人!把她腿给我打残!”
可话应刚落,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我抬眼望去,伴随着一阵轰鸣如雷的马蹄声,一群人由远及近,在高府大门下停下。
居首之人目光威严地扫了所有人,跃下马来,大步流星朝我走来。
第2章
见人闯入,苏罗立马扬起长鞭甩了过去。
“放肆!何人敢闯高家,破坏本县主的兴致!”
5
这次鞭子才到半空中啊,便被为首之人直接砍断。
苏罗的脸顿时白了,紧紧抓住高九宣:“世子哥哥,我的鞭子......”
这鞭子不似寻常鞭子,普通兵器绝不可能这么轻易把它砍断。
可来来的人绝非普通之人。
高九宣也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脸色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为首之人轻轻抬手,后面的士兵快步厂闯进高府,分成两队。
将我团团护住。
看见我,他疾步向我走来,在我面前直接跪下。
拱手抱拳。
“大人!属下来迟了!”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平静地到:“起来吧。”
早在归家路上便听闻容县怕是有逆党把持。
为了方便行事,圣上特许我带一千精兵卸甲归田。
事急从权我无法给他们传去讯息,好在有那名老者。
林将军再次向我行礼,声音慷锵有力。
“大将军!城外叛党已尽数被我剿灭,圣上让我前来接您!”
苏罗猛地一抖:“什么......什么大将军!这怎么可能!”
“你们认错人了吧,她就是一个乡野村姑,哪有资格做大将军!”
高九宣面色苍白,死死地握紧拳头,一脸不置信。
“这绝对不可能,你们是她找来演戏的同伙吧!她给你们多少我双倍奉上!让你这个同伙赶紧离开高家!”
林将军面色微冷,语气轻蔑。
“放肆!”
“你是什么身份敢置喙我们大将军!要不是为了让容县逆党露出马脚,大将军怎么下嫁给你们高家!”
见此人说的情真意切,高九宣彻底慌了。
“她一个乡野村姑是如何当上大将军的,我不信!”
林将军轻笑一声:“大将军十年前女扮男装,替父从军,在军营里立下战功赫赫!”
“更是替圣上挡刀,又护驾之功,桩桩件件她都配得上大将军!”
“就连太子殿下都要礼让三方,更何况你们高家!”
一旁的百姓听了顿时炸开了锅。
“大将军!那可是保家卫国,让魏国免受战乱之苦的英雄啊!”
“逃回来的流民说,是大将军闯入敌国阵营救了他们,这是我们的救命之恩啊!”
“大将军,请受小人一拜!”
“大将军也受小人一拜!”
百姓们纷纷跪在地上。
高九宣嘴上还在硬撑:“这绝对不可能,我试过了,她压根就不会武功怎么会是大将军!”
“你们骗我!”
我面无表情地看向他,语气平淡。
“看在你父亲的面上,两家又是世交,我不想要你性命,可你却不知死活!”
话罢,我便一掌劈向他,他顿时跪在地上口吐鲜血。
苏罗也慌了神,脸色惨白。
“你不能对我动手!我可是县主!”
我轻笑一声:“那县主现在可知,欺辱五品朝廷命官可是死罪?”
“容县还是你的天吗?”
6
苏罗被吓得当场跪在地上:“不是,我错了!”
“我不想死,世子哥哥你救救我!”
高九宣自己也好受不到哪里去,一把推开她。
“闭嘴!”
我懒得再听二人互咬,冲一旁使了个眼色。
林将军立马点头示意,命人将二人分开。
正准备将人压入大牢时,堂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呵斥声。
“慢着!”
众人寻着声音纷纷望去,一名穿着官服的大人快步走来。
后面还跟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那名大人果断向林将军行礼,一脸谄媚。
“林将军有所不知,世子是高家唯一长子,而高家更是容县首富,掌管容县的大半个商会。”
“您看行个方便?”
原来此二人还没搞清状况!
高老爷子十分有眼色,立马就递上准备好的银票。
“林将军,这是孝敬您的......”
林将军一把推开,冷哼一声:“世子如此折辱我家大人,就算我同意,我身后的士兵也不同意!”
高老爷子顿时一僵:“大人?什么大人!”
“世子娶的周小姐就是当今圣上亲封的五品朝廷命官!”
高老爷子一震,这些年商会水涨船高,高家也亏空不少。
当初他只知道我从外乡带回一马车的钱财做嫁妆。
想让高九宣娶我,用嫁妆填补却忘记打听一这些钱财从何而来。
高九宣爬过来跪在高老爷子面前。
“父亲!您救救我,我不想死!”
苏罗也跪在地上,毫无往日猖狂。
“义父,您救救阿罗,阿罗还没有和世子哥哥成婚!”
高老爷子猛然回头,一巴掌扇到苏罗的脸上。
“你还有脸说!你父亲死后是我救下你!认你为义女养在高家!”
“而你却恩将仇报,撮合你哥哥,让他对朝廷命官出手!你真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吗,不过是想以高夫人的身份掌管商会!”
“原本我还想替你隐瞒你的真实身份,看来也不必如此了!听说林将军是为了剿灭逆党,而我这位义女曾与逆党勾结!”
“我愿意交出她勾结的证据,恳请大人饶恕我儿一命!”
我看着高老爷子一副义正言辞,刚正不阿的样子,心里一阵冷笑。
一个女子敢和乱党勾结有谁会信?
一副大义灭亲的样子,实则是将所有罪责推在苏罗身上,将整个高家摘得干干净净。
他还真是未雨绸缪,所以才收了苏罗这个义女,并做了一个县主的假身份。
苏罗脸色一白,跪在老爷子的面前死死抱住他的腿求饶。
“父亲!我没有,这肯定是有人陷害我,有人嫉妒我做的假证,我没有和乱党勾结......”
“住嘴!”老爷子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还想狡辩!来人把她送去官府!”
苏罗哭得撕心裂肺,又拉着高九宣的手求饶。
一时心软的高九宣一脸纠结地看向老爷子。
“父亲......苏罗怎么可能是......”
谁知老爷子一棍子打在他的腿上,强迫他跪下。
冷声呵斥。
“还有你!”
“为了一个女人得罪朝廷命官,你的仕途之路还想吗!满心的抱负又丢在哪里了!”
“你读的那些圣贤书都丢在狗肚子里去了吗!”
“还不快快向你夫人赔礼道歉,祈求她的原谅,不然高家再也没有你这个世子!”
高九宣当场愣住,揣摩着高老爷子的话,这是要将他逐出家门。
我也吓了一大跳,我连家门都未入,何时成了高夫人。
可回过神的高九宣,立马跪在我的面前磕头认错。
“夫人我错了,我不该听信妖女所言,让你受辱。”
“你就原谅为夫吧,日后我必好好待你!”
高老爷子顿时松了口气,笑着望向我:“快给夫人换上新婚服,趁着时辰拜堂。”
时至今日我才反应过来,这老头不仅看上了我的嫁妆。
还看上了我这朝廷命官的身份!
我冷笑一声,挡住递上来的婚服,冷声道。
“不必了。”
“这个亲我不结了。
“世子的罪可不仅仅是欺辱朝廷命官,更是烧了圣上御赐的金缕衣。”
7
“什么?”
高老爷子差点没站稳,被下人搀扶着,而高九宣的脸色顿时僵住,面色苍白的辩解。
“我是在地上捡到的,皇上御赐之物你不好好保管扔在地上!”
“分明是你故意刺激我,好让我烧了金缕衣,陷害我!”
我冷哼一声:“今日接亲之人都看见我穿的可是金缕衣出门,是县主命人扒去扔在地上。”
“我早就提醒过你们,那是御赐的金缕衣了,可是死罪!”
“来人带下去!”
下人立马就要押走二人。
听到真的要杀头,苏罗整个人瘫在地上,痛哭流涕。
“不是我,是高九宣!他说你一个乡野村姑非要让我给你点颜色看看!让你知道夫家厉害。”
“也是他贪图你的嫁妆,让我代他迎亲看你是否真实十里红妆,这跟我都没有任何关系!”
“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用嫁妆填补他们高家......”
“住嘴!”老爷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赶紧呵斥。
而高九宣听到苏罗把所有的罪责全部推到她一人身上,面色一愣。
好歹是和自己一同长大的玩伴,青梅竹马,所以刚才父亲说她是乱党。
他下意识就是替她求情。
可如今真的要杀头,她却想着把所有罪责推到自己一人身上,可谓是蛇蝎心肠。
他气得爬起来,一掌甩在她的脸上。
“贱婢!你敢诬陷我,这明明都是你这个毒妇的所有所为!”
两个人顿时争了起来,仿佛都想对方死,林将军将二人拉开。
高九宣立马紧紧抱着高老爷子的大腿。
“父亲,我......”话没说完,高老爷子就是一脚踢在他的胸口。
他的嘴角溢出鲜血,滴落在喜庆的婚服上融为一体。
高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
“逆子!我们高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们高家的百年基业就要断送在你的手上!”
“父亲......”高九宣跪在地上,可高老爷子却没再给他一个眼神。
只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跪在我的面前。
“大将军,只要你还愿意嫁入我们高家,放过我儿一条性命,整个高家都是你的。”
“容县的所有商铺都是你的,富可敌国啊!”
我抬眼望去,囔囔自语:“富可敌国?”
高老爷子面色一惊,凑近和我说道。
“咱们高家不止做海上生意,更是做军队的生意,玄甲军的兵器就是我们提供。”
我面色一惊。
看来高老爷子不知我是玄甲军大将军的身份,只知道我是五品朝廷命官。
当年玄甲军战败,死伤无数,就是查出兵器出了问题。
身上怀疑有人中饱私囊,我这才打着卸甲归田的名号重回容县。
没想到此事竟是高家所为!
我气得一掌劈向他:“放肆!”
“贩卖兵器可是死罪,当年玄甲军战败,死伤无数!”
“想必就是高家中饱私囊,卖假兵器给军营吧!”
高老爷子手一颤,脸色煞白,嘴唇不停地哆嗦。
“你......你究竟是谁!”
我缓步走近,掏出令牌,嘴角一勾。
“我不仅是五品朝廷命官,更是玄甲军大将军!”
“来人!”
“将高家所有人全部带回大牢审讯!”
我看着高老爷子,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你们高家欺压百姓的日子到头了!”
众人被吓得当场逃蹿,见状高老爷子却不知为何。
没有一丝慌乱。
下人刚进他的身,下一秒。
高家的后院突然蹿出来许多死士,他们将高家所有人护在身后。
举着弓箭对准了我,高老爷子也不装了。
摸了把胡子笑得猖狂。
“敬酒不吃罚酒,既然你已经知晓一切你,那我今日必不能让你活着走出容县!”
“来人!将这个人全部给我拿下!”
此刻我却丝毫不慌,面无表情地问他。
“你当真以为我没有后路吗?”
“不知高大人可收到圣上微服私访的密信?”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阵阵马蹄声,我摇着头讥笑。
“听。”
“圣上如今到了高府门外了呦。”
8
高老爷子脸色顿时大变,四周百姓议论声渐起。
“容县首富当真是要完了吗?这可是百年基业啊!”
“可不是嘛,圣上亲临,高家就快要完蛋了!”
“听说高家祖上曾救过王爷的命,圣上曾御赐尚方宝剑,看来没有这么简单动摇。”
高老爷子手微微一颤,似乎想到什么顿时神气起来。
他冷笑一声:“就算圣上亲临又如何?”
“几十年前有一王爷曾落难容县,是我高家就他于水火,事后圣上曾赐高家尚方宝剑,让我代为掌管容县。”
“说到底我也是圣上救命恩人,有护驾之功,你就算是大将军又能耐我何?”
“孰轻孰重,想必圣上明了!”
话音刚落,一大批禁卫军闯入高府,将死士和高家团团围住。
为首的人虽然普通百姓装扮,但也不难看出此人气宇轩昂。
我立马迎上前,恭敬地单膝跪地:“圣上!”
听此称呼众人皆大惊,齐齐跪在地上,无一人敢说话。
圣上瞅见我一身是血,一脸心疼:“大将军,你受苦了。”
高九宣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这......这怎么可能!”
“圣上真的来了!”
高老爷子也被吓了一跳,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先前的豪言壮志完全亡于脑后。
我转头看向他,冷笑一声:“高大人。”
“你口中所谓的尚方宝剑压根就不存在!”
“当年你所救之人绝非圣上,而是前朝逆党,如今已被我剿灭,高大人你无路可走了!”
“此时还要多谢高世子,如果不是他将我带入高府,我也查不出原来你们才是害玄武君的凶手!”
“来人!拿下!”
高九宣彻底反应过来,为何我一身武艺,会被苏罗他们二人折磨成这样。
不过是为了将计就计,拿到他们高家的罪证。
“周盈你利用我!”
高老爷子还没反应过来,高九宣突然站起身,一剑向我刺来。
而我早就所有防范,一脚踢开他,他顿时口吐鲜血,突然仰天大笑。
“行啊,你不放过我高家,那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走出容县!”
“我爹早就命人在容县埋下火药,只要圣上敢来就把你们炸得灰飞烟灭!”
这话一出,百姓哗然一片,脸上全是恐慌。
高老爷子脸色大变,大声呵斥:“住嘴!”
高九宣却站起身,像疯了一样扑向众人。
“哈哈哈哈哈,他们都要对我高家赶尽杀绝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既然我不能全身而退,我就要他们陪葬!”
说话间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火药,下人立马拿出火把。
他含笑着将火药点燃,扔了出去,作势要和我鱼死网破。
百姓们吓得四处逃蹿,就连那些死士也吓得想离开高府。
而我和圣上却一年平静地看着即将疯癫的高九宣。
我语气平静:“高世子。”
“看来你承认高家是逆党了?”
高老爷子也反应过来自己中了我的圈套,他们高家向来做事干净。
而我初来乍到,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将高家摸得一清二楚。
甚至将勾结叛党的证据也拿到手,刚才那一番言论不过为了炸他们。
谁知高九宣是个蠢货。
“高九宣别白日做梦了,容县的火药早就被我换了。”
“你们是退无可退,认罪吧!”
“来人,将高家所有人全部压入大牢!”
高老爷子气得怒目圆睁,颤声吼道。
“周盈!你敢动我试试,真以为我高家没了后手了吗!我们可是容县首富,富可敌国!”
“掌握整个大魏的商会,你们会后悔今天所作所为!”
“圣上!你别忘了高家每年上交的税收!”
老头子吵得我一阵心烦,我皱着眉,语气微冷。
“高老爷子,容县能有今天全靠圣上的治理,你掌管商会却欺压百姓。”
“任由你的义女和长子当街殴打百姓,烧毁圣上的御赐之物,高家早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9
此案关系重大,高家所有人被带回京城,由大理寺亲审。
难怪高九宣和苏罗能当街殴打百姓,全将容县当成自己的高府。
因为就连容县县长也和高家蛇鼠一窝,偷敛钱财。
以至于整个高家在容县为虎作伥!
不仅如此,苏罗还鞭死过不少下人,妓女,甚至是普通百姓家的少女。
只要被高九宣多看一眼都难逃一死。
她没有任何悔改,打死人后只是留下几两银子便离开。
任由尸体腐烂。
连县长都拿她没有办法,因为她背靠高家,无人敢惹。
而高九宣呢?更是过分!
官兵搜查高府时,在院中发现一片牡丹花田,颜色格外妖艳。
官兵便想挖出贱卖,谁知竟在下面挖出大片尸体。
全都是花季少女。
可见高九宣是多么残忍,这里面全是高老爷子的纵容。
他不甘心高家百年心血毁于一旦,想收买狱卒,以假死脱身。
可狱卒拿到钱财后动了杀人灭口之心。
一包毒药便要了他的命,七窍流血,走的十分痛苦。
而苏罗和高家所有人都被按上勾结乱党的罪名。
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全家老小秋后问斩。
我卸甲归田后,养在容县,离家数十载很多都没了记忆。
伤势养好当天,我云游四海的老父亲也回了容县。
听说此事后悔不当初,当初高家攀亲,大抵就是得知我有十里红妆。
闻言我只是笑了笑,反正我已经接管容县。
虽说我卸甲归田,倒还有五品朝廷命官的身份。
便留在容县接管高家的商会。
事后圣上再次来信,问我当真不考虑太子殿下。
我立马回绝,说自己只愿寻一真心相爱之人。
父亲也来催我,要找媒婆给我说亲,我也一口回绝。
从军几十载,我的心不在宅内,而在官场。
此次我是受伤才回容县养伤,日后我必回归战场。
保佑边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