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从竹马床上醒来后,他递给我一张婚礼请柬,要我参加他的婚礼。
我愣在原地,质问他:
“你有未婚妻了,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
他耸了耸肩,不在意地将烟头戳上我的腰窝:
“她那么娇气怕疼,我哪舍得折腾她。”
“哪像你,不管提什么要求都会满足我。”
1.
林晏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将我死死钉在原地。
腰窝上烫出来的伤口带着焦糊味,混着泪水窜进鼻腔。
格外苦涩,刺痛。
林晏没有在意我的不自然。
他随手将烟头扔下床,瞥了一眼我身上青紫的痕迹后,打了个哈欠:
“烫歪了,真丑。”
说完,他就瞥开眼,将视线望回手机屏幕。
在看向屏幕的瞬间,林晏的神情柔和下来。
宠溺地低笑几声后,他点开微信,发了条朋友圈。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响起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林晏发了条浪漫的求婚视频。
配文:对的人就算绕十万八千里,还是会重逢。
了了数字,却在瞬间就将我击溃。
更加让我濒临崩溃的,是视频里女人的身份。
她是林晏曾经爱而不得的白月光—许清。
我和林晏青梅竹马二十九年,其中六年时光,都陪他追随在许清的身后。
直到许清官宣了结婚证,和丈夫远赴国外。
当天,林晏也订了一张出国的机票。
他和所有人断了联系,整整五年没有回国,连他的父亲去世时,也不曾回来。
直到一周前,他突然发来长篇的暧昧情话,告诉我。
他要特意回国陪我过二十九岁的生日。
我欣喜若狂,以为自己终于将这座冰山融化。
林晏终于看见了我对他的好,愿意接纳我走进他的心里。
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我的妄想。
林晏回国,只是因为终于和许请修成正果,回国也是为了和许清举行婚礼。
至于我,不过是他泄欲的工具。
仅此而已。
2.
手机上的视频不断循环播放,仿佛是在反复提醒着我的不堪。
我撑着发抖的身子下床,胡乱捡起地上的衣服。
此时此刻,我只想离开这里,离林晏越远越好。
林晏却抢先一步,抓走了地上零散的布料。
林晏眯了眯眼,食指在内衣肩带的白色蕾丝边不断摩挲,低声嗤笑道:
“以前居然没发现你睡起来这么爽。”
“下次和我见面的时候,别再穿这么老土的内衣。”
“让人提不起兴趣。”
我猛然抬头,质问:
“你还想要有下一次?”
林晏一脸玩味地看向我:
“别装了,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我?能和喜欢的人多睡几次,其实你心里也很爽吧。”
“和我在一起,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心愿吗?”
“只要你听话,我会考虑让你在我身边多留一段时间,做我的情人。”
我再也忍不住心里的委屈和愤怒。
抬起手,转身狠狠扇了林晏一巴掌。
“人渣!滚!”
林晏被我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头歪过去,嘴角裂开,渗出鲜血。
他擦干嘴角血迹,盯着我低声笑起来:
“不听话的情人,应该受点惩罚才对。”
说完,没等我反应过来。
他已经扯过皮带,将我绑在了床上。
我挣扎着逃跑,却又被拽着脚踝拖回。
我盯着头顶林晏不断起伏的脸,头晕目眩。
十八岁时的林晏模样,不合时宜地出现在我眼前。
那时他脸色涨红,拼了命地殴打试图侵犯我的跟踪狂。
直到警笛声响起,他才被迫松了手。
林晏急匆匆跑向我,赶在好事路人将巷口堵住抓拍视频前,温柔地用外套将我罩在怀里。
他语气咬牙切齿,轻拍后背安慰我的手却轻柔无比:
“只要有我在,就没有人能伤害你。”
记忆太过美好,衬托得现实越发残酷。
迷离的目光聚焦,我缓慢仰头看向头顶林晏的脸。
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一语成谶,从那以后,在林晏的保护之下,再没有人敢动我。
除了林晏。
3.
林晏的折磨一直持续到我昏迷。
等到我醒来时,已经是傍晚,阴沉的窗外下着暴雨。
空寂的酒店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林晏已经离开。
床边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物盒。
礼盒外包装上,零星几根红色细带缠绕在凹凸有致的模特图上,显得格外性感。
盒子下压着林晏写的纸条。
“乖,补偿你的生日礼物,下次见面必须穿。”
里面装着的礼物到底是什么,不言而喻。
一口气堵在了胸口。
我反复咬牙好几次,想强忍住眼泪。
却还是憋不住,泪水晕湿字迹。
纸条捏在手里,阴湿发寒,直浸心底。
多看一眼,都觉得讽刺。
我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找来剪刀,将林晏留下的礼物剪碎。
随后,将礼物和纸条用力扔进垃圾桶。
连带着对林晏多年的感情,一并丢弃。
费力地将自己挪进浴室洗漱干净后,退房离开。
打算在回家后,将这事告知两家父母,好好聊聊。
好和林晏之间彻底了断。
我垂眸,指尖摩挲腰间的烫伤。
伤口在雨水的浸泡下,已经发炎,轻轻一碰,就剧痛无比。
像极了十八岁时,跟踪狂在我身上留下的伤疤一样丑陋难堪。
我从来不喜欢委屈自己,且睚眦必报。
跟踪狂在拘留出狱后,就立刻被我雇人打断了两条腿。
顺带,我还搅黄了他能找到的所有工作。
而现在,林晏在我眼中,成为和跟踪狂一样的人。
猥琐、恶心、下作。
我绝不会简单地息事宁人。
我要让他,付出更加惨痛的代价。
4.
我的车在昏迷时,被林晏一声不吭地开走了。
面对落下的倾盆大雨,我只能打车回家。
不巧的是,正逢工作日下班高峰期,行路不便。
半个小时过去,仍旧没有司机接单。
正当我一筹莫展之际,一辆车缓缓停在我身下。
是我被林晏开走的那辆车。
看见熟悉的车牌号。
我微怔,心底情绪糅杂。
指关节不自觉地攥紧,死死盯着车窗的方向。
车窗落下,车内的人却不是林晏。
许清看了看我,又看向我身后的酒店大堂。
“昨晚你就是在这勾引了林晏?”
5.
显然,林晏和我之间的事情暴露了。
但不知道林晏对许清说了什么花言巧语,巧妙地扭曲了事实,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想到这里,我不仅有些可怜许清。
她如果知道自己要嫁的人是这么一个人渣。
还会继续选择和林晏结婚吗?
我抬眸,看向身前的许清。
我们已经回到了我和林晏荒唐一夜的房间内,酒店还没来得及打扫。
房间内仍旧保留着昨夜的痕迹。
许清垂眸站立其中,神情有些悲伤。
我上前走到她身边,为自己解释:
“昨晚的事情很抱歉,但事实是林晏勾引的我,我也不想和你争他。”
“甚至在今早之前,我都不知道你们要结婚的消息...”
许清没听我的解释。
她斜眼瞥向我,出声打断: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让你离开林晏。”
“相反,我尊重你对林晏二十年的感情,你可以继续留在林晏身边,做他的情人。”
“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为自己昨晚的冲动和错误赎罪。”
我问道:
“什么条件?”
许清的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
“为我和林晏生一个孩子。”
6.
我愣然在地,恍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许清掠过我,在对面的椅子坐下。
递给我一张医院的诊断证明。
报告上显示,许清的子宫畸形,胚胎无法在子宫内着床,导致她不能生育。
许清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倾身握住我的手,逼迫我和她对视:
“我做的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我太爱林晏。”
“对我来说,林晏就像是照亮我昏暗人生的一束光,在我前夫出轨,抛弃我和另一个女人恋爱生子时,是他一直陪在我身边照顾我,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我知道林晏有多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为了给他一个幸福完整的家,哪怕是要把他分给另一个女人同享,我也不得不愿意。”
“只要答应这个条件,你就能永远留在林晏身边,对你我都好。”
多么大度、贤良的一番话。
听得我都要热泪盈眶了。
我抽回被她握住的手。
笑了笑,回道:
“所以你盯上了我,想要占用我的子宫为你们的幸福人生铺路。”
“凭什么?我不答应。”
许清似乎是没想到我会拒绝,她抬头,诧异地盯向我。
良久后,她从椅子上坐起,捡起了垃圾桶里剪碎的情趣内衣。
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是看在你和林晏二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感情上,心疼你付出的感情,才愿意让步和你谈判,你却得寸进尺。”
说完,她勾唇,将红色碎布扔到我的脸上。
“如果我把这些证据发到公司,你一定会身败名裂吧。”
“看起来清纯禁欲的总经理,背地里居然是个人尽可夫的荡妇。”
毫不掩饰、赤裸裸的威胁。
垃圾堆里发臭发腥的垃圾被绳结连带着扔到我脸上,留下一滩粘液。
我皱了皱眉,抓下脸上的垃圾。
擦干净脸后,我上前一步,掰开了许清的嘴。
将垃圾团成团,塞了进去。
7.
许清捂着嘴冲进了卫生间。
听着隔间里传来的干呕声,我扬了扬嘴角。
绕过许清遗留在地板上的呕吐物走向门口,准备开门。
刚走一步,酒店大门就被人用蛮力破开。
“时薇,你在干什么!”
林晏满脸怒意地冲进来,狠狠推开我,将许清搂在了怀里。
我躲避不及,被他推倒在地。
林晏步履匆匆,慌乱之中连自己的手机落在了地上也浑然不觉。
余光中,我瞥到他手上未挂断的通话页面。
以及,还没来得关闭的聊天页面。
许清发给林晏最近的一条文字消息在今早:
“计划成功了吗?千万不能让时薇吃药。”
聊天记录越往上,我的名字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多。
而围绕在我身上的话题,永恒不变。
那就是让我为林晏生个孩子,用孩子将我牢牢捆绑在林晏身边。
许清清发来的语音里带着笑:
“时薇那么喜欢你,一定不会拒绝和你上床。”
“女人最怕名声受损,只要抓住这一个把柄,就能要挟她,让她把孩子和她家的公司产业,全都交到我们手上。”
从昨晚到现在,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
都是林晏和许清为我设下的陷阱。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的林晏和许清。
林晏正心疼地蹲下身,伸手一点点擦干许清脸上的呕吐物,他紧抿着双唇,眼中满是怜惜。
可我记得,林晏最嫌脏。
曾经,我们一同旅游时遭遇车祸,我挡在林晏身前替他承受了大部分冲击。
林晏只受了轻伤,而我浑身鲜血,几乎陷入休克状态,意识模糊的我想要在死前再握一握林晏的手。
就在我伸手时,林晏却冷着脸用木棍把我的手拍开。
他面无表情:“你真脏。”
但现在,林晏抱着许清,任凭呕吐物沾上他的脸。
他说:
“清清,有我在,别怕。”
8.
我拿出手机,拍下林晏和许清的聊天记录,留证。
随后,转向,对着林晏和许清的脸,按下快门。
我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行为,快门声接连响起,吸引了林晏的注意。
他冷着脸将许清护在自己怀里。
朝我不满大吼:
“清清都这么委曲求全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难道你真想让自己做小三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你有没有想过你父母的名声?”
我笑了笑,笑出了眼泪。
我擦干眼角泪花,点点头:
“不用你着急,我爸妈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说完,我大步走向门口。
“爸妈,你们可以出来了。”
“还有,林阿姨。”
大敞的房门外,林晏母亲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我低头,拿出手机,点开和父母的手机通话页面。
在林晏面前晃了晃。
从和许清见面到现在,正好半个小时。
正好,足够两家父母赶到酒店内。
林晏的身形骤然僵硬。
他惶然地抬头,胡乱解释:
“妈,你怎么在这里?”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是时薇勾引我...”
话未说完,林阿姨已经扬起巴掌,扇向了林晏的脸。
“闭嘴!你这个不孝子!”
“时薇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她为你,为林家付出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你们别想栽赃她!”
林晏的脸被打歪过去,脸色暗了几分。
打完林晏,林阿姨仍不解气。
她又指着许清的鼻子怒骂:
“为了这个二婚的女人,你到底还要做出多少荒唐事,丢多少脸?!”
“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休想让她嫁进林家!”
说着,林阿姨上前拉住许清的手,让她滚。
许清一边躲,一边狼狈地扑进林晏的怀里,抓住林晏的肩膀嚎啕大哭,哭声委屈至极。
见到心爱的女人挨打,林晏再也忍耐不住。
“打我就够了!别打清清!”
他不耐烦地将林阿姨抓着许清的手掰开,甩了出去。
“咚!”
林阿姨被林晏甩开,重重摔在地上。
额头磕在床头柜的一角上,鲜血潺潺。
林阿姨捂着额头,满脸不可置信。
她愣在原地,渐渐的,眼底浮现出泪花。
林晏这才反应过来,他脸色一僵,慌乱地冲过来要扶林阿姨起身。
却被林阿姨推开。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定:
“林晏,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我儿子。”
说完,林阿姨在我和父母的搀扶下离开。
直至离开。
也没再看林晏一眼。
9.
林阿姨确诊了脑震荡,同时,在体内还检查出了肿瘤的存在。
需要在医院静养,观察肿瘤恶化情况。
在住院的一个月内,林晏的态度殷勤了不少,整日都来医院看望林阿姨。
但每一次,都被拦在了门外。
我下班去医院时,正巧遇见林晏再一次被赶出病房。
见到我,林晏原本灰败的脸色亮起,变得愤怒。
他拦住我。
语气咄咄逼人:
“把我们之间的私事闹到长辈们面前有意思吗?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情急之下误伤我妈。”
“时薇,你要是有点良心,就不应该把事情闹得这么难堪。”
我啧了一声,轻笑道:
“现在难堪的人不是我,是你。”
“而我,仍旧被林阿姨当作亲生女儿一般看待,甚至,仍旧能坐稳总经理的位置。”
自从林晏为了许清赌气出国后,就不再管理国内公司的业务。
这时正逢林父去世,林阿姨一个人支撑起林氏企业,整日忙得焦头烂额。
林阿姨便将我借调到林氏企业,将原本林晏负责的业务板块,交给我处理,协助她管理公司。
原定是等林晏回国后,就将业务交接给林晏,我回到自家公司的原职位。
但在林晏出手打伤林阿姨后,林阿姨便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直接将林晏留在公司内的人事档案彻底删除。
现在的林晏,甚至连进入办公楼的资格都没有。
听完,林晏的脸色更加阴沉。
哪怕隔了快一米的距离,我也能清晰听到他咬紧牙关的咯咯作响声。
看着林晏吃瘪的样子,我心情大好。
只要他过得不好,我就高兴了。
孩子、声誉、家产。
他一个都别想得到。
林晏狠狠呸了一声,目光阴毒像毒蛇一般阴毒。
他忽然狞笑一声,缓缓道:
“就算我妈再怎么喜欢你又怎样,别忘记我爸临死前立下的遗嘱。”
“在我妈死后,林氏企业的股份只能让具有血缘关系的林家人继承。”
“哔!”
病房内传来轰隆一响。
医生冲进病房,焦急大喊:
“301床病人林燕陷入昏迷!立刻准备抢救!”
10.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
林晏不慌不忙地在长椅上坐下,他抽了根烟,瞥向我:
“我妈就要死了。”
“明天我要让你跪在地上,把公司的公章交到我手上。”
我静静地看着林晏。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我是世界上最了解林晏的人。
但我现在才发现,我从未了解过他。
他比我想象中的人渣模样,更加无耻,自私自利。
我再也忍不住,走上前,扬起手上的巴掌。
对准坐着的林晏打去。
林晏措手不及,身体被我打得歪斜过去,脸红透了一半。
我扬起下巴,瞥向他:
“这一把是为林阿姨打的。”
“林晏!你没事吧!”
我垂眸,看向医院走廊处飞奔而来的许清。
她冲过来,扬起巴掌,想要朝我的脸上扇来。
我没给她这个机会,抓住她的手臂。
将她甩了出去。
许清在原地踉跄着转了几个圈,倒进林晏怀里。
她捂着脸,嚎啕大哭,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侮辱,将自己整个人蜷缩进林晏怀里。
林晏心疼地闭了闭眼,更加用力地将许清抱住,柔声安慰:
“别哭,只要过了今天,我们就赢了。”
“到时候你受的所有苦,我都要帮你一一讨回来。”
我甩了甩打麻的手,嗤笑。
转身朝手术室门口走去。
手术室的大门被人打开,医生一脸严肃地走出:
“病人情况危急,需要家属签字进行下一步手术,你们谁是家属?”
林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是病人的儿子,医生,我们选择放弃治疗。”
许清也终于从林晏身上站起。
她捂脸抽泣:
“与其让阿姨痛苦地活着,被肿瘤折磨着苟延残喘,还不如早一点解脱。”
“这是我们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让她安心走吧。”
医生皱了皱眉,再一次重复问道:
“确定选择放弃治疗吗?”
林晏认真点头,拿过文件签字。
签完字后,林晏的脸上出现了笑容,他大步走到我面前。
得意炫耀:
“我赢了。”
我低低地笑了起来,和林晏直视:
“林晏,你一定会后悔。”
林晏紧拧着眉,满脸疑惑。
下一秒,手术室的灯熄灭。
林阿姨被护士缓缓从里推出。
她苍白的脸上满是疲倦,她睁眼,看向林晏:
“我宁愿当初没有生下你。”
第2章
11.
林晏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视线在我和林阿姨脸上巡视好几圈,不敢置信地嘶吼;
“你们骗我?”
我点点头,怜悯开口:
“原来你也不是特别蠢。”
早在一周之前,林阿姨体内的肿瘤就被确诊为良性肿瘤。
预定在今天手术切除。
所谓的昏迷以及病危通知书,都不过是我们为了测试林晏的一场戏。
事实证明,林晏失败了。
在他的心里,什么都没有他自己重要。
哪怕是自己亲生母亲的生命。
林阿姨原本对林晏心存的最后一点感情,在这一刻彻底消弭。
林晏和许清僵在那里,脸色难看至极。
许清拽着林晏的袖子。
无措的催促:
“林晏,现在怎么办?”
“你说话啊!”
林晏咬紧牙关,拦在了我和林阿姨身前。
他从包里翻出一张单薄的纸,指着其中一行文字道:
“睁大眼睛看看我爸的遗嘱,林氏的产业只能由和我爸有血缘关系的人继承!”
“老太婆现在死不了,早晚有死的那一天!”
他气急败坏:
“我是唯一的继承人!我的继承权是受法律保护的!”
“最后的赢家依旧是我!”
我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也拿出随身携带的怀孕报告单:
“不好意思,你不是唯一的直系亲属继承人。”
“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12.
查出怀孕的那一刻,我并不平静。
甚至说得上是崩溃。
我攥着怀孕报告,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长达半个小时。
愤怒、痛苦、自责、厌恨。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及时吃下了药,小心翼翼地清理自己的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怀孕。
就在我下定决心想要打掉孩子时,林阿姨找到我。
将林叔叔的临终遗嘱告诉我。
她推来一整叠合同资料,向我保证。
在孩子出生后,林氏企业也将和时氏企业达成永久的商业联盟。
这个孩子,将成为两家企业共同的继承人。
至于林晏,他什么也不会得到。
林阿姨握住我的手:
“薇薇,我们现在就是一家人。”
在看到遗嘱和合同的那一刻,我的理智回笼。
开始重新审视起现状。
虽然林晏是一个确确实实的败类,人渣。
但他的基因并不差,身高188,长相俊美,智商不算顶尖,但好歹也是毕业于国外top1名校的高材生。
放在基因库里,也是难得一见的良种。
非常适合用来生孩子。
更何况,面前还有比良种基因更加诱人的条件存在。
我忽然觉得,这个孩子不再是我的污点。
而是天赐之福。
13.
林阿姨很快联系律师,和林晏切割财产。
林晏名下的公司股份和房车都被收回。
最后,他只从林家分走了仅一百万的财产。
林晏彻底失去了争夺公司继承权的能力。
如今的他,子然一身。
亲情友情皆失,唯一能紧紧攥在手里,只剩下爱情。
为了留住仅剩的爱情,宣扬证实自己的真爱。
林晏将原订在月末的婚礼,被提前到了明天。
他扬言,要给许清一场盛大婚礼。
婚礼前夕,林晏发来消息挑衅我:
“我会让清清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但还有人会要你一个生过孩子的二手货吗?你只能养着我的孩子把自己熬成老女人。”
“至于孩子,他的骨子里流着我的血,等他长大,他就会明白谁对谁错,到那时,他一定会再回到我身边。”
我轻笑一声,关掉聊天页面。
食指在私家侦探发来的新消息上不断摩挲。
屏幕上显示。
在五分钟前,许清转走了林晏名下存款到自己的海外账户下。
随后,许清购买了一张今晚十一点启程飞往国外的机票。
仅此一张,没有回程。
在林晏苦心积虑策划婚礼时,许清正在谋划如何逃婚。
林晏看不清利益局势,也看不清人心。
我轻微摩挲手指,心中不禁隐隐期待。
林晏在明天婚礼发现自己被逃婚时,会是什么表情?
惊恐,愤怒,迷茫,还是会直接崩溃?
我闭了闭眼,思来想去。
仍旧觉得这样的结局对林晏和许清来说,太过温柔。
我要让这对渣男贱女,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牢牢捆绑在一起。
互相折磨至死。
14.
我在机场驱车拦下许清时。
她正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间艰难前行。
见到我,许清的眼中闪过诧异。
她伸手压了压鸭舌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想绕过我身旁走过。
我拦住她。
毫不客气地掀开她的帽子,微笑道:
“好姐姐,见到我,怎么连一声招呼也不打?”
我讥笑道:
“林晏为了娶你不惜和家庭决裂,你却打算婚礼前一走了之,甘愿让他被人嘲笑。”
“看来你们所谓的真爱也不过如此。”
许清揪着衣角,停在了原地。
她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我。
而是狐疑地在周围左右环顾好几圈。
在看到我藏在背后的手机通话页面时。
她轻声笑了笑,目光中带着悲悯:
“时薇,你别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龌龊,以己度人。”
“爱一个人的最高境界不是捆绑束缚,而是心疼和放手,我不愿意看见他因为和我的感情被人耻笑,也不愿意他为了我和家人决裂。”
说着,她的眼角泛出泪花,声音也带了哽咽:
“只要我离开他,大家就会认为我是个忘恩负义的女人,林晏是被我欺骗的可怜人。”
“只有这样,才能让林晏脱围绕在他身边的流言蜚语,真正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我冷笑,微扬下巴:
“既然你是真心为了林晏好,那为什么要连夜转走林晏的所有资产?”
“口口声声说爱林晏,实际上只是为了他的钱!”
许清的脸色霎时间难堪起来。
她单薄的身形晃了几圈,好半晌后,才抖着嗓子辩解:
“转账是因为我在国外投资了灰产,我想要拿灰产赚来的钱帮林晏创业。”
“我不愿意告诉林晏,是不想他因为这笔生意受到牵连,一旦事发,警方最多也只能查到我头上,我会背下所有责任,林晏什么损失都没有,他还能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说到最后,许清已经哭到嗓子沙哑。
她抬起脸,满脸泪水的小脸上满是倔强:
“所有事情你都知道了,就算你现在因为我投资灰产的事情,报警把我抓走我也不会有半点怨言。”
她一字一顿:
“但我绝对不允许你侮辱我和林晏之间的感情!”
没等我说话,一直躲在暗处的林晏已经冲了出来。
他满脸心疼,恨不得将许清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闭嘴!不准再污蔑清清!”
许清顺势靠在林晏肩上,在林晏看不到的阴影里。
她无声地朝我挑衅:
“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不过是同一套招数用两次。”
挑衅完我之后,许清又立刻哭哭啼啼推开林晏,一心要和林晏分开,好挽回林晏的声誉。
林晏却抱得更紧:
“这些事由我来摆平!不需要你为了我去做这些!”
“转出的存款也已经被我拦截追回,你不会因为生意入狱!”
许清立刻震惊抬头,瞳孔不敢置信地放大又缩小。
“什么?”
林晏却没有察觉许清的反常,仍旧自顾自炫耀道:
“而且就在刚刚,我从时薇手上抢回了一份子公司的继承权!”
“她真蠢,居然用子公司和我打赌,赌你对我的感情是不是真的。”
林晏冷哼一声,讥讽道:
“只有像她这样冷血无情的怪物,才会质疑别人的真心。”
他拿出签订的合同协议,晃了晃:
“白纸黑字公章都有,时总别反悔。”
我慢慢笑起来,余光瞥向许清越来越难堪的脸:
“绝不后悔。”
“甚至我还会在明天的婚礼上,亲自将子公司的全部股份当作贺礼交给你们,为你们的爱情正名。”
15.
为了防止许清再次生出逃婚的想法。
我特意邀请林晏和许清回安保森严的林家老宅小住一晚,还请了十几个保镖跟在许清身后,盯着她。
林晏没有拒绝。
相反,他的行为更加偏激,他将许清的手机砸碎,切断了她和外界的一切联络。
他说,这是为了避免许清再被别有用心的人哄骗离开他。
他说,这一切都是为了许清好,等到许清不再有逃离的想法时,他会让许清恢复正常社交。
甚至,他还找来了锁链,把许清绑在了床头。
我对此没有任何意外。
早在林晏初夜折磨我时,我就已经窥见他温和皮囊下的偏激本质。
但许清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隐藏在林晏皮下的暴虐因子。
她呆坐在床上,罕见地低声下气来哀求我:
“以前的事情是我错了,我不该和你抢林晏。”
“现在我不要他了,我把他还给你,我求你放我离开好吗?林晏就是一个变态,疯子!”
她哭得梨花带雨:
“他根本不爱我,他如果真的爱我就不会把我囚禁起来,限制我的自由!”
“被他关在这里,我一定会死的!”
我晃了晃酒杯,笑道:
“是吗?可我觉得他只是太爱你了而已,你可是他念念不舍的白月光啊,他怎么会舍得轻易放你离开。”
“而且落到现在这个境地也怪你自己,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后还要离开他,为什么不珍惜他对你的爱?”
我耸了耸肩,将红酒一饮而尽。
“说到底,是你活该。”
随后,我转身离开。
第二天,婚礼如期举行。
我以我的名义,替林晏邀请了不少商贵们到场,为他和许清的爱情增光添彩。
台下宾客们在我的示意下,鼓掌祝贺。
听着台下的掌声如雷。
林晏笑起来,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他牵着许清的手,庄严宣誓:
“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16.
婚礼过后,我再也没见过许清。
她被林晏关在了家里,衣食住行都由林晏一手操办。
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但这也不该是许清最终的结局。
做一个衣食无忧的金丝雀,对她来说,还是太幸福。
将子公司的事物和股份彻底交接给林晏后,我立刻对标子公司原业务领域创立竞品,打压子公司的业务。
打压,拦截,撤资。
不过五个月,林晏的公司就濒临破产。
我敲响林晏办公室的门,将收购合同扔在了他的面前。
分开才短短五个月。
林晏已经瘦得几乎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他双目凹陷,脸色灰白,眼睛因为和上门讨债的人斗殴,青紫红肿,眼底浮着一层浑浊发白的翳,就像是一只失去了生气的鬼。
他缓缓抬头,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发出的音调晦涩沙哑:
“滚!”
我朝起桌上的烟灰缸,朝他砸去。
“咚!”
林晏捂着头,鲜血潺潺。
我敲了敲桌子,加重语气:
“注意你的语气,现在我是你的金主。”
“没我收购公司,你拿什么赔自己负债的一千万?”
我冷笑讥讽:
“难道你要带着许清去街上乞讨流浪?”
“还是等她再一次为你舍身取义,出卖自己替你还钱?”
听到许清的名字,林晏终于有了反应。
他不知道想到什么,整个人突然扭曲地蜷缩起来。
语调似哭似笑:
“不行...清清不能离开我,她必须呆在家里陪着我。”
“我只有清清了。”
他喃喃自语念了半晌后,捂着头,踉跄着从椅子上爬起。
抖着手在合同上签字。
我拿着合同,头也不回地离开。
17.
收购回公司后,我不再刻意关注林晏和许清的事情。
而是在父母和林阿姨的照料下,在家里安心养胎。
等待孩子的降临。
直到后面的某一天,父母和林阿姨陪我去医院产检,开车到一半,路上突然出现了骚动,道路被警方封锁,我们被迫停在了路边。
隔着车窗玻璃,我再次见到了许清和林晏。
许清衣不蔽体,浑身脏乱不堪,拖着厚重的铁链在路上奔跑。
她一边跑,一边撕心裂肺地大喊救命。
在她的身后,则紧紧追随着一脸癫狂的林晏。
林晏举着绳索和长刀,高声哀求:
“清清!回头!”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想要离开我?”
他哽咽道:
“清清,我为了你,什么都没有了。”
“你不能这么对我...不能这么对我....”
脚上的锁链限制了许清的行动,纵然她拼尽全力,最终,还是在拐角处被林晏追上。
林晏面目扭曲,他狂笑着举起手中的长刀:
“只要砍断你的腿,你就再也没办法离开我了!”
就在刀锋即将碰到许清的双腿时。
一直跟随在林晏身边的民警找准时机,扑了上去。
林晏手中的长刀应声倒地。
他被死死压在地上,脸色因为缺氧而青紫。
目光却死死盯着许清。
眼睛里涌动着痛苦、绝望、疯狂....
他嘶吼道:
“清清。你快解释啊!快让他们放开我!”
“我们是夫妻啊,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么对我?”
许清捂着耳朵往后退。
她瑟瑟发抖,躲在民警背后,哭得撕心裂肺。
只知道一昧地狂喊救命,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说着,她又笑起来。
说自己爱林晏。
一遍又一遍讲述林晏对她的好。
她笑起来,喃喃自语:
“林晏爱我,我也爱他,我应该一辈子留在他身边。”
下一瞬,她又泣不成声:
“不对,我恨林晏,林晏是毁了我人生的疯子。”
我垂眸,心中了然。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生死一瞬,又或是因为被林晏囚禁起来的这段时日里的遭遇。
她被吓疯了。
见到许清的这副模样,林晏愣在了原地。
他眼中的光逐渐消失,整个人埋在地上,浑身颤抖,呜咽不止。
骚乱平息,道路恢复正常。
载着林晏的警车从我们身旁驶过。
掀起一阵轰鸣。
林阿姨掀了掀眼皮,瞥了一眼后,看向我的小腹。
她轻手摸上我的小腹,和我父母商议:
“等薇薇的孩子出生后,我们去拍一张一家五口的全家福吧。”
“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我笑了笑,和父母温声附和: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