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秘传的镇魂师,能平定死者怨气,保佑家族兴旺。
我那未婚夫姜川,却在我面前摔碎了代表婚约的龙凤玉佩,逼我为他车祸身亡的白月光夏晚晚镇魂。
他助理一脚踹翻我的法器箱,骂我是个闻着尸臭的贱人。
姜川冷眼看着:“做完你的脏活,拿着钱滚,别脏了晚晚轮回的路。”
他不知道,镇魂时,我能看到亡者最后的执念。
我看到了夏晚晚被他的助理陈峰推向疾驰的货车,也听到了电话里姜川的咆哮:
“你敢嫁给别人,我就让你死!”
更可笑的是,我肚子里,正怀着他姜家唯一的继承人。
......
长明灯的烛火在冰冷的停尸间里跳动,映着不锈钢停尸床上那张惨白而僵硬的脸。
夏晚晚,姜川放在心尖上十年的白月光,死了。
我跪在地上,一件件摆出镇魂用的法器。
桃木剑,三清铃,引魂幡,还有一沓厚厚的黄符纸。
空气里混杂着福尔马林和燃香的诡异味道,呛得人喉咙发紧。
“快点,磨蹭什么?”
一道尖利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随即,我精心摆好的法器箱被一脚踹翻。
里面的朱砂、墨斗、铜钱滚了一地。
是姜川的首席助理,陈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的轻蔑和厌恶毫不掩饰,就像在看一坨沾在地上的口香糖。
“一个伺候死人的,动作这么慢,晦气。姜总让你来,是你的福分,别不识抬举。”
我没有抬头,默默地弯腰去捡散落的东西。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地板,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姜川就站在不远处,倚着墙,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英俊的脸。
他没有看我,目光始终胶着在夏晚晚的尸体上,仿佛那里才是全世界。
他什么都没说。
陈峰的放肆,就是他的默许。
我将最后一枚铜钱捡起,重新跪好,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可以开始了。”
姜川这才将视线从尸体上挪开,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冷得像手术刀。
“林素,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个工具。办好这件事,我们两清。”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随手扔在地上,纸片飘飘荡荡,最后落在我脚边。
“一百万,够你这种人花一辈子了。做完就滚,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看着地上的支票,又看了看他。
我们之间有婚约,是爷爷辈定下的。
一个月前,他还带着我去姜家老宅吃饭,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会好好待我。
现在,他让我滚。
我气笑了,胸口那股压抑的火几乎要烧穿我的五脏六腑。
“姜川,你什么意思?”
他掐灭烟头,缓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与我平视。
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伪装,只剩下赤裸裸的残忍。
他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意思就是,我从来没看上过你。要不是爷爷逼着,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靠着祖上那点见不得光的手段混饭吃的贱民,也敢妄想嫁进我姜家?”
“晚晚才是我的妻子,唯一的妻子。你,给她陪葬都不配。”
他的话像淬了毒的冰锥,一字一句扎进我的心里。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无比陌生。
我强忍着心口的剧痛,一字一顿地说:“镇魂的规矩,活人回避。”
陈峰在一旁嗤笑:“装神弄鬼。姜总,跟这种人废什么话,赶紧让她办事,办完让她滚蛋。”
姜川松开我,站起身,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给你十分钟。”
说完,他转身就走,陈峰跟在他身后,出门时还不忘狠狠地瞪我一眼,将门重重地摔上。
巨大的关门声在停尸间里回荡,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
我是林家的镇魂师,这是我与生俱来的宿命。镇魂,不能带任何私人情绪。
我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黄符上,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咒语声起,停尸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长明灯的火苗开始剧烈摇曳,由黄转绿。
我拿起三清铃,轻轻摇动。
铃声空灵,仿佛能穿透生死界限。
按照规矩,我将引魂幡立在夏晚晚的头顶,然后将沾血的黄符贴在她的眉心。
“阴阳两隔,尘缘已了。前尘旧梦,一笔勾销。去吧......”
就在我念完最后一句咒语,准备收回法器时,异变陡生。
夏晚晚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空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一片漆黑,直勾勾地盯着我。
一股强大的怨气冲天而起,将我贴在她眉心的黄符震得粉碎。
我心头一惊。
镇魂失败了。
这说明,她不是寿终正寝,也不是意外身亡,而是心怀巨大的怨恨和不甘横死。
我立刻启动了家族秘术的第二层。
这个秘术可以让我短暂地看到亡者临死前最强烈的记忆片段,这是找到怨气根源的唯一方法。
但此法极耗心神,非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
我将双手按在夏晚晚冰冷的额头上,闭上眼睛。
瞬间,无数混乱的画面涌入我的脑海。
我看到了一条车来车往的马路。
夏晚晚站在路边,正焦急地打着电话,她脸上带着泪痕,情绪激动。
“我说了我不去美国!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姜川!难道你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要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姜川冰冷而暴怒的吼声。
“孩子?我只要你!你敢嫁给别人,我就让你死!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夏晚晚绝望地哭喊:“你疯了!你这个疯子!”
就在这时,陈峰出现在她身后,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夏小姐,姜总让我来送你一程。”
夏晚晚惊恐地回头:“陈峰?你想干什么!”
陈峰没有回答,只是在她身后,用尽全力,狠狠地推了一把。
夏晚晚尖叫着,像一片凋零的叶子,被推向了马路中央。
一辆失控的货车疾驰而来,刺耳的刹车声和撞击声响彻云霄。
画面在此中断。
我猛地抽回手,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原来,这不是意外。
是谋杀。
而姜川,就是那个幕后主使。
我看着停尸床上那张年轻的脸,心中一片冰凉。
他不仅要了她的命,还要我来为她镇魂,抹去她所有的怨气,让她干干净净地去投胎,永远不会来找他复仇。
好狠的心。
我拿出三枚特制的银针,这是镇魂的最后一道程序,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只要将这三枚银针刺入她的天灵、心口、丹田三大主穴,就能彻底锁住她的魂魄,让她永世不得超生,怨气永远盘踞在凶手身边,日夜侵扰。
这叫“三魂锁”,是我们这一脉最阴毒的禁术。
我捏着银针,指尖冰凉。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姜川和陈峰回来了。
门被推开,姜川看着屋里一片狼藉,皱起了眉。
“怎么回事?还没好?”
我站直身体,将银针悄无声息地收回袖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的怨气太重,镇不住。”
陈峰立刻跳了出来:“你什么意思?拿了钱不办事?你是不是想耍赖?”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想让她变成厉鬼,日夜缠着你们,就按我说的做。”
姜川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你要做什么?”
我看着姜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说道:
“找一个至亲之人,用他的心头血做引,才能化解她的怨气。”
“你是她生前最爱的人,用你的血,最合适。”
姜川的脸色瞬间变了。
陈峰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你疯了!你敢让姜总放血?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着,他冲上来就要对我动手。
我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姜川。
“不敢吗?还是说......你心虚?”
姜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一把推开陈峰,死死地盯着我。
“林素,你别得寸进尺。我警告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笑了,笑得无比讽刺。
“姜总,现在不是你有没有耐心的问题。是她,肯不肯放过你的问题。”
我指了指停尸床上的夏晚晚。
“她的怨气已经开始外泄,最多三个小时,这里就会变成凶煞之地。到时候,别说镇魂,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们。”
姜川顺着我的手指看去,只见夏晚晚的尸体上,正丝丝缕缕地冒着黑气,那黑气如同有生命一般,盘旋着,嘶吼着,充满了不祥。
他的脸色终于彻底白了。
京城这些顶级的豪门,表面上信科学,骨子里比谁都迷信。
他们最怕的,就是这些阴邪之物影响了家族的气运。
“要多少血?”他咬着牙问。
“一碗。”
我从法器箱里拿出一个干净的白瓷碗,递到他面前。
姜川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在我脸上盯出个洞来。
陈峰在一旁急得跳脚:“姜总,不能听她的!这个贱人就是想借机报复你!”
我没理他,只是平静地举着碗。
“怎么,舍不得?”我轻笑一声,“为了你的白月光,连一碗血都舍不得?看来,你的爱也不过如此。”
“你闭嘴!”姜川低吼一声,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碗,又从陈峰腰间抽出一把瑞士军刀,毫不犹豫地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刀。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滴滴答答地落进白瓷碗里,很快就积了浅浅的一层。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失去了血色,身体也开始微微晃动。
陈峰吓得魂飞魄散,想上前又不敢。
“姜总,够了,真的够了......”
我看着碗里的血,直到快要满了,才淡淡地开口:“可以了。”
姜川如蒙大赦,立刻用手帕死死按住伤口,身体晃了一下,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我端着那碗温热的血,走到停尸床前。
我没有用它来安抚夏晚晚,而是当着姜川的面,将它缓缓地倒在了地上。
鲜红的液体在灰白的地板上蔓延开来,像一朵盛开的罪恶之花。
姜川的眼睛瞬间红了。
“林素!你敢耍我!”
他怒吼着,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朝我扑了过来。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他扑了个空,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我冷冷地看着他:“我耍你又如何?你害死她,还想让她安息?姜川,你做梦。”
“你说什么?”姜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陈峰的脸色也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指着我,声音都在发抖:“你......你胡说八道!夏小姐是出车祸死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从袖中拿出那三枚淬了剧毒的银针,在指尖把玩着道:“是吗?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是怎么把她推向货车的?”
陈峰的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
“不......不是我......我没有......”
姜川的身体也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地上的陈峰,脑子里一片混乱。
“林素,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将沾着他鲜血的白瓷碗碎片捡起一片,抵在他的脖子上。
“我知道了所有我该知道的。我知道,是你逼死了她。”
冰冷的瓷片割破了他的皮肤,一丝血迹渗了出来。
他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你......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惊恐的眼睛,接着一字一句的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从今天起,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夏晚晚的怨气,我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们。你们就等着,夜夜被她纠缠,直到精神崩溃,家破人亡。”
突然,躺在一边了无生气的夏晚晚猛地睁开眼睛朝这边看过来,极其诡异。
“啊!”
身后,是姜川和陈峰惊恐的尖叫。
第2章
我没有回头。
走出殡仪馆,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抬起手,挡在眼前,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刚才在里面强撑着一口气,现在松懈下来,只觉得浑身发冷,手脚冰凉。
我摸了摸小腹。
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孕育。
是姜川的孩子。
也是他姜家,唯一的继承人。
我是在一个月前发现自己怀孕的。
我本想在我们的订婚宴上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可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这样的父亲,我的孩子,不配有。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一个地址。
那是我林家的老宅,也是我真正的家。
这么多年,我为了遵守和姜家爷爷的约定,一直隐藏身份,以一个普通孤女的形象生活,就是为了考验姜川的真心。
结果,我看到了最不堪的真相。
也好。
是时候,让一切回归原位了。
车子在京城西郊一座占地广阔的中式庄园前停下。
门口的石狮子威严肃穆,朱红色的大门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林府。
我刚下车,管家福伯就带着两个佣人迎了出来。
“大小姐,您回来了。”
福伯是我家的老人了,看着我长大,待我如亲生女儿。
看到我脸色苍白,一脸憔-悴的样子,他心疼得不得了。
“大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姜家那小子欺负您了?”
我摇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福伯,我没事。爷爷呢?”
“老太爷在书房等您。”
我点点头,跟着福伯走进大门。
穿过几重庭院,来到爷爷的书房。
我爷爷,林正南,是华夏玄学界的泰山北斗,也是林氏集团的创始人。
我们林家,才是京城真正的,隐藏在水面之下的第一豪门。
爷爷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看到我进来,他放下茶杯,眉头紧锁。
“丫头,出什么事了?”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我扑进爷爷怀里,放声大哭,将这些年受的委屈,和今天经历的一切,都哭了出来。
爷爷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着我的背,任由我发泄。
等我哭够了,他才拿出手帕,帮我擦干眼泪,声音里带着雷霆之怒。
“姜家的小子,欺人太甚!”
“福伯!”
“老太爷。”福伯立刻上前。
爷爷的声音冷得像冰:“传我的话下去。从今天起,林氏旗下所有产业,全面终止和姜氏集团的一切合作。动用所有资源,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打压姜氏的股价。”
“我要让姜家,在三天之内,从京城消失。”
福伯躬身领命:“是,老太爷。”
我拉住爷爷的袖子,摇了摇头。
“爷爷,不要。”
爷爷不解地看着我:“丫头,他这么对你,你还护着他?”
我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不是护着他。直接让他们破产,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让他们一点一点地失去所有,在绝望和恐惧中,为他们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我看着爷爷,一字一句地说:“爷爷,我要亲手,拿回属于我们林家的一切。”
爷爷看着我眼中的决绝,沉默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
他欣慰地笑了:“好。不愧是我林正南的孙女。你想怎么做,就放手去做。整个林家,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姜川,陈峰。
你们的游戏,结束了。
我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姜氏集团的股价毫无征兆地开始暴跌。
短短一个上午,就蒸发了近百亿。
姜川焦头烂额,在办公室里疯狂地打电话,想要稳住局面,却发现所有曾经和他称兄道弟的合作伙伴,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
“喂?李总?我是姜川啊......什么?你在开会?好好好,您先忙......”
“张董?是我,小川......信号不好?我听得很清楚啊......喂?喂?”
他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得到的都是敷衍和拒绝。
他烦躁地将手机摔在地上,手机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陈峰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查!给我去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姜川咆哮着。
就在这时,姜川的父亲,姜氏集团的董事长姜宏业,推门走了进来。
他脸色铁青,一进来就给了姜川一个响亮的耳光。
“逆子!你到底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
姜川捂着脸,一脸错愕:“爸,你打我干什么!”
姜宏主业气得浑身发抖:“打你?我恨不得打死你!你知道吗?就在刚才,我们所有的银行贷款渠道全被冻结了!公司的资金链,马上就要断了!”
姜川的脸色也变了:“怎么会这样?爸,到底是谁?”
“我还在查!”
接着姜宏业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警告你,姜川,如果姜家因为你而倒了,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父子俩在办公室里吵得不可开交。
而我,正悠闲地坐在林家老宅的后花园里,一边喝着福伯刚泡好的花茶,一边看着平板上姜氏集团的实时股价。
那条绿色的线,一路向下,看得我心情舒畅。
“大小姐,这是您要的资料。”
福伯将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里面是姜氏集团所有的内部资料,包括他们的财务状况,主要项目,以及所有见不得光的黑料。
我们林家想要的东西,没有拿不到的。
我翻看着资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姜川,这才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姜氏集团的处境每况愈下。
股价持续暴跌,负面新闻满天飞,合作伙伴纷纷解约,银行催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整个姜家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姜宏业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想要查出幕后的黑手,却一无所获。
对方的实力太强大,背景太深厚,根本不是他能撼动的。
他终于意识到,他们惹上了一个绝对不能惹的存在。
这天晚上,姜家老宅。
姜家的老爷子,姜振国,将所有人都叫到了书房。
他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在姜家,依旧有着绝对的权威。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姜振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姜宏业一脸颓败:“爸,我查不到。对方把所有的线索都抹干净了。”
姜振国将目光转向姜川:“你呢?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姜川低着头,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到了我,但又立刻否定了。
一个靠装神弄鬼混饭吃的孤女,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没有,爷爷。”他硬着头皮说。
姜振国冷哼一声,将一份报纸摔在他面前:“没有?那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报纸的头版头条,赫然是夏晚晚车祸身亡的新闻。
标题用醒目的黑体字写着:【京圈名媛离奇惨死,疑与豪门恩怨有关】。
姜川的心猛地一沉。
“爷爷,这只是媒体捕风捉影......”
姜振国拿起拐杖,狠狠地敲了敲地板:“我今天叫你们来,不是听你们狡辩的!”
“我问你,夏晚晚死的那天,你去殡仪馆,是不是找了林家的那个丫头?”
姜川的脸色瞬间变了:“爷爷,您怎么知道?”
姜振国气得笑了起来:“我怎么知道?你和林丫头的婚约,是我和你林爷爷当年亲口定下的!你倒好,为了一个外人,把人家小姑娘叫去那种晦气的地方,还当着她的面,给别的女人烧纸钱!你把我们姜家的脸,都丢尽了!”
“现在,人家林家要悔婚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姜家能有今天,你林爷爷在背后帮了多大的忙!”
姜川彻底懵了。
林家?
那个不起眼的林素,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大的背景?
“爷爷,您是说我们公司这次的危机,是......是林家干的?”
姜振国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不然你以为呢?我早就跟你说过,林丫头不简单,让你好好对她,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把天给捅破了,你满意了?”
姜宏业也傻眼了。
他一直以为林素只是个普通人,没想到竟然是能左右姜家生死的存在。
“爸,那......那现在怎么办?”他慌张地问。
姜振国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睁开眼,看着姜川,一字一句地说:“明天,你亲自去林家,负荆请罪。无论如何,都要把林丫头给我请回来。”
“只要她肯原谅你,我们姜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第二天一早,姜川就带着陈峰,备了重礼,来到了我林家的庄园门口。
当他看到那块“林府”的牌匾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终于明白,爷爷说的“林家不简单”,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让陈峰上前去按门铃。
门没开,倒是对讲机里传来了福伯冷淡的声音。
“这里是私人住宅,不接待外客,请回吧。”
陈峰陪着笑脸:“您好,我们是来拜访林素小姐的,我是姜川姜总的助理,这位是姜总。”
福伯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们大小姐不见客,特别是姓姜的。”
说完,对讲机就挂断了。
陈峰一脸尴尬地看着姜川:“姜总......”
姜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闭门羹。
他深吸一口气,亲自走到对讲机前,按下了按钮。
“林素,是我,姜川。你出来,我们谈谈。”
没有人回应。
“林素!我知道错了!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
依旧是一片死寂。
他站在门口,从早上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傍晚,喊得口干舌舌燥,腿都站麻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却始终没有为他打开。
太阳落山,华灯初上。
姜川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和尊严。
他对着大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林素!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把我姜家害成这样,你满意了吗!”
“你以为你躲在里面,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我告诉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就在这时,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我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多日不见,他憔-悴了很多,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一身名贵的西装也皱巴巴的,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怒火中烧,冲上前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终于肯出来了?”
我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放手。”
他死死地抓着我,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我不放!你跟我回去!立刻让你爷爷收手!否则,我跟你没完!”
我笑了,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跟我没完?姜川,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我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你欺辱的林素吗?”
我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看清楚了,这里是林家,是我的地盘。在这里,你连跟我大声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你!”姜川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陈峰见状,立刻狗仗人势地跳了出来,指着我骂道:“林素!你别太嚣张了!你不就是靠着家里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我们姜总,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伺候死人呢!”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出手快如闪电,陈峰甚至没看清我怎么动的,脸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敢打我!”
我冷笑一声:“打你?再敢对我出言不逊,我撕烂你的嘴。”
陈峰被我眼中的杀气吓到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到了姜川身后。
姜川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愤怒,不甘,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林素。我们之间的事,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不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对大家都没好处。”
“你想要什么,补偿?钱?还是地位?只要你开口,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让你爷爷停手。”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是这么自以为是,以为钱和地位可以解决一切。
我摇了摇头:“补偿?姜川,你给不了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是让你,还有你身边这条狗,为你们做过的事,付出血的代价。”
我的话音刚落,庄园里突然亮起了无数盏探照灯,将门口照得如同白昼。
几十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从庄园里涌了出来,将姜川和陈峰团团围住。
福伯走到我身边,恭敬地躬了躬身。
“大小姐,您想怎么处置他们?”
姜川和陈峰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脸色惨白,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林素!你想干什么!你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姜川色厉内荏地喊道。
“报警?”我笑了,“好啊,你报。我倒要看看,在京城这片地界上,有哪个警察,敢管我林家的闲事。”
我走到陈峰面前,看着他惊恐的脸。
“你不是喜欢动手吗?”
我抬起脚,狠狠地踹在他的膝盖上。
“啊!”
陈峰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我没有停手,一脚接着一脚,狠狠地踹在他的身上。
“这一脚,是替我自己踹的。”
“这一脚,是替夏晚晚踹的。”
“还有这一脚,是替我未出世的孩子踹的!”
姜川听到最后一句话,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孩子?什么孩子?”
我停下动作,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没错,我怀孕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是你的孩子,姜川。也是你姜家,唯一的孙子。”
姜川如遭雷击,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有孩子了?
他和林素,有孩子了?
他想起医生说过,因为多年前的一场意外,他的生育能力受到了严重损伤,这辈子很难再有自己的孩子。
这个孩子,可能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狂喜,激动。
他朝我走过来语无伦次的说道:“林素,不,老婆,你......你真的怀孕了?太好了!我们有孩子了!”
他想来抱我,被我身边的保镖拦住了。
“滚开!”我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素素,你听我解释,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混蛋,是我有眼无珠。你原谅我,好不好?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堂堂京圈太子爷,就这么毫无尊严地跪在一个他曾经最看不起的女人面前,痛哭流涕地忏悔。
“只要你肯原告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们马上结婚,不,我们现在就去领证!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整个姜家都是你的!”
我看着他卑微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快感,只有无尽的恶心。
“机会?”我冷笑,“姜川,从你逼死夏晚晚,逼我为她镇魂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至于这个孩子......”
我顿了顿,看着他充满希望的眼睛,一字一句,残忍地宣判了他的死刑。
“他会姓林,是我林家的继承人。和你,和你们肮脏的姜家,不会有半分钱关系。”
“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
姜川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如同燃尽的灰烬。
他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像个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木偶。
我不再看他,转身对福伯说:“把他们两个,给我扔出去。从今往后,我不想再在京城,看到他们。”
“是,大小姐。”
保镖们架起像一滩烂泥一样的姜川和陈峰,拖死狗一样把他们拖走了。
我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
结束了。
不,还没有。
这才只是利息而已。
真正的本金,我会让他们用一辈子来偿还。
我转身走进大门,身后,是无尽的黑夜。
那晚之后,姜川彻底垮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天日,不吃不喝,像个活死人。
姜家乱成了一锅粥。姜宏业和姜振国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要见我一面,都被福伯挡了回去。
在林家的全力打压下,曾经不可一世的姜氏集团,摇摇欲坠,破产只是时间问题。
半个月后,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姜川的母亲,周慧打来的。
她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求我放过姜川,放过姜家。
她说,姜川快不行了,他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已经自杀过两次了,都被抢救了回来。
“林素,阿姨求求你了。我知道,是姜川对不起你。但他已经知道错了,他现在每天都活在痛苦和悔恨里。”
“你就看在你们曾经的情分上,看在孩子的份上,来见他一面吧。他现在,只想见你。”
我沉默了。
不是心软,而是觉得,是时候去做个了结了。
我答应了她。
在医院的VIP病房里,我见到了姜川。
他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色蜡黄,眼神空洞,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神采。
看到我进来,他浑浊的眼睛里,才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素......素......”他伸出手,想要抓住我。
我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冷漠地看着他。
“说吧,找我来,想干什么?”
“对......对不起......”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
“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让我看看孩子......就一眼......好不好?”
他卑微地祈求着,像个乞丐。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看孩子?姜川,你凭什么?”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他的病床上。
“这是亲子鉴定报告。你好好看看。”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份报告。
当他看到最后一栏,“排除亲生血缘关系”那几个字时,整个人都傻了。
“不......不可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是假的!你在骗我!”
我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骗你?我为什么要骗你?姜川,你是不是忘了,医生早就说过,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我肚子里的孩子,从来就不是你的。”
他呆呆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那是谁的?”
“是谁的,都与你无关。”我走到他床边,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夏晚晚,也怀孕了。是你的孩子,对不对?”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惊恐地看着我。
“你......你怎么知道?”
我直起身,冷冷地笑着:“我当然知道。因为,是我亲手,把你们父子俩,一起送上路的啊。”
“什么......”
我看着他崩溃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你以为,夏晚晚的怨气,真的那么容易化解吗?”
“我告诉过你,她的怨气,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你不是想念她吗?很快,你就能去下面,陪她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心电监护仪刺耳的尖叫声。
医生和护士蜂拥而入,病房里乱作一团。
我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地方。
外面的阳光很好。
我抬头,眯起眼睛,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姜川,夏晚晚,陈峰。
你们的债,还清了。
而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将会在阳光下,开始我们全新的生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