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个换命师,能用自己的阳寿换别人的命。
上一世,丈夫陆景明跪下求我,让我用十年寿命去换他白月光的。
我换了,他却转头和白月光一起,将我剩下的日子折磨殆尽,把我当成敛财工具,榨干最后一滴血后,笑着看我咽气。
他说:“叶知秋,你的命天生就是垫脚石。”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他带白月光上门求我的那天。
这次我笑了:“换命可以,拿你的公司,和你全家的命来换。”
......
“老婆,求求你,救救小月,她快不行了。医生说,再找不到合适的骨髓,她就真的没救了。”
陆景明跪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双手死死地抱着我的腿,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英俊的脸上满是泪痕,看上去狼狈又深情。
他身后的刘月,穿着一身单薄的病号服,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她虚弱地靠在沙发上,一副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样子。
那双眼睛,总是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惹人怜爱。
上一世,就是这副模样,这番说辞,骗得我心如刀割,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荒唐的请求。
我耗费十年阳寿,换来的却是他们联手将我推入无间地狱。
换命时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苦,仿佛还深刻地烙印在我的骨髓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灼烧般的疼痛,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时,陆景明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的反应,他抬起头,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急切和深藏的算计。
他以为我心软了,以为我又一次要被他的演技征服。
“老婆,我知道这很为难你,换命的代价太大。”
“可小月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你救她,我名下所有财产,包括我那家科技公司的全部股份,全都转到你的名下。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她活着。”
他身后的刘月也跟着虚弱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充满了楚楚可怜的意味。
“叶小姐,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和景明也不会因为我吵架。你放心,只要我能活下来,我立刻就走,去一个你们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打扰你们的生活。”
她说着,还极其配合地用力咳了几声,用手帕捂着嘴,咳完后,手帕上隐约能看到一丝血迹。
她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那眼神里的哀求,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碎。
陆景明立刻心疼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爱意和焦灼根本无法掩饰,随即他更加用力地恳求我,几乎要把头磕在地上。
他以为我还是上一世那个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蠢货。
上辈子他可没提过什么财产和股份。
看来,他也回来了。
他知道我恨他入骨,所以抛出了更大的诱饵,想用钱这种最俗气的东西来稳住我,让我再次上钩。
他料定我贪财,料定我会被这巨大的利益冲昏头脑。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珠联璧合的表演,忽然觉得无比可笑,然后,我真的笑了出来。
“好啊,我救。”
我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客厅里,却像一声惊雷。
我的回答让他们两个人都愣住了。
陆景明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狂喜和错愕,大概是完全没想到,我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他甚至准备好了一整套说辞来应对我的质问和哭闹。
刘月的眼神也变了,原本的柔弱里,多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和轻蔑,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慢慢地蹲下身,伸出手,扶起陆景明。
我的指尖触碰到他昂贵的西装面料,他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救人可以,但不是你说得那么简单。”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冰冷。
“换命需要代价,需要遵循古老的规矩。光是钱,可不够。”
陆景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迫不及不及待地问:“你还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无论什么,我都给你。”
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我凑近他,看着他瞳孔里我冰冷的面容,说出了我的条件。
“第一,把你名下那家辉煌科技百分之百的股权,立刻,马上,当着我请来的律师团队的面,转到我名下。不是你口头说说,是白纸黑字的法律合同,即时生效,不可撤销。”
陆景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那家公司,是他踩着我叶家的资源,利用我给他的人脉,好不容易才做起来的,是他最看重的命根子,是他摆脱入赘女婿这个身份的唯一指望。
“第二,我要你和你父母,今天之内,搬出我婚前购买的那套城东别墅,从此以后,不准再踏入叶家名下任何产业半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的气息吹在他的耳廓上,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要你在明天下午三点,去全市人流量最大的中央广场,脱光了衣服跪在广场中央的喷泉下,大声喊一百遍我是靠老婆上位的废物,我是个无耻的软饭男。少一遍,少一个字,都不行。”
陆景明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像被蝎子蛰了一样,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叶知秋,你疯了?”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我面无表情地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地说:“你可以不答应。那就让她去死。”
说完,我不再看他那张因为羞愤而扭曲的脸,转身就要上楼。
“等等!”
陆景明一把死死地拉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我平静地回望他,甚至感觉不到手腕上的疼痛:“我没耍花招,这是换命的规矩。我为你这种人破例换命,本就会折损我的根基,这些条件,是你必须付出的代价。你付不起,就别来求我。”
“陆景明,别忘了,是你跪在这里求我,不是我求你。”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他的手劲很大,我的手腕上立刻出现了一圈红痕。
就在我转身的瞬间,我看到他眼中那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将我吞噬。
他大概在想,等刘月得救,等他用手段把公司再拿回来,一定要把我千刀万剐,慢慢折磨死吧。
就像上辈子一样。
可惜,陆景明,这辈子,我不会再给你这个机会了。
我刚回到房间锁上门,就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带着一种天生的冷静和疏离。
“是叶知秋小姐吗?我是沈星河。”
沈星河?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上一世尘封的记忆。
上一世,他是陆景明最大的商业竞争对手,一个真正的商业奇才。
最后却因为陆景明设下的连环圈套,恶意收购加上商业陷害,导致资金链断裂,公司破产,背负巨额债务,最后从自己公司的天台上一跃而下。
我死前,从陆景明和刘月的谈笑中得知,沈星河的死,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除掉沈星河,陆景明才能在那个行业里一家独大。
“沈先生,有事吗?”我的声音很平静。
沈星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很直接:“我想和你谈一谈关于你丈夫陆景明公司的事情。”
“据我所知,他公司的核心技术产品天枢系统,涉嫌窃取我公司三年前就已经立项的北斗星计划的商业机密。”
我心里猛地一动。
这件事我上一世并不知道。
陆景明一直对外宣称,天枢系统是他带领团队呕心沥血自主研发的成果。
“你有什么证据?”
沈星河直接明说:“证据正在收集中。但我需要一个内部的突破口,一个能接触到他核心服务器的人。”
“我查过你,叶小姐。陆景明能有今天,全靠你叶家的扶持。可他现在,似乎正打算把你和叶家,一脚踢开。”
“我找你,是想合作。你帮我拿到他窃取商业机密的直接证据,我帮你,把他从你的生活中彻底剔除,并且,他从你这里拿走的一切,我会让他加倍还回来。我只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剩下的,都归你。”
上一世,沈星河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商场上堂堂正正,最后却落得那样的下场。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无论是我的,还是他的。
“好,我答应你。”
我挂了电话,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还跪在那里的陆景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陆景明,你的报应,来了。
第二天,陆景明居然真的带着律师团队和股权转让合同来了。
他双眼布满血丝,眼窝深陷,脸色憔悴得像是一夜没睡,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阴郁的气息里,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叶知秋,我答应你。只要你救小月,公司给你,我也照你说的做。”
他把厚厚一叠合同推到我面前,动作僵硬。
我看着他脸上那副隐忍着巨大屈辱和滔天愤怒的表情,心里只觉得可笑至极。
他以为他还在掌控一切,以为这只是一场暂时的退让,是一场为了最终胜利而必须忍受的屈辱。
我拿起笔,在我方律师确认合同无误后,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他的命运奏响丧钟。
我收起合同,看都没看他一眼:“下午三点,中央广场,我希望看到你的诚意。记住,一百遍,少一遍都不行。”
陆景明的拳头在身侧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一字一顿地说:“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我让你和你的家人,都不得好死。”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甚至朝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彼此彼此。”
下午三点,中央广场人山人海,正是工作日午休后人流最密集的时候。
我戴着墨镜和宽檐帽,穿着最普通的衣服,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陆景明果然来了。
他被一群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围着,脸色铁青地走向广场中央的音乐喷泉。
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刀尖上,步履沉重。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无数的手机镜头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那不是辉煌科技的陆总吗?他要干什么?行为艺术?”
“你不知道吗?听说是豪门恩怨,他老婆是个狠角色,让他来这儿下跪,不然就跟他离婚,分他一半家产。”
“真的假的?这么劲爆?他老婆谁啊,这么牛?平时看他上财经杂志,一副青年才俊的样子,原来是个吃软饭的?”
这些议论,是我提前找了几个营销号放出去的。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陆景明,今天所受的屈辱。
我要把他那层精英的外壳,当着全市人民的面,一片片剥下来。
陆景明在喷泉边站定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赴死一般。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开始一件件地脱掉身上的衣服。
他脱得很慢,先是解开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腕表,然后是手工定制的西装外套,接着是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衬衫。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无尽的恨意和屈辱。
很快,他赤身裸体地站在了广场中央。
人群爆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此起彼彼落的哄笑。
无数的闪光灯像疯了一样闪烁,要把他这狼狈的一刻永远定格。
他闭上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双膝一软,猛地跪了下去。
冰冷的地面让他浑身一颤。
“我是靠老婆上位的废物!我是个无耻的软饭男!”
他用尽全力嘶吼出第一声,声音因为羞耻和愤怒而变得沙哑扭曲。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回荡在喧嚣的广场上空。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上一世把我踩进尘埃里,高高在上的男人,如今像一条被剥了皮的狗一样,跪在地上,接受所有人的审判。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沈星河的电话,声音冷得像冰。
“沈先生,可以开始了。”
第2章
就在陆景明吼到第五十声,嗓子已经完全沙哑,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时,广场上那块最大的LED广告屏幕,突然亮了。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什么商业广告,而是陆景明和刘月在一家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里翻云覆雨的视频。
拍摄的角度很刁钻,应该是提前安装好的针孔摄像头。
画面高清,声音清晰得令人发指。
视频里,刘月像条水蛇一样缠在陆景明身上。
“景明,你老婆那个黄脸婆,什么时候才肯把公司给你啊?我一天都不想再看到她了。”
“快了,宝贝。等我拿到公司,就把那个蠢女人一脚踹了,到时候,整个叶家都是我们的。你就是辉煌科技名正言顺的老板娘。”
“那你可要快点,我一天都不想再等了。看到她那张自以为是的脸我就恶心,一个下不出蛋的母鸡,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放心,她那个蠢货,爱我爱得要死,我随便说几句好话,掉几滴眼泪就信了。她还真以为我爱她,哈哈哈......”
视频不长,只有短短一分钟,但信息量巨大到让整个广场都沸腾了。
广场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瞬间炸开了锅。
“我操!这不是婚内出轨吗?还是奔着骗人家家产去的?”
“这个男的也太恶心了吧!吃软饭还吃得这么理直气壮?简直是人渣中的极品!”
“那个女的是谁?就是传说中他那个得了白血病的白月光?长得挺清纯的,没想到心这么毒,嘴这么脏。”
“活该!让他跪!这种渣男就该被阉了,浸猪笼!”
人群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一个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有些发臭的鸡蛋,划过一道抛物线,准确无误地砸在了陆景明的头上。
蛋黄和蛋清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狼狈不堪。
接着,烂菜叶、喝剩的奶茶、矿泉水瓶、甚至不知道谁脱下来的臭袜子,像雨点一样密集地朝他飞去。
“渣男!去死吧!”
“打死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不要脸!”
陆景明的保镖根本拦不住愤怒的人群,很快就被冲散了。
他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脸上、身上,很快就挂满了各种污秽。
他想站起来跑,却被人一脚踹倒,然后是更多的拳脚落在他身上。
我看着他狼狈不堪,如同丧家之犬的样子,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冷漠和空洞。
我转身离开,身后是鼎沸的咒骂声和陆景明夹杂在其中的,被压抑的、野兽般的嘶吼。
沈星河开着车在广场外的一个僻静角落等我。
“都处理好了?”我拉开车门坐进去,问道。
他点点头,递给我一个牛皮文件袋。
“这是他公司窃取商业机密的所有证据,包括服务器的原始数据备份和内部邮件,我已经匿名提交给警方和证监会了。另外,他公司内部的几个核心技术高管,也愿意出庭作证,他们早就受不了陆景明的为人了。”
沈星河看着我:“他完了,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我笑了笑,把文件袋放在一边:“我了解他。他这种人,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什么都做得出来。”
“谢谢你,沈星河。”我由衷地说道。
如果没有他,我的复仇不会这么顺利,这么彻底。
沈星河启动车子,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
“不用谢我。我也是在为自己报仇。”他顿了顿,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说,“我只是没想到,他会栽在你手上。”
“一个他从没放在眼里,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女人手上。”
我没有说话。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一张巨大的网,网住了所有人的欲望和挣扎。
车子停在我家别墅门口。
我下车时,沈星河突然叫住我。
“叶小姐,换命这种事,真的存在吗?”
我回头看他,他的眼睛在夜色里很亮,像是藏着星辰,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我点点头。
“存在。但代价,不是谁都付得起的。”
说完,我转身走进别墅。
我知道,沈星河这样的精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不会信这些。
他今天这么问,或许只是单纯的好奇。
但很快,他就会亲眼见证了。
我不仅要让陆景明身败名裂,还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想用一切换回来的东西,是如何在我手中化为泡影的。
我回到家,刘月居然还在。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我回来,立刻站了起来。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化了淡妆,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已经没了之前那副要死的样子。
“叶小姐。”她怯生生地叫我。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她面前。
“陆景明呢?”
刘月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景明他......他还在处理广场上的事。”
“叶小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视频的事,我不知道是怎么泄露出去的,我......”
“啪!”
我一耳光狠狠地扇在她脸上。
她直接被打懵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打我?”
我眼神冰冷:“打你都是轻的。刘月,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态的把戏。在我面前,你装不了。”
她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怨毒和憎恨。
“叶知秋!你别得意!等景明回来,有你好看的!”
我冷笑一声:“是吗?我等着。不过,在那之前,你是不是该把换命的代价付一下了?”
刘月一愣:“什么代价?景明不是已经把公司给你了吗?”
“那是他付的代价。”我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我。
“现在,轮到你了。”
我的手指拂过她光滑的脸颊,声音轻柔得像魔鬼的低语。
“我要你这张脸。”
刘月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血色尽失。
“你......你说什么?”
“听不懂吗?”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要你这张漂亮的脸蛋。你不是得了血癌吗?反正都要死了,留着这张脸也没用,不如给我。”
刘月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挣扎:“不......不要!你这个疯子!你放开我!”
我笑了起来:“疯子?比起你们对我做的,我这点要求,算什么?”
“刘月,你以为假装生病,骗我折损阳寿,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我告诉你,换命的契约一旦开启,就无法中止。既然你说你得了血癌,那你就必须得。”
说着,我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咬破指尖,在上面迅速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咒。
我的血,是换命师力量的源泉。
上一世,我用它救人。
这一世,我用它索命。
我将符纸猛地贴在刘月的额头上。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
她额头上的符纸发出诡异的红光,然后迅速燃烧,化为灰烬,融入她的皮肤。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惊恐地看着我,声音都在颤抖。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只蝼蚁。
“没什么。只是帮你把你的谎言,变成现实而已。”
“从今天起,你会真的得上血癌。而且,是最痛苦,最难治的那种。”
“好好享受吧。这是你欠我的。”
我看着她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没有一丝怜悯。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陆景明带着一身的伤和满身的污秽冲了进来。
他看到地上的刘月,又看到我,眼睛瞬间红了。
“叶知秋!你这个毒妇!”
他像一头疯狂的狮子,朝我扑了过来。
我没有躲。
就在他的手快要掐住我脖子的时候,一个人影从我身后闪出,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
是沈星河。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此刻正挡在我面前,脸色冰冷。
“陆景明,你想干什么?”沈星河的声音里带着警告。
陆景明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死死地盯着沈星河。
“沈星河?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我家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沈星河冷笑一声:“你家?这栋别墅,现在姓叶。你,已经没资格站在这里了。”
沈星河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刘月:“还有,她也该滚了。”
陆景明冲过去抱起刘月,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如刀割。
“小月,小月你怎么了?”
刘月抓住他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景明,救我......我好痛......那个贱人......她对我下了咒......”
陆景明抬头,用淬了毒的眼神看着我。
“叶知秋,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快把解药拿出来!”
我笑了。
“解药?没有解药。她不是一直想死吗?我成全她。”
陆景明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你!”
我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你不是瞎了眼,你是为了钱。陆景明,别装深情了,你是什么货色,我们都清楚。”
“现在,带着你的小三,滚出我的房子。”
我指着大门,下了逐客令。
陆景明抱着刘月,不甘心地看着我。
“叶知秋,你给我等着。今天你对我做的一切,我一定会加倍奉还!”
他放下狠话,狼狈地离开了。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沈星河转过身,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真的......对她下咒了?”
我点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算是吧。”
“你不怕他报警?”
我喝了口水,淡淡地说:“他不敢。他自己一身腥,哪有空管别人。而且,这种事,警察也管不了。”
沈星河沉默了。
他大概是觉得,我比他想象中,更深不可测。
“你今晚,就住在这里吧。”我说。
他愣了一下。
“陆景明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一定会回来报复。你一个人,不安全。”我解释道。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拒绝。
“好。”
那个晚上,我们谁都没有睡。
沈星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我坐在他对面。
我们聊了很多。
从他的创业艰辛,到陆景明的背信弃义,再到商场上的尔虞我诈。
我发现,他是一个很聪明,也很有原则的人。
如果上一世他没有被陆景明害死,他的成就,绝不会在陆景明之下。
快天亮的时候,沈星河突然问我。
“你......后悔过吗?”
我看着他,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我摇摇头:“不后悔。我只后悔,没有早点看清他。”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天亮后,沈星河就离开了。
他走后没多久,我就接到了警方的电话。
陆景明的公司因为涉嫌多项商业犯罪,被查封了。
他作为法人代表,被警方带走调查。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整个商界引爆。
辉煌科技,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明星企业,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而我,作为公司现在唯一的股东,却安然无恙。
因为在股权转让的时候,沈星河早就帮我做好了风险隔离。
陆景明犯下的罪,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他被带走的时候,媒体拍下了照片。
照片上的他,头发凌乱,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欠我的,我要他一点一点,用他最珍视的东西,来偿还。
陆景明被抓,刘月的病情也急剧恶化。
她被送进医院,很快就确诊了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最凶险的那种。
医生说,她最多还有三个月。
这个消息传出来,所有人都觉得是报应。
刘月躺在病床上,每天承受着化疗的巨大痛苦,头发大把大把地掉,人也迅速消瘦下去,形如枯槁。
她想见陆景明,但陆景明被关在看守所,谁也见不到。
她只能每天给我打电话,哭着咒骂我,求我放过她。
我一次都没有接过。
对她而言,这或许是地狱。
但和我上一世所受的苦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陆景明的父母,在陆景明出事后,也从别墅里搬了出去。
他们来找过我一次,在我家门口又哭又闹,骂我是丧门星,害了他们儿子。
我直接叫了保安,把他们轰了出去。
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来过。
我的生活,终于清静了。
我用手上的资金,盘活了叶家原本的产业,还注资了沈星河的公司,帮他东山再起。
我们的合作很愉快。
他有能力,有远见。
我有资本,有资源。
我们联手,很快就在商场上站稳了脚跟。
沈星河的公司,也在我们的共同经营下,发展得越来越好,甚至超过了辉煌科技鼎盛时期的规模。
很多人都说,我们是天作之合。
沈星河也确实对我很好。
他会记得我的喜好,会在我忙得忘了吃饭的时候,给我送来热腾腾的饭菜,会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默默地陪着我。
他从不问我关于换命的事,也从不探究我的过去。
他给我的,是尊重,是信任,是平等的爱。
和他在一起,我很放松,很安心。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
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一个包裹。
包裹里,是一截血淋淋的手指,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叶知秋,我出来了。游戏,才刚刚开始。
是陆景明。
他居然从看守所里出来了。
我立刻给沈星河打了电话。
他很快就查到了消息。
陆景明的父母,为了救他,卖掉了家里所有的房产,还借了高利贷,凑了一大笔钱,买通了关系,让他取保候审。
他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我复仇。
沈星河立刻加强了我身边的安保,并且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别怕,有我。”他对我说。
我点点头。
我当然不怕。
我只是在想,陆景明会用什么方式,来和我玩这个“游戏”。
很快,我就知道了。
他绑架了我的奶奶。
我的奶奶,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她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一直住在乡下的疗养院。
陆景明居然找到了她,把她从疗养院里绑走了。
他给我发来视频。
视频里,奶奶被绑在椅子上,嘴被堵着,脸上满是惊恐。
陆景明的声音从画外传来,阴冷得像毒蛇。
“叶知秋,想让你奶奶活命吗?一个人来西郊的废弃工厂。记住,不准报警,否则,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我看着视频里奶奶苍老的脸,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别去!这是个陷阱!”沈星河抓住我的手,脸色凝重。
我看着他,眼神坚定道:“我知道。但我必须去。”
那是我的奶奶。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她有事。
“我陪你去。”
我摇摇头:“不。你去了,他会更疯狂。你留在外面,帮我报警,定位我的位置。”
我看着他的眼睛:“相信我,沈星河。我能处理好。”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万事小心。”
我换上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独自开车,前往西郊的废弃工厂。
我知道,等待我的,将是一场恶战。
但我不怕。
陆景明,刘月,你们欠我的,今天,就一并还清吧。
废弃工厂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
我一走进去,就看到奶奶被绑在工厂中央的柱子上。
她已经昏迷了。
陆景明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
他比之前更瘦了,眼神也更阴鸷,像一匹饿了很久的狼。
他看着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很久了。”
“放了我奶奶。”我冷冷地看着他。
“放了她?”陆景明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叶知秋,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你把我害得这么惨,还想让我放了你的亲人?”
他走到我面前,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抵在墙上。
“我告诉你,今天,你们两个,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他的力气很大,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艰难地开口:“陆景明......你杀了我,你......你也跑不掉。”
他疯狂地大笑:“跑?我为什么要跑?我现在一无所有,什么都不怕了!能拉着你一起下地狱,值了!”
“不过,在死之前,我要你再给我换一次命。”
他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我要你的阳寿,我要你所有的力量!我要重新站起来,我要把沈星河那个杂碎踩在脚下!”
“你做梦!”
“由不得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抵在我的心口。
“叶知秋,别逼我动手。乖乖地给我换命,我或许可以让你奶奶死得痛快一点。”
我看着他疯狂的脸,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闭上眼,双手快速结印。
这一次,我不是要救人,也不是要索命。
我要用的,是换命师一族,最禁忌的术法。
同归于尽。
“以我之血,结同生共死之契。陆景明,从今天起,你的命,就是我的命。我死,你也活不了!”
我猛地睁开眼,一口血喷在了他的脸上。
我的血,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渗入他的皮肤。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下意识地松开了我。
他惊恐地看着我,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你做了什么?”
我靠着墙,虚弱地笑了起来。
“我把你,和我绑在了一起。”
“现在,你杀了我,就是杀了你自己。”
陆景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不可能!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鬼话吗?”
他举起匕首,就要朝我刺过来。
就在这时,工厂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无数警车呼啸而至,刺眼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工厂。
“不许动!警察!”
沈星河带着大批警察冲了进来。
陆景明看到警察,彻底慌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他看了看警察,又看了看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叶知秋,既然我活不了,你也别想活!”
他嘶吼着,调转刀口,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不要!”沈星河目眦欲裂。
但已经晚了。
匕首深深地没入陆景明的胸口。
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然后缓缓地倒了下去。
在他倒下的瞬间,我也感觉到一阵锥心的剧痛从心脏传来。
我眼前一黑,也跟着倒了下去。
同生共死之契,一旦结下,便无法解除。
他死,我也必须死。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我看到了沈星河朝我冲过来的身影,他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惊慌和恐惧。
对不起,沈星河。
这一世,我还是没能,和你走到最后。
我以为我会死。
但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
沈星河坐在我的床边,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他瘦了很多,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全是血丝。
看到我醒来,他眼中的光,像是瞬间被点亮了。
“你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点点头,感觉浑身都没有力气。
“我......没死?”
他把我的手贴在他的脸上,声音里带着后怕和庆幸。
“没有!你没死。”
“陆景明......他......”
沈星河说:“他死了,但是你,被救回来了。”
我愣住了。
同生共死之契,怎么可能破解?
沈星河说:“是奶奶,是你奶奶,救了你。”
他告诉我,在我昏迷的时候,奶奶也醒了。
她看到我命悬一线,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换命师的秘密。
她用她最后剩下的阳寿,为我换了命。
她替我,死了。
我躺在病床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奶奶......
我唯一的亲人,为了我,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我这一生,都在为别人换命。
却没想到,最后,是别人,为我换了命。
沈星河抱着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别哭,奶奶走的时候很安详。她说,她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这个孙女。”
我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我哭我逝去的奶奶,哭我这两世坎坷的命运,也哭我终于获得的,来之不易的新生。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沈星河来接我。
他开着车,带我去了海边。
我们坐在沙滩上,看着潮起潮落。
“以后,有什么打算?”他问我。
我看着远方的海平面,轻声说。
“我想,做一个普通人。”
不再是换命师,不再背负着沉重的宿命。
就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叶知秋。
去爱,去生活,去感受阳光和海风。
沈星河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好。我陪你。”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温柔得像一池春水。
“叶知秋,嫁给我吧。”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星辰大海,笑着点了点头。
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暖的。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的人生,终于翻开了新的一页。
而这一页,写满了希望,和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