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宋景铭结婚第五年,他终于愿意补偿承诺我一个蜜月旅行。
临出发前,却执意带上他的金丝雀。
在明知我严重恐高的情况下,毅然决然改变出行方式。
“小姑娘想看空中云朵,这次我们坐飞机出发。”
“她第一次出远门,需要人陪,你自己照顾自己,少打扰我们。”
我没有拒绝,只是提出自己按原计划坐高铁过去。
宋景铭突然沉下脸:
“楚亦歆,不就是坐次飞机吗,又不会死,你就这么想让玥玥难堪吗?!”
“你要搞清楚,我答应补偿你,都是因为玥玥帮你说情!”
他信誓旦旦,等着我妥协。
可宋景铭不知道,我答应那人,再走一次我和他相爱时的路,为这段不完美的婚姻画上句号后,就彻底离开他。
所以这最后一次,我不愿再将就了。
1
我捏紧行李箱,转身出门。
宋景铭语气轻蔑又讥讽:
“你要坐高铁我也懒得拦你,玥玥行李多,家里两台车都得给她用,你自己走去吧。”
我们住在半山别墅,离高铁站将近八十公里。
见我发愣,宋景铭白了我一眼,嘴里吐出“作精”两个字。
司玥撒娇对宋景铭说:
“景铭哥哥,你别对姐姐这么凶嘛,你去开车,我来劝劝姐姐。”
他刚转身离开,司玥从我手里接过行李箱时,故意用尖锐的指甲划破我的手腕。
看到鲜血一点点冒出,我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因为我有凝血功能障碍,一旦出血很难止住。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司玥,却撞见她一脸得意的笑:
“亦歆姐,你一把年纪怎么还这么不识趣呢,你难道看不出来,这趟旅行,你很多余吗?”
说完她大叫一声:
“啊!好痛......”
连同我的行李箱一起摔在地上。
宋景铭慌张折返,满脸心疼地将她抱起。
“玥玥,你怎么样?”
司玥委屈地撇着嘴:
“景铭哥哥我没事,你别生气,姐姐肯定不是故意推我的。”
宋景铭厌恶地瞪着我:
“楚亦歆,你有气冲我来,为什么要伤害玥玥!”
我捂着手腕,惨白着脸解释:
“我没有,是她划伤我,故意摔倒的。”
“宋景铭,我流血了,快送我去医院。”
宋景铭看着流出的血迹,满眼嫌弃。
好像当年那个因为我割破手指,就哭得死去活来,在医院不眠不休陪我三天三夜的男人,不是他。
“玥玥单纯善良,栽赃陷害这种事,也只有你这种心狠手辣的人才做得出来!”
“上次害死我妈,现在又要对玥玥下手了是吗?!”
司玥故作坚强地吸了吸鼻子:
“景铭哥哥,你别想那些难过的事,我下次离姐姐远一点就好了,我们赶紧走吧,要赶不上飞机了。”
宋景铭把司玥从头到脚检查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受伤后,才小心翼翼将她抱进车里。
转头用擦车的抹布绑住我出血的伤口,粗暴将我塞进另一辆车。
他破天荒地没有与司玥同乘,给我当了一回司机。
我以为他会送我去医院,最不济也是去高铁站。
没想到,他还是不顾我正在出血和恐高,强行将我拽进机场安检口。
原来他给我当司机,只是怕我半路逃跑。
绑在手腕上的抹布已经浸湿大半,宋景铭却视若无睹。
我抬眸看着这个我爱了多年的男人,心如死灰。
“宋景铭,你知道我有凝血功能障碍的,我需要去医院补充凝血因子。”
见宋景铭无动于衷,我知道已经无法改变他的主意,只好乞声哀求道:
“再不处理,我随时会休克的。”
“旅行箱里还有止血药,你帮我拿出来好不好?”
宋景铭满脸不耐烦:
“这点出血量又死不了。”
“飞机马上就要起飞,哪有时间在你身上折腾!”
2
家庭司机将我们的行李全部拿去托运。
宋景铭粗鲁地推着我的胳膊向前快走。
司玥看着被染红的抹布假惺惺安慰道:
“姐姐对不起,都怪我做的美甲太锋利,不小心划到你,不过这么小的伤口没事的。”
“今天这么开心的日子,你就不要再惹景铭哥哥生气了好不好?”
宋景铭宠溺地揉揉她的发顶:
“你又没错不用跟她道歉,她就是嫉妒我对你好,作天作地想引起我的注意罢了。”
一路急走,血流的更快,我心慌气短,耳边时不时传来嗡鸣声。
宋景铭无视我的哀求和求救,直接将我丢进经济舱。
“以防你再陷害玥玥,你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好。”
宋景铭转头牵着司玥的手走向头等舱。
原来他们订的头等舱,而我在人挤人的经济舱。
飞机滑行时,我莫名紧张起来,手指深深掐进座椅扶手,死死咬住下唇。
手腕的伤口渗血越来越多,黏腻的触感让我顿时喘不过气来。
空姐发现我的异常,立马蹲下询问情况。
我第一时间要求升舱,空姐也通过广播寻找医生。
在被两个空姐驾着走进头等舱时,我听见司玥娇喘的呻吟声。
我艰难抬头,透过帘子缝隙看见两人正相拥热吻。
宋景铭温柔模样刺痛了我的眼。
他听到响动睁开眼睛,正好看到我苍白的脸。
我眼眶含泪,却强忍着没让它们落下。
不能哭,不能为宋景铭哭,他不配。
我刚坐下,宋景铭就冲了过来:
“楚亦歆,你就那么贱,非要跟过来看我们恩爱?”
我身体紧绷,后背全被汗湿,没力气跟他争论什么。
宋景铭感到被忽视,一把将我从座椅上拽下来。
我吃痛闷哼一声,跪在地上。
吸满鲜血的抹布蹭得座椅到处是血,最后脱手,浸湿了地面。
宋景铭咬牙切齿:
“楚亦歆,收起你那些欲擒故纵的小把戏,我已经答应补偿你的蜜月旅行,你别不知好歹硬往我面前凑!”
“你越是步步紧逼,越让我感到厌恶!”
迟到五年的蜜月旅行如同过期惊喜,早把甜腻发酵成酸涩。
一名空姐立马上前阻止:
“先生您冷静点,这位乘客身体正在出血,加上恐高带来的不适,现在很难受,需要及时救治和休息。”
这时司玥也凑了过来,好奇地往里看。
宋景铭却温柔地捂住她的眼睛。
“别看,脏。”
很可惜,飞机上没有医生,空姐只能用按压的方式帮我尽量止血。
飞机到达终点机场时,我的神情已经有些模糊。
只知道自己被抬上担架,医生焦急询问宋景铭:
“你是她什么人?病人情况危及,有家属陪同最好。”
“我们出来旅游散心,不是千里迢迢来医院给她做陪护的,她自己可以搞定。”
最后看了一眼他们牵手离开的背影,我重重闭上眼睛,还是忍不住流下心酸的泪水。
3
昏迷期间,脑海中一直回放我和宋景铭曾经的点滴。
我们在大学期间自由恋爱,他对我百依百顺,无微不至。
更是不顾母亲反对,冒着断子绝孙的风险,坚持娶了有凝血功能障碍的我。
但当时我们正在创业,蜜月旅行一直搁置。
宋景铭承诺我,等他赚到钱,将补给我一个盛大又难忘的蜜月旅行。
从校园走向婚姻,所有人都说我嫁给了爱情。
可我们令人歆羡的爱情却止步在三年前,他妈妈去世的那一天。
我刚代表公司在珠宝设计大赛中夺冠,兴奋地给他打电话,接电话的却是司玥。
她当时只是宋景铭为婆婆请的护工。
她一边哭一边质问我,为什么要害死宋阿姨。
我脑子一片空白,跌跌撞撞跑向医院,刚推开病房大门。
就看到婆婆颤抖着手指向我,用生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让我至今都无法摆脱的罪名:
“就是她推的我。”
宋景铭红着眼,掐着脖子将我抵在墙上: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就算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还是娶了你,你为什么这么狠心,对一个老人下毒手!”
不管我怎么解释,他都不肯相信,还要疯狂地报复我。
他断了我妈的医药费,我就拼命接私活赚钱。
他拒绝给我家暴赌鬼爸还赌债,导致他被打残,我从来没有怨过他。
我甚至卑微地特意讨好他,试图解释清楚我们之间的误会,希望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恩爱,好好生活。
直到两个月前,司玥怀了他的孩子。
他兴奋、开心的表情我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原来他是那么渴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可司玥突然找到我,在宋景铭走近时,故意摔倒,阴测测看着我:
“楚亦歆,我不相信你弄死景铭哥哥的孩子,他还不跟你离婚。”
司玥怕是永远想不到,这么多年宋景铭不肯跟我提离婚。
除了惩罚我害死他妈,还有一个原因,是我这个声名在外的珠宝设计师身份。
那天,宋景铭狠狠扇了我两巴掌,对我拳打脚踢。
他咬牙切齿地怒吼:
“你自己不能生孩子,就要害死我的孩子,楚亦歆,你怎么这么恶毒!”
我口鼻喷血,浑身青紫,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才保住命。
所以五周年结婚纪念日这天,宋景铭突然说要补偿我的蜜月旅行,即使知道这趟出行是为了哄司玥开心,我还是答应了。
我决定放手,故地重游后,彻底为这段婚姻画上一个句号。
可让我措手不及的是,医生拿着一张化验单,笑容满面地跟我说:
“楚小姐,恭喜你,你怀孕了,还好送医及时,再晚来半个小时,小宝宝怕是都要保不住了。”
4
我恍惚的意识瞬间清醒大半,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
真是......造孽啊。
医生好心安慰:
“你别担心,现在医疗技术发达,血友病患者也是可以安全生下健康宝宝的。”
“你家人还没来吗,打电话催一下,这边要补办一个住院手续。”
我拿起电话,手指握得发白。
心底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再三犹豫后,我决定把怀孕的消息告诉宋景铭。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说话的却是司玥。
她很失望,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
“楚亦歆,你命可真硬,流那么多血都没死成呢。”
我冷声道:
“让宋景铭接电话。”
“景铭哥哥正在泡澡呢,可没时间接你的电话,识相的,这些天都不要来打扰我们,要不然我有的是手段收拾你。”
我还没开口,对面传来宋景铭宠溺的声音:
“小乖,怎么还不来,我已经迫不及待欣赏你给的惊喜了。”
司玥得意嗤笑一声,嗲嗲应了里面一声,挂断了电话。
抬头撞上医生的视线,我瞬间红了眼眶。
抚上平坦的小腹,沙哑着声音说:
“医生,我现在去办住院,这个孩子不要了,麻烦帮我尽快安排流产手术吧。”
医生只是一味叹息。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麻醉过后,我感受着冰凉的小腹,疼得浑身颤抖。
这时,手机突然响起,刚接通,对面传来男人委屈巴巴的声音:
“楚大设计师,楚学姐,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是不是后悔跟我私奔了?”
一直沉浸在悲伤中的我忽然被逗笑,猛地呛咳两声。
他的声音又焦急起来:
“你怎么了?怎么咳的声音都变了?”
你看,真正关心你的人,即使你不说话,他也能发现你细微的变化。
“没后悔,突发状况,我在医院......”
对面传来男人急促的呼吸声:
“医院?在我的地盘住院为什么不告诉我?当我盛沐晨是摆设吗?!”
“告诉我地址,我马上来接你。”
我废了好多口舌才安抚住盛沐晨,刚挂断电话,手机再次响起。
接通电话,我看都没看,笑着调侃: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人了呀......”
宋景铭压抑着怒气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
“谁黏人了?!你在跟谁说话!”
我立马把手机拿远,等他咆哮完,才风轻云淡地开口:
“有事吗?没事别打扰我休息。”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想与他多纠缠,直说美容院的小姐姐缠着我去做护理。
宋景铭不疑有他,声音突然软了下来。
“楚亦歆,我头痛,你给我带药了没?”
我重重叹出一口气。
“绿色日默瓦箱子里有个墨绿方包,里面是你日常用的头痛药和晚上点的香......”
“薰”字还未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接着发来几条消息。
“江城首富千金大婚,要整套独一无二的首饰搭配,点名要你亲自设计,要求我已经发给你了,你赶紧把设计稿赶出来。”
“我特意给你挑了礼物,等你设计完工,就当做奖励送给你。”
我看着短信冷漠一笑。
曾经他也是这么哄我,可他所谓的特意为我挑选的礼物,不过是给司玥买的名牌包包的配货香水。
但我还是如获至宝,捧在手心能开心一整天。
可现在,他给的一切我都不想要了。
除了宋景铭的消息,司玥还给我发了99+和他游玩的亲密照。
可惜,对我已经造不成任何情绪波动。
不到半个小时,盛沐晨便风尘仆仆赶来医院,额角还带着汗珠。
看到病床上虚弱的我,顿时红了眼。
他伸出手,挑眉:
“跟我走?”
第2章
我没有丝毫犹豫,微笑着把手交给他。
盛沐晨将我抱起,大步向外走。
我看了一眼床头柜手机压着的离婚协议,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宋景铭,从此一别两宽,他日再见,便是剑拔弩张的对手,再无半分旧情可谈。
5
这几天宋景铭依着司玥,陪她到处打卡网红景点,极尽宠爱。
在清晨的沙滩上欣赏海上日出。
包下最大的游轮带她出海看鲸鱼。
夜幕降临时,宋景铭包下整个海上观景台,为她精心准备一场璀璨的烟火盛宴。
手机相册也存满她的照片。
宋景铭看着绚烂的烟花出神,他猛然记起,他为司玥做的一切,都是我曾经的心愿。
深夜,海上酒店,宋景铭因为阵阵头痛在床上辗转反侧。
司玥带着睡意嘟囔:
“景铭哥哥,别再动了,你吵着我了。”
宋景铭愣了一下,透过月光,他静静看着司玥,小声道:
“玥玥,我头痛,你帮我按按好吗?”
司玥没睁眼,眉头皱了皱:
“头疼就去吃药啊,我太困了,别吵我。”
她打了一个哈欠,翻身背对着他继续睡了过去。
宋景铭心里莫名失落,脑海中忽然浮现我的身影。
自从他患上神经性头痛,我就没有比他早睡过。
每天晚上都会用特制的草药给他泡脚,还特意跟医生学了头部按摩的手法。
不到迫不得已,我不会让他吃那些有损神经的药。
每晚点燃助眠香薰后,一直按摩到他睡着才会睡。
想到此,宋景铭心中更加烦躁,拿出手机,至他给我发消息已经过去整整四天。
我竟然半条消息都没给他回过。
明明我曾经最爱吃醋,半天都忍受不了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不管他怎么打压羞辱我,我都不会计较,秒接秒回他的电话和消息。
他气闷地爬起床,从行李箱找到药倒出几颗喂进嘴里,又倚在阳台点起一根烟。
直到地上烟头遍地,天色渐明,他才有了一丝困意。
宋景铭忽然冷笑一声,喃喃道:
“不就是几天没去医院看她吗,都学会跟我摆谱了......”
视线无意扫过茶几上为我挑选的礼物,眸光一沉。
他抬腿走了过去,不知道出于什么考量,他把那串价值二十块钱,用各种贝壳穿的手链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直接躺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他刚睡三个小时就被司玥叫醒,今天是他们旅行的最后一天,她想去体验一把刺激的海上游乐项目。
宋景铭却皱眉拒绝了她。
这是宋景铭第一次这么直接地当面拒绝她的请求,司玥愣了愣,当即红了眼。
破天荒的,宋景铭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哄她。
而是用命令的口吻对她说:
“今天陪我去一趟国贸商城。”
国贸商城是全国知名的奢侈品商场,汇聚众多奢侈品牌。
司玥以为宋景铭要给自己采购奢侈品,脸上的失落瞬间消散,开心地满口答应。
宋景铭选了一款价值八十万的大象灰爱马仕,正准备结账。
司玥小鸟依人地钻进他怀里,撒娇道:
“景铭哥哥,人家不喜欢这个配色,我喜欢那只。”
她抬手指向展柜上,一只价值两百万的橘色小包,冲宋景铭嘟唇眨眼。
宋景铭耐着性子把她扶正,风轻云淡道:
“这不是给你的,是给亦歆的礼物。”
6
司玥难以置信瞪着他:
“给,给姐姐的?”
“怎么,你有意见?”
司玥咬唇摇摇头,眼底闪过无人察觉的怨怼。
结完帐,宋景铭心情格外好,疲惫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他开车带着司玥直奔医院。
可当他整理好仪表,兴冲冲向护士打听我在哪个病房时,得到的答案却是我早已离开。
他的笑容僵住:
“她走了?她怎么可能不等我就走了?”
宋景铭喉结剧烈滚动,攥着爱马仕包装袋的指节泛白。
他不顾护士阻拦,疯了似的撞开每一间病房寻找我的身影。
直到护士将我留在病房的手机和离婚协议一并交给了他。
“离婚协议”四个大字烫红了他的眼。
他忽然面目扭曲,咬牙切齿道:
“她竟然敢跟我提离婚?她以为她是谁!”
“离了我,她还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吗?!”
司玥看了一眼离婚协议,怯生生的声音带着得逞的窃喜:
“景铭哥哥,她就是不知好歹......”
话音未落,宋景铭突然将爱马仕礼盒狠狠砸在墙上。
“不准你诋毁我的妻子!”
宋景铭气急败坏地撕了离婚协议,片刻不留地赶往飞机场。
回到江城别墅,他以为我早已到家,会像以前一样满心欢喜迎接他。
可他找遍整个别墅也没看到我的身影。
宋景铭心里顿时一阵慌乱,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离他远去。
但他的自负让他忽略了所有,他抱着司玥大啦啦坐进真皮沙发上。
自我安慰般调侃道:
“楚亦歆那么爱我,才舍不得跟我离婚,要不了几天,她就会乖乖回来跟我认错!”
而我在盛沐晨的私人医疗团队里,接受了更全面和贴心的治疗。
我妈也被他接到海城,安排在最高挡的疗养院。
无聊的时候,他会开车带我去我要求的地方转转。
海城是我和宋景铭相识相恋的地方,有我们曾经最美好的回忆。
第三天,重游了曾经的大学校园,走过每一条和他一起走过的路,当做告别。
从早上逛到黄昏,走出校园那一刻,心中也彻底放下过去。
回程时,盛沐晨将我抵在后座,眼眶泛红,像受了极大委屈的小媳妇。
将憋了几天的疑问,终于问出口:
“你就这么舍不得他吗?你不是说你们过了三年无性婚姻,你为什么会怀了他的孩子?”
7
自从宋景铭母亲去世,宋景铭再也没有碰过我。
但是一个多月前,司玥诬陷我推倒她害她流产,还要起诉我。
因为没有确凿证据她没能成功。
每天哭哭啼啼给宋景铭施压,逼他跟我离婚。
宋景铭不同意,两人大吵一架,当天宋景铭喝了很多酒,看我的眼神又凶又狠。
他将我拽进卧室,凶狠占有我,喊的却是“司玥”的名字。
那是这些年唯一一次没有做安全措施。
虽然盛沐晨还在考核期,但我还是一五一十告诉他真相。
“宋景铭这个混账!”
他冷着脸骂了一句,再抬头又是一脸温柔地看着我。
鼻息相交,我的脸忽然又红又烫,好像要溺死在他充满柔情的眼中。
“学姐,我可以吻你吗?”
意识瞬间回笼,我推开他。
“不行,我现在还没跟宋景铭离婚,你也先把自己的事处理好。”
“就当我为你鞍前马后地筹办工作室给的一点奖励,也不行?”
“不行!”
盛沐晨不甘心地撇撇嘴,从我身上下去。
嘴角却勾起一抹坏笑,蜻蜓点水地在我额头印上一吻,快速逃到驾驶室。
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一周后,我的工作室正式开业。
我也开始筹备江城首富沈家千金婚礼首饰的设计。
只不过不是为了宋景铭,而是为我自己。
宋景铭母亲去世,他便将我赶出公司,明面上只保留了我的职位。
许多合作商都是冲我国际珠宝设计冠军的名头找他合作。
为了和他重归于好,这些年我还是竭尽所能地帮他完成设计稿。
让他在珠宝界坐稳龙头宝座的位置。
再次和宋景铭见面,是在一个月后的沈家千金的订婚宴那天。
盛沐晨陪我回江城拜见沈大小姐,她很满意我的设计,执意留我们参加她第二天的订婚宴。
没想到宋景铭也是受邀嘉宾,不过相比之前,他憔悴多了。
他看到我时,神情有一瞬僵硬,接着眉头紧蹙,丢下身边满脸怨气瞪着我的司玥,大步向我走来。
“楚亦歆,你终于装不下去敢现身了?”
“别以为在沈小姐的订婚宴我就能给你面子,轻易原谅你!”
我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没收到我留给你的离婚协议书吗?”
“若不是来给沈小姐过目设计稿,我想,我们会很久见不上面。”
宋景铭却冷笑一声:
“欲情故纵的把戏你还要玩多久,设计稿都替我做完了,还敢说要跟我离婚?”
“好了,把设计稿给我,看在你为公司这么尽心尽力的份上,再跟我道个歉,就回家去吧。”
丢掉对宋景铭的滤镜,他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狂妄自大的伪君子。
我真是瞎了眼,为这样的男人掏心掏肺。
“这次设计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属于我个人业务,宋景铭你别忘了,早在三年前,你就把我赶出了公司。”
说完我转身就要离开。
宋景铭却一把拽住我手腕,厉声道:
“楚亦歆,胡闹也要有个限度,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现在立刻回家,我可以不计较你玩失踪一个月!”
司玥也假惺惺地劝道:
“是啊姐姐,你在这里胡闹,丢的是景铭哥哥的脸,你就别再无理取闹惹景铭哥哥不开心了。”
啪!
我抬起另一只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你这个死绿茶惯三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我咬牙瞪着司玥:
“以前我为了宋景铭的名声一再忍让你,任你在他面前装无辜、扮柔弱!”
“你不过是觊觎他的钱,觊觎他背后的名利场!”
“三年里你诬陷过我多少次,那些‘意外受伤’的戏码,哪出不是你自导自演!”
“再敢不长眼来招惹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司玥没想到我会对她开大,周围人群的指指点点瞬间让她涨红了脸。
她下意识躲在宋景铭身后,拉扯他的衣角。
宋景铭去一个眼神也没给她。
我甩不开宋景铭的手,气得也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宋景铭你这个蠢货,被人耍得团团转都不知道!”
“我说了要跟你离婚,就不会再回去,你要不签字,咱们就法院见!”
“如果可以,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8
宋景铭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我:
“楚亦歆!你可真行啊,一个月不见你都敢动手打人了!”
他重重一推,我不受控制往后倒去,撞翻一座香槟塔。
“丁玲咣当”声中,水晶玻璃渣散落一地。
我心下一沉,要被这些玻璃渣划伤,我怕是要血尽而亡。
就在我要倒向地面时,忽然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
盛沐晨吓得脸色惨白,急忙将我抱起,放在远离玻璃渣的地方。
他受盛老爷子委任,趁来江城一趟本来在二楼会议室会见几位重要客户的。
其中就包括沈小姐的父亲。
他脸色阴沉可怕,二话不说直接冲向宋景铭。
宋景铭瞪大眼睛。
“盛沐......”
“晨“字还未出口,他就重重挨了一拳。
盛沐晨浑身裹着戾气,一拳又砸了下去:
“我天天提心吊胆给她治病,你踏马一见面就让她受伤!”
闻言,宋景铭知道这些日子我都跟盛沐晨在一起,瞬间也起了火,两人立刻扭打在一块。
可宋景铭早年创业透支了身体,哪是常年健身的盛沐晨的对手。
没几下就被打趴在地上。
司玥尖叫着推开盛沐晨,将狼狈不堪的宋景铭扶起。
他气得眼眶通红,恶狠狠瞪着我:
“楚亦歆,原来你一个月不回家,就是勾搭上了盛沐晨!”
“你就那么贱,身边没男人活不下去是吗?!”
盛沐晨又想上去揍他,被我一把拉住。
“宋景铭,不要自己养小三养的风生水起,就用肮脏的心思揣测别人。”
“就算我要和盛沐晨在一起,也会跟你离婚,干干净净和他在一起!”
宋景铭恶狠狠道:
“离婚?你做梦!”
这时一群保安冲了进来。
“谁在大小姐订婚宴上闹事?”
宋景铭立刻指向我和盛沐晨。
“是他们!我敢保证他们是混进来的,没有邀请函!”
司玥煽风点火道:
“沈大小姐的订婚宴声势浩大,宾客名单在网上一查便知,确实没有姐姐呢。”
司玥挑衅地看着我,等我出丑。
谁知领头的安保只是看了我们一眼,转身对她说:
“盛公子跟沈家是世家好友,不会随意挂在网上,楚小姐是大小姐钦点的珠宝设计师,是大小姐亲自邀请来参加订婚宴。”
“所以,请你们二位闹事者立刻离开,不要影响了大小姐的心情!”
这场订婚宴就是一个巨大的名利场,宋景铭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结交江城上流人士。
宋景铭脸色难堪到极点,他还想解释什么,却被无情打断。
见两人赖着不走,保安直接将两人架了出去。
9
经过这件事,宋景铭保养小三多年,我脱离他,成立自己珠宝工作室的消息在珠宝圈传开了。
宋景铭公司订单断崖般锐减,就连多年的老客户都纷纷取消续约。
转而跨省与我新开的珠宝工作室合作。
工作人员散的散,混的混。
短短两个月,公司股价持续暴跌,财务报表上的亏损还在不断扩大。
除了要解决公司一堆烂事,他还要应付我的离婚律师。
宋景铭望着空荡荡的公司,第一次意识到,失去我,不仅是失去了真正爱他的人,更是失去了珠宝圈的整个江山。
他从工作室找到我的电话,怒气冲冲大吼:
“楚亦歆,你非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吗?”
我疑惑反问:
“你这话可太冤枉人了,我什么时候逼过你?”
“珠宝市场这么大,咱们各凭本事吃饭,宋总不会离了我,就不行了吧?”
宋景铭压抑着怒气:
“亦歆,公司是我们一起创办的,你不会真的想看着它垮掉吧,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冷漠一笑:
“我对它和对你一样失望,它垮不垮,我真的不在意,宋总没事的话,我可要挂了,几千万的订单还等着我忙呢。”
“等等!”
宋景铭见我油盐不进,拿出了绝杀:
“楚亦歆,你不是想离婚吗,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同意签字。”
我顿时也来了兴趣:
“什么条件?”
“退出珠宝圈!”
“我不介意你和盛沐晨的事,我会像以前一样养着你。”
珠宝设计是这些年支撑我走下去的精神支柱,也会是我以后的人生指明灯。
让我退出,还不如让我去死。
宋景铭不可能不知道它对我的重要性。
心凉到骨子里。
“宋景铭你这个混蛋,婚我离定了,但想让我退出,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我气愤挂断电话。
后来宋景铭三天两头打电话,威逼利诱让我退出珠宝圈。
电话拉黑一个又一个,只要听到他的声音立马拉黑删除一条龙。
订单量剧增,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盛沐晨火急火燎地帮我招募一批又一批设计师。
可能入我眼的寥寥无几。
这天又加班到深夜,已经睡了好几圈的盛沐晨忽然举着手机,一脸坏笑冲进办公室。
“学姐快看,这不是宋景铭和他养的金丝雀吗?”
我瞧了一眼视频,果然是他们。
原来司玥背着宋景铭又勾搭上一个做建筑的富商,在酒店被抓包。
宋景铭对衣不蔽体的两人大打出手,整个视频都充斥着司玥的哀嚎惨叫声。
原来是后院失火,难怪宋景铭这半个月都没骚扰我呢。
好不容易清净了一个多月,这天中午,我再次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听出是宋景铭的声音,我正准备挂断,对面突然传来一阵哭腔:
“老婆,对不起......”
10
我不耐烦皱眉:
“宋景铭,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宋景铭破碎的声音传来:
“老婆,我错了,是我冤枉了你,司玥什么都告诉我了,我错得离谱,我想见见你......”
“宋景铭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们之间没有非要见面说话的必要。”
“我就在你楼下,老婆,求你,下来见我一面吧,你要不见我,我就一直跪在楼下。”
我冲到窗口看去,宋景铭果然站在楼下。
话说完时,他真的“噗通”跪了下去,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宋景铭最爱面子,放在以前,这样的事打死他也不会做。
现在也可能只是做做样子,让我同情他,答应他的无礼要求。
“我说过再也不想见到你,你想跪就跪着吧!”
挂完电话,我重新回去工作,逐渐忘了这档子事。
直到晚上十点,盛沐晨来接我下班,宋景铭竟然还跪在楼下。
他见到我,踉跄着爬起,一把抓住我手腕,激动道:
“老婆,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是来接你回家的,我现在才知道我妈不是你害死的,是司玥,司玥那个贱人推倒我妈害她犯了心脏病,又不及时叫救护车。”
“最后还威胁老太太,说你不能生孩子,宋家要断子绝孙,她才在最后关头污蔑你,想要逼我们分开。”
“对不起,是我被司玥蒙蔽,你原谅我,跟我一起回家好不好?”
盛沐晨听到“回家”两字,顿时火冒三丈,一把将他推开。
“宋景铭,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害得学姐差点连命都丢了,一句‘对不起’就想把这些年的伤害一笔勾销吗?狗都不敢这么想吧!”
宋景铭捏紧拳头瞪着他;
“盛沐晨,你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大学就跟我抢亦歆,结果呢,亦歆还不是宁愿跟我一起辛苦创业,也不要你这个纨绔子弟!”
“你都跟人联姻了,有什么资格跟我抢亦歆?”
盛沐晨冷笑:
“这也是我欣赏学姐的地方,我纨绔怎么了?至少我不会怀疑她,不会因为别的女人伤害她。”
“我联姻没错,这三年我和对方都各管各的,我到现在还为学姐留着清白之身呢。”
盛沐晨说的认真,不像假话,宋景铭被噎得一时无语。
他双眼通红,无限悲伤地看着我:
“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我们以前那么相爱的份上,你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我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宋景铭,你不是没有我活不下去,而是发现,这些年只有我是真心爱你,真心为你好。“
“你真正想要挽回的,是我对你的真心付出而已。”
宋景铭忽然哭出声。
“不是的老婆,我是真的爱你,我一直被我妈的事压抑着,我不敢表现出我还爱你,我怕她,怕她不肯原谅我......”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我已经不在乎了。
“宋景铭,我不会原谅你,你走吧,我们放过彼此。”
宋景铭表情癫狂:
“我不信,你明明那么爱我,我不信你说不爱就不爱了!”
“是不是因为盛沐晨,是不是因为他你才不要我的!”
我气得抬手扇了他一耳光:
“宋景铭你闹够了没!”
“人心都是肉长的,今天就算不为任何人,我都不会再接受你,我早就被你,伤透了!”
“你相信你妈不听我任何解释,即使我有不在场证明,你还是不肯相信我,认定我是杀害你妈的罪魁祸首。“
“为了惩罚我折磨我,你当着我的面跟司玥上床,逼我为你们打扫战场。“
“你让我像仆人一样伺候你们,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刀扎在我身上。”
“你无条件的偏向她,她所有诬陷我的话你都坚信不疑,什么都没做的我,最后成了你嘴里的恶毒泼妇!“
“三年的精神折磨,我能活着都是因为我对你抱有一丝希望,直到你不顾我流血,不顾我恐高,执意让我坐飞机去旅行,我对你仅剩的爱意也彻底粉碎。“
“你说,你让我怎么原谅你?”
宋景铭脸上的血色顿时退得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盛沐晨心疼地将我揽进怀里,带走。
独留宋景铭在黑夜中痛哭哀嚎。
后续:
宋景铭得知他母亲去世的真相后,就把司玥囚禁在别墅地下室。
他向我求复合失败后,回到江城,将所有怒气都发泄在司玥身上。
别墅地下室,时时刻刻都会传来可怖的凄厉叫声。
宋景铭的头痛病发作的也越来越频繁,时常陷入幻境中。
他一大把一大把吃药都无济于事。
这天,他趁片刻清醒,跪在他妈的墓前,痛哭责备:
“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害的我好苦啊!“
“我恨你,我恨你!”
他倒在地上,想起新婚夜他向我承诺:
“老婆,就算没有孩子我们也会幸福的。”
曾经那些美好的记忆如潮水涌来,将他淹没在愧疚与懊悔之中。
他痛苦地拿出一把水果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后来,警察也在别墅地下室找到死去多日,已经腐烂的司玥。
而我的日子却过得风生水起。
这天难得休息,盛沐晨抱着我的胳膊耍赖:
“学姐,我已经跟联姻对象结束合约婚期,你还要考验我到什么时候啊......”
我挑着他的下巴,在他耳边呵气:
“你,果真为我保留了.......”
不等我说完,盛沐晨就翻身压了过来,不怀好意笑道:
“我就知道学姐会好奇,是不是,试试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