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雪覆旧春

薄雪覆旧春

作者:灯光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17:21:40
主人公叫傅靳寒苏瑾的小说薄雪覆旧春是由灯光所著。第1章结婚纪念日当天,只因丈夫给我买了一块9.9的儿童手表,丈夫的白月光就醋意横生,放狗咬我,导致我右眼失明。母亲气不过踢了狗一脚,白月光便闹到丈夫面前,声泪俱下地控诉我妈虐待她的爱宠。丈夫不听我的解...

第1章

结婚纪念日当天,只因丈夫给我买了一块9.9的儿童手表,丈夫的白月光就醋意横生,放狗咬我,导致我右眼失明。

母亲气不过踢了狗一脚,白月光便闹到丈夫面前,声泪俱下地控诉我妈虐待她的爱宠。

丈夫不听我的解释,将我母亲跟十只凶狠地藏獒关在一起,非要给她个教训。

我跪地苦苦哀求他,藏獒会咬死人,恳求他放过我的母亲。

他正忙着给白月光的狗买道歉的礼物,不耐烦地一脚踹开我:

「那都是家养的藏獒,温顺的很,我只是吓唬吓唬她,你少危言耸听了。」

为了防止我捣乱,他将我关了起来。

我拼了命闯出去,将奄奄一息的母亲送去医院,却没钱支付医药费,无奈给丈夫打去求助电话。

丈夫忙着陪白月光吃烛光晚餐,听到要钱直接挂断。

等他回来的时候,母亲已经不治而亡。

他见我痛哭流涕,不耐烦地丢来一张卡:

「装什么?你妈那么有能耐,区区几条狗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看在老太太是长辈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计较了,拿这钱给她买点补品压压惊,来年我们再生个孩子,让她高兴高兴。」

他不知道,母亲已经死了,而他这个丈夫,我也不想要了。

1

丈夫傅靳寒见我没去捡地上的银行卡,挑挑眉:

「你要的钱我给你了,让你妈别躲着了,出来给豆豆道歉。」

豆豆,是那只咬伤了我,引起这次祸端的泰迪狗。

我猛地抬头,眼眶含泪朝着傅靳寒看去。

我怎么也没想到,跟我结婚了五年的丈夫,居然会轻信白月光的告状,处罚我年迈多病的亲生母亲。

我妈在病床上躺了半辈子,好不容易痊愈,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就惨死在藏獒口中。

如今人都死了,傅靳寒还要逼着她给一条狗道歉!

回想起母亲被撕咬到残破不堪的身躯,我悲痛万分,指向缠着绷带的右眼,哽咽道:

「它抓瞎了我一只眼,我妈只是轻轻踹了它一脚,这也有错吗?」

面对我的嘶吼质问,傅靳寒无动于衷,冷眼看我:

「豆豆是不小心伤到了你,可我已经罚它少吃三粒狗粮了,你妈却还要擅自处罚它。」

「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你妈就打死它了!」

不远处,他的白月光苏瑾抱着狗,得意地看着我,下一秒,又装模作样地妥协道:

「虽然豆豆是因为被她骂,这才应激咬人,但看在她受伤严重的份上,就别逼阿姨出来道歉了吧。」

「况且,你罚豆豆罚得太轻了,阿姨不满很正常。」

「我这就戳瞎豆豆的一只眼睛,赔给她好了。」

她嘴上说得凶狠,手却轻轻抚着狗的毛发,一点要动手的意思都没有。

如此明显,傅靳寒却看不出她的伪装,顿时慌了。

往日里高冷孤傲地傅靳寒,此刻急得满头大汗,死活不肯惩罚一条狗,哪怕是关它禁闭这样轻的处罚,他都不答应。

真是讽刺。

明明是苏瑾见不得傅靳寒对我好。

哪怕傅靳寒只是随手给我买了块9.9的儿童手表,她都嫉妒的双目发红。

叫来几个帮手,将我按在地上无法动弹,又指使狗抓瞎了我一只眼,作为惩罚。

屋里的监控早就将真相拍下。

可傅靳寒却连一眼都懒得看,仅仅凭借苏瑾的几句控诉,就认定都是我的错。

不得不说,初恋的魅力还真是大。

连她养的狗都比我和我妈重要。

我顾不得伤感,继续收拾东西。

母亲的遗体还在殡仪馆,我这次回来,是来拿些她生前的遗物。

我浑浑噩噩地拿起一件红色衣裙。

那是母亲出院那天,我带她去店里挑的。

她喜欢的不行,成天穿出去在姐妹面前秀:

「女儿买的,好看吗?我女儿又聪明又懂事,可孝顺了。」

母亲的音容笑貌仿佛还在眼前,不等我多看几眼,就彻底消散。

我眼眶泛红,鼻头一酸,眼角的泪水还未落下,忽然一只手出现,抢走了我的包。

「不把你妈妈交出来道歉,你休想走!」

傅靳寒用力拽着包的一角。

撕拉一声。

包被扯坏。

里面的东西散落在地。

泰迪狗屁颠颠跑来,将红裙叼走。

我忍无可忍,一脚将狗踢开,去抢夺母亲的遗物。

泰迪嗷嗷惨叫。

傅靳寒彻底怒了,叫来几个保镖将我按住:

「不就是一件破衣服?豆豆爱咬,是你的荣幸,你还敢动手?」

「真是有其母就有其女,你跟你妈一样无法无天!」

「既然你不舍得让你妈道歉,那就你来!」

我亲眼看着母亲最珍惜的衣裙,被狗撕咬地粉碎。

身后的大手强按着我的头颅。

一下又一下的重击地面。

额头间的痛感传来,却不及我心口疼痛的万分之一。

泪水再也忍不住,流淌了满脸。

右眼的白色纱布上,也有丝丝血迹渗出。

见状,傅靳寒一愣,让保镖松了手:

「不就是一件衣服吗?我赔给你就是了,身为傅家太太,哭成这样成何体统!」

失去了束缚,我也没理他,抹了把眼泪,翻出了个新的包,默默地将衣物叠好塞进去。

眼见纱布处渗出更多的鲜血,傅靳寒眉头深深皱起:

「你伤复发了,我带你去看医生。」

他正准备强行拉我走。

这时,苏瑾猛地抬脚踹了狗一下,泰迪再次惨叫跑远,将傅靳寒的目光吸引。

苏瑾无奈耸肩:

「豆豆太聪明了,看你照顾夏栀,没管它,生气了。」

傅靳寒懊恼不已:

「怪我,我这就陪你去把它找回来。」

他下意识的转身就走,眼角余光瞥到我的那一刻,顿了顿:

「狗乱跑要是被卖狗肉的人抓到了,是会丢命的,你先去医院,等我安抚了豆豆就过去找你。」

「今天就姑且放过你们,下不为例。」

「你也转告你妈一句,吃我的喝我的,就要守我的规矩。」

他还不知道,我妈已经死了。

眼前他跑远,我也懒得多说,将东西打包好,朝着殡仪馆赶去。

2

殡仪馆内。

身边都是撕心裂肺地哭声,可我的泪水早就流干,默默地烧着衣服。

父亲走的早。

母亲好不容易将我拉扯大,却得了绝症。

我不得已辍学打工,赚钱给母亲治病,还惨遭无良老板克扣工资。

求助无门之际,一辆豪车突然停在我面前。

傅靳寒下车,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夏栀是吧?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可以承担你母亲的一切治疗费用,再支持你完成学业,继续深造。」

「好!」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他只当我同意是为了钱,却不知,我暗恋他许久,高中时期就和他同班。

我每天都会多准备一份早餐,第一个来到教室,放在他桌上。

在他因为家世和帅气,被班里男生嫉妒欺负时,我会偷偷举报那些男生私藏手机,让他们被罚。

见他们在傅靳寒水杯里拧抹布水,我为了替傅靳寒出头,将水杯调换,让他们自食恶果。

慢慢地,再也没人敢欺负傅靳寒。

人人都说,傅靳寒是身边藏着个神秘骑士,偷偷保护他。

我却不敢冒头。

因为我们之间的家世相差太大,绝无可能在一起。

果然,高中过后,他去了国外留学,和所有人断了联系。

后来,再次见面,他也没有认出来我是他的老同学。

不过不重要,能跟他在一起,我就很满足了。

婚后,我们一直相敬如宾,像是两个住一起的陌生人,井水不犯河水。

我明白他对我没有感情,也不气馁。

想着人生漫长,迟早能感化他。

为此我更加卖力的学习,帮着他处理大小事物,做他合格且体面的傅太太。

直到一个月前,苏瑾回国。

我才知道,他有个爱而不得的初恋。

当年,傅靳寒父母逼婚,苏瑾不愿那么早嫁人,跟他分手出国深造。

他一气之下,这才选择了跟苏瑾长得七分相似的我结婚。

我只是一个可笑地替身。

即便知晓真相,却连愤怒地底气都没有。

毕竟,傅靳寒待我不薄,还提供资金救了我妈一命。

我只能任由他将苏瑾带到家里住。

不敢对她有任何怨言,还以礼相待,处处忍让。

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发现苏瑾根本不是傅靳寒所说的善良模样。

她会在吃饭时故意烫伤自己,栽赃给我。

她会为了争宠,故意摔倒,诬陷是我嫉妒报复。

诸如此类的小手段层出不穷,瓦解了傅靳寒对我为数不多的信任。

如今,更是用一条狗,就害死了我的母亲。

我看着母亲的骨灰盒下葬,跪在墓地前,心里早已千疮百孔。

既然他心爱的人回来了,那我这就离开,成全他们。

傅靳寒先前承诺忙完了会来医院找我,可天都黑了,都没见他联系我。

我知道他又忘了,也没有在意。

忙完了母亲的后事。

我打印了份离婚协议书回家,敲响了傅靳寒的房门。

「进!」

傅靳寒正坐在桌前忙碌。

我将离婚协议书递上前:

「签个字。」

他看都没看,抬笔快速落下。

我提醒道:

「你不看看是什么内容,就签字吗?」

傅靳寒头也没抬,声音清冷:

「你来找我能有什么事?不就是你那贪心的妈,让你来要钱吗?」

我握紧了拳头。

刚想解释。

砰!

忽然,门被一股巨力推开,砸在墙上,发出一阵巨响。

傅靳寒喜静,任何人进他的房间,都得轻轻敲门,等他回应,连我这个妻子也不例外。

可如今,来人行为莽撞,他不但不生气,还笑着起身相迎:

「阿瑾,你快告诉我,你给我的那张纸到底有什么含义?」

「我都仔仔细细看了五个小时,查遍了资料,都没能解密。」

苏瑾笑了:

「哪有什么含义?只是在路边随手捡了份传单,给你扇风的用的,瞧你认真的样。」

傅靳寒收起了冷若冰霜,像个得到奖励的少年一样,笑得肆意爽朗。

浪费了宝贵的时间也不生气,还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广告传单装进了相框,爱惜地放在桌前,来回欣赏。

我递来的文件,他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苏瑾随手塞的传单,他却逐字分析,视若珍宝。

爱与不爱的区别真的太明显。

眼见他们无视了我,开始闲谈起来。

我夹着离婚协议书,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3

第二天,我一早就赶去了民政局。

「小姐,业务已经办好了,离婚证明天来拿。」

我道了声谢,出门打车。

母亲住院时照顾她的护工,却忽然给我发来消息:

「夏小姐,你母亲有东西落在我这里了,你现在方便过来拿吗?」

「方便。」

我朝着地址赶去。

刚到指定的包厢门口,正要给护工发消息,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我下意识顺着虚掩的门缝朝里面看去。

傅靳寒正在和苏瑾喝交杯酒。

其他人都在起哄,撮合他们在一起。

「靳寒,你还年轻,不要浪费生命,跟一个不爱的人共度余生!」

「夏栀根本就配不上你,要我说,你干脆离婚,跟苏瑾破镜重圆得了。」

此话一落,全场的目光都落在傅靳寒身上。

傅靳寒举着酒杯,岔开话题道:

「婚姻不就是如此嘛,人生哪有十全十美的事。」

我没有再听下去,正准备退远一点。

苏瑾突然大喊了一声,惊慌道:

「夏栀,你怎么来了?」

「靳寒跟我喝交杯酒,只是玩大冒险输了,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我这就自罚三杯。」

她库库连灌了三杯酒。

原本还在茫然中的人,顿时反应过来,神色不满,冲着我怒道:

「一个替身,居然敢欺负正主,太狂妄了!」

傅靳寒也不悦地扫了我一眼,冷冰冰吐出两个字:

「出去。」

我懒得理会,转身就走。

谁知,苏瑾追了上来:

「就这么走了,你母亲的东西不要了?」

我站住脚,扭头看她。

我猜到了,是她买通了护工,故意让我看到这一幕。

而她心思狠辣,指不定早就挖好了坑,等着我跳进去。

我本不准备理会。

她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玉手镯,玩味道:

「熟悉吗?昨天刚挖出来的。」

我眼一红,认出来了。

那是父亲送给母亲的定情信物,母亲一直爱惜不已。

昨天下葬的时候,我明明将手镯随着母亲的骨灰盒一起放进去了。

怎么会在苏瑾的手中?

难道......她挖了我母亲的坟,将东西取了出来?

不等我求证,苏瑾忽然松手,手镯砸落在地,顿时摔的四分五裂:

「真是对不起,手滑了。」

我大脑一阵嗡鸣。

苏瑾很满意我的反应,猖狂一笑,压低声音威胁道:

「你还不知道吧?那些藏獒是我精心饲养的,凶残的很。」

「我就是故意的,故意让豆豆咬伤你,故意暗示傅靳寒惩罚你母亲......」

「夏栀,亲眼看到亲妈惨死在面前,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好受吗?」

「这就是你跟我抢人的代价!」

「我警告你,傅靳寒是我的,你离他远点,否则,下一次惨死的人就该是你了。」

我顿时目眦欲裂,再也忍不住,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

一巴掌又一巴掌,扇得她鼻青脸肿。

周围吵吵闹闹的。

我全听不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打死这个畜生!

给母亲报仇!

「住手!」

傅靳寒一声呵斥。

保镖一拥而上,将我制服。

苏瑾跪地咳血:

「傅靳寒,你别怪她,她让我帮她拿手镯,我却不小心摔坏了,是我不对,她打死我也是应该的。」

傅靳寒心疼地擦拭她嘴角的鲜血,朝着我埋怨道:

「不就一个破镯子吗?值几个破钱啊,你就动手打人!」

我张口解释:

「不是......」

话还没说出口,傅靳寒彻底怒了,一巴掌扇得我撞在了墙上,吼道:

「不是什么?我亲眼所见,你难道还要狡辩,说苏瑾诬陷你吗?」

额头磕出一个血洞,鲜血流淌了我满脸。

我抹了把眼尾的血迹,没再开口。

是啊,我说什么他都不信,解说再多也没有意义了。

我挣脱开束缚,跪在地上,一点点将玉镯捡起。

手指被扎的鲜血淋漓也毫不在意。

傅靳寒见状,微微出神,火气也消散了不少。

他刚想出口阻止。

苏瑾忽然剧烈咳嗽:

「傅靳寒,她是你老婆,伤的也更重,你快带她去医院。」

傅靳寒叹息一声,将目光收回:

「你就是太善良,才总是被人欺负。」

「她是我妻子又如何?你曾在高中最低谷的时期默默保护我,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她伤了我的恩人,我没找她算账,就已经很讲情面了,还妄想我送她去医院?做梦!」

「走,我这就带你去看医生,这么漂亮的脸,要是留了疤痕就不好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带着苏瑾走了。

我眼里只有损坏的遗物,他们说了什么我都听不见。

捡完了之后,我无视一路上的指指点点,赶去母亲墓前。

骨灰盒已经被挖出。

泪水蒙了我满眼,我坚强地擦拭眼泪,一点点将散落的骨灰拾起,抱着满是泥泞的盒子住进了酒店。

这里不安全,那我就带回老家葬。

晚上,傅靳寒给我发来消息,依旧冷冰冰的:

「头上的伤去医院看了吗?」

「明天苏瑾生日,你带着礼物来道歉,今天你伤害苏瑾的事,我就既往不咎,以后跟你好好过日子。」

「让你妈也回来住吧,外面哪有家里舒服自在。」

他丢下这一句话,默认我会妥协,便没再开口。

我懒得搭理他,直接去举报苏瑾违规饲养凶狗,还咬死了人。

天一亮,我就去拿了离婚证,将傅靳寒的那份邮寄给他。

然后抱着母亲的骨灰盒,踏上回老家的航班,彻底远离这伤心之地。

与傅靳寒此生再不复相见。

......

包厢里,傅靳寒还在翘首以盼。

砰砰砰!

听到敲门声,他笑了:

「一定是夏栀来道歉了。」

苏瑾装模作样地摆摆手:

「说起来我也有错,你只让她道歉,这不太好吧?」

傅靳寒不以为意:

「做错事就该道歉,你不要再帮她找借口了。」

他说着话,打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的却是个闪送员:

「傅靳寒先生,你的文件。」

傅靳寒还以为是我送来的礼物,刚撕开袋子一角,还没来得及查看。

几个民警突然走近,逮住了出来看热闹的苏瑾:

「你就是苏瑾吧,夏栀举报你违规饲养十只凶残地藏獒,还咬死了她的母亲,跟我们走一趟吧!」

傅靳寒错愕不已:

「夏栀的妈妈死了?不可能,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这就给她打电话问清楚!」

他手忙脚乱的掏手机,结果文件袋子倾斜,离婚证从中掉落。

第2章

4

傅靳寒低头看到「离婚证」三个字时,顿时就愣住了。

什么情况?

夏栀好端端给他寄什么离婚证?

原本有很多事情,他都很疑惑,可此刻,他眼里只有这本离婚证,胸膛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让他不由得一阵心慌。

他弯腰将离婚证捡起,打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上面写的名字,赫然是他和夏栀的名字。

他和夏栀离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他再也无法淡定,掏出手机,没有去翻找通讯录,而是快速地敲下了夏栀的手机号。

和以往一样,拨通了过去。

铃声还是熟悉的那个,以往古井无波的心海,这一刻却被音乐声,搅动的翻江倒海。

下一刻,人声传来。

傅靳寒激动的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夏......」

他才刚吐出一个字。

紧接着,机械地女声开始播报: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

他眼神一暗,心中不好的预感,正在逐渐放大。

傅靳寒心烦意乱,手指横飞的快速打出一行字,给夏栀发去。

「夏栀,给你三秒钟,迅速接电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习惯了对夏栀冷言冷语。

毕竟,夏栀弱势,得依靠他活着。

她妈妈的病,虽然治好了,但后续仍需要支付昂贵的费用来调养。

这笔钱,不是普通家庭能拿出来的。

可对于傅靳寒来说,不过一顿饭钱。

所以他笃定,为了母亲的命,夏栀不会离开自己。

但此刻,他消息一经发出,却是弹出一个感叹号的时候,傅靳寒错愕不已。

她怎么敢拉黑我?

难道......

她的母亲真的死了,她不再需要我了?

他正愣神间。

苏瑾死死拽着他的衣袖,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傅靳寒,一定是我昨天摔坏了她的手镯,她恨上我,所以故意报复我。」

「你找到了她也别跟她吵架,毕竟穷人就这样,我们看不上眼的东西,对她们来说比命还重要。」

「你和她好好谈谈,她要是实在容不下了我,我就搬走,离开这里,去国外、去非洲,去哪里都行,只要她能开心,不再针对我......」

苏瑾被带走了,还在喋喋不休的喊叫。

她看似是在劝傅靳寒不要为他出头。

实则句句都是在指责夏栀不懂事,故意针对、陷害她。

明明这么简单的骗局,傅靳寒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总裁,此刻却好像傻子一般。

不但看不出来,还被她三两句话,刺激得更加恼火。

「夏栀,你以为拉黑我,说你母亲死了,我就相信你的谎言是吗?你休想,我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你和你妈找出来!」

他又恶狠狠地发出去一条消息。

一如既往的弹出一条「双方不是好友」的提醒。

夏栀看不到。

傅靳寒恼怒地摔了个杯子。

包厢里的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寿星被民警抓走了。

傅靳寒大发一通火之后,也紧接着结账离开。

这个生日宴,被彻底搅黄,大家叽叽喳喳议论了一会,也纷纷散去。

5

傅靳寒怒气冲冲的回到家。

闯进了夏栀的卧室。

她们虽然是夫妻,可一直分房睡。

还约法三章,进房间要敲响房门。

可这次,苏瑾被抓走,傅靳寒没有耐心再守规矩。

他冲破房门,屋里的用品摆放的整整齐齐。

一切都如旧。

唯独没有夏栀的身影。

他叫来佣人,询问情况。

佣人哆哆嗦嗦说:

「上次您把她妈妈和藏獒关在一起,她将母亲送去医院后,就再也没回来住了。」

傅靳寒挑眉:

「居然彻夜不归!」

他也想起来了。

那天,豆豆一直嗷嗷乱叫。

所以夏栀打电话来要钱,他很心烦,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没有搭理她。

可自己回来的时候,不是给她丢了张卡嘛。

就为了这点小事,有什么好闹脾气的。

他拿出手机,想给夏栀的朋友打电话,询问她的行踪。

他站在原地,手指却一直停顿着。

结婚五年。

他才发现,他对夏栀的关注很少。

夏栀好像没什么朋友,每天就是学习、去医院看母亲、帮他处理一些杂活、给他切水果、热牛奶......

她的存在感很低,有时候两个人在一起待一下午,他都能忽视夏栀的存在。

因为她太安静了。

总是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吩咐。

总是在他需要的时候,伸出一只手。

好像她一直就在自己的身边,从未离开过。

如今,看不到她的身影,心里忽然觉得有一块地方空了。

他想起父母催婚时的话:

「要什么爱情,顺便找个人结婚过日子得了,反正时间久了都一样,习惯了......」

习惯,是种很可怕的感觉。

而他,好像习惯了夏栀在身边。

佣人常来打扫卫生,忽然眼尖,看到了什么,急忙指着一处汇报道:

「傅总,这里盒子里是太太放证件的地方,上次我打扫房间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可现在,不光是太太的证件,连她母亲的也都不在了。」

「太太是不是......走了啊。」

傅靳寒挑眉,坚定的摇摇头:

「不可能,这里的东西她都没拿,能去哪里?」

「估计是做了亏心事,怕我罚她,所以带着她妈一起躲了起来。」

幼稚。

他心里暗暗腹诽。

他最多也就罚她们关个禁闭,或者吓唬一下。

又不会真的下狠手。

躲什么?

听到他的话,其她佣人面面相觑。

傅靳寒发现异常,见状,冷声道:

「说!」

佣人叹息:

「傅总,您岳母上次就已经被藏獒咬死了啊。」

「准确的说,是送到医院去的时候,还剩一口气。」

「她还打电话找我们借钱,可是没多久,她就把钱都还回来了。」

「说是谢谢我们的好意,但是她妈妈走了,用不上了。」

6

傅靳寒瞳孔一缩,心中剧烈不安。

不对啊。

苏瑾明明说过,那些藏獒是她精心饲养的,根本不会咬人,而且还拿链子拴住了,又咬不到,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佣人见傅靳寒今天多次提及夏栀,便大胆发言:

「傅总,你和苏小姐的事情,已经是过去式了。」

「太太才是您的妻子,你应该好好对她才是......」

闻言,傅靳寒神色一冷,轻哼一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夏栀向来会用一些小手段收买你们,让你们多往家里带点东西。」

「平日里我不说,只是睁一眼闭一眼,不代表我不清楚。」

「你们为此向着夏栀也就罢了,可你们还是要分清楚,谁才是给你们发工资的人。」

「现在立刻在房间里翻找,她岂能舍得这荣华富贵的生活,一定在房间里留了线索,都给我找!」

被这么一呵斥,佣人们也不敢再开口。

给傅靳寒搬了把凳子,她们便开始翻找起来。

夏栀待人温和,从来不把她们当做奴仆使唤,空了还会给她们搭把手。

犯了错误也不计较。

她们都乐得跟夏栀打交道。

可苏瑾来了之后,矫情、脾气又大。

早上喝份粥,不是说咸了、就是说淡了、或者煮的不够熟、又或者煮得太烂了......

总之,总能找到理由让她们重新做。

把她们折腾得够呛,傅靳寒来了之后,还要茶里茶气地倒打一耙:

「你别怪她们,我又不是这个家里真正的主人,只是个客人,她们不好好对待我,也是正常。」

于是,她们就要因此被傅靳寒责骂。

要是敢回嘴,就扣工资。

不同意就收拾东西滚蛋。

苏瑾没来之前,傅靳寒很好说话,活也不多,待遇也很不错,大家都舍不得丢了这份工作,所以忍气吞声。

如今,被傅靳寒误解,也都只能将委屈咽进肚子里,默默地翻找。

忽然有个佣人翻出了本日记,递到了傅靳寒的面前。

傅靳寒手指落在那些熟悉的文字上,纸张慢慢翻着。

好像第一次走进了夏栀的世界。

夏栀父母恩爱,自幼她就是被宠着长大了。

可惜,上天给她们家开了个巨大的玩笑,早早地收走了父亲的性命。

看着夏栀一笔笔记下,母亲为了抚养她长大,天不亮就要起床做包子,再推车到学校门口卖。

空了还会去别人店里帮工,就是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

同学们嘲笑她,院里的小朋友欺负她。

她都不在意,边努力学习,边帮忙一起摆摊,分担母亲的压力。

后来,她不负众望,考入了重点高中。

在那里,她遇到了一个惊艳了她一生的男孩......

7

傅靳寒一阵错愕。

夏栀和他居然是同学吗?

他怎么不记得了?

他急忙找人要到了毕业照片,在一个个簇拥的人头中,他看到了后方,稚嫩的夏栀正在偷偷看他。

傅靳寒叹了口气,继续翻看。

他家境好,长的又帅气,学习成绩也好,深受老师的看重。

可这就让很多男生心生嫉妒,练手排挤,孤立他。

父母忙于生意,面对他想要转学校的诉求充耳不闻,认为他就是太矫情,熬几年就直接出国留学,回来就是高端人才。

可只有傅靳寒知道,恶意满满的校园霸凌,险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好在那个时候,有个人默默地帮他。

风雨无阻的给他带早餐。

帮他欺负回去。

他才能撑到出国留学。

他只读完了大学就回来接手家族产业,并没有继续深造。

他再次踏入了这个令他厌恶的校园,只是为了寻找曾经守护他的人。

后来,他找了很多方法,有人告诉他,一直默默帮助他的人,名叫苏瑾。

傅靳寒就此和她结识,轰轰烈烈地谈了几年恋爱。

直到家人催婚。

这个贪玩的女孩不愿意放弃学业嫁人。

断崖式跟傅靳寒分手,并且申请了转院生的名额,去海外深造。

傅靳寒一度绝望到活不下去,直到遇到夏栀。

一个为救母亲,不再读研的穷学生。

长的和苏瑾像。

既然父母非要他结婚,只要不是苏瑾,娶谁不是娶?

可直到现在,他将这整篇日记翻完,震惊到无以复加。

夏栀才是当年保护他的人?

他一直都认错了人?

他不敢相信。

可是这日记上面记载的清清楚楚。

每一件事的细节都写的很到位。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的人,怎么可能写得出来?

他浑浑噩噩的起身,都顾不上佣人递来的另外一份文件。

直接拿着日记本,冲到了警局。

民警听了他的述求后,允许他去见苏瑾。

见到傅靳寒来,苏瑾还以为他是来保释自己的,正兴冲冲地朝着傅靳寒那边走去。

「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傅靳寒冷眼看她:

「苏瑾,高中时期保护我的那个人是你吗?」

苏瑾一愣,淡然一笑:

「都那么久远的事了,你还提这些干嘛?」

她的话让傅靳寒的心越来越冷:

「我问你,高一第一次月考时,他们将我的笔替换成了消失笔,你做了什么?」

苏瑾眼神闪烁:

「时间太久远,我有点忘了。」

夏栀的笔记本里记载的清清楚楚。

她早就盯着这几个男生,发现他们趁着课间休息,偷偷替换笔芯之后。

她也偷偷调换。

最后的结果是,那几个人统统考零蛋,当着全班学生的面,被批评,还被叫了家长。

这么大的事,如果真的是她做的,她怎么会不知道?

傅靳寒大怒:

「是不记得了,还是你冒充了别人的功劳,这些根本不是你做的!」

8

傅靳寒这才想起来。

和苏瑾在一起后,他好几次提及学校时期的事,苏瑾总是含糊的说不记得了。

起初傅靳寒以为,她是有什么隐情,不想揭伤疤。

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苏瑾是冒充了别人的功劳。

苏瑾挑眉:

「是夏栀跟你说了些什么吗?」

「她要是诬陷我,你只相信她,那我也没有办法。」

事到如今,她还想狡辩。

可傅靳寒却再也不会相信她了。

事情的真相,他会自己调查清楚。

等他回到家,佣人才小心翼翼递上一份文件:

「这是在太太房间找到的,您走的太急,没来得及给你。」

傅靳寒看到上面的离婚协议书顿时一愣,翻开一看更加懵逼了:

「我什么时候签的字?」

他恍惚间,这才想起来。

那一天夏栀是拿着份文件来找他。

他以为她来找自己要钱,所以看都没看就签字了。

没想到居然是离婚协议书。

原来从那时开始,夏栀就有了离婚的打算。

那时他却对夏栀的情绪,毫无察觉,一心陪着苏瑾。

他无法想象,那一刻,夏栀该会有多么难受。

他忽然叫来了佣人:

「你们觉得苏瑾是个什么样的人?」

佣人们面面相觑,不敢开口。

傅靳寒看到了屋里的监控,也不再逼迫他们。

家里装了监控,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

他错愕地看着那个和在自己面前既然不同的苏瑾,这才发现,曾经的自己有多荒唐。

苏瑾背着他,一次次欺负夏栀,戏耍这些佣人。

最后还要倒打一耙。

可自己却像是被猪油蒙了心。

不看证据,只听信她一个人的话,处罚所有人。

傅靳寒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深深地后悔。

这时,视频里出现了一个画面。

夏栀背着浑身是血的母亲,朝着外面冲去。

他瞳孔微缩,想起了什么......

9

夏栀的母亲,真的出事了?

他再次叫来佣人,询问夏栀母亲住院的医院名字。

他特意赶过去了一趟。

也看到了那份尸检报告。

医生摇头叹息:

「是被恶犬活活咬死的,送来的时候只剩一个口气了,其实已经晚了,救不回来了,实在是太惨了。」

傅靳寒踉踉跄跄,险些站不稳。

她的母亲真的死了......

他对比了一下日期。

原来,那天夏栀回来收拾东西,是带着母亲的遗物先去焚烧。

豆豆叼走了她母亲最爱的衣裙撕毁,她才会生气的动手。

想清楚了一切后,傅靳寒更加心痛了。

他对此事完全不知情,还逼着她母亲出来给一条狗道歉。

甚至让保镖按着夏栀,强迫她磕头。

他光是回想起那一幕幕,都心疼到无法呼吸。

不敢想象,当时的夏栀该有多痛。

难怪,她向来情绪内敛,平时开心、难过都不表露,可那一天,她却哭的像个孩子一样。

因为那天,她失去了此生唯一的亲人。

她没有母亲了。

傅靳寒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哽咽哭泣了一会儿,抹了把眼泪,打去一个电话。

查一查夏栀母亲葬在何处。

夏栀一定会在那附近出没。

到时候,他要跟她坦白一切,重新开始。

手下人的动作很快。

傅靳寒去到墓地。

那是一块偏僻的地方,要价不高。

可夏栀还是卖了不少东西,才能支持母亲下葬。

夏栀母亲的墓碑前,有个大洞。

里面的骨灰盒,被人带走了。

傅靳寒挑眉:

「这是什么情况?」

负责人叹息一声,歉意道:

「夏小姐母亲下葬的当天,就有人来盗墓,将她母亲的遗物挖走了。」

「是我们的疏忽,我们跟夏小姐道歉了,可她不肯原谅我们,要带着母亲葬到别处去。」

另外有人叹息道:

「谁知道呢,这里葬的都是些穷鬼,不知道有什么好偷的。」

「听说夏小姐随葬了一个祖传的玉镯,估计太值钱被盯上了。」

「唉,也是惨啊,那天雨下的很大,盗墓贼心也恨,偷走了东西就算了,还砸坏了骨灰盒。」

「夏小姐一点点将混杂着泥土的骨灰拾起,我光看着她那可怜的样,心都碎了。」

10

傅靳寒心脏狠狠揪起。

他想起来他和苏瑾喝交杯酒的那天。

夏栀将苏瑾打了一顿。

说是摔坏了个手镯,不会就是这个吧?

他急忙找商家调取监控。

亲眼看到苏瑾是故意摔坏的,而且还在夏栀面前低语,看表情好像是在威胁。

傅靳寒忽的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险些摔倒。

原来,那天打人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苏瑾挖了她母亲的坟,还故意摔坏了母亲的遗物,来刺激她出手。

他想起那天,咬牙不语,闷着头捡玉镯的夏栀,他的手死死抓着胸前的衣物,心脏剧烈的抽痛。

疼的他泪水决堤,呼吸不畅。

他的心真是太狠了。

难怪夏栀会毫不留情的离开。

是他做错了,是他错信了苏瑾。

寂静地屋中,只有他忏悔的哭声传荡,没有人敢来打扰。

过了许久,他再次出来,眼神更加冷厉,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有证据,可以证明苏瑾违规饲养藏獒,还纵狗杀人。」

「另外,她还挖坟偷东西,我会请最好的律师,给我重判她!」

苏瑾敢对夏栀做出如此过分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原谅她的。

他苦苦等候,直到苏瑾被判刑后。

他才去到夏栀的家乡去找她。

空气清晰,没有城市的浮躁,一切都岁月静好。

他也看到了平日里没见过的夏栀。

穿着朴素的衣衫,在帮着老乡耕种。

她满头大汗,可脸上却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笑容。

不知不觉,他站在田埂上看了许久。

往日,有严重洁癖的他,这次就像是忘了一般,在泥泞的地里走着。

过了许久,夏栀才看到他,两个人彼此对视一眼,却都陷入了沉默。

将人领进屋。

这个向来高傲的傅靳寒却首次低下了高贵的头颅,跟着她忏悔道歉:

「夏栀,是我错了,我以为高中时期帮助我的人是苏瑾,所以才会跟她在一起。」

「我没想到那个人居然会是你。」

「这么些年来,我亏待你了,还听信她的话,将你的母亲和藏獒关在一起,害死了她。」

「哦对了,咬伤你的那只畜生,我已经宰了它。」

他挥挥手。

有人提着一条死狗,丢在了夏栀的面前。

正是那只叫做豆豆的泰迪狗。

夏栀没有反应。

做错事的是人,狗只是被苏瑾利用的工具罢了。

似乎是看出来夏栀的心思,傅靳寒将一个视频推到了夏栀的面前:

「她害死你的母亲,还挖你母亲的坟,我已经让她坐牢,替你报仇了。」

他喋喋不休的说着。

可眼前的夏栀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之色。

傅靳寒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哀求道:

「我错了,你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开始吗?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夏栀摇摇头:

「破镜难圆,做过的事不会变,受过的伤害也忘不掉,你走吧,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傅靳寒如遭雷击。

却死活不愿意离去。

为了挽回夏栀,他跪在门口道歉,大雨瓢泼,直到他晕倒被人送去就医,夏栀都没有理会他。

这一刻,他才彻底绝望,明白这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男人,被他弄丢了。

他回去了,可还是时不时来这里看看她,慢慢弥补她。

不论她接不接受道歉。

只要能多看她几眼,傅靳寒就心满意足了。

(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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