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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能引魂归体的牵灵姬,只需焚三支镇魂香,便能让枉死之人的魂魄附在纸人上,道出临终遗言。
上一世,镇国公府的世子爷遭刺杀中身亡,国公夫人捧着祖传的玉牌跪在我面前。
求我无论如何也要唤回世子魂魄,问清是谁下的毒手。
我在灵堂焚了三日镇魂香,终于引回世子残魂。
他附在纸人上指证了二皇子的阴谋,我却因灵力耗竭晕死过去。
醒来时,国公府的小公子谢景渊正守在我床边。
“姑娘救命之恩,景渊没齿难忘,愿以余生相报。”
我信了这温润公子的誓言,嫁入国公府做了他的正妻。
他待我百般体贴,连我随口说喜欢城南的海棠花,都命人移栽了满院。
直到他那位表妹从尼姑庵还俗归来,身中奇毒,说需以我心头血为引。
谢景渊毫不犹豫剜了我整整一颗心,将我扔进乱葬岗。
“当年娶你,不过是看中你的牵灵术。你怎比得上表妹半分。”
再次睁眼,国公夫人正将玉牌塞进我手里,长跪不起。
我将玉牌掷在地上,跪地谢罪。
“阴阳殊途,强行牵灵必遭天谴,夫人请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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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姑娘为我儿伸冤!”
“只要问出凶手是谁,我镇国公府愿倾尽所有报答姑娘。”
我闭上眼,前世被剜心之痛仿佛又袭上心头。
上一世我答应了国公夫人的请求,焚了三天镇魂香,几乎耗尽灵力才唤回世子残魂。
而谢景渊,就是在那时盯上了我的牵灵术。
“夫人请起。”
我后退一步,避开她递来的玉牌。
“阴阳殊途,强行牵灵必遭天谴。世子既已往生,何必再扰他清净?”
“夫人请回吧。”
话音才落,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娘!你为何要跪这个妖女!”
我抬眼望去,竟是谢景渊。
国公夫人急忙起身。
“渊儿,你怎么来了?”
谢景渊目光一直锁在我脸上,语气不善。
“母亲莫被这个妖女所骗。”
我对上谢景渊的眼睛,立刻明白。
他也重生了。
想到前世的种种,我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忍住没有后退。
谢景渊将身后的姑娘牵出来,自信地开口。
“柔儿会通灵之术,她定是可以查明真相。”
国公夫人的眼睛亮了起来,急切地抓着江柔儿。
“此话当真?”
“我从小在寺庙中长大,对通灵之术略知一二。”
江柔儿微微颔首,意有所指地瞥了我一眼。
“世子爷妄死,柔儿能帮上忙,是柔儿的荣幸。”
谢景渊冷笑一声,厌恶地瞥了我一眼。
“柔儿天性善良。”
“倒是你这个妖女敢来欺骗我母亲!”
说着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收紧。
我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渊儿!”国公夫人惊呼,“你这是做什么?”
“阮姑娘刚刚已经拒绝了我,你别误会了她。”
听到国公夫人的话,谢景渊有些错愕。
“你又想耍什么把戏!”
我推开谢景渊,语气冷淡。
“谢公子,男女授受不亲。”
被我推开,谢景渊眼底竟划过一丝失落。
我略微有些吃惊,却懒得去想其中的缘由,只想赶紧送客。
却没想到谢景渊突然回过身,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
“阮清洛,你也重生了对吧。”
他抿了抿嘴唇,脸色沉下来。
“既然你也是重生的,那这辈子你就休想嫁给我!阮清洛,我只会娶柔儿一人,像你这种满嘴乱言的女人,我多看一眼都嫌脏。”
说着,他神情愣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些。
“如果你不招惹我,不去祸害柔儿,你自己放好自己的身份。”
“我可以考虑到时候让你当个暖床丫鬟。”
我嗤笑一声,耸了耸肩。
“你放心谢景渊,我绝对不会再去招惹你。”
“祝你和江柔儿,百年好合。”
这辈子,我不想再和谢景渊有任何牵扯了。
2
听到我的话,谢景渊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阮清洛,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
男人狠狠瞪了我一眼,咬牙切齿。
见我表情并无波澜,转身上了马车。
可国公府的马车刚走,另一辆马车就停在我面前。
车帘掀开,一个憔悴的夫人从马车上下来。
“阮姑娘,求求您用通灵术还我夫君一个清白。”
原来那场宴会被刺杀的不知国公府的世子爷,还有将军府的沈将军。
但是经历了上一世的惨痛经历,我不再随便施展牵灵术。
上一世的剜心之痛还历历在目。
我拒绝了将军夫人的请求。
将军夫人瞬间红了眼眶,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但见我态度坚决,没再为难我,抹着眼泪上了马车。
送走将军夫人后,我到街上打算把自己的首饰当了,离开京城。
可刚出门,一个臭鸡蛋就向我飞过来。
“就是她!”
那婆子尖声叫道,朝我冲过来,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这妖女专骗丧子人家钱财,说什么引魂问话,其实都是编的鬼话!”
街边顿时围上来一群人。
“听说她前日还骗到镇国公府头上,被谢二公子当场揭穿!”
我攥紧首饰后退两步,想要逃走。
这一世,我还从来施展过牵灵术。
这些人分明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我擦掉脸上的粘液,抬起头却正巧与人群外的谢景渊四目相对。
谢景渊对我上的目光,面露得逞之意,对我做了个口型。
“活该。”
谢景渊竟用这般下作手段!
“我没有骗人。”
“还敢狡辩!”
那婆子突然扬手,一瓢腥臭的黑狗血朝我泼来。
我躲闪不及,半边身子都被淋透。
粘稠血液顺着发丝滴落,周围爆发出哄笑。
“妖女现原形了!”
不知谁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跌倒在青石板上。
头重重磕到,一瞬间鲜血直流。
“听说她专门勾引世家公子,谢二公子差点着了道!”
“打她!”
拳头和唾沫如雨点般落下,疼得我呕出一滩鲜血。
谢景渊搂着江柔儿向我走来。
“阮清洛,你方才不是很得意吗?摆出一副欲情故纵的模样,故意对我冷淡,不就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吗?”
听着谢景渊的话,我一阵反胃,恨不得吐他脸上。
“谢景渊,你知道真相。你的好柔儿,真的会通灵术......”
话还没说话,谢景渊直接一脚踹在我的嘴上。
“住嘴!”
看着谢景渊脸上掩盖不住的心虚,我大笑起来。
谢景渊之所以说江柔儿会通灵,不过是上一世我早就施展过牵灵术,谢景渊知晓真正的凶手罢了。
“给我狠狠地打!”
谢景渊怒吼一声,所有人举起胳膊就要动手。
我绝望的闭上眼,一道冷冽的声音却打断了众人的动作。
“住手!”
3
人群自动分开。
那人蹲下身,轻轻将我脸上的污垢擦去。
“阮姑娘?”
我抬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沈大人?”
我认出这是大理寺少卿沈知澜,沈将军的长子。
前世他曾来国公府查过世子命案。
他眉头微蹙,解下外袍裹住我满是血污的身子。
“能站起来吗?”
我刚要点头,脚踝却传来剧痛。
方才不知被谁踢伤了。
沈知澜似乎看出我的勉强,竟直接打横将我抱起。
“沈某送姑娘回去。”
他转向围观人群,声音发冷。
“当街欺凌弱女子,按律当杖二十。方才动手的,自己到大理寺领罚。”
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可还没走二步,便被谢景渊拦住。
“沈大人这是何意?”
谢景渊横跨一步挡住去路,目光阴鸷地盯着沈知澜抱着我的手臂。
“这妖女最擅蛊惑人心,您可别被她骗了。”
随后便看向我,语气里满是厌恶。
“阮清洛,你当真是个贱女,见到男人就往上爬。”
“谢公子。”
沈知澜打断他,声音冷漠。
“当街纵奴行凶,按律该当何罪?”
随后沈知澜望向我,低声请求我替沈将军伸冤。
我迟疑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毕竟今日沈知澜也算是救了我,对我有恩。
江柔儿从谢景渊身后探出头,捏着嗓子道。
“沈大人有所不知,这阮姑娘惯会装可怜。方才明明是她先对渊哥哥出言不逊。”
“况且,您刚刚也听到大家说得,是她先骗人钱财。”
我挣开沈知澜的怀抱,忍着脚踝剧痛站稳。
“谢景渊,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江柔儿会牵灵术,你敢不敢让她现在施展牵灵术?”
人群顿时哗然。
谢景渊脸色骤变,下意识攥紧江柔儿的手腕。
“怎么?”
我抹去唇边血迹,冷笑一声。
“不是口口声声说江姑娘会牵灵吗?”
“那江姑娘敢不敢和我打个赌,看我们谁先牵灵?”
谢景渊瞬间变了脸色,朝我怒吼道。
“柔儿在慈云庵修行十年,你算什么东西!你敢质疑她!”
我没理会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江柔儿。
江柔儿嘴硬地反驳我。
“我当然会,但是我凭什么和你赌!”
“不过是个下贱的妖女,你拿什么和我赌。”
“我和你赌。”
是沈知澜的声音。
“我拿我大理寺少卿的身份和你赌,够了吗江姑娘?”
谢景渊冷笑,眼中满是讥讽。
沈大人,您当真要为了一个妖女赌上自己的前程?”
沈知澜神色未变,只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掷于地上。
我低头一看,竟是大理寺少卿的官印。
“我沈知澜,以官职担保,阮姑娘绝非妖邪。”
他声音沉冷,字字如刀。
“若她当真有罪,我自愿卸职入狱,任凭处置。”
四周一片哗然。
谢景渊显然没料到沈知澜竟敢做到这一步,脸色阴晴不定。
江柔儿见状,柔声劝道。
“渊哥哥,既然沈大人如此笃定,不如就让他们试试?若她真是骗子,到时候再治罪也不迟。”
她嘴上这么说,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
谢景渊盯着沈知澜,阴冷一笑。
“好啊,既然沈大人愿意赌,那我也赌一把。”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狠狠插在地。
“若阮清洛真能牵魂引灵,我谢景渊,当众向她磕头认错!”
“若她做不到——”他目光如毒蛇般盯住我,“我要她当众剜心,以证清白!”
全场死寂。
我心头一震,猛地看向谢景渊。
谢景渊前世分明知道我确实有牵灵术,为何还敢下如此重的赌约。
我思绪混乱,连带着脸色都有些苍白。
沈知澜垂眸看着我,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衣袖。
我这才回过神,望向沈知澜。
他神色依旧平静,只微微侧首,低声对我道。
“阮姑娘,我相信你。”
我把脑中其他的思绪甩开,点了点头。
不管谢景渊究竟有什么阴谋手段,我是牵灵姬这一点不会变。
“走!去灵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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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两口棺材都被搬进了灵堂。
江柔儿看着世子爷的灵柩,虽极力掩盖着,但我还是看出她眼底的慌乱。
她闭上眼,开始默念着什么。
我站在沈将军的灵柩前,指尖微微发颤。
谢景渊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嘴角挂着讥讽的冷笑。
“阮姑娘,需要准备什么?”
沈知澜低声询问。
“三支镇魂香,一碗清水,还有一张白纸。”
沈知澜点点头,立刻吩咐下人去准备。
谢景渊却突然嗤笑一声:“装神弄鬼!柔儿,你且看看她如何出丑。”
江柔儿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手指却紧紧绞着帕子。
我注意到她的目光不断瞟向灵柩,眼里满是慌乱。
毕竟她根本就没有灵力,这一切都是谢景渊给她安排好的。
很快,香炉和清水备齐。
我深吸一口气,取出随身携带的朱砂,在纸上迅速画出一个复杂的符咒。
“开始了。”
我轻声道,点燃三支镇魂香。
香烟袅袅升起,在灵堂内形成奇特的纹路。
我闭上眼,开始吟诵古老的咒语。
这是牵灵姬世代相传的秘术。
随着咒语响起,灵堂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我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脚底蔓延上来。
但奇怪的是,这次施法比前世更加吃力。
冷汗顺着我的额头滑落,连带着我的双手都在颤抖。
不应该这样的,前世我召唤世子魂魄时虽费力,但并未如此艰难。难道是因为重生后灵力受损?
“怎么?不行了?”
谢景渊嗤笑一声。
“装不下去了?”
我咬紧牙关,继续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
就在我即将力竭之时,沈知澜突然起身,大步走向谢景渊。
“谢公子,请收起你的香囊。”
“沈大人这是何意?”
谢景渊脸色一沉。
“灵堂之上,不宜佩戴异香。”
沈知澜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这是对逝者的尊重。”
说罢,沈知澜一把扯下谢景渊的香囊。
两人对峙间,我抓住机会,猛地咬破指尖,将一滴血珠弹入香炉。
血珠遇香,顿时爆出一团青焰。
“啊!”
江柔儿尖叫一声,指着灵柩上方。
“那、那是什么?”
烟雾扭曲变形,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父亲?”
沈知澜声音微颤。
烟雾形成的人影逐渐清晰,显现出一位威严将军的模样。
沈将军的魂魄飘浮在灵柩上方,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谢景渊身上时,语气骤冷。
“谢家小儿。”
“你与那二皇子合谋害我性命,如今还敢出现在我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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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内一片哗然。
谢景渊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两步。
“胡......胡说!沈将军,您认错人了!”
“认错?”
沈将军的魂魄冷笑一声。
“那日猎场,你亲手递给我的酒中下了毒。”
“还有你与江家女合谋,害死了镇国公世子!”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灵堂中央。
国公夫人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向谢景渊。
“渊儿?这是真的吗?”
“那可是你的长兄啊!”
谢景渊面如土色,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江柔儿更是直接瘫软在地,脸色煞白。
我维持着法术,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前世世子只指认了二皇子,并未提及谢景渊参与其中。
难道......前世谢景渊接近我,从一开始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沈将军的魂魄转向我,目光柔和。
“小姑娘,谢谢你让我有机会说出真相。”他又看向沈知澜,“澜儿,为父......对不起你。”
话音未落,魂魄开始渐渐消散。
就在最后一刻,沈将军的魂魄突然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钻入我的眉心。
一股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
那是沈将军遇害前的最后画面。
谢景渊确实亲手递给他一杯毒酒。
“啊!”
我痛呼一声,跪倒在地。
过度消耗灵力加上突如其来的记忆冲击,让我几乎昏厥。
“阮姑娘!”
沈知澜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我。
谢景渊见状,突然暴起。
“阮清洛,一定是你从中作祟对不对!”
“你故意害我!”
他拔出佩剑就要冲过来。
“拦住他!”
沈知澜厉声喝道,几名侍卫立即将谢景渊按倒在地。
“谢景渊。”
沈知澜冷声道。
“你该兑现赌约了。”
谢景渊被按在地上,脸色狰狞。
“沈知澜!你竟帮着这个妖女!”
“跪下。”
“向阮姑娘道歉。”
在众目睽睽之下,谢景渊被押到我面前,被迫跪下。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砸出血印。
盯着沈知澜的目光,谢景渊咬牙切齿道。
“阮姑娘,我错了。”
我强撑着站起身,低头看着他。
“谢公子言重了。”
“只希望你记住今日之言,往后莫要再来招惹我。”
谢景渊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
但下一秒,他就被沈知澜派人押了下去,连同瘫软在地的江柔儿一起,被送往大理寺候审。
灵堂内渐渐安静下来。
脸色苍白的国公夫人被丫鬟搀扶着离开,临走前看我的眼神复杂难明。
很快,偌大的灵堂只剩下我和沈知澜两人。
“谢谢你。”我轻声道,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沈知澜及时扶住我:“阮姑娘,你脸色很差。”
“灵力消耗过度......”
我勉强笑笑,刚想说自己还能撑。
可下一秒,眼前一黑,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6
昏迷中,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这一次梦到了前世。
我站在国公府的后院,看着满园海棠如火如荼地绽放。
这是前世谢景渊为我栽种的。
我喜欢海棠,他就为我种了满园的海棠。
“夫人,药熬好了。”
丫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看见自己——前世的阮清洛正坐在石凳上,脸色苍白地接过药碗。
那是谢景渊特意请太医为我调制的补药,说是能滋养我因牵灵术受损的身子。
梦境支离破碎,下一秒又逐渐重叠。
我站在一间陌生的厢房里,看着谢景渊搂着一个素衣女子轻声细语。
那女子抬起头,是江柔儿的脸。
“渊哥哥,我的毒需要姐姐的心头血。哥哥不会不舍得吧?”
谢景渊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她不过是个工具,怎比得上你半分?”
“我最爱的一直只有你啊柔儿。”
我想尖叫,想冲上去撕碎这对狗男女,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场背叛。
场景再次转换。
这次是在一间昏暗的密室,谢景渊手持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一步步走向被铁链锁住的我。
前世的我已经虚弱不堪,手腕上满是割痕。
“清洛,最后一次。”
谢景渊的声音温柔,眼底却是一片冷漠。
“柔儿只需要一点点你的心头血......”
“你骗我。”
“这已经是第七次了。”
谢景渊嘴角勾起,高高举起匕首。
“那又怎样?你以为我真的爱你?”
他一把扯开我的衣襟,将匕首狠狠插进我的胸脯。
“我娶你,不过是为了你的牵灵术和这身灵血!”
“不要!”
匕首刺入心口的剧痛让我在梦中尖叫出声。
“阮姑娘!”
一声急切的呼唤将我拉回现实。
我猛地睁开眼,对上沈知澜满是担忧的眼眸。
他手里拿着一块湿帕子,正在为我擦拭额头的冷汗。
“做噩梦了?”
他轻声问。
我急促地喘息着,心口的幻痛仍未消散。
窗外已是深夜。
“现在是什么时辰?”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子时刚过。”
沈知澜递来一杯温水。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
温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火烧般的疼痛。
想到梦中的场景,我开口询问。
“谢景渊和江柔儿现在在哪里?”
“已收押在大理寺。”
沈知澜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过......”
他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沈知澜沉吟片刻。
“谢景渊一直喊冤,说沈将军的魂魄所言不实,还有,江柔儿死了。”
“江柔儿死了?”
我有些震惊。
沈知澜点点头,压低声音。
“今早狱卒发现江柔儿死在牢中,心口被挖了一个大洞,一整颗心都被挖走了。”
我浑身一颤,前世被剜心的剧痛仿佛又袭上心头。
刚想询问更多的事情,还没开口,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侍卫在门外惊慌喊道。
“大人!大理寺走水了!谢景渊不见了!”
7
因为大理寺还有其他犯人,沈知澜需先过去一趟。
沈知澜匆匆离去前,在我房门外安排了四名护卫。
我听着远处传来的嘈杂声,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被角。
继续躺在床上,心情却久久无法平复下来。
谢景渊逃脱了。
就在此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动静。
“清洛。”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窗外飘来,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是谢景渊!
他竟然敢来这里!
下一刻,谢景渊就从窗边翻进来。
我看向谢景渊,后退了几步,背部紧紧靠着墙。
谢景渊浑身都是血,还有烧伤的痕迹,脸色惨白如鬼。
他胸前的绷带渗着血,右腿还有些跛,固执地向我走来。
“你怎么过来的!”
“来人!”
“别喊。门口那几个废物早就被我杀了。”
他喘着粗气,向我一步步靠近。
“清洛,我只想和你说说话。”
我迅速退到窗边,随时准备跳窗逃走。
“沈知澜马上就会回来。”
谢景渊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被知府留住了,至少一个时辰回不来。”
他向前迈了一步,语气温柔。
“就我们两个人,像上辈子一样好不好。”
“站住!”
“谢景渊,你别过来!我嫌你恶心。”
他停下脚步,眼底闪过一丝受伤的深情。
谢景渊看着我,出人意料地跪了下来。
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清洛,我错了。”
“活了两世,我才看清自己的内心,我最爱的其实是你。”
他的声音哽咽,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下来。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冷冷看着他这番做派,不为所动。
“谢景渊,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的眼泪吗?”
“上辈子是我鬼迷心窍!”
他撕开衣襟,露出心口一道狰狞的伤疤。
“你看!这地牢里的时候我每天都用匕首扎这里!每一刀都在提醒我有多后悔。”
“我真的后悔了清洛。”
我瞥见那道伤痕新旧交错,确实像是自残所致。
但前世他剜我心时,也是这般声泪俱下的模样。
“省省吧。”
我冷笑一声,语气不屑。
“你以为这辈子我还会信你的鬼话吗?”
“不!”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我是真的爱你!我已经看明白自己的内心了。”
“爱到要剜我的心?”
我讥讽地打断他。
谢景渊浑身一颤,匍匐着爬向我,在距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我愿用余生赎罪,清洛,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肩膀剧烈抖动,看起来确实像个痛悔至极的人。
但上一世的剜心之痛还历历在目,我不可能会原谅他。
“谢景渊。”
我平静地说,“我上辈子真的爱过你,直到你杀死我前,我都对你有着一丝希望。”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继续道,眼角有些泛红。
“老天爷既然给我重活一世的机会。”
“那我今生必要你血债血偿。”
8
谢景渊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扑上来抱住我,声音几近癫狂。
“那你杀了我!现在就杀!用你最狠的方式!”
他抓起我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往这里捅!就像我当年对你做的那样!”
我用力抽回手,却被他死死攥住。
他的掌心滚烫,心跳快得吓人,整个人像着了魔一般颤抖。
“杀了我。”他仰头看我,泪流满面。
“或者原谅我,求你,别这样折磨我。”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感到一阵恶心。
这根本不是忏悔,而是另一种形式的胁迫。
“放开。”
我冷声道,只觉得他的拥抱恶心至极。
“不!”
他抱得更紧,滚烫的眼泪落在我的肩头。
“除非你答应跟我走!我们可以去西域,去江南,去任何没人找得到的地方!”
“我给你种海棠花,我可以给你亲手种下满园的海棠。”
“我们重新开始,和上一世一样。”
我拼命挣扎,但是身体实在是太过于虚弱。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他慌乱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
“你看,我把江柔儿的心挖出来了!她再也不能挑拨我们了!”
我这才注意到他腰间挂着一个血迹斑斑的布袋,隐约可见里面暗红的肉块。
胃里顿时翻涌起一阵恶心。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撞开,两名护卫冲了进来。
谢景渊见情况不对,拉着我的手腕,飞身打算带我离开。
“砰!”
一声巨响,谢景渊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
我惊愕地看着这一幕,只见他胸口插着一支羽箭,鲜血迅速浸透了前襟。
“阮姑娘没事吧?”
沈知澜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他手持长弓,带着十余名侍卫冲进院子,将谢景渊团团围住。
谢景渊捂着箭伤,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他踉跄着后退,直到背抵院墙,死死地盯着沈知澜,眼中满是怨毒。
我被沈知澜搂进怀里。
“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看向倒在地上的谢景渊。
“清洛,我错了。”
他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股鲜血。
“求你原谅我,你不是爱我吗?那你应该要原谅我的错啊。”
沈知澜挡在我身前,长弓拉满,第二支箭直指谢景渊咽喉。
“谢景渊,你已是穷途末路。”
下一刻,箭矢直直射向谢景渊。
一箭封喉。
看着谢景渊的尸体,我突然感到一阵释然。
前世的仇已报,今生的路还长。
“阮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
沈知澜问。
我看向远方连绵的群山,微微一笑。
“我想去江南隐居。”
“世上再无我牵灵姬,唯有我阮清洛。”
沈知澜点点头,向我伸出手。
这一次,我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