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蝉联销冠遭人嫉妒心脏被连捅八刀，一向清冷淡漠的总裁老公第一次哭红了眼，说要替我找个挡箭牌让我以后不再受到伤害。
隔天他却通告我业绩造假将我停职，带着他新招的女助理顶替我出入名流宴会，亏本千万帮他拿下项目一战成名，说都是为了我能安稳养病，等我身体恢复就让我晋升副总。
我信以为真，可我终于匹配到合适的心源，等他签字手术那天，我打了十几个电话却迟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只看到女助理朋友圈里，一向滴酒不沾的老公喝的伶仃大醉为她庆功的照片。
「某些业绩造假的人还是别眼红了，一直打电话骚扰总裁哥哥想要骗他离开，真的很破坏气氛诶。」
直到第二天我办好出院手续，老公才姗姗来迟，向我道歉：
「别生气了，反正你身体恢复后她也就没用了，你不是一直都很介意隐婚这件事吗？等下周公司剪彩上市，我就当众官宣和你的关系，庆祝你痊愈出院。」
可他不知道，我出院不是因为伤势痊愈，而是因为迟迟没有家属签字手术，唯一能救命的心源不得已顺位给了下一个病人，而我无药可治，只剩下三天时间。
回神，我看着老公讽刺一笑：
「官宣就不用了，回头记得替我收尸就好。」
1
我话音未落，老公谢云舟却立马用手捂住了我的嘴：
「呸呸呸，你刚做完手术痊愈出院，怎么能赌气说这种丧气话？」
「瞧你这眉头都快皱到一起了，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还在因为我让陆瑶给你当挡箭牌抢走你风头的事情生气？」
可他不知道，我并没有在说气话，也没有痊愈。
昨天急需家属签字才能进行换心手术，我和医生分别给谢云舟打了十几个电话，可他却忙着给陆瑶办庆功宴，喝的伶仃大醉迟迟没来。
我等了快半年的心源，不得已只能顺位给下一个病人进行手术。
或许是因为彻底没救了，就连医生都懒得再骗我，告诉我只剩下三天可活，劝我早点准备后事。
回神，我摇了摇头，淡然道：
「我没有生气，只是在想之后该做什么。」
可谢云舟却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盯着我。
我不由苦涩一笑。
他大概是疑惑，我今天居然都没有跟他吵架。
毕竟之前每次提起陆瑶的事情，我都会一脸不满，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问东问西。
可事到如今，我已经是个快死的人了。
不论谢云舟对她只是利用，亦或是真的动了感情，我都不在乎了。
下一刻，谢云舟却主动拉住了我的手，一脸认真地看着我：
「姜乔，你放心，你永远是我的挚爱，我的妻子，我之前答应过你的也从来没有变过。」
「如今你既然出院了，我之后也就能放心提拔你为副总，让你帮我管理公司了。」
副总这个职位，曾经一度是我的人生目标。
为了能爬到这个位置，这十年来，我拼了命的工作，为公司拿下了一个又一个订单，甚至一度成为业界的传奇。
可副总的职位，却始终像是吊在拉磨的驴前面的一根萝卜。
事到如今，我跑不动了，也不想吃了。
看我没有应声，谢云舟刚想继续说什么，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主动替我打开了副驾的车门，催促着我上车。
「好了，别多想了，我先开车送你回家吧。」
「我准备了不少补品，这几天你在家安心养身体，之后我会帮你澄清业绩造假的事情，让你尽快回到公司的。」
结婚十年，这还是谢云舟第一次让我坐他的车。
以前因为他执意隐婚的缘故，即使我和他在一家公司上班，他也不让我坐他的车，说让员工看到了影响不好。
我迁就他，就一直错开时间，自己绕路坐公交上班。
明明是夫妻，上个班却像是做贼一样，现在想想，也是够荒唐。
眼看我一直怔怔地盯着车，谢云舟突然笑着打趣道：
「怎么，我们的副总手痒了又想飙车了？」
「这车马力足，等你身体恢复后，就把钥匙给你，让你天天上班开个够，我这当老公的对你好吧？」
谢云舟笑的很开心，就好像我们之间从没发生过任何隔阂，一直是大学时期热恋中的那对笨蛋情侣。
可我很清楚，这不过是他心虚的补偿。
他这么着急想送我回家，并不是真的担心我，而是怕我发现陆瑶也在这家医院。
在早上办理出院手续时，我就听到了服务台的护士们在八卦。
「爱和不爱还真是天差地别啊，有的人好不容易等到心源可以救命，当老公的却迟迟不来签字眼睁睁看着她失去活命的机会。」
「有的人只是喝了两口酒肠胃不舒服，当老公的就急得要死要活的，不仅花了几十万喊外地的老大夫来看病，还坐着冷板凳守了病人一晚上。」
我当时只是觉得有些耳熟，结果路过三楼病房时，却看到每天都像机器人一样早睡早起的谢云舟，顶着黑眼圈一脸疲倦地守着病床上的陆瑶。
回神，我淡然地坐在副驾驶上，懒得再纠结这些没意义的事情。
可车子才刚发动，谢云舟却猛的踩下刹车，死死望着医院门口。
我顺着视线看去，只见陆瑶正站在医院门口，高高扬起胳膊正朝着谢云舟招手，笑得像是看到老公回家的全职太太般。
「云舟哥！我在这！我刚准备跟你发消息说身体已经好了可以出院了，没想到你就把车开出来接我了。」
「看来咱们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听着远处陆瑶的喊声，谢云舟顿时叹了口气，扶额小声吐槽道：
「烦死了，现在的年轻人真不懂规矩，贱兮兮的说的好像我们之间很熟一样。」
可谢云舟或许自己都没注意到。
他嘴上虽然在抱怨陆瑶，可眼角却始终带着笑意。
而且车库出口离医院大门口隔得这么远的距离，谢云舟却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
看来，他是真的很在乎这个挡箭牌。
很快，陆瑶就一路小跑过来，可一看到我，她的脸色就跨了下来：
「姜乔，你怎么在这？」
「你都因为业绩造假被停职了，居然还有脸来纠缠云舟哥，甚至还坐在我的专属座位上，你那大油头都几天没洗了，把我的靠枕都染臭了！」
说罢，陆瑶就打开车门，强行将我拽了出去，连同靠枕也一并扔在地上。
平日里，即使是在面对比公司庞大数倍的跨国公司都始终不卑不亢，面不改色的谢云舟，如今在陆瑶面前却像是个小男孩，犹犹豫豫始终没敢开口阻止。
直到我咬着牙重新站起来，谢云舟才终于回过神，快步走到我面前塞给我一张卡：
「行了，卡里有你医药费两倍的钱，之前受工伤的事情到此为止，你以后也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说着，谢云舟却悄悄冲我眨了眨眼，小声道：
「姜乔，你快配合我演一下，我正好也得替你回公司提前做些准备工作。」
「先别跟她计较了，帮我这一次，之后我们就要个孩子，满足你当母亲的心愿。」
可我却不由讽刺一笑。
我和谢云舟结婚十年了，我无数次提议过想要个孩子。
可不论我为他和公司签下多少订单，做出多少业绩，他却总是有理由推脱，不是公司还没稳定下来，就是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看来，今天陆瑶平安出院他是真的很高兴。
甚至都愿意拿孩子来画饼哄我。
回神，我接过卡，冷笑一声：
「放心吧，谢总，之后我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再来纠缠你的。」
见状，陆瑶这才作罢，一脸得意地坐上谢云舟的车离开了医院。
刚走不久，谢云舟就赶忙给我发来了消息：
「看不出来啊姜乔，你演技居然这么好，我差点都以为你是真要和我分开了。」
「要是没进公司，说不定你早就成为影后了。」
他还特意配了个给我点赞的表情包。
可我却没有回复消息，而是将他刚才塞给我的卡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谢云舟不知道，我并没有在演戏。
我是真的要死了，也真的打算不要他了。
2
从医院离开后，还没走几步我就饿到快走不动道。
昨天为了等谢云舟签字手术，一整天我都没敢进食进水，生怕影响到后续的手术。
这半年来也因为养病，被医生告诫要清淡饮食，每天都是些清汤寡水，感觉自己都快活成大草原上的水牛。
不过现在反正都要死了，也没什么要忌口的。
我索性打车去了之前常去的美食城，打算一口气把这半年来没吃到的统统吃一遍。
可我刚扫码买了份臭豆腐，却意外撞见谢云舟和陆瑶正坐在同城视频里，经常一排就是大半天的网红餐厅里吃饭。
桌上都是撒满金箔的菲力牛排，就连沙拉都是几百块一颗的天价罗马生菜。
之前，我也刷到过几次视频，一直想带谢云舟去尝尝。
可他却直接砸了我的手机，说我尽看些垃圾营销视频，都是些网红智商税，什么仪式感更是消费陷阱，这点脑子都没有，怪不得业绩越做越差。
可现在，他却和陆瑶吃的不亦乐乎，甚至还主动替陆瑶切好牛排，配合着跟她一起拍照比耶。
下一刻，我和谢云舟视线对上，他手里的刀叉顿时掉在桌上。
陆瑶也察觉异样，顺着视线发现了我。
她立马黑着脸追出来，揪住了我的衣领：
「姜乔，你有完没完，还打算跟踪云舟哥继续讹钱是吧？」
我却指了指一旁小摊上刚做好的臭豆腐：
「我没有跟踪，只是饿了来吃口饭而已。」
可陆瑶却嗤笑一声：
「少装了，跟踪就跟踪，大大方方承认就好了，真是倒人胃口！」
「怪不得业绩都要造假，看来还真是撒谎成性，公司之前把资源都砸在你这种人身上，真是够倒霉的。」
看得出来，陆瑶早就被谢云舟宠到了天上。
我身为业界前辈，栽培的新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行业内不少大佬都要给我几分面子，她却对我没有丝毫尊重。
我不由笑道：
「陆瑶，你入行才多久，如果不是谢云舟自掏腰包亏本也要帮你镀金，你有什么能耐拿下城西的项目？」
「更何况，如果不是我受伤了，需要......」
「闭嘴！」
还不等我说完，谢云舟却突然给了我一巴掌。
因为心脏供血不足，我浑身无力直接倒在地上，强撑着身子半天也没站起来。
谢云舟这才慌了，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了，赶忙上前扶我，小声跟我解释道：
「姜乔，我不是故意的。」
「我刚刚只是怕你不小心说漏嘴，到时候万一陆瑶说出去，对你的影响不好。」
可下一刻，谢云舟的手却被突然拍开。
正是我早就约好来接我的闺蜜芝芝。
毕竟自己万一不小心病发死在外面，总需要一个人来替我收尸。
芝芝立马扶起我，恶狠狠地看向谢云舟：
「谢云舟，你真是疯了，居然动手打一个病人！」
「你知不知道，她都要死了？」
可不等芝芝说完，陆瑶便冷笑着打断：
「还要死了，谁家一巴掌就能打死人？姜乔，你也就会装可怜卖惨这点小手段了。」
「云舟哥我们走吧，等会儿还要回去开会，懒得跟这种人废话影响时间。」
闻言，谢云舟犹豫一瞬后，还是跟陆瑶上了车。
没一会儿，我的手机就震动了好几下。
是谢云舟道歉的消息。
芝芝瞥了一眼，顿时长叹一声：
「乔乔，谢云舟配不上你这样的人，真的。」
可我却只是淡然一笑：
「都要死了，何必还跟他浪费时间计较这些。」
说着，我指了指远处的蛋糕店：
「今天是我生日，陪我去买个蛋糕，之后送我回家就好。」
可芝芝听了却更加生气：
「结婚十年他难道连今天是你生日都不记得吗？一点表示都没有，张口闭口就是陆瑶，你俩真的是夫妻吗？」
就连外人都能看出来的道理，谢云舟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一向是个很聪明的人，上学时甚至因为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拿过好几次奖。
恋爱时，他总是会提前一两周就给我张罗过生日，还会特意向我室友打听我最近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当时全宿舍都追问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世界，居然能和谢云舟走到一起。
可公司走上正轨后，他那一眼就能看出合同漏洞，记下无数实时交易信息的脑子，偏偏连我生日的四个数字都记不住。
每次他都会忘记我的生日，过几天才意识到，然后匆忙跟我道歉给我补偿。
我知道，即使没有陆瑶，他也早就不像之前那样爱着我了。
只是这个事实，我用了十年才终于明白。
买好蛋糕后，芝芝主动送我回了家。
可看着仅仅四寸的小蛋糕，她却有些尴尬：
「毕竟是最后一次生日，会不会太寒酸了？」
可我只是摇摇头。
毕竟自己都快死了，就算买再大的蛋糕，自己也吃不下。
多次确认我真的暂时无碍后，芝芝这才放心离开。
我下意识看向手机。
已经是中午了。
自从公司做大做强后，即使住的地方离公司只有几百米，谢云舟却再也没有回家吃过午饭。
估计现在，他还忙着哄陆瑶，早就忘了我的生日吧。
我插上蜡烛，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随后闭眼吹灭蜡烛。
可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桌上却多了一个足足有五层的巧克力蛋糕。
「姜乔，祝你三十岁生日快乐！」
3
看着一脸笑意的谢云舟，我不由有些意外。
自打创业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准时给我过生日。
眼见我愣着，谢云舟却主动给我切了一块蛋糕，笑吟吟道：
「怎么，太高兴说不出话来了？快尝尝吧，这可是我专程定制的，用的都是空运的比利时巧克力。」
「这下总能原谅我了吧？前面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你都不会，我就知道你肯定是生我气了。」
「我真的只是演戏一时入戏了，怕你说漏嘴才有些激动。」
可看着递到面前的蛋糕，我却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最后的时间，我只想留给自己，这些年我都为谢云舟和公司而活，留下了太多遗憾。
为此，我甚至还专门列个清单。
可我刚要开门，谢云舟却强行拽着我的胳膊，撒起了娇：
「你都被辞了能有什么事情，我下午要飞到外地参加上市剪彩的仪式。」
「反正你也没事，不如正好送我一程。」
自打创业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像曾经热恋时那样厚着脸皮跟我撒娇。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死了，我的心却没有丝毫波动。
「今天是我的生日，难道不应该是满足我的愿望吗？」
可谢云舟却依旧死死拽着我不放：
「我不管。」
「反正等公司上市后就财富自由了，别说一个生日愿望，就是天天给你过生日，帮你实现愿望都行！」
结婚十年，我知道谢云舟决定的事情，十辆卡车也拉不回来。
与其继续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送他离开，就当是给这段感情画上句号。
回神，我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送你最后一程。」
谢云舟先是一愣，随即笑着锤了下我的肩膀：
「瞧你说的，好像要生离死别了一样。」
「上午我看你一直盯着车就知道你飙车瘾犯了，地下室不是有辆你一直珍藏的摩托车吗，用它送我就好。」
我没有拒绝，从地下室把摩托推出来仔细擦拭了很久。
自从开始帮谢云舟创业后，我的生活几乎每天不是在熬夜加班整理资料，就是在陪客户应酬中度过。
早就没了年轻时一个人骑着车四处兜风的叛逆和激情。
面对周围人“女人在家洗衣做饭就好了，学男人飙什么车”的议论，也都选择了沉默。
不过事到如今我反正也要死了，再任性一次，应该也不过分吧？
我擦车的期间，谢云舟还在跟陆瑶打电话，叮嘱她下午剪彩仪式上的各种事情，丝毫没有要开除封杀她的意思。
不过，他究竟对陆瑶是什么想法，我已经不在乎了。
可偏偏老天像是跟我作对般。
我打了好几次火，摩托都没能启动。
谢云舟顿时又开始碎碎念：
「这破摩托早就到了年限该报废换新的了，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留着，等我回来重新给你买辆好的吧。」
他似乎忘了，这是他毕业时，用第一笔工资买给我的纪念日礼物。
那时，我们像是一对没见过世面的笨蛋情侣，骑着摩托在走过无数次的马路上开了一遍又一遍，还激动地拍了好多照片发了朋友圈。
虽然市区只能慢慢开，可那一天，三十迈的车速却好像快过了时间。
或许是为了向我证明，它还没到报废的时候。
最后一次打火，已经生锈的发动机再一次发出了沉闷的引擎声。
我载着谢云舟开向高速，时隔十年，久违地开了一次快车。
或许是一直坐在奔驰的商务后座，太久没有坐过快车，谢云舟一时有些慌张，在后面紧紧地抱着我。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十年前。
可下一刻，我的心脏却一阵抽痛，喉咙顿时涌出鲜血，只得赶忙开向紧急通道猛的按下刹车。
谢云舟没抓稳差点掉下去，顿时恼怒道：
「姜乔，你突然发什么疯，是打算摔死我好继承公司吗？」
我强行将嘴里的淤血咽下，解释道：
「太久没开了，可能车技变差了。」
我一向是个要面子的人。
以往，我从不会承认自己车技差，哪怕只是朋友间吐槽打趣，我都会红温急眼。
谢云舟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皱眉道：
「你的身体是不是还没恢复？」
「别逞强，正好我去的地方认识几个医院的朋友，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下心外科的大夫......」
可我却重新按下油门，猛地加速：
「少说些屁话了，飞机都快误点了。」
「赶紧抓稳了，这一次，我会开的非常快。」
......
等我赶到机场时，陆瑶早就侯在这里。
一看是我送谢云舟来的，她顿时没了好脸色：
「怎么又是你？」
「你该不会是故意开这么慢，想让云舟哥赶不上飞机，剪彩迟到吧？」
这次，不等陆瑶说完，谢云舟就赶紧打马虎眼催促道：
「行了行了，赶紧去登机，别再耽搁时间了。」
临走前，谢云舟回头用眼神示意我打开手机。
点开聊天框，他给我发来一个直播链接。
「这是咱们公司上市剪彩的现场直播，等会儿我在台上官宣的时候，你可要做好准备，别被我甜晕了。」
「对了，等我回来后，我打算放下工作，带你一起去......」
后续的消息我没再看，他发给我的直播链接自然也没打开。
比起虚无缥缈的大饼，我还是想弥补我这些年缺失的遗憾。
我重新骑上摩托，刚想拿出之前列好的遗愿清单，却两眼一黑，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摔在地上。
意识昏迷前，只剩下路人惊慌叫救护车的声音。
......
另一边，谢云舟正坐在台下，陆瑶穿着一身显眼的酒红色礼服主动凑到他面前：
「云舟哥，马上该你登台剪彩了。」
谢云舟点了点头，起身正准备上台时，手机却突然响起。
看到是我的号码，谢云舟嘴角不由扬起，随后接通了电话。
「姜乔，还没开始呢，你这就等不及官宣了？」
可电话那头却是陌生的声音。
「请问是姜小姐的老公吗，我们是市医院的。」
谢云舟却眉头一皱：
「市医院？姜乔她人呢？」
电话那头却突然沉默片刻，半晌才低声道：
「姜小姐昨天因为迟迟没等到您来签字同意手术，心源不得已给了别人，刚才她病情再次恶化，我们没能抢救成功。」
「姜小姐她......已经去世了。」
第2章
4
等我再睁开眼时，出现的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
而是谢云舟公司上市进行剪彩仪式的大厅。
或许是老天爷都觉得我死的太冤枉了，竟让我的意识，还这样尴尬地停留在人间。
不过可笑的是，大概是因为他亏欠我太多了吧。
我这缕意识，似乎还被无形地牵引着不得不跟在谢云舟身边。
此刻，谢云舟似乎刚接到医院的电话，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应声碎裂。
「姜乔她去世了？」
谢云舟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傻了，愣愣地看着前方。
陆瑶立马察觉到不对，立刻上前扶住他：
「云舟哥，你怎么了？」
谢云舟却没有理会，而是一把推开她，慌乱地去捡手机：
「不，不可能......姜乔她......她明明下午还好好的！」
「甚至还主动骑车送我到了机场。」
他手忙脚乱地试图回拨，可手机却因为刚才摔碎，怎么也开不开机。
自从公司步入正轨后，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慌张。
上一次，还是他搞砸了订单，眼看就要发不出工资，着急地甚至哭出了眼泪，死死抓着我的衣角问我该怎么办。
一旁，看着谢云舟的异样，陆瑶却皱眉提醒道：
「云舟哥，马上就要剪彩了，记者们都等着呢！」
「姜乔她都被停职了，能闹出多大的乱子，咱们先放一放，先把剪彩仪式的流程走完。」
「剪什么彩！」
谢云舟猛地抬头，眼圈泛红：
「姜乔出事了，我得回去看看！」
陆瑶却一脸不屑：
「云舟哥，就算那家伙真出了什么事情，你只是她的老板，又不是他的老公，这么着急干嘛？」
「再说了，姜乔不是都出院了吗？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出事？」
「我看，她肯定是故意的！知道我们今天要剪彩上市，故意派朋友打这种电话来捣乱，想让你心软，想报复我们！」
闻言，谢云舟的情绪这才稳定了一些，但还是有些担忧：
「我......毕竟她受的是工伤，跟我和公司脱不了关系，我是怕她真出了什么事情，上市后对公司股价有影响。」
「你帮我买一张最近的机票，我还是不放心，打算回去看看，剪彩仪式你帮我完成就行。」
闻言，陆瑶却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云舟哥，公司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今天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你比谁都清楚。」
「现在下面都是抢着要采访你的记者，你如果执意要走，那我的颜面何在，你如果要为了一个小人辜负我和公司这么多人的努力，那我......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
说着，她指向不远处的搭建的数米高的剪彩台。
谢云舟看着她，又看看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和闪烁的镁光灯，最终，他闭了闭眼，疲惫道：
「好，我知道了。」
「但你要帮我准备一个新的手机，至少我要发个消息问问她到底什么情况。」
对于谢云舟的决定，我并不意外。
在他眼里，公司才是第一位的。
我也好，陆瑶也罢，都不过是他生活里的调味剂罢了。
很快，剪彩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聚光灯下的谢云舟，笑容得体，可他却时不时看向手机，等着我回消息。
就在刚才，他给我发来了几十条消息，甚至还打了好几个电话。
可我因为死了，自然没有任何回应。
我飘在他身边，看着他焦急的模样，心里却没有半分波澜。
一直到了最后的记者提问环节，一个早就安排好的记者举手：
「谢总，听说您今天准备了一个惊天大爆料，要给我们一个惊喜，是真的吗？」
谢云舟顿时愣了一下。
惊喜？
他原本是打算在今天，官宣我和他的关系。
可现在，姜乔居然敢不接他的电话。
联想到陆瑶说的，谢云舟最后又看了眼手机屏幕，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谢云舟心里，一股无名火突然涌上心头。
他索性心一横，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拿起话筒：
「没错，今天的确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陆瑶，他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我决定，将个人持有的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无偿赠予陆瑶女士，感谢她为公司做出的卓越贡献！」
全场哗然。
陆瑶眼中闪过狂喜，随即又故作谦虚地摆手。
做完这一切，谢云舟得意地看向镜头，随后给我发来消息：
「姜乔，少装死了。」
「这下你总该主动联系我了吧？看你还沉得住气吗！」
可直到剪彩仪式结束，我也始终没有回复。
谢云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拨通了我闺蜜芝芝的电话。
他立刻拨通了我朋友芝芝的电话，语气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躁。
「喂，芝芝吗？姜乔呢！让她赶紧接电话！」
「我知道刚才是你们搞的鬼，装作医院的给我打电话，我有话要问她！」
电话那头，芝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惑：
「谢云舟？你又来发什么疯？」
「我今天一直在陪客户应酬，谁有空打电话陪你过家家？」
5
「什么，姜乔不在你身边？！」
谢云舟喃喃自语，心里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毕竟我不是那种会无故失联的人，尤其是在这种他明确表示有重要事情宣布的日子。
电话那头，芝芝也察觉到了不对：
「妈的，姜乔不会出事了吧？！」
「我现在就去医院看看！她要真敢出什么事，谢云舟你记住，我一辈子跟你没完！」
电话被芝芝匆匆挂断。
纵使谢云舟再愚笨，此刻也意识到我真的出了事。
他拿起手机，脸色苍白。
「陆瑶，我要回国！马上订机票！」。
陆瑶刚享受完众人的吹捧，闻言脸色一变，随即捂住额头，身体晃了晃：
「云舟哥......我突然头好晕......肚子也有些不舒服......」
她面露痛苦之色，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谢云舟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陆瑶虚弱的样子，又想起他刚才为了公司不惜以性命相逼。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芝芝发去了消息：
「你赶紧去看看姜乔什么情况，有需要钱的地方立马联系我，院长那我也有关系，你可以直接报我的名字。」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揣进包里，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份不安也一并塞回去。
陆瑶的嘴角则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得意笑容，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虚弱不堪的模样。
我的魂魄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可笑。
堂堂上市公司总裁，自己的老婆死了，却只会自欺欺人。
没过多久，芝芝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铃声急促得像是催命符。
谢云舟手一抖，连忙接起：
「姜乔她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芝芝的声音却有些沙哑：
「你如果还有点良心，觉得自己对不起姜乔。」
「就立马回来见她最后一面。」
谢云舟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最后一面......是什么意思？」
可不等他问完，身旁的陆瑶突然一把抢过手机，直接挂断。
「云舟哥，别听她胡说八道！」
「什么最后一面，我看她是装死还装上瘾了！」
「这种人，就是想博取你的同情，别理她，跳梁小丑而已，大不了之后再给她一大笔钱补偿就是了。」
「刚才台下有不少投资人都对我们公司很感兴趣，我们赶紧去见见吧。」
6
谢云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脸色愈发惨白。
最终，他被陆瑶以各种理由在国外又拖延了半天。
第二天坐飞机时，他心中的那份不安已经膨胀到了极致。
他一下飞机就直奔家里。
可家里却空荡荡的，桌面干净得没有一丝杂物，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他立马敲响邻居的门：
「你好，今天你有看到姜乔吗？」
可邻居却一脸茫然：
「哦，那位啊，他那天和你一起离开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我还以为你带着她出去旅游了呢。」
「什么？」
谢云舟脑子“嗡”的一声。
已经一整天了，姜乔不回家能去哪里？
一股强烈的恐慌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起医院那个电话，想起芝芝沙哑的声线。
「不......不会的......」
他疯了一样冲出家。
谢云舟一路风驰电掣，再次来到了市医院。
他冲到护士站，声音发抖：
「我找姜乔！心外科的姜乔！她......她之前在这里住院！」
护士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在电脑上查询。
「您是姜乔小姐的......老公？」
护士的眼神带着一丝异样。
「对！我是！她怎么样了？」
「我昨天接到你们的电话，中途有些事情所以没能及时赶回来。」
谢云舟语无伦次，将手中的机票举了举，像是在证明什么。
护士看着他，却没好气：
「姜小姐昨天就已经去世了。」
「因为一直没有家属前来确认和办理手续，后面她朋友来了，我们就已经按照规定流程，将遗体送去火化了。」
哐当......
他手中拎着的，那些包装精美的补品，尽数散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而我的魂魄依旧轻飘飘地悬浮着，看着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寸寸熄灭。
不由有些感叹。
原来，人的眼神，真的能透露出绝望。
7
下一刻，谢云舟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再次响起，打破了这死寂。
屏幕上跳动着“陆瑶”两个字，刺眼得像一根针。
谢云舟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回神，却连抬手去接的力气都没有。
可铃声却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
最终，他还是划开了接听键，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陆瑶的心情却似乎很好：
「云舟哥，公司现在既然都上市了，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吧？」
「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餐厅，特别有情调。」
庆祝？
情调？
谢云舟的嘴角突然牵起一抹凄厉的弧度。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不等对方开口的机会，便掐断了电话。
他踉跄地站起身，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补品，他一眼都未再看。
他要去找芝芝。
哪怕是姜乔的骨灰，他也要见最后一面。
......
车子在路上疾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可谢云舟却依旧觉得车速还不够快。
好像只要他油门踩到底，就能跑过时间，回到我还活着的时候。
很快，谢云舟就到了芝芝的家门口。
房门紧闭着。
谢云舟抬手，却迟迟没有敲下去。
他怕，怕听到那个他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的答案。
可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芝芝站在门口，眼圈红肿，眼底布满血丝，头发邋遢地披在身后，整个人憔悴不堪。
看到谢云舟，她眼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
「你现在来干什么？」
她的声音，像淬了冰。
「姜乔呢？」
「芝芝，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你们在联合起来骗我对不对？」
谢云舟的声音在发抖。
可芝芝却冷笑一声：
「骗你？」
「谢云舟，你觉得，乔乔会用自己的命来跟你开这种玩笑吗？」
可谢云舟语无伦次，像在说服自己。
「她......她只是心脏不好，她只是需要换心......」
「是啊，她只是需要换心。」
芝芝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剐在他身上。
「可是她的家属，在她最需要签字的时候，在哪里？」
「在她生命只剩下三天，在医院等着家属来办理出院的时候，她的家属又在哪里？」
「在她倒在机场门口，被送去抢救奄奄一息时，她的家属又在哪里？」
谢云舟的脸，一瞬间惨白如纸。
「我错了......芝芝，我知道我错了......」
他抓住芝芝的胳膊，泪水汹涌而出。
「你让我见见她，好不好？哪怕是骨灰也好，我想跟她道歉，我想告诉她，我错了......」
芝芝却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见她？」
芝芝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喷涌而出。
「你想见她什么？」
「是想看看爱他那颗被你亲手耽误，再也没机会跳动的心脏？」
「还是想看看她冰冷的，再也不会对你笑，再也不会喊你老公的身体？」
「不......不是的......」
芝芝一字一句，残忍地击碎他最后一丝幻想。
「谢云舟，乔乔火化了。」
「就在你回来的那天早上。」
谢云舟突然想起我出院前，曾笑着对他说：
「谢云舟，官宣就不用了，记得来帮我收尸就好。」
那时他只当她是病糊涂了，随口敷衍。
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
收尸......
他要替她收尸。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骨灰呢？」
「骨灰在哪里？我是她的老公，我有权利带她回家。」
「带她回家？」
芝芝却嗤笑一声：
「谢云舟，你不配。」
「乔乔已经入土为安了。」
「在哪里？」
谢云舟追问，声音带着绝望的乞求。
芝芝却眼神坚定：
「我不会告诉你的。」
「我不会让她死后，还要被你打扰。」
「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芝芝说完，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将谢云舟所有的希望，都隔绝在了门外。
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任由眼泪模糊了视线。
周围那么安静，安静得让他觉得，姜乔，好像真的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后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打开门，陆瑶却坐在沙发上，见他回来，脸上立刻堆起担忧的表情：
「云舟哥，你总算回来了，电话也不接，吓死我了。」
「我已经预定好餐厅了，我们走吧。」
我也有些意外。
没想到，谢云舟这个一向讨厌外人进自己家门，甚至连朋友都不让我往回带的人，居然给了陆瑶家里的钥匙。
可此刻，谢云舟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胃里一阵翻涌。
「现在，立马滚出我家。」
8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冰冷。
陆瑶愣住了，脸上的担忧瞬间僵硬。
「云舟哥，你......你怎么了？」
「是不是因为我刚才打电话催你吃饭，你生气了？我道歉，我......」
她小心翼翼地问，眼圈甚至微微泛红，带着一丝委屈。
「我让你滚。」
谢云舟却重复着，眼神空洞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陆瑶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接触到他那双死寂的眼睛，最终还是没敢再开口。
她咬了咬唇，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拿起外套，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这一次，谢云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开始在这个曾经与我共同生活过的房子里，寻找我的痕迹。
这里有我用过的杯子，那里有我看过的书。
衣柜里，他的衣服光鲜亮丽，占了大半个空间；而我的几件旧衣服，则被挤在不起眼的角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书房里，他的大书桌占据了中心位置，而我用的小桌子，则被塞在窗边，上面还放着他不要的杂物。
厨房里，永远是他在点餐，我在洗菜做饭刷碗。
客厅的合影，永远是他在中央，高高在上，我站在他身后，像个模糊的背景板。
谢云舟突然有些后知后觉。
原来，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之下，活得如此卑微，如此没有存在感。
而他，竟然从未察觉。
或者说，察觉了，却从未在意。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下一刻，警察局却突然打来电话，通知他去领取我的遗物。
毕竟，他还是我法律上的老公。
可等他真的赶到时，才发现。
遗物少得可怜。
一件染血的衬衣，一部用了多年的旧手机，还有一张a4纸大小的纸张。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纸张。
里面没有缠绵悱恻的情话，也没有对他延误签字的怨怼，更不是遗书。
只是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的一张遗愿清单。
「想看一次日出。」
「想再去一次游乐园，坐一次过山车。」
「想吃城西那家馆子的糖醋排骨。」
「想去爬一次雪山。」
「想去看场电影。」
......
每一条，都是那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每一条，他都曾有机会，轻而易举地满足我。
可他，一条都没有做到。
清单的最后，用红笔圈出的一行字，像烙铁一样烫伤了他的眼睛：
「如果我死了，有好心人捡到了这张清单。」
「请通知我的朋友，让她把我的骨灰撒进大海。」
「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我想，应该也挺浪漫的。」
“啪嗒。”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纸页上，迅速晕开墨迹。
谢云舟抱着那张薄薄的清单，蹲在地上，像个迷路的孩子，嚎啕大哭。
他的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我的魂魄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这个文案我在网上看过无数次。
可现在，我才真的体会到其中的荒唐和无奈。
......
第二天，谢云舟去了公司。
他一夜未眠，双眼红肿，脸色苍白得像鬼。
陆瑶看到他，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欣喜：
「云舟哥，你终于肯来公司了！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生我气的。」
陆瑶还以为，他是来向她道歉的。
觉得他还是那个会被她三言两语哄住的谢云舟。
可谢云舟没有看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一个小时后，公司内部邮件系统，弹出了一条爆炸性的公告。
「关于谢云舟先生决定出售其名下所有公司股份，并辞去一切职务的公告。」
9
陆瑶几乎是第一时间冲进了谢云舟的办公室，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云舟哥！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卖掉公司？！」
她嘶吼着，眼睛因愤怒而充血。
毕竟她好不容易才傍上谢云舟，还想着日后平步青云。
可谢云舟坐在办公桌后，平静地看着她，眼神无波无澜。
「我要去替姜乔，完成她清单上的愿望。」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清单？什么清单？比公司的未来还重要吗？」
「姜乔已经死了！你为一个死人，要放弃现在的一切？！」
「你有考虑过我吗？」
陆瑶显然无法理解。
见状，谢云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对你无话可说。」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他一手创办，也曾寄予厚望，最终却让他失去了一切的公司。
陆瑶呆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的不甘与愤怒如同野草般疯长。
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算计，都在这一刻，功亏一篑！
当晚，谢云舟回到那个冰冷的家。
他刚换下衣服，门铃就被人粗暴地按响。
陆瑶双眼通红，带着一身酒气，堵在门口。
「谢云舟，你把话说清楚！公司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云舟冷冷地看着她。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不信！」
陆瑶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我？想让我求你？」
「放手。」
陆瑶的表情却变得愈发狰狞：
「给我钱！」
「公司卖了那么多钱，你必须分我一半！本来我还想着挤走姜乔，让你和我结婚的，现在省的我继续演戏了。」
「你现在就给我一半的，不，三分之二的钱！」
谢云舟看着她扭曲的面容，只觉得恶心。
他用力甩开她的手，直接按下了桌角的紧急报警键。
之前我经常加班应酬到深夜，怕出现什么意外，就出于安全考虑设置的报警按钮。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利用我？我配合你演了这么久，你居然还敢报警抓我？！」
陆瑶像是被刺激到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她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寒光一闪，就朝着谢云舟刺了过来。
「你去死吧！」
剧痛袭来，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好在警察很快赶到，将歇斯底里的陆瑶制服带走。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谢云舟捂着流血的胸口，看着地上那把沾血的刀，却露出一丝苦笑：
「到头来，我也被人捅了心脏。」
「姜乔，你说我这算不算是报应？」
......
后来，谢云舟出院了。
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一辈子都无法剧烈活动。
此后，A市那个叱咤风云的总裁谢云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剃光了头发，胸口留着一道狰狞疤痕的男人。
没人知道他叫什么，要去哪来。
但他的手里总是拿着一张泛黄的清单。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沿着清单上的地址，一个一个地走。
看日出，坐旋转木马，学做糖醋排骨，在海边捡贝壳。
而我也因为恩怨了结，不再打算以灵魂的姿态看谢云舟荒唐的行为，选择踏入轮回转世。
毕竟，只有彻底放下，才能迎接新的人生。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