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女儿破伤风死的那天,
一墙之隔的妻子正在直播给包养的小明星生孩子。
可她前一日,还给我打电话报喜,
“时砚,我们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
女儿尸体火化后,我死心将离婚协议递到她面前。
她却拉着我的手,让我看他们的孩子,恩赐施舍道,
“虽然是知远的孩子,但他还会跟你姓,你永远是我苏瑶的丈夫。”
“但你得允许知远经常来看孩子。”
“对了,暖暖呢?快让她过来,以后要学会照顾弟弟。”
看着她对刚出生的野种满眼爱意,我平静道,
“不用了,离婚吧。”
1
医院门口围了很多人,遮挡的严严实实,没有一点空隙。
我抱着女儿挤不进去,只能声嘶力竭的喊着医生,
“快来救救我女儿!求你们了!快来人救救我女儿!”
可就在这时,我衣角一松。
一直哭着喊“爸爸,我好难受”的女儿松开了紧紧攥着我衣服的手。
女儿一直抽搐着的身体忽然安静,就连原本温热的体温也慢慢变得冰凉。
那一瞬,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医生护士终于挤过人群,接管了我的女儿。
抢救室的灯光亮了,却很快又熄灭。
医生摇着头叹着气出来,语气愧疚,
“对不起先生,您女儿送来的太晚了,已经......”
“请节哀。”
护士在他身后通红着眼,语气哀怨,
“你到底是怎么当爸爸的?那么小的孩子都不上心!”
“早点送来也不会因为破伤风死了!”
我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我放弃说话,看着被推出来的盖着白布的女儿,心脏止不住的疼。
我的女儿她才四岁啊!
明明上午我出差回来时,她还惊喜的笑着喊爸爸。
明明我第一时间把她送来医院,可她还是在我面前变得冰凉。
“不,不可能!她不会死,你们救救她!”
我一把抓住医生的手,膝盖软下,几乎要跪在他们面前,
“求求你们救救她!我的女儿没有死!”
这时,走廊里忽然吵吵嚷嚷起来。
记者们扛着摄像机呼啦啦的从我面前经过。
“生了,生了!我必须第一手拍到贺知远的孩子!”
“苏氏集团的美女总裁直播生娃,这新闻可太爆了!”
兴奋激烈的讨论声落在我耳边,一下一下撕扯着我的神经。
我一把抓住那记者的手,大叫着问他,
“谁生孩子?!生的谁的孩子?!”
记者莫名其妙的看我一眼,“苏氏美女总裁苏瑶啊。”
他晦气的甩开的手,语气鄙夷,
“生的当然是贺知远的孩子,难不成是你的?”
他们的手机屏幕还开着直播,医生已经开始剪脐带。
随着他们的动作,我看见了那人腿根处的一块红色胎记。
我熟悉的几乎要深入骨髓。
因为我曾一遍又一遍的抚摸亲吻过那块胎记。
我的大脑轰然宕机。
“让开!碍事的东西!傻了吧!”
话音刚落,就听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随着隔壁的手术室灯光暗下,他们更加疯狂。
贺知远和苏瑶的名字在他们嘴里并排出现,所有人都在拼命向前挤。
“让开!”
我猛然睁大眼睛,在那人即将掀开我女儿,站到移动床上时,目眦欲裂。
“滚开!别碰!”
我死死的护着女儿,甚至整个后背都在拥挤里被他们踩踏。
那些人为了拿到第一手新闻,已经彻底疯了。
这时,贺知远和苏瑶出现在媒体的摄像机下。
苏瑶面色苍白,却依旧挂着幸福的笑。
看着那张脸,已经无需多言。
她就是我的妻子,和我隐婚了八年的妻子,苏瑶。
2
她当着媒体的面,大大方方的承认,
“感谢大家记录我和知远爱情结晶的新生。”
“他的小名叫安安,寓意平安幸福长大。”
听着她的话,我抱紧怀里的女儿,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女儿刚出生时,总爱生病。
我提议给她取个小名,就要安安。
苏瑶却满脸不耐烦,“取什么小名?叫起来多麻烦?就叫温暖吧。”
名字就这样被随口定下,远不及她现在万分之一的珍重。
他们拍到想拍的,终于恋恋不舍散去。
我刚想抱着女儿过去,让苏瑶看看我们已经浑身冰凉的女儿。
却直接被保镖拦住,
“苏总需要休息,闲杂人等离远一点。”
保镖站成了一堵墙,严严实实的挡住了苏瑶。
“我是温时砚,是苏瑶的丈夫!你不认识吗?!”
我崩溃大叫,“让我过去!让苏瑶看看她的女儿!”
保镖迟疑着对视一眼,回头苏瑶已经被推去了病房的方向。
我更加崩溃,“苏瑶!苏瑶!你看我一眼!”
我看见躺在移动病床上的苏瑶忽地伸手抓了一下贺知远,床也停下。
贺知远偏头,冷冷的看我一眼,唇角勾出讽刺的笑。
而后他低头俯下身说了什么。
我眼睁睁的看着病床再次被推走,所有希望全都毁为一旦。
接着,贺知远走了过来,
“瑶瑶刚生完我们的孩子,她太累了,需要休息。”
“温哥有什么事儿跟我说吧。”
贺知远唇角一如既往的挂着笑。
他是妻子用了三年捧出来的流量巨星,也是荧屏上苏瑶的丈夫。
“我和知远只是朋友,他需要维持热度,我和他只是人设。”
就这样,她在媒体上当了他三年的爱妻。
而我,只是苏瑶见不得光的联姻丈夫。
我没搭话,贺知远忽地看了一眼我怀里的女儿,
“是暖暖生病了吗?这么点小事就别打扰她了。”
说完,他自顾自走了。
我想抱着女儿追上去,却再次被保镖拦下,
“温先生,再不走,我们就要不客气了。”
他们满脸横肉,手上挥着的拳头竟然朝着我的女儿招呼过来!
我忙背过身挡住,“你们简直是畜生!”
“快滚!”
医生给我女儿下了死亡通知书。
我攥着那薄薄的一张纸,几乎要失了魂儿。
我不明白,我只是出差了一周。
刚回来,我可爱乖巧的女儿就忽然浑身抽搐,最后竟然因为破伤风死了!
我想起我出差的第一天,和女儿视频通话。
她还高兴的说,贺叔叔给她带了玩具。
可是第二天视频通话,她的脸上就挂了好长一道疤。
伤口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连纱布都没有。
她说,是她自己不小心划的。
我转而怒问妻子,妻子却敷衍着,
“只是划一下,知远说小孩子皮肤愈合能力强,没关系的。”
“而且包上纱布会闷坏的,不容易好。”
我出差走不开,只能每天打视频叮嘱妻子、叮嘱保姆给女儿上药。
3
可我回来那天,女儿脸上的疤痕却半点没见好。
眼泪不受控制落下,我刚擦去,就见护士过来,
“先生,太平间位置不够了,还是把您女儿火化了尽早上路吧。”
看着躺在那里的女儿,我胡乱点了点头。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已经把骨灰盒交给了我。
酷似魔法音乐盒的粉色骨灰盒里,是我女儿的骨灰。
这是我特意给她选的,女儿一定会喜欢。
我抱着女儿枯坐了一夜,刚要从殡仪馆离开,苏瑶就打来了电话。
“温时砚!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婆!我生孩子你不知道吗?!”
苏瑶的声音中气十足,不见半分虚弱。
我自嘲的笑了一声,“当然知道,全网都知道了。”
苏瑶声音一顿,心虚的转移了话题,
“暖暖呢?她今天必须得过来。”
“她都当姐姐了,得学着照顾弟弟,先让她来跟弟弟培养一下感情。”
听着那头理所应当的话,我攥紧了手机。
虽然是因为联姻结成夫妻,可我以为,日久天长。
八年时间,我以为我们已经有足够深厚的感情,夫妻伉俪。
可昨天的所有都在印证着,我只是一个笑话。
我嗓音发干,惨然淡笑,“会去的。”
去医院之前,我特意把离婚协议书打印出来。
苏瑶,就让你,见女儿最后一眼吧。
我站在病房门口,刚要压下把手,忽地听见里头的声音。
“瑶瑶,我们的孩子很健康,真是辛苦你了。”
“给你生孩子一点都不辛苦,这样你在世界上也有亲人了。”
苏瑶声音甜腻,忽地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笑声不止,
“我还骗时砚说那是他的孩子,他还真就信了,亏他还是高材生。”
“那段时间我们就做过那一回,等他睡着了我都悄悄清理干净了。”
我猛地顿在门口。
我一直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即便媒体那样说,我也只是以为,那是他们的炒作。
我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背叛了我。
我的怒气一瞬间全都冲涌上头,我猛地推开了病房的门。
贺知远坐在病床上倾着身体忘情亲吻,他的手还在她的衣服里。
“苏瑶!贺知远!”
我把女儿的骨灰盒妥善放在桌子上,快步冲过去,一拳闷在贺知远脸上。
“孩子到底是谁的!”
苏瑶慌乱一瞬,很快被贺知远的伤口吸引。
顿时嫌恶的看着我,愤怒的像是要把我盯穿,
“温时砚!你知不知道知远的脸有多金贵?!”
贺知远捂着脸,目光逐渐变得冰冷,却还是暖心安慰苏瑶,
“没事的瑶瑶,温哥只是太生气了而已。”
苏瑶顿时蹙眉,敷衍的看着我,语气像是在哄无理取闹的孩子,
“虽然孩子是知远的,但你永远是我苏瑶的丈夫。”
“你要是还不放心,他也可以跟你姓。”
苏瑶忽地看向我的身后,问道,
“暖暖呢?妈妈住院都不来,她怎么这么没礼貌?”
我咬着牙,无语的看着她,只生出一股无力。
若不是看她是个女人,还躺在病床上,我一定要给她一巴掌。
我闭了闭眼,“暖暖不会来了。”
她已经死了!
贺知远后退两步,站在桌角自然转身,
“温哥,暖暖的病还没好吗?”
他饶有兴味的看着那粉色的盒子,
“温哥也太客气了,还带礼物过来。”
“可惜安安是个男孩,这个音乐魔法盒太粉了。”
我看着他拿起骨灰盒,就要冲过去,目眦欲裂,“你别动!”
可已经晚了。
我扑过去,扑了个空,骨灰盒摔在地上,摔出一地灰色粉末。
贺知远无辜道,“真是不好意思温哥,我没拿住。”
“你怎么在音乐盒里装土啊?新癖好吗?”
我心痛的几乎没法呼吸,只一下又一下机械的想把骨灰装起来。
偏偏苏瑶的话还在继续,
“暖暖在医院为什么不过来?快让她过来!我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我猛地偏头,朝她大喊,
“这是我们女儿的骨灰!我是来带她见你最后一面的,苏瑶!”
第二章
4
闻言,苏瑶愣了一下,视线定在骨灰上。
贺知远眼神转了转,轻嗤一声,
“温哥,你在开什么玩笑呢?昨天我还看见暖暖了呢。”
这话像是勾起了苏瑶的回忆,她冷冷的看着我,
“温时砚,你不是最宝贝你的女儿了吗?你就这么咒他?”
“昨天出门的时候,暖暖还跟我说再见呢,怎么可能死了。”
我心痛的微微闭上眼睛,不愿意去回想昨天的痛。
苏瑶对女儿根本就不上心,她满脑子都是贺知远和他的孩子。
昨天我回家时,暖暖还在小心翼翼的问我,
“爸爸,可不可以给暖暖点吃的,暖暖饿了。”
保姆心虚的看着我,说,“早上刚吃完两碗海鲜粥,暖暖怎么又饿了。”
可是我的暖暖,她海鲜过敏。
三岁的时候喝过一次,难受的三天没睡觉。
从那以后,她闻见味道都会一退三步远。
她又怎么会主动喝海鲜粥呢!
也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每次出差暖暖为什么都格外舍不得我。
原来苏瑶说的照顾的很好,是丢给保姆不闻不问。
而这个保姆,好吃懒做,对女儿一点都不好。
我一下又一下捧起女儿的骨灰,心痛的眼泪都混合在一起。
剩下一点,我已经没有办法再装进骨灰盒里。
我猛地站起来,指着苏瑶,
“因为你们说划伤伤口是小伤!”
“暖暖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得了破伤风死了!”
“苏瑶,你满意了吗?!”
说着,我直接掏出离婚协议书甩过去,心累道,“离婚吧。”
“离婚后,我要起诉你故意杀人!还有你贺知远!是你们害死我的女儿!”
离婚协议书砸在苏瑶脑袋上,她一下子被砸懵了。
贺知远反应却快,快步走到苏瑶面前,嗤笑着看着我,
“温哥,你真是说谎怎么也不编个好一点的理由?”
“破伤风怎么可能会死人呢!”
苏瑶反应一瞬,攥紧离婚协议书指着我,
“温时砚!真是反了你了!”
“你当初可是求着我嫁给你的!”
“怎么就因为这么个小事,不惜利用女儿的死骗我离婚?!”
现在的苏瑶歇斯底里,病号服挂在身上,尽展丰腴之美。
可是从前,她不是这样的。
我闭上眼睛,回想刚遇到她的时候。
那时候她九岁,是刚被找回来的豪门千金。
瘦瘦小小的,一双眸子里全是戒备。
虽然她被她的家长带着,穿着名贵的衣服,可还是掩饰不住她的局促。
所有孩子都在嘲笑她是个土老帽儿,不配出现在这里。
是我主动牵起她的手,“我跟你玩吧。”
“我叫温时砚,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了,有我在,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5
这个承诺,我遵守了二十年。
她出落的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动人,追求者也数不胜数。
我慌了,也开始真正认识到我的心。
她说的没错,这个联姻,是我求来的。
为此,不惜拿我温家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来换。
求娶她,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在证明,这不值得。
我死死盯着她手里的离婚协议书,把笔递过去,冷着嗓音道,
“苏瑶,离婚!”
苏瑶盯着我半晌,赌气般抓起笔签下名字。
“离就离!温时砚,你最好别后悔!”
“还有,我是暖暖的妈妈,温暖的抚养权归我!”
她眼睛亮着,似乎只是在争夺一件必需品,而不是她的女儿。
直到现在,她还是不信我们的女儿已经死了。
面前的骨灰盒里,装的就是我们的女儿。
我失望的垂下眼,收起离婚协议书,
“你不配见到我们的女儿了。”
说完,我妥善的把骨灰盒装好,走到门前,转头看着贺知远得意的笑脸,
“你也别得意太久,早晚,我会让你们都身败名裂。”
说完,我拉开门彻底走出病房。
直到这时,我才能呼吸一点空气。
他们让我作呕,令我窒息。
整理一下心情,我打电话给助理,
“给海城所有名流大亨写邀请函,时间定在后天。”
“我要在温家给我的女儿办最盛大的生日会,让她风风光光的走。”
挂了电话,我回头看了一眼医院。
贺知远,苏瑶,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但是,我要先安顿好我的宝贝女儿。
我把女儿的骨灰带回温家,停灵三天。
后天,是第三天。
苏瑶为爱直播生子的新闻在网上发酵。
我还刷到了苏瑶的视频。
她看着屏幕,眉眼温柔坚定
“我直播只想告诉大家,为爱人生孩子这件事并不可怕,因为爱能包容一切。”
视频的结尾,是贺知远紧紧攥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的说,
“瑶瑶,你是最棒的,我爱你。”
他们在荧幕里,是最恩爱的夫妻。
有不明真相的网友甚至还在刷着评论,
“简直是太般配了!他为她公开给她偏爱,她为他直播生子!”
“太幸福了,一定要99啊!”
可他们都不知道,跟苏瑶隐婚的对象,是我。
我用公司账号,以温氏董事长的身份,在网上给她发了律师函。
我看着静静躺在那里的女儿的骨灰。
“爸爸要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以温家和苏家孩子的身份。”
追悼会开始前一晚,苏瑶又打来了电话。
看着手机上她的号码在闪烁,我不由得升腾起几分不耐烦。
刚接起电话,那头便又是一阵的歇斯底里的斥责,
“温时砚!你到底在搞什么!结婚没有动静,离婚了就要搞得人尽皆知了是吧?”
“你居然还说什么要介绍暖暖给所有人认识,你是不是失心疯了?!”
“你要公布暖暖是我们的孩子,安安怎么办?!你怎么就这么自私?安安才刚出生啊!你就让他遭到白眼吗?”
苏瑶说累了,缓了一口气,命令道,
“明天的生日会不许办!”
我轻轻呵了一声,“苏瑶,你以什么身份命令我?”
“我是温氏的董事长,是温家的掌权人,你以为你凭什么能命令我?”
“明天的生日会,建议你也到场。”
因为,我要介绍的,是我们女儿的骨灰。
说完,我再也不管那头愤怒的大叫,直接挂断电话。
6
追悼会很正式,所有过来的名流大亨都以为是参加小公主的生日宴。
却没想到,来了温家,居然看见了灵堂。
灵堂之上,刚好摆着那粉红色的骨灰盒。
他们愣了一瞬,还是选择了尊重。
既然办了,就肯定有办的道理。
他们看见灵堂后,都唉声叹气的走到我面前,“节哀。”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只抬头看着女儿笑着的黑白照片。
当然要节哀。
要让女儿过得这么惨的人都受到惩罚。
正寒暄着,忽地听到怒气冲冲的脚步声。
紧接着,我就看见苏瑶穿着高跟鞋拎着包一脸怒容的进来,身后还跟着贺知远。
刚生完孩子没几天竟然就穿上了高跟鞋,恢复的还真快。
“温时砚!你竟然还真的敢办是吧?”
苏瑶冲过来就要扇我一巴掌。
被我躲过后,她怒气更甚,“你还敢躲?!”
“温时砚,你有胆子做居然没做准备好挨打吗?”
“温暖呢!让她出来!我看她还能躲到什么时候!”
说着,目光开始朝着四周落下,不停的喊着,
“温暖!妈妈来了都不知道打招呼吗?!你跟你爸就是这么学习礼貌的吗?!”
“温暖!你出来!”
她拎着包在大厅里四处寻找,视线选择性忽视了正中央设置的灵堂。
我蹙着眉,只是觉得无奈,
“苏瑶,你就没想过,暖暖真的死了吗?!”
“怎么可能!你就是在咒暖暖!”
苏瑶回头厌烦的看着我,转头和女儿的巨幅黑白照片视线对了个正着。
她莫名后退两步,觉得有些阴森。
她所有的话语顿时哑在嗓子里,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暖,暖暖?!”
她猛然转头看我,眼神凌厉,
“温时砚,为了骗我你还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居然给女儿P遗照!”
“你的心还是红色的吗!”
她现在声声质问的样子,好像还真是个贤良的好母亲。
“苏瑶,你闹够了没有?!”
“暖暖死了,就因为你没有照顾好她!让她得了破伤风死了!”
“你根本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
“她的病例都还在医院里,明明她可以活下来的,谁让你那天偏偏要直播生子,各大媒体挡住了医院的路!”
“不信你可以去医院查!”
我红着眼睛,再一次把这些血淋淋的真相摆在苏瑶的面前。
不只是对她的惩罚,更是让我剖了一次又一次的心。
我的女儿,就那么死在我的怀里!
“不,不可能!”
苏瑶摇着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直接崩溃的跑了出去。
“瑶瑶!”
贺知远喊了一声,踌躇了一下,还是没有去追,反而盯着我女儿的黑白遗照。
7
“温哥,你又是在骗瑶瑶吧?”
“居然还拿暖暖骗瑶瑶,那可是她的亲生骨肉,你心怎么这么黑?”
“不就是不想和瑶瑶离婚吗?不就是想以退为进,吸引瑶瑶注意力吗?”
“温哥,实话告诉你,你的小心思早就被瑶瑶看穿了。”
贺知远得意满满,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我不想跟他多费口舌。
可他却不依不饶,“温哥,你这里,装的真是暖暖的骨灰吗?”
说着,他竟然朝着女儿的骨灰处跑去。
我眉眼狂跳,“贺知远!”
在他要碰到女儿骨灰的那刻,我还是先一步拦住他。
我不会再让他碰我的暖暖。
“温哥,这么紧张的?”
贺知远眉眼更加笃定,好像我就是在做戏。
我冷下眼睛,
“大明星一定要和我女儿过不去吗?难道只是因为你是三,心里不平衡,想上位?”
话音落下,在场忽地多出许多媒体。
扛着摄像头对着贺知远一直在拍。
贺知远脸色一黑,“温哥,你是故意的??”
我妥善把我女儿的骨灰放好,拿出死亡证明面向媒体。
“我要举报,就是他,故意宋婉女儿劣质玩具,让她得了破伤风而死。”
“我这里还有监控视频。”
“我和苏瑶隐婚八年,他并不是荧屏上的完美男友,他是三!”
没说一句,贺知远脸色就白一分。
他想上前让我别说了,可我直接在大屏幕上放出来了证据。
从贺知远送给女儿玩具,到她被划伤。
紧接着,苏瑶和保姆的不作为,他随口敷衍的,
“划伤又不是什么大事,死不了人的。没必要那么紧张。”
零散的拼凑出的真相里,他就是始作俑者。
媒体疯了,对这一手的报道为之疯狂,拼命的开着闪光灯,对着贺知远闪烁个不停。
“别拍了!该死的!跟我没关系!”
“别拍了!”
贺知远狼狈的躲着镜头,我冷眼看着这一切,暗暗攥紧拳头。
贺知远,只是身败名裂而已,一点都不够。
跑出去的苏瑶满脑海里全是那张黑白的遗照。
她的暖暖好像在跟着她,喊她妈妈,“你为什么不爱我啊?”
“为什么不早点让我治病啊?”
一声一声的质问着,最后,那张脸上,流下了血泪。
苏瑶不知不觉跑到了医院去。
她踉跄着要查看温暖的病例。
一听说温暖,那些护士好像都有所耳闻。
“那小孩儿可太惨了,听说她爸爸出差去了她没人管,被玩具划伤了。”
“送来医院的时候还刚好赶上贺知远的爱妻直播生子,又给耽误了。”
“最后破伤风没了。”
“实在是太惨了,才四岁啊。”
护士一遍絮絮叨叨,一边问她,
“对了女士,需要出示一下你与患者的身份信息。”
8
苏瑶眼神空洞,嘴里只能机械的发出声音,“我是她的,妈妈。”
一听到这个,护士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你是她妈妈?那孩子的爸到底是贺知远啊,还是那位温先生啊?”
“那孩子混那么惨,我们还以为她没妈呢,死了妈妈也没出来看一眼。”
“现在才想起来关心,你新生的孩子呢?”
护士的怨愤的话一字不差的落在苏瑶的耳朵里。
她忽地崩溃的大喊一声,“你们只需要告诉我,我的孩子呢!”
“死了!死亡证明都开了。诺,你看。”
说着,护士给她看。
当看见死亡证明上温暖的名字和小小的照片时候,她终于绷不住了。
“怎么会......怎么真的会死......”
她崩溃的嚎啕大哭,可在这些护士眼里,不过是一场虚情假意。
她有如行尸走肉一般,淋着大雨回温家。
温家的追悼会早就结束了,可门口还有不少狗仔没走,等着蹲大新闻。
一边还在讨论着,
“豪门狗血就是多哈,贺知远立了三年的爱妻人设,结果是个三。”
“那苏总也是个拎不清的,老公那么优秀,非要再找一个。”
“女儿死了,温总终于发飚了,贺知远以后,凉了。”
放在以前,苏瑶听到这些对贺知远不利的消息立刻就会大发雷霆,然后动用苏氏的公关团队给他洗白。
可这次,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只站在门口,“温时砚,你出来,我错了,你让我见见暖暖好不好?”
“温时砚!让我见见暖暖!让我送她最后一程!”
苏瑶在门口哭嚎了大半夜。
第二天早上我才回来,在门口看见了跪着的她。
“苏瑶,你以为你这样就能给女儿赔罪吗?”
苏瑶仰头看我,面容憔悴,脸色惨白的不似人样。
她从没这么狼狈过。
“让我,见见,女儿。”
她嗓音很哑,几乎快要发不出音节。
我撇过眼,“女儿已经下葬了,你不配见她。”
苏瑶跪着求我,声音凄厉哀嚎,“求你了,她在哪个墓园,让我给她道歉吧,求你了。温时砚。”
我狠下心踢开她,“苏瑶,这都是你自找的。”
“对了,贺知远已经进去了,下一个,就是你。”
苏瑶猛地颓然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三日后,苏瑶被带走调查。
我以故意虐童罪正式起诉他们二人。
当然,也没放过那个保姆。
她注定是要牢底坐穿。
判罪书下来了,历经两年的官司,贺知远和苏瑶被关一年。
我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我一定要让他们受到惩罚。
我开了一间福利院,以后,暖暖会和他们一起陪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