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被亲生父母找回家的第一天。
他们像我保证,会对我和假千金一视同仁。
绝对不会像网上的那些真假千金小说一样,做不公正的父母。
为了端平这碗水。
我高考上了名校,父母就撕毁我录取通知书逼我陪她复读。
我论文发了国际期刊,父母就斥巨资找枪手帮她上顶级刊物。
我费尽千辛万苦找到好工作,父母就投资入股让她空降外企高管。
对此他们还言之凿凿:
“你妹妹有的你都有,我们对你俩一直一碗水端平。”
我以为心伤透了就不会再痛。
直到他们跟我说:“你和傅景琛都谈了七年了,结婚该轮到你妹妹了。”
1.
“你和傅景琛都谈了七年了,结婚该轮到你妹妹了。”
母亲发过来的这条消息不超过两分钟就撤回了,我也没放在心上。
傅景琛跟我恋爱七年,从未变心。
他温柔体贴,甚至每天下班回家都给我按摩小腿,根本不可能和父母一样,被假千金许明珠的几句话哄骗。
他说过,就算全世界人都背叛我,他也会坚定站在我身后。
可他这么细致的人,却定错了婚纱尺码。
我跟婚纱店再三确认,他们还是一口咬定傅景琛提供的就是这个比我的身材瘦弱的码数。
这是许明珠的码数。
我拿起手机要跟他确认,却小腿骤然一痛,直接摔在了客厅里。
我脑袋发沉,没醒来就听医生说。
“病人的小腿穴位受到刺激,膝关节韧带受损,两个月无法直立行走,甚至有很大可能留下后遗症。”
我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了,现在生病傅景琛会着急的。
我想睁开眼睛安慰他,但是眼皮沉重的厉害。
我听见他一再跟医生确认我两个月内肯定不能行走后,居然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这样我和明珠的婚礼也能顺利举行了。”
他轻柔地我脸颊的发丝往后掖了掖,和平日里一样体贴。
“要不是她当初骗我说明珠劈腿,我也不会跟她在一起,现在把婚礼还给明珠,是她欠下的。”
我心口发酸,许明珠脚踩两条船全校皆知,为什么现在说是我欺骗了他。
我想开口辩解,但我发不出声音。
我听见爸妈说。
“这孩子心思重,自从认回她家,全家人就处处迁就她,生怕她不高兴,我们竭力一碗水端平,妹妹明珠有的姐姐逢春都有,她却怎么都不依,什么都要跟妹妹抢。”
“她是我们亲生的,这个家里都是她的亲人,妹妹孤苦伶仃已经够可怜了,她怎么就不能体谅呢。”
爸妈总跟我说以前他们工作忙,照顾妹妹的保姆不够细心,让她三岁前得了两场感冒,这都是替我受的苦,我应该感恩。
但他们不知道,我三岁前是靠着吃剩饭长大的。
被认回来之前,我都不知道感冒是什么,因为那样微不足道的痛,和我被暴虐殴打的伤比起来,不值一提。
如果不是奶奶护着我,我早就根本活不下来。
但我的痛他们不相信,也不想听,他们只觉得是我咄咄逼人的借口。
他们永远相信许明珠,无论我们有什么样的冲突,都会向着她,他们总说妹妹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会自卑,但实际上,我才更像是那个外人。
从小到大,只有傅景琛会握着我的手,坚定地告诉我。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站在你身后,无条件信任你。”
但现在看起来,他好像要食言了。
护士掀开被子为我换药,许明珠哭哭啼啼。
“你们千万不要怪姐姐,姐姐只是觉得我不配得到好东西才会这样,要是没有我,她也不会这样的。”
“她肯定不是有意拆散我跟景琛的。”
父母听了这话感动的不行,一个劲儿地夸许明珠懂事,说我明明是他们亲生的,却恶毒得半点不像他们。
这些话我听得多了,我现在只希望傅景琛开口。
只要他为我说一句话,我就可以骗自己,他从来没有背叛过我。
他开口却说:“别因为许逢春这点小事辛苦你们了,我在这就行。马上就要大婚了,明珠得好好休息,做美美的新娘子,叔叔阿姨你们也快回去吧。”
即便如此,我还是不相信那个坚定选择我的人会背叛我。
睁开眼睛后,他体贴地给我擦脸倒水。
我看着他:“景琛,就算是不能站起来,我也可以坐轮椅嫁给你啊。”
他笑得温柔,“傻姑娘,我怎么能委屈你在最幸福的日子有遗憾,我以前是学医的,只要你努力,一定能站起来用最美的姿态嫁给我。”
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我那么爱他,怎么会看不出他在撒谎。
2.
我为了嫁给傅景琛才在毕业后还留在这个城市,为了所谓的门当户对留在这个“公平”的家。
奶奶不止一次和我说,“娃娃,你虽然不是我的亲孙女,但奶奶也是一样疼你,奶奶跟说,真正爱你的男人不会看着你吃苦,”
我告诉奶奶傅景琛是有苦衷的,他是傅家独子他有他的责任和义务。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不敢把自己跟他的前途功名放在同一个天平上而已。
我劝自己,至少他最爱的人是我,这就够了。
可笑的是,他只是给了我被爱的错觉,我却当真了。
傅景琛问我为什么哭。
我笑着擦掉泪珠,把这些眼泪装成对幸福的动容。
明明做错事的人不是我,但我却害怕被拆穿我其实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算计。
被爱的人才有叫板的本钱,而我没有这种资格。
父母假意的笑脸,男友虚伪的体贴,就算是假象,我也不敢戳破。
我像是饥肠辘辘的乞儿,看着手里沾染了剧毒的糖果,明知道是死路,还是甘之如饴地咽下。
他想为我擦身体,手指刚碰到我的小腿,我就条件反射一般撑着身体往后缩。
我一个好好的人,为什么会突然站不起来,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初见傅景琛的时候,他怒气冲冲地朝着我大步走来。
他在学校很低调,根本没人知道他是傅家少爷,但因为这张脸,他又没办法低调。
许明珠喜欢他的脸,又嫌弃他普通的家境,交往没多久就劈腿了一个花花公子。
她做了错事不敢面对,直接把我推出来顶锅。
我爸妈说要一碗水端平,一旦我跟许明珠发生冲突,他们就会扣掉我全部的生活费,逼我用所剩无几的钱给许明珠买礼物哄她开心。
她伤心了,我得到了惩罚,我们都有损失,很公平。
他们觉得这么做一定能让我们姐妹友爱,让许明珠更好融入这个家。
我开始的时候也会反抗,但最后除了饥肠辘辘什么都得不到。
为了安稳度过最后的大学生涯,我必须帮许明珠搞定傅景琛这个前男友。
我迎着他的怒气道歉,给他买早饭,帮他做笔记,雨天送伞,晴天送水。
我是为了生活,但他误解成了爱。
他开着豪车带我兜风,在霓虹闪烁的夜里带我驰骋过一道道我没领略过的风景。
我是开在荒漠中的野花,第一次感受到名为爱的雨滴。
我不可自拔地爱上了被爱的感觉,也爱上了傅景琛。
第一次带他回家时我很害怕。
我怕他像成绩、荣誉、第一个布娃娃、第一块蛋糕一样,被人毫不留情地夺走。
他看出了我的慌乱,坚定地看着我,“无论发生什么,傅景琛会永远做许逢春公主的骑士,哪怕是和全世界为敌,我也不会抛弃你。”
想起过往,我握住傅景琛的手。
“我们真会如期举行婚礼吗?”
他把我的手放回被子里,“当然,5月6号就是我们婚礼的日子,你一定能在那之前好起来。”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我在昏迷的时候明明听见他们说,5月5号,他和许明珠会在所有人的祝福下迈入婚姻殿堂。
他骗了我,和所有人一样,站在了许明珠的身后。
我彻底失去了继续留在这个城市和这个家的理由。
3.
晚上的时候,我听见他打电话和妹妹说婚礼场地要铺上满地的粉色玫瑰花瓣。
那是我最讨厌的花,每次过生日家里都会摆满了粉玫瑰。
因为许明珠喜欢,而我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傅景琛以前是记得的,但这不是我的婚礼,所以我的喜好他不需要顾及。
没有了牵绊,我也终于可以带着奶奶离开这个困了我二十年的城市了。
我给国外的公司发了邮件,“我愿意接受你们提供的岗位,5月5号我会准时登机。”
早上睁开眼的时候,一大束向日葵出现在我眼前。
“当当当当,公主殿下,请查收今日鲜花。”
他说他知道我最不喜欢玫瑰,婚礼当天他会让人在现场插满向日葵,保证一瓣玫瑰花瓣都不会出现。
他明明已经不要我了,却还在最后的时间努力扮演一个深爱我的体贴男友。
我都有点感谢他了,感谢他给了我被爱过的体验,哪怕是假的。
傅景琛是个最体面的人,任何时间都着装规整,但我却逼他和我一起穿病号服。
“我们还没有穿过情侣装,你穿上病号服别人看了就会知道我们是情侣。”
他笑着说我胡扯,但还是答应了我。
我让他趁着护士不注意推我出去玩,他一边说着荒唐,一边听话得照做了。
跑出医院的时候,他气喘吁吁地看着我,“逢春,你好像和以前不同了。”
以前我爱得小心翼翼,生怕世界上最后一个爱我的人也离开我,从来没有这样肆意任性过。
我眼角被风吹得发红。
“因为我们快要结婚了,我知道你跑不掉了,就不跟你客气了。”
他愣了下,随后摸着我的脸说我傻,“我早就跑不掉了。”
我让他推着我去了游乐场,去了电玩城,去了商场。
去了所有从前我因为体谅他工作辛苦,在休息日一拖再拖的约会圣地。
我们甚至在商场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台复古的大头贴机器。
拍出来的大头贴我一张都没留,统统送给了他。
余生漫长,也许有一天他看到,也会想起来,他曾经许诺过一个女孩儿会永远站在她身后,最后却推她进了深渊。
不知道那时候睡在别人身侧的他,会不会有一丝愧疚。
4.
我选了一个头纱特效的大头贴模版,拍起来亮晶晶的,像是出嫁的公主。
科技真好,能让幻觉更加真实。
大头贴打印出来的时候,傅景琛的手机响了。
他把付账的手机扔给我,就匆忙出去接电话了。
我听见了他们说婚纱照的选片,看见了他同时登录的社交软件上弹出来的照片。
真正的沙滩海水和头纱,让我手里的大头贴显得狼狈又可笑。
我本来不想打扰他,但我接到了奶奶医院的电话,她的身体愈发不好了,我必须立刻赶到医院。
她拉着我的手叫“逢春。”
但我知道她不是在叫我,因为这个名字,原本是她给许明珠起的。
我给许明珠打电话,让她过来看看奶奶,还没说几句话,手机就被爸妈接过去。
“明珠体弱,现在正在调理,你突然住院,知不知道她多担心,你不关心她就算了,竟然还要折腾她!知道你舍不了家里的资产,以后我们死了会分的,不用现在就害你妹。”
“她生病了,把男友都让给你,只有爸妈陪在身边,你连这都不满意吗?做人要适可而止,我们都够公平了,还非要全家围着你一个人!”
我爸妈总觉得我要为了财产和爱人害许明珠,连话都不听我说一句就挂断了。
只最后叮嘱了一声,让我记得跟傅景琛保持距离,还没结婚呢不要越界。
他们还真是为许明珠考虑得周全,连未婚夫的贞洁都想到了。
可他们这些人和那些荣华富贵,我半点都不稀罕了。
我摸着奶奶的手,“既然她不要你了,你就别惦记她了,我带你离开这里,咱们去国外好好治疗。”
很快就到了5月5号。
傅景琛一大早就亲手给我煲了粥,一勺勺喂给我,体贴地擦掉了我嘴边的水渍。
“我又不是手残了,还需要人喂?”我笑着打趣。
“是我想喂。”他眼神里有难得的深情和不舍。
直到最后一勺粥喂完,他沉默着收拾了东西,帮我放好果盘掖好被子。
他在我额头落下一吻,站在门口看了我很久。
“新人结婚前一晚不能见面,只能明天婚礼见了,我在你枕头下放了礼物,明早再打开。”
我心口酸楚,忍着眼泪笑着点头。
5.
他一走出去我就打开了信。
“我爱你,逢春。感谢你送给我一段难以忘怀的人生经历,但我们不能在别人的伤口上可耻地相爱,我不会怪你从前的欺骗,不会让你丢脸地当面戳穿你,只是也没办法陪你走到下一程了。”
“我们都应该为自己做过的错事弥补明珠。”
和信一起掉出来的是一张两千万的银行卡。
我打开了医院的病房抽屉,里面之前放着的是一只小一码的求婚戒指,现在空空如也。
用两千万换一只戒指,傅总好大方。
许明珠劈腿的事情几乎全校皆知,我从头到尾没有传过半个字。
我不明白傅景琛为什么轻易地相信了她拙劣的谎言,但现在,都不重要了。
我的腿已经恢复了一些,我用胳膊支撑着自己坐上轮椅,办理了退院手续。
护士奇怪我怎么是自己来办理出院的。
“你那个又帅又体贴的男朋友呢?”
“他去结婚了。”
她们以为他是去准备我们的婚礼了,还真诚地祝我新婚快乐。
我只是觉得眼睛酸楚,却一滴泪都没有落下,还笑着一一应下了她们的祝福。
我把信扔进了垃圾桶,叫了闪送把银行卡还给傅景琛。
国外公司派了人来接我和奶奶,去机场的路上分外拥堵,我们被一个漫长的红灯拦在了本市最豪华的酒店门口。
我看着许明珠穿着那件奢华的婚纱从婚车上走下来,傅景琛着西装走过去接他。
他在这一天,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
我的亲生父母站在他们面前,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看上去真是幸福的一家人。
傅景琛的手机似乎是震动了一下,他从兜里接起来,神色骤然沉了下来,很快挂断电话,又打了一个电话。
我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想,应该是我闪送到他公司的银行卡被接收了。
我接起电话,那边是漫长的沉默,他过了好一会才开口。
“你怎么把卡送去了公司?”
“新婚快乐。”我打断他。
他还想开口,我就听见听筒里传来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傅景琛!你怎么在这?还是跟许明珠结婚,被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你还能跟她结婚,佩服啊。我可是亲眼见到过许明珠跟陈少......”
我转头看过去,正是以前上学时候嫉妒傅景琛是系草的男同学。
傅景琛顾不上挂断电话,拎起了那人的领子,“你亲眼见过什么?”
那人把许明珠当年的所为复述了一遍。
傅景琛像是突然卸力了一般,他拿起手机又拨通了我的电话,我却再也没有接起。
我看见许明珠拉着他得袖子求他留下,他却一把把人甩开。
在红灯的最后两秒,傅景琛看见了坐在车里的我。
第2章
6.
傅景琛扔下所有宾客,发疯般地朝着我的车追过来,但红灯已经过去了,双腿怎么可能追得上行进中的汽车。
他脚步踉跄了下,摔倒在路边,满眼都是悔愧。
我的手机被爸妈轮番轰炸,见我不接电话,他们就给我发消息。
“逢春,这次是你不懂事,你住院期间你妹妹都已经忍痛让步了,你总不能连结婚都要霸占新郎官吧。”
“我们是最公平公正的父母,就算你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们也不会偏心,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立刻收起算计,跟傅景琛说清楚真相。”
“我们本来还想着你虽然能力不行,人品也差,但好歹给你留10%的股份,你如果再不收手,家里的钱就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了。”
“我跟你爸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枉费妹妹替你吃了那么多苦。”
我以为自己已经对这些话心如止水了,但看着这些字密集地出席,胸口还是会钝痛。
我忍着哭腔接起了爸妈的电话,一个字没说就听见了那边的骂声。
“你这狐狸精的做派是跟谁学的,我跟你妈一辈子清正,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个恶劣的女儿!你是想让我们老脸丢光吗?”
“我是你们生的,就算是恶劣,也是一脉相承。”
那边静了一瞬,大概是没想到一想温顺的我,竟然也敢还嘴。
我妈站出来打圆场,“我跟你爸也是为你好,傅景琛本来也不爱你,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明珠更善良优秀,他跟你在一起也是为了离明珠更近,你缠着他也没用啊。”
可是我并没有缠着他啊,是他在追着我的车跑。
他们看不见吗?
我慢慢冷静了下来,“你们为什么会觉得她更优秀善良,明明一直都是我的成绩更好,你们还撕碎了我的录取通知书逼我陪她复读。”
“你从小在农村,不用见不得人的手段怎么可能成绩比明珠好,我们让你复读是为了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我爸忍无可忍。
“那工作呢,我费尽心力找到的工作,你们让她空降做高管?”
“那是因为明珠有这个能力,你要是有这种能力,我们也会培养你!什么都做不好,还处处要攀比,我们早就说过,公平公正,谁有能力我们都托举。”
可我爸嘴里这个有能力的许明珠,连那家公司的初面都没过去。
要不是靠他们砸钱,她连跟我出现在同一家公司的机会都没有。
一滴泪掉在裤子上,我问出了最后一句,“那她在学校里对我的欺凌呢?你们说一碗水端平,我没有处分,她也不能有,让我生生忍了十几年无缘无故的殴打。”
我妈也有些不耐烦了。
“哪有什么欺凌,只是明珠觉得你是姐姐跟你亲近玩闹,你辜负她的好心,还倒打一耙。你现在赶紧回来给明珠道歉,我们可以不计较你做的恶事,快点。”
我挂断了电话,既然这样,就没有必要继续说下去了。
明明我刚回来的时候,妈妈也给我温过牛奶,也摸着我的手关心疼爱我,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我想起开始被许明珠欺负的时候,我把委屈写在日记里,妈妈收走了我的日记,还说我矫揉造作,不把心思用在正路。
如果她那时候愿意看一眼我的日记,就会发现我在学校从没有一日安稳。
不知道那本日记,现在是否还所在我妈的抽屉里。
但也不重要了。
既然这碗水他们端不平,那就别端了。
7.
新公司的工作很顺利,我的腿在医生的调理下很快恢复好了,奶奶也被我的新老板沈嘉淮安排进了最好的医院。
离开了父母和傅景琛我才知道,原来我也是可以得到很多爱的。
几个项目的超额完成让之前还对我有微词的同事们彻底闭嘴,甚至有不少都转成了我的唯粉。
因着工作太拼,沈嘉淮常常强制我早下班。
“你要是在我这猝死了,我会很难过的。”他停顿了片刻,眉毛抖了抖,“毕竟世界上少了一个闪闪发光的美少女,是全球人的损失。”
同事们听了也纷纷赞同。
我得到了超过我人生前二十几年加总在一起的认可和喜爱,甚至都快忘了傅景琛和许明珠对我造成的伤害。
我以为没有了我,他们一家人会过得很幸福。
但没想到,没过多久,傅景琛就出现在了我公司楼下。
他拉住我的手腕,“逢春,我已经知道真相了,你没有错,你跟我回去,我们重新举办婚礼好不好,我会为你造一个向日葵花海,用你最喜欢的方式出场,一辈子只看向你。”
我甩开他的手。
“不用了,傅景琛,你已经结过婚了,我不喜欢二婚的。”
我转身要走,却发现面前又出现了一个熟人。
许明珠身上的穿戴比从前简朴了许多,她用含着威胁的眸光盯着我。
“姐姐,你快跟景琛说清楚,明明就是你陷害我,骗景琛我出轨了,骗我说景琛变心了,我们这才分开。你为什么还要让人去我们婚礼上胡说八道?”
她手指掐进我肉里,尖锐的指甲划破了我的血肉。
和从前在学校里的每一次欺辱一样,明明受伤的是我,她却要表现出委屈的样子。
我抽出了手,反手捏住她的手腕。
“我没有,你和陈海的事情全校皆知,难不成是我按着你的脑袋跟他在大家面前接吻的吗?”
她眼中满是诧异,没想到我竟然敢拆穿她。
“你不怕爸妈.....”
“抱歉,我父母早亡,是个孤女。”
我见过了真正的世界,已经不会为了那一点注定得不到的爱委曲求全了。
如果爸妈真的爱我,就不会一次次伤害我。
如果傅景琛真的对我那么坚定,就会听一听我的解释,而不是直接给我下了判决。
真正的春天来了,许逢春不想再虚假的爱里自怨自艾了。
我抽出手扇到了许明珠脸上。
8.
傅景琛上前一步把许明珠拉到身后。
“逢春,她年纪还小,就算做了点错事你也不能动手打她啊。”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随即笑了,他还和以前,没有改变半分。
我撸起了袖子,“这是她刚才抓破的,我打她一巴掌还回来,这很公平,我可没占她便宜。”
许明珠瑟缩地拉着傅景琛的袖子,“景琛,我没有,是姐姐在说谎,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傅景琛又想拉我,被我一下子甩开。
我都有点看不懂他了,他既然不相信我,既然这么护着许明珠,又何必来寻我,演这场惺惺作态。
我不想和他们纠缠,但傅景琛明显没有放过我的意思,执意堵在我的去路上。
“保安是吃干饭的吗?领着我的薪水放不三不四的人进来?”
我从来没见过沈嘉淮严肃的样子,现在看竟然比傅景琛更有气场。
傅景琛看向我。
“逢春,他是谁?”
“我叫沈嘉淮,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也是....许逢春女士的男朋友。”
沈嘉淮挡在我面前,拦住了傅景琛望过来目光。
不等傅景琛再开口,两个人就被保安赶了出去。
沈嘉淮拿来医药箱,为我手腕上的伤口涂药,我心里咬着下唇,对于他刚刚的话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老板,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我问。
“如果我要追你,你会同意吗?”沈嘉淮带笑的眼睛望过来。
我手腕上猛地刺痛。
被心疼得次数多了,人就会变得娇气。
沈嘉淮看出我的无措,“开玩笑的,我只是看不得别人骚扰我的员工,用这个借口帮你挡回去而已。”
我长舒了一口气,幸好我没自作多情。
我才走出沈嘉淮的办公室,爸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爸的语气难得和软。
“我们看了你的日记,的确是明珠做错了,我们已经骂过她了,她这次去就是专程接你的,你也别得理不饶人,快跟着她回来吧。”
我十几年的痛苦,他们轻飘飘两句话就要遮过去。
凭什么?
听见我的拒绝,我妈有些不悦,“你脾气古怪,除了我们谁能受得了你,知道你这么拿捏就是想多要点钱,我们扣了明珠的生活费,这次让她给你买小熊总行了吧。”
他们不说我都不知道,原来许明珠毕业了还有生活费呢。
难怪她永远光鲜亮丽,我却一直风尘仆仆。
“许逢春,明珠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你都这么大了还要计较吗?就为这这事就搅黄了婚礼,你还不满意!我们可一直一视同仁,你对我们有什么可埋怨的。”
我听着他们的话才知道,原来最后傅景琛竟然真的直接扔下了所有宾客去机场追我,只是在机场守了一整夜,也没有查到我坐上了哪班飞机。
他们还在那边说着我低劣的品行,我觉得无趣想要挂断,手机就被人拿走了。
“许逢春很好,我们所有人都很喜欢她,她是个很优秀很有魅力的人,和你们嘴里说得截然不同,要是你们这么不会做父母,就别强行演了。”
沈嘉淮说完,直接帮我挂断了电话。
9.
沈嘉淮允许我换掉这个手机号,启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新号,我的世界安静了不少。
过了很久,我才在国内的网站上刷到有人在社交媒体上曝光了许明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她一时成了舆论公敌。
我爸妈还是一如既往地相信她,为了她跟全世界作对,导致家里的生意被抵制,直接破产。
他们以为自己护住了许明珠,却没想到,没钱之后许明珠直接抛弃他们跑了。
两人到处寻找女儿,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十岁。
他们不知道在哪里又找到了我的新号码,看见他们打过的时候,我以为又是骂我。
但我接起电话,听到的确实怯弱苍老的声音。
“对不起,逢春,我们不知道她之前对你做过那么过分的事情,我们以为你那时候刚从乡下回来,说话可能沾染了乡下人夸张的恶习。”
“明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怎么会做出不好的事情呢,就算是有一点小小的恶意,肯定也不会做的太过分。”
“哪怕网上传出来那些,我们也还相信她,直到她偷了我们最后的继续跑出去,我们才知道她的恶都是真的。”
我沉默地听着他们的话,“所以呢,这些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爸妈对不起你,我们知错了,你有空回来看看我们好不好,我们真的很想你。”
原来是宝贝女儿跑了,才想起我这个不值钱的女儿。
“你们过得如何,我不好奇也不关心,如果你们想让我赡养,可以去法院告我,我会履行最低赡养标准,除此之外,没必要联系了。”
不管他们哭得多伤心,我直接拉黑了他们的号码。
我以为这些事情终于有了个终结,却在公司外见到了一直守在门口的傅景琛。
他变了很多,头发凌乱,胡子拉碴,完全不想从前意气风发的那个人。
他一见到我,布满血丝的眼底登时亮了起来,举着一束向日葵跑向我。
“逢春,我已经查清楚了,许明珠劈腿是真的,她欺负你也是真的,我都替你报仇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许家的事是你做的?”我问。
“是!”他看着我,像是一条等待主人嘉奖的狗,“所有欺负过你的人都要付出代价,就算是你的父母也一样,如果不是许明珠跑得快,我也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所有害过我的人都付出代价了吗?”我看着他。
他点头,笑得温柔,就像我们从没有过裂痕一样。
我接过他手里的花。
他以为我原谅他了,扑过来要抱我,下一刻,那束花被我扔进了垃圾桶。
我盯着他的眼睛,“那你怎么还没有报应?”
10.
他愣了下,像是受到了沉痛的打击,这个人瞬间萎靡了下去。
“逢春,你真这么恨我吗?”
“是!”
因为他骗了一个落入绝境的人,他让我以为他是救赎,我伸出手去触碰,却落了个遍体鳞伤。
傅景琛从怀里掏出一个钱包,里面整齐妥帖地放着两排大头贴。
“你看逢春,我们也是拍过婚纱照的,你带着头纱笑得多开心,你原谅我嫁给我好不好?”
他声音里染上了祈求。
但我没有一丝动容,原来在那一刻,他其实看透了我内心的自卑和希冀,只是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余光里,沈嘉淮从身后走过来,“怎么还不上车,我等你很久了。”
他声音清朗,像是情侣一般亲昵。
我顺势挽上他的手臂,“已经处理好了,走吧。”
颓靡的傅景琛在荣光满面的沈嘉淮面前毫无竞争力,我第一次看见了傅景琛的自卑。
他伸出手想要碰我,却在即将碰到的那一刻缩回了手。
“既然你遇到了更好的人,那我祝你幸福。”
他声音发颤,像是含了血一般模糊。
我没有回头,却在迈步的时候感受到一股暖流喷到了脸上,我下意识侧头看过去,就看见一柄短刀插在傅景琛腹部。
保安按住了那个拿刀的小乞丐。
拨开她肮脏的头发,露出来的竟然是许明珠的脸,她恶狠狠地看向我。
“死的明明应该是你!为什么景琛哥要替你挡刀,要是没有你,我的人生该是顺风顺水的,你真该死,你就该被万人唾弃地死去!”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丝毫不吝惜最恶毒的诅咒。
警察很快赶过来,把许明珠带走了,我看着她的狼狈。
“许明珠,你才是要在万人唾弃中死去的人,你的人生从头到尾都是偷来的,现在该还了。”
她还想叫嚣,可国外的警察却不是好惹的,一个巴掌让她脸颊肿胀,再说不出半个字。
傅景琛倒在地上,还想说话就被救护车抬走了。
他并没有死,但却因为重伤成了个瘫痪。
回国后,他家里的亲戚以他不适合继续担任高管为由,把他挤出了公司,又过了几年才郁郁而终。
奶奶的病情稳定了下来,身子骨一日比一日好,脑子也清醒了很多,再也没有认错过我。
我在新公司一路高升,在又拿下了一个年终大项目的时候,沈嘉淮说要奖励我这个优秀员工一个大礼包,让我下班后去一家高级餐厅领取。
我看着到账的奖金,不觉得有什么大礼包能比得上钱实在,有些兴趣恹恹。
但在同事们的鼓动下,我还是被簇拥着去了餐厅。
这家米其林餐厅今天居然难得的冷情,除了我们一个人都没有,我等了一会,就看见沈嘉淮推着一个蛋糕走过来,蛋糕上画着个大大的向日葵。
“祝你生日快乐,祝许逢春生日快乐,日日逢春.......”
我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我的生日。
餐厅上空爆开了一个气球,纷纷扬扬的向日葵花瓣撒下来。
同事分明都知道了这个惊喜,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支向日葵。
沈嘉淮拉着我去切蛋糕的时候,偷偷在我耳边说:“老婆,我们都隐婚这么久了,到底什么时候能在大家面前给我正名啊。”
我垂眸掩下笑意,“看你表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