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萌宝送我和他爹去领证
带球跑的第七年,我回国了。
送娃娃上学的第一天,我和娃都愣住了。
娃震惊:那不是我爹吗?
经过我方鉴定,结果属实。
于是,我丢下娃疯狂逃窜,直到在垃圾桶后与那人四目相对......
1
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
我不耐烦地翻了个身,一只肉嘟嘟的爪子糊在了我的脸上。
“妈妈,起床了,开学要迟到了。”
我“噌”地跳起来,看了一眼时间,与那无辜的小眼神四目相对。
“早餐、你今天穿的衣服已经全部准备好。”
我咧嘴一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揉了揉可爱的小脸蛋。
“乖,不愧是妈妈的好大儿!”
小雪糕翻了个白眼。
一顿操作猛如虎后,我拎着娃子下楼直奔学校。
学校里人头攒动,我直接被这架势吓到了,全程跟在小雪糕的后面。
“一年一班,这里集合。”
一道字正腔圆的嗓音传来,宛如玉石之声。
我抬眼望去。
是他!
隔着人群中,他望向我的那一刻,无法言喻的心情涌上心头,造成了悸动。
小雪糕拉着我的手:“妈,那不是我爹吗?”
他是记得的。
毕竟自打他记事起,我就给他看了很多眼前之人的照片。
可没想到。
今天见到活人了!
我下意识地丢下小雪糕,自己快步蹲在垃圾桶的后面。
对不起了,娃子。
紧闭上眼,我默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直到头顶传来声音。
“白榆。”
我睁开眼,他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亦如当年那个明媚的少年,多余的不过是那西装革履。
“啊,陈老师好。”
我慌乱地站起来,一个踉跄,崴了一下脚,半个身子都被他揽了过去。
鼻尖嗅到了清新的茶香。
真是万万没想到,时隔七年,我们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我立在原地,挠了挠后脖颈。
尴尬。
属实尴尬。
“你儿子?”
他偏头看了看远处的小雪糕。
“嗯,我儿子。”
我紧张地抠手。
“好,我儿子。”
陈树正了正领带,勾唇一笑。
“教学还有事,我们晚点聊。”
我推开他,嘴硬:“切,谁稀罕和你聊。”
刚走出两米远,听到身后的小雪糕大喊道:“妈,你记得去十点半的瑜伽课,老师说你再旷课,就跟不上了!”
我回头对着小雪糕比了一个OK的手势,不经意间瞥见陈树,那家伙欠揍且帅气的脸上正洋溢着灿烂的笑。
尴尬!
简直不要太尴尬!
2
百度上说,分手后再复合的概率是83%。
我掐指一算,都七年了,早已物是人非。
显然,我是那剩下的17%。
对此,我的闺蜜兼老同学徐灿完全否认我的观点。
对此,这个海后这样解释:
“陈树又不眼瞎,小雪糕简直就是缩小版的陈树,你觉得他会看不出来?就是不知道陈树是不是单身了。”
我和徐灿调换姿势,继续做双人瑜伽的下一个动作。
“你说说你这些年独自把孩子拉扯大多不容易,眼下你和陈树也该放下当年那件事了。”
我的思绪不由得飘远......
高考结束的那一天。
陈树立在梧桐树下,朝我挥手。
见到他,我立刻冲上前去。
“好歹也是同桌一场,喏,这个送给你。”
一枚精美的枫叶书签映入我的眼帘。
我满心欢喜地接过它,笑嘻嘻:“算你还有点良心。”
那天,落日的余晖洒在少年的背影上,陈树一个人向着最后的光亮走去。
我慌了神,以为我美好的青春中那道灿烂的风景线就此落幕。
四年的大学生活如期而至。
开学的第一天,我见到了一个做梦都想不到的人——陈树。
于是我们相爱了。
我很诧异,陈树的成绩一直都名列前茅,怎么会和我考上一个大学?
直到大四时,他妈妈找到了我。
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家伙自降门槛,和我报了同一所学校,他妈妈气坏了,对我的印象特别差,这成为了我们感情路上的绊脚石。
可笑的是,石头是我们自己搬下来的。
陈树的态度很坚定:他喜欢我,想要和我在一起,一切都是他自愿的,即使有了差池也无憾。
结果就是他妈妈闹到了学校。
迫于压力,我向爸妈坦白了。
爸妈心疼我,不想让他们的女儿受委屈,连夜开车过来,就在他们来的路上,发生了车祸。
一场车祸断送了我的所有。
我对爸妈有愧。
和陈树的分手是我提的。
我对陈树也有愧。
悲痛欲绝时,我选择了休学。
一方面,我要回老家处理爸妈的后事。
另一方面,我想给自己缓一缓。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
我怀孕了。
然后,休学变成了辍学。
我家庭优渥,毕业后本打算继承家里的公司。
爸妈去世后,我变卖了所有家产,带着钱和孩子去了国外。
偶然间,我接触了音乐。
我开始把我的兴趣爱好变现,成了一名业内熟知的作曲人。
这也算是失而复得。
只是我的那个心结一直无法解开,成为了多年萦绕的噩梦。
3
由于我实在懒得接孩子,再加上学校提出可以让孩子在食堂吃午饭,索性让我十分快乐。
可生活总是喜欢给人当头一棒。
比如,我忘记几点放学了。
这简单的连锁反应就是,等我赶来的时候,保安室里出现两张相似的埋怨的脸。
一个是小雪糕,另一个是......
雪糕他爹。
“雪糕妈妈,希望你下次能够准时接我和孩子。”
陈树打开车门,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一系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我不顾后面坐着的小雪糕,一脚给他踢下去:“你没车吗?滚下去。”
动力不足,没踢下去。
场面一度尴尬。
陈树阴着脸,冷冰冰地说:“有车,但是我不开。”
为了维持我的淑女形象,我打算送他到家,然后一脚给他踢下去。
路上的气氛格外异常。
陈树和小雪糕热情似火地在畅聊,我倒显得像个开车的工具人。
不行!
绝对不行!
这是从我肚子里面出生的娃,岂能是你等货色可以勾引的?
我故意跟小雪糕对话。
“小雪糕啊,妈妈今天下午和爸爸去吃了麦当劳,里面的新品超级好吃,爸爸说周末带你去。”
小雪糕瞪圆了眼,表示莫名其妙。
“妈妈,陈老师下午给我们上课,没有空和你出去吃麦当劳啊?”
靠!
此话一出,副驾驶的那位笑出了声。
我佯装淡定。
果然是血浓于水,父子情深啊!
依稀记得陈树的家庭是不错的,上学的时候限量版球鞋可没少穿,怎么可能混的比我差,难不成就是故意要蹭我车?
好你个陈树!
视线一转,陈树拿起我的手机开始挥舞着指尖。
“喂,喂,你干嘛?”
我紧张到语无伦次。
“OK,微信加上了。”
他面无表情地放了回去。
我瞥他一眼:“谁稀罕加你微信!”
其实......我稀罕!
深夜,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点开了陈树的朋友圈。
里面只有一条。
内容:不止玫瑰有爱意。
这句话,好像在哪里见过,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呢?
4
学校秉持着教育要从娃娃抓起的初心,特别重视一年级的基础教育。
于是,一场家长会在孩子们体育课的时候召开。
陈树作为班主任,此时正穿着一身笔挺的墨色西装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
腰细腿长。
还长了个张斯文败类的脸。
金丝框眼镜的衬托。
禁欲系直接拉满。
忽略不正经的时刻,这认真的样子还挺正经。
等等!
不正经的时刻?
为什么我的脑海里全是多年前的那场风花雪月?
八块腹肌、性感锁骨、再加上深沉的嗓音说着:“宝贝,帮我解开。”
啊!
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白松的家长,请您留下来,其他家长可以出去接孩子放学了,距离体育课下课还有五分钟。”
陈树扶了扶眼镜,方才冷峻的脸上浮现一层浅浅的笑意。
我不耐烦地起身走向他。
心里一万匹草泥马经过。
“你找我什么事?”
我双手叉腰,鼻孔朝天。
陈树俯身打趣:“想必白榆女士刚才一定是在走神吧?”
“对,那又怎样?”
“周六早上九点家访,请您准备好。”
我睁大了眼盯着陈树,他神清平淡,从容一笑。
变态!
死变态!
懒得搭理他,我径直走出教室。
回去的路上我纠结要不要给陈树发住址,后来仔细一想,我也确实没有仔细听会议内容,万一真遗漏了重要的事怎么办,我的宝贝儿子只有一个啊!
算了,我还是把地址给他吧。
当晚,门铃响起。
“谁呀?”
我推开门,没等反应,便被一股力气拉了出去。
下一秒,自己被一只粗壮的手臂抵在墙角,成为囊中之物。
“陈树?”
我大惊。
“你来干......”
他的唇堵在了我的唇上,柔软且有力,唇齿之间还夹杂着淡淡的香气。
这久违的一吻。
既陌生又熟悉。
恍惚之间,一颗泪珠坠落在我的脸上。
睁眼时,瞧见陈树俯首垂眸,眼含泪花:“小白,我好想你。”
阿树,我也想你。
我哽咽了一声:
5
“滚。”
陈树的瞳孔略微放大,随后涌现出一股无限的落寞:“好。”
他的背影随着电梯的下降而消失。
我强撑着,紧靠在冰凉的墙壁,抱头痛哭。
稍坐一会儿,我走进了家门。
沙发上看书的小雪糕发现了异样:“妈妈,你怎么了?刚才是爸爸来了吗?”
“我没事。”
我失了魂儿地栽在沙发上。
“妈妈,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
小雪糕又继续说:“你明明那么喜欢爸爸,为什么不和他和好呢?”
我将他抱住,轻声回复。
“因为妈妈对不起你外婆外公,这是妈妈欠他们的。往事就像一巴掌,妈妈每次回想起都会无比的疼痛。”
小雪糕在我的怀里发出轻鼾声。
我悄悄吻了他的额头。
夜已深。
失眠在这些年里早就成为了家常便饭。
最近,某电视剧制作人联系上我的经纪人,希望我能写个主题曲。
酬劳丰厚。
我揽下了。
想来已经回国一周,我也该调整状态工作了。
为了防止我见到陈树,每次我都是以火箭般的速度从小雪糕的校门口消失。
这几日,我工作量大。
加上隔壁邻居开始装修,怕影响小雪糕,在闺蜜的热心邀请之下,我拎着小雪糕,二话不说丢给了她。
在一个通宵后的清晨,我的门铃又响了。
“大清早还真让人不耐烦!”
踹开被子,光着脚丫去开门,几步路充满着怨气与起床气。
门开了。
一双极具诱惑性的桃花眼映入眼帘。
我揉了揉黑眼圈,确定这不是梦。
“陈树,你有病啊?”
他整理了一下着装,撇下我,换号鞋子后径直走了进来。
“喂,你干什么!”
见状,我奋力跑上前去,拽住他的手臂。
陈树薄唇微张:“家访。”
家访?
“哦买噶,今天周六!”
我手足无措地看着屋子里的一片狼藉,酒瓶、瓜果皮、纸屑,不好意思地偷瞄了一眼陈树。
小雪糕不在,这几天属实有点放飞自我。
陈树平静地扫视了一眼四周,随后脱下外套,开始收拾垃圾。
“你,你这是干什么,别吓我啊,我可没要求你啊。”
“家政。”
他低头打扫,轻描淡写了两个字。
别说。
这认真的样子还蛮帅的。
姐当年的眼光真不赖!
“别多想,我替我儿子干的。”
我瞬间恼火:“哇,你这么说,好像我虐待你儿子一样!”
正弯腰擦桌子的陈树歪头一笑。
“嗯,我儿子。”
也不知是他笑得灿烂,还是他身后的窗户渗进来的阳光灿烂。
恍然间,那个枝繁叶茂的夏天里,身着白衬衫的少年正迎着午后的第一缕阳光徐徐踏步而来。
巨大的反差令我回到现实。
“白榆同学,你又走神了。”
真没想到,时隔多年还能再听到陈树这句话。
彼时,我们坐在沙发上。
而不是蝉鸣的课堂。
“少废话,赶紧问。”
我靠在沙发上,二郎腿翘得比天高,努力掩饰自己加速的心跳。
陈树一笔一划地记录着,清秀的字迹真好看。
“这几年去了哪里?”
我反问:“陈老师,请你不要公办私事。”
陈树头也不抬:“亲爱的老婆,我得根据孩子自幼接触的环境来进行分析。”
我白眼:“美国。”
“有过几段婚姻?”
“这也要问?”
大写的不解在我脸上出现,陈树这个千年奇葩,万年阴险怪!
“为了孩子考虑,请你如实回答。”
他朝我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
“行行行!”我大手一挥,索性回答:“没有,就是跟狗谈过一段恋爱,最后还黄了。”
“咳!”
刚喝了口水的陈树,险些呛死。
“下一个问题,你喜不喜欢我?”
“你没事闲的吧?”
我咧嘴嫌弃,离他远了一点。
“早餐是有点咸,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
他执着且坚定地问着,我无言以对。
时间静止了三秒,陈树再次发起猛攻:“白榆女士,你不喜欢我,房间放着我的照片,请问你是变态吗?”
他的脸逐渐逼近。
我皱着眉低下头,默默抠手。
思考片刻,我决定找个借口转移话题。
“陈树,我告诉你,我最近很烦。本来新来的邻居装修就吵得我头疼,你一大清早叫醒我还要继续给我添堵。”
我伸出食指警告他,表情很严肃。
却下一秒破功。
“哦?那你可能要一直心烦了。”
陈树换了个舒服的坐姿,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我有些害怕:“你什么意思啊?”
“因为,从今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他嘴角噙着笑,像是要把我吃定的样子。
我石化了......
第2章 付费部分
6
和陈树做邻居的第一天。
他说家里没醋,结果来我家蹭了顿饭(饭是他做的)。
和陈树做邻居的第三天。
他说要报答我们娘俩的款待之恩,结果请我吃了烛光晚餐(儿子被他丢在我家啃麦当劳)。
和陈树做邻居的第五天。
他说来辅导儿子功课,结果在这里睡着了。
小雪糕把手指放在陈树的鼻子下面,确定有呼吸后向我汇报。
“妈妈,爸爸睡着了。”
我松了口气:“OK,那你还不背爸爸去睡觉。”
刚要转身离开,被小雪糕拦住。
“妈妈,我的屋子里是小床,爸爸睡不下。”
“那家里也没有大床啊。”
我假装不懂。
“妈妈的屋子里是大床。”
愣了三秒,我看了看躺在沙发上的陈树,又看了看天真的小雪糕冲我眨着眼。
“爸爸说了,他想睡沙发。”我看着小雪糕,极具耐心。
“哦,好的。”
我牵起小雪糕的手,蹦蹦跳跳回卧室。
这时,沙发上传来一声清澈的呐喊。
“爸爸说了,他想睡大床!”
小雪糕扯了扯我的衣角,说:“妈妈,爸爸在说话。”
我蹲下来,抚摸着他圆溜溜的小脑瓜。
“乖,是幻觉。”
于是,我们娘俩各自回到房间准备入睡。
不一会儿,小雪糕敲响了我的房门,走了进来:“妈妈,我有个事要和你说。”
我抱着他,搂入怀里,注意到他小肉手里抱着的一本笔记。
“宝贝啊,你拿着外婆的笔记干嘛呀?”
“妈妈有看过吗?”
我摇了摇头,在孩子的示意下,翻开了笔记。
母亲生前是有记笔记的习惯的,那时我整理遗物的时候便随手放进了箱子里。
后来,我带着多本笔记辗转多地,有些早已消失在岁月的痕迹中。
只有这本,还没有看。
我认真地翻阅着,以为全是母亲生活的点滴,直到笔记的最后一页......
7
9月17日,雨。
我亲爱的宝贝女儿,刚才你在电话里那无助的哭泣,妈妈十分心疼。
妈妈是知道你和小陈的事的,其实在高考之后,小陈便来找过我,他说他想报你的学校,他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我没有干预,我觉得你们两个的事是你们自己的。
但是,我和你爸都很喜欢这个小伙子。
朝气,有韧劲!
他妈妈所做的事与小陈无关,可能是接受不了事实而已,所以你不要怪他的妈妈。
我们都想成为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所以自然是受不得儿女有半点委屈。
但是我又和她们不一样。
妈妈希望我的女儿健康、快乐、平安就够了,其余都是锦上添花。
女儿啊,等你有一天当了母亲就会明白“母爱”这个词。
小陈是个好孩子,我和你爸都不反对你和小陈,希望你们能好好幸福下去,不论发生什么,妈都希望你们两个幸福。
好了,妈不写了。
你爸催我出发了,见面再和你说。
——
我紧紧攥着笔记,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儿,最后还是落在了熟睡的小雪糕的脸上。
妈,我好想你。
泪珠断了线,颗颗坠落。
怕吵醒孩子,我强按住颤抖的手为他拭去掉落的眼泪。
可是,心里的痛苦已达到了极致。
母爱,真的伟大。
从前我只停留在浅薄的认知,当小雪糕出生的那一刻,所有的行动都是一种无声的诠释。
这几天,雪糕天天跟着陈树上学放学。
每晚回家时,他的脸上都透露着真实的快乐。
我在想,所有的陈年旧事都该烟消云散了。
或许,小雪糕真的应该有个完整的家。
8
之前创作的一首曲子获奖,我被邀请参加活动。
赶上一早的航班出发,走的时候那父子正睡得香甜。
好温馨的画面。
借着走的这一周,我需要好好想想怎么和陈树坦白,不管我们两个曾经有多大的矛盾,可孩子是无辜的。
活动上,我亲自弹钢琴伴奏。
歌手唱到一句词,令我的心一怔。
“不止玫瑰有爱意。”
填词的是我多年合作的一个伙伴——辣舞百。
这几年,我俩堪称天作之合,所创作的曲子频频爆火,很遗憾的一点是,只是通过邮件来往,不曾见过真人。
难不成陈树也喜欢这首歌?
工作一结束,我立即带着满脑子的疑惑飞回来。
正好赶上孩子放学。
我这个亲妈也得表示表示母爱,特地站在校门口玩手机。
“陈树哥哥,你怎么还没下班啊?”
旁边一个女孩子发语音。
我扭头瞥了一眼,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20出头的样子。
或许是我注视的时间太久,小姑娘疑惑地看着我。
嗲声嗲气地问:“姐姐,你也认识陈树哥哥吗?”
“嗯。”
我挺直了背,目视前方。
余光打量着这小女生的穿搭。
萝莉裙+卡哇伊。
陈树啥时候品味变成这了?
哦买噶!
真为姐曾经的男人感到羞耻,哦买噶!
呵!
还装什么纯情。
私底下老牛吃嫩草,吃得不亦乐乎。
不行。
我绝对不能让我的儿子跟这样的色鬼父亲待下去,绝对不行!
终于等到放学。
陈树领着小雪糕走了过来。
小萝莉直接抢先我一步,挎上陈树的左臂,脸上笑嘻嘻:“哥哥,快走吧,我饿坏了。”
他脸上的笑僵了僵。
我恶狠狠地剜了一眼,领着小雪糕上了车。
“妈妈,给。”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递给我纸巾。
我这才注意到,我哭了。
为了防止雪糕会对此记恨,我假装坚强:“没事哦,宝贝,妈妈不难过。”
对,我不难过。
一点儿也不难过。
可在见到闺蜜徐灿的那一刻,我还是绷不住了。
“呜呜呜,阿灿,我好难过,我好难过啊,呜呜呜呜......”
我趴在徐灿的怀里放声痛哭。
“不哭不哭哦,宝。他都翻篇了,你也不应该执着于过去了啊。”
徐灿抚摸着我,给我擦泪。
还好酒吧的声音大,不然我今天非要变成个笑话。
“可是,可是,他之前对我做的,那我又算什么呢?”
我还是难受。
“傻瓜啊,女人是不应该为男人付出太多的,金钱也好,感情也罢,会吃亏的。你已经为他生过一个孩子了,还要再付出吗?”
嘴上说的头头是道。
实际上,徐灿转头给身旁男模扫了五百块钱。
我索性也不哭了。
带着不甘,一口气喝了好几瓶酒。
上一眼还停留在男模的腹肌上。
下一眼与陈树猩红的眼对视了。
“王八蛋?你怎么会在我家?滚出去,赶紧滚出去!”
我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环顾了四周,灰调的风格使我确定:我私闯民宅了!
“为什么去找男模?”
他面有愠色,似乎强忍着心中的气。
我注意到他的指尖敲打着床头柜,发出沉闷的声音,这是真的生气了。
咬紧后槽牙:“切,你生气,我还生气呢!”
故意挺了挺胸,轻蔑地看着他。
理不直,起也壮。
陈树被我逗笑了。
眼神里散发着暖暖的光。
他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发,笑着问:“你怎么生气了?”
我学着陈树刚刚的样子,质问:“为什么去找萝莉?”
他笑得更离谱了。
有点褶子,但还挺帅的。
“那是我妹。”
不等他说完,我一记降龙十八掌给他推倒,自己则灰溜溜地逃走。
临走还不忘嘲讽。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9
一觉醒来,记忆都断片了。
唯一能让我会想起昨晚的经历是徐灿给我发的微信:
“小白,你喝的太多了,我不放心你,就把你送到陈树家了,反正早晚你俩是一家。”
救命啊。
真是造孽。
我真是一分一秒都不想见到陈树。
以至于我吃早餐时都发呆。
“妈妈,你还没清醒吗?”
小雪糕有些后怕。
“雪糕啊,妈妈很清醒哦。”
我捏捏他的脸蛋。
“可是妈妈昨晚也是这么说的。”
昨晚?
我紧忙追问:“那雪糕告诉妈妈,我昨晚做什么了啊?”
“妈妈昨晚一直在喊爸爸是渣男,还说酒吧里的哥哥比他帅,5楼老奶奶家的旺财都听到了。”
啥?
“可,可这是15楼啊。”
“妈妈从一楼就开始喊啊,而且走的还是楼梯。”
孩子一脸笃定的样子令我的脚趾说它接受不了这个大工程。
终于!
陈树敲响了门铃,我快速打开门,把孩子书包丢了出去。
回头一看,呀,娃娃还没被丢出去呢。
“妈......”
“走你!”
可怜的娃子刚蹦出一个字,便被我甩了出去。
大手一挥,大功告成。
突然暗自窃喜,这样的日子还挺好,有人带娃、有人管娃,我只需负责美美工作就好啦。
出于心里的芥蒂,我给辣舞百发了一封邮件:
亲爱的合作伙伴,我多年的搭档,更是我生活上的挚友,不知你能否抽空与我见一面,地点时间任你选。
大致内容就是这样。
刚靠在椅子上眯眼准备休息一会儿,催命的电话响起。
“陈树,你干嘛?”
“小白,你快过来,儿子出事了,在医院。”
什么!
撂下电话的我立刻开车去医院,一路上都在暗自祈祷孩子别有什么事。
脑子里又想到了父母车祸、骨折、粉碎......
心急火燎地赶到病房时。
小雪糕正津津有味地啃着香喷喷的大鸡腿。
我一看。
右边的额头被包扎起来。
病房里的一角,陈树正掩面哭泣,看到我的到来立马鞠躬道歉:“小白,是我对不起你。儿子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一不小心磕到了石头上。”
他试图挽起我的手,却被我甩到一旁。
我顺势注意到了他身旁的护士。
有点面熟。
是那个小萝莉。
“陈树,你有没有搞错,我们就这一个儿子,你都照顾不明白吗?这个时候还有空谈情说爱?”
陈树的神情更委屈。
“对,对不起,但,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行了,我不想听你说什么。”
我走过去,抱起雪糕就开始阴阳怪气。
“儿子啊,你想要什么愿望啊,妈妈帮你实现,可别指望爸爸了。”
懵逼的雪糕没有说话。
小护士走过来,笑出了声:“你就是嫂子吧。”
嫂子?
我疑惑地眨了眨眼。
“嫂子,你不记得我了?高中那次运动会,我是给你送花拍照的高一小学妹啊!”
学妹?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呀,我记得你是陈树的表妹!长得这么漂亮啦,我都没看出来!”
没关系。
我的脚趾已经开始工作了。
“那,那天是?”
“那天啊,是哥哥工作量大,托我去领孩子玩。结果,你还吃醋了。”
“啊。哈哈,原来是这样。”
我努力微笑,试图掩饰尴尬。
10
雪糕的伤势并不算严重,加上有他爹的悉心照料,痊愈得很快。
生活开始变得三点一线。
每个人都乐在其中。
辣舞百并没有回我的邮件,我知道可能要失去这个搭档了。
为了庆祝孩子月考取得第一名,陈树定了餐厅,被我拒绝了后又改在家里设宴。
除了孩子没去,我俩都去了。
“你最近工作忙吗?”
陈树率先打破宁静。
“不忙了,儿子可以我来带几天。”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空去趟民政局。”
看向陈树的那一刹那,仿佛坐在我面前的是那个青涩的少年。
他坐在我的前面,扭头问我句:“喂,下课要不要去老师办公室问题?”
声音很好听,我很喜欢。
眼眶里又藏不住泪了,怕丢人,我胡诌了个借口。
“酒没了,我去拿瓶。”
陈树给了台阶:“去拿我书房的,那瓶好喝。”
“哦。”
我转身走进书房,此时餐桌上传来陈树的大喊:“小白,别进我书房。”
晚了。
书房里的陈设、布置使我的泪水奔涌。
随意散落在桌子上的纸张,是我们共同创作完成的歌曲小样。我每次获奖的照片都被他用相框挂在墙上。
连高中泡了水的日记本,都褶皱地出现在此。
陈树从门口走了进来,嘿嘿笑了,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羞涩。
“小白,这些年我都在以某种方式参与你的生活。我很抱歉我没有在你需要我的诸多时刻出现,所以我一直在尽力弥补。
毕业之后本来留在学校里任教来着,可惜太忙了,没有时间填词。所以就选择来当小学老师了,这样还能助你一臂之力。
我知道我做的这些都算不上什么,我会用尽全力去弥补的,我向你保证!”
说着,他竖起了三根手指。
就像当年承诺说不离开我一样。
傻憨憨的。
我被逗笑了,掐了他一下:“喂,谁叫你取这么土的艺名的!”
陈树将我拥入怀中,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娇羞地说:“哎呀,那是谐音啦!”
辣舞百=love白
“真是土到爆炸了。”
某人被我调侃得无地自容:“那还不是爱你嘛,否则我才不会取。谁知道合作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没发现。”
我狠狠掐了他屁股:“喂,我每天还要照顾你儿子,哪有空去当福尔摩斯啊!”
结果被抱的更紧。
“没关系,以后就由我和儿子来照顾你。但是......”
“但是什么?”
没有任何回答,下一秒陈树将我扛在肩膀上,径直走进了卧室。
Help!
Help!
11
虽然我和陈树已经和好,但是我仍然自命清高。
除了那晚,依然还是分房睡。
门外,夜夜传来某人的鬼哭狼嚎:“老婆,你有本事抢走我的心,你有本事开门呐,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老婆,老婆!”
正在陪儿子玩玩具的我无动于衷。
小雪糕看不下去了:“妈妈,要不还是让爸爸进来吧,最近物业已经找咱们三次了。”
“也是。”我点点头。
为了不影响广大邻居的休息,我决定开门放狗,再关门打狗。
谁知。
刚开门,陈树飞奔冲进来,与小雪糕密谋。
父:“怎么样,妈妈的证件都准备好了吗?”
子:“放心。”
父:“妈妈的化妆品和衣服呢?”
子:“收拾好了,在那个小行李箱里面呢。”
父:“事成之后,三日之内必给你酬劳。”
子:“祝你好运。”
我双手叉腰看着他俩,遗传性的精神病也不能这么快就显现吧?
陈树拿起东西,抓紧我的手,小雪糕在后面推着我,二人将我硬生生地搬出了家门。
“喂,你们两个干嘛!”
我的反抗显然无效。
就这样,一头雾水地跟着陈树上了车。
“这是去哪?”我发问。
“听说西山区今晚有流星,我想着领你去。”他转动着方向盘,神色紧张。
我憋笑:“那就把儿子扔下了?”
陈树义正言辞:“待会他姑姑下夜班,就来照顾他了。我们的二人世界,才不想带他这个拖油瓶。”
说这话的时候,他竟有点可爱。
望向他的侧脸,我想到了匆匆那年的盛夏,灿烂的阳光透过树荫洒在地上,陈树骑着单车向前,侧脸是那般好看。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仰望星空时,我被陈树抱紧。
“快看,真的有流星!”
一颗流星划过,我像小女孩一样站起来蹦蹦跳跳。
陈树也站起身,我本以为他要抱抱,于是兴高采烈地迎上去。
不料。
却等来了一场求婚。
单膝下跪的陈树颤抖地举起戒指,欲语泪先流。
“亲爱的白榆同学,我叫陈树,很高兴认识你,请问我可以做你的丈夫吗?”
我的心一颤。
正如那个明媚的午后。
穿着白衬衫的他拿着书包缓缓走来。
“亲爱的白榆同学,我叫陈树,很高兴认识你,请问我可以做你的同桌吗?”
“好,好呀。”
12
我被骗婚了。
还是亲老公和亲儿子的杰作。
他们先是背着我把我的东西收拾好,告诉我去看流星,结果第二天一早我被拉去了民政局。
一个月后。
他们瞒着我宴请了所有亲朋好友,告诉我去参加婚礼,结果到那里才发现我是新娘。
事成之后,两人狼狈为奸地庆祝。
我则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在婚宴上搂席。
别说,自己的席还挺好吃。
虽然被骗了婚,但是老公宠我、儿子疼我,仔细想想,不算亏。
戏剧性地一幕发生了。
陈树把小雪糕丢给了徐灿,头也不回地领着我回家了。
嘿嘿,活该。
小雪糕并不难过,因为徐灿告诉他,他即将有弟弟或者妹妹了咯。
MD!
徐灿,你个臭婆娘。
不得不说,结婚还是挺累的。
回到家,我坐在阳台的地毯上,欣赏着灯火通明的夜色。
我曾有无数次讨厌一个人的夜晚。
如今,万家灯火里也有属于我的一盏了。
正感慨时,陈树一屁股坐在我的旁边。
“喂,往那边去去,你挤到我了。”我白眼。
他的脸上开始委屈:“呜呜,这才刚结婚,老婆就嫌弃我了呜呜,真可怜。”
我掐着他的脸,威胁。
“别在这里装可怜。”
他瞬间变得乖巧,像只温顺的小猫咪一样:“那老婆亲亲我好不好?”
在我的唇距离他不到10厘米的那一刻,他摘掉了眼镜,率先一步将我扑倒。左手扶住我的后脑勺,右手则不安分地从我的腰间开始上下游离。
攻势很猛。
我使出吃奶的劲将他推开点距离。
理智地告诉他:“陈树,这是阳台。”
他粗壮的手臂一把将窗帘拉上,然后咬住我的耳根,喘息着低语:“宝贝,我想要你。”
然后,我不理智了。
啊啊啊啊啊!
良宵苦短,姐怎么能放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