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了让白月光的儿子称帝,我的夫君不惜起兵谋反。
连累我全家落得斩首示众的下场。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和他议亲的时候。
上辈子,我对他一见钟情,答应了这桩婚事。
可没想到,他心里早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与我成婚不过是为了掩饰他们二人的私情。
成婚之后,他为白月光守身如玉,从不踏进我的房门半步。
重来一世,我们默契退掉婚事,形同路人。
三年后,赏花宴上,他早已成为皇帝亲封的威远将军,和白月光定下了婚约。
看到我仍梳着未出阁的发髻,他语气玩味,
“静姝,难道你还在等我?”
“我知道你对我念念不忘,可凭你的家世,就算给我当妾都不够资格啊。”
我置之不理,只拿出了太子殿下赠我的定亲玉佩。
顾时夜顿时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质问我,
“你不是说,你会一直等我回心转意的吗?”
1
阔别三年,赏花宴上,我又一次见到了顾时夜。
三年前的赏花宴上,我对他一见倾心,央着娘亲去打听他的家世。
又让哥哥制造了不少机会,让我与他偶遇。
终于,我等来了他家上门提亲。
只是后来,我才发现,他心里只有白月光苏婉婉,我如何努力都是徒劳。
今日再见到他,我只愿我们是从此再无交集。
顾时夜还是如三年前一般俊郎,不少未出阁的姑娘都在偷偷看他。
三年前,他虽是武将的儿子,可却无官职在身,纵然姑娘们喜欢他,可是长辈们却不会同意。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他在边疆立下无数军功,被皇帝亲封威远将军。
不仅未婚少女们心仪他,世家子弟们更是以他为榜样,纷纷聚在他身侧,恭维声此起彼伏。
“顾大哥,听说你当年是从小兵做起的,短短三年就立了无数大功,真是吾辈楷模啊。”
“是啊是啊,我爹说要把我也送到军营去呢,让我跟着你多学着点,早点建功立业。”
“我也想去,好男儿就应该像顾大哥一样在战场上驱除外敌,保家卫国。”
我看到顾时夜自得地站在中央,接受众人追捧。
直到他的白月光苏婉婉走到了他的身旁,他立刻迎了上去。
他们已经有了婚约,就算走得近一些也不会有人说闲话,反而引得众人羡慕。
“苏姑娘可是我们大庆第一美人,顾大哥和苏姑娘真是英雄配美人,实乃天作之合啊。”
“真是恭喜顾大哥了,此次不仅得胜归来,还得到了皇上亲自赐婚,真可谓好事成双啊。”
“到时候成婚一定要让我们沾沾喜气啊。”
我在不远处亭子里一边歇息,一边看他们这边的热闹。
可没想到,竟然有人发现了我。
看到我,他们顿时挤眉弄眼,嗤笑一片。
“这不是从前缠着我们顾大哥的宋柚宁吗?”
“她来这里做什么?不会是想来缠着我顾大哥吧?”
“没想到顾大哥可是已有婚约了,她还缠上来,莫不是想做小?”
立即有人故意扬声问顾时夜,
“顾大哥,宋姑娘从前对你可是痴情一片啊,你真的毫不动心吗?”
“要我说,娇妻美妾同时进门,也是人生一大喜事啊。”
顾时夜闻言,顿时紧张地看了一眼苏婉婉,随即不屑冷笑,
“我从未回应过她,不过都是她一厢情愿。”
“她欢喜我,我就要娶她吗,那天底下心悦我的女子多了去了,我都要娶回家吗?”
说着他牵起苏婉婉的手,放到自己胸口,郑重许诺,
“我心里只有婉婉一人,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我要娶的人也只有婉婉。”
男子们都赞他深情,周围赏花的女子们也纷纷围了过来,一脸歆羡地看着苏婉婉。
苏婉婉被他这一番深情对待,不禁羞红了脸。
她轻拍了一下顾时夜的胸口,佯装嗔怒,
“哎呀,顾大哥这样优秀的男子,宋妹妹心动也是正常的。”
“只是她年纪轻,用错了法子,哪能天天跟着男子身后的啊,这哪里是好人家的姑娘能做出来的事情啊?”
“不过姑娘家脸皮薄,你们可不许再说了,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话音刚落,顿时引得众人赞扬她有容人的雅量,不愧是京城贵女典范。
对我则是更加嫌恶,仿佛我站在这里都脏了他们的眼。
可我却知道,苏婉婉这一番话看似为我着想,实则是在暗讽我没有教养。
本来我只是看热闹,可听到这番话,还是被这两人的无耻气到。
当年我虽对顾时夜一见钟情,和他见过几次面。
可都是在人多的场合,并没有半分逾矩。
就算与他说话,也都有丫鬟小厮在场。
后来也是他家看我有意于顾时夜,主动上门求娶。
我爹还曾和顾时夜反复确认过,问他是否有心上人。
他次次否认,还特意射了一对大雁亲自上门提亲。
如此,我爹看到了他的诚意,才答应了这门婚事。
有了婚约后,顾时夜待我更是温柔细致,时常邀我外出游玩。
在人多的场合,也主动亲近于我。
他还曾私下送我发钗,同我表明心意,
“柚宁,我心悦于你,成婚后,我定不会辜负你。”
可我没想到,这句话只是为了哄骗我嫁给他。
成婚当晚,他抱着我连连道歉,
“柚宁对不起,我在战场上伤了身体,现在怕是不能......”
“可我又实在欢喜你,这才娶你进门,你可会嫌弃我?”
那时的我,尚且天真,哪里知道一个男人竟会拿不能人道这件事来欺骗自己的妻子。
我不仅信以为真,万分心疼他,还处处替他遮掩。
可没想到从此他便以此为借口住在了书房,再不踏进我房中半步。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切都是骗我的,他不过是为了苏婉婉在守身如玉。
2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我走出凉亭,打算前往花房。
原本没看到我的一些贵女,见到我出现,眼里瞬间浮现鄙夷。
从前,得知我要嫁给顾时夜,她们就嫉恨不已,常常在宴会上给我使绊子。
如今看到我在场,她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一个个捂着帕子嘲讽我。
“呦,这不是宋姑娘嘛,刚刚怎么一个人躲在亭子里,是见不得人吗?”
“从前邀你参加我家的宴席你不来,今日顾将军回来了,你就巴巴跟过来了是吗?”
“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顾大哥和婉婉才是一对。”
“你看看你,从头到脚哪一点比得上婉婉?”
“戴这么素的发钗,衣服还是半旧不新的,怎么连出席宴会的基本礼仪都不懂,真是京中贵女的耻辱!”
这群贵女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嘲笑我穿得寒酸。
我只当自己没有听见,无意和她们掰扯。
因为今日我本就不是来参加赏花宴的,而是来照料赏花宴上这些牡丹的。
所以,我只简单穿了舒适便于行动的衣裳,没有像她们那般打扮得隆重且精致。
三年前,和顾时夜定下婚约后,她们就对我百般刁难。
在顾时夜上门退亲后,又当众嘲笑我是个弃妇。
一开始,我还会忍不住伤心落泪。
可经过三年的磨练,对她们说的话,我早就已经能够做到心如止水。
我并不理会她们,打算越过她们继续朝花房走去。
有几株新到的珍稀牡丹花苗,还需要精细照料。
可见我手上拿着花剪,顾时夜皱了皱眉,竟然走到我面前拦住去路,语带责怪,
“柚宁,你怎会穿成这样,一点贵女的体面都没有。”
“虽然你爹被贬官,可你也不能失了风骨,在这里做着下人的活计,如此像什么样子?”
看到顾时夜在与我说话,苏婉婉眼里闪过不悦,手上的帕子都要绞烂了。
可她一开口声音却更加温柔,
“顾大哥你看你又提这件事,虽然宋妹妹的父亲因为贪污赈灾银两被贬去岭南,可你怎么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啊?”
“你这么说,岂不是惹得宋妹妹伤心。”
“而且你要是去帮她爹说话,皇上误以为此事你也有参与,那可如何是好。”
说着她转头看我,假模假样关心道,
“宋妹妹,等过几年皇上消气了你爹兴许也就回来了,你可千万不要着急啊。”
“你参加这赏花宴,想必也是想替自己谋个好人家吧。”
随即她掩唇一笑,拉过我的手亲昵说道,
“只是这顾大哥已经和我定亲了,是皇上亲赐的婚事,不好再与你议亲了。”
“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若是急着出嫁,我这里倒有个好人选。”
“我有一表兄,虽然年过三十,可也是京中难得的好儿郎,你若是愿意,我回去便立即让他上门提亲。”
“如此一来,以后我们可就是一家人了,怎么样?”
她刚说完,无数鄙夷的眼神在我身上来回打转,嘲讽声接踵而至,
“苏姑娘的表兄,可是那个死了两任妻子,成日里在秦楼楚馆玩乐,家里还有八房妾室那位?”
“肯定是那位啊,谁家好男儿三十几岁还未娶妻啊?”
“哈哈哈,要我说,苏姑娘这提议真是妙啊,宋柚宁这不要脸的破落户就应该嫁那克妻的老男人。”
“诶诶诶,可别这么说苏姑娘的表兄,人家再不济,也是个侯府公子啊,宋柚宁一个破落户嫁给他,还是高攀呢。”
闻言,我面无表情推开她的手说道,
“不用了,我已经有了婚约。”
话音刚落,全场静默一瞬,随即便是更大声的嘲笑声。
“她说她有婚约了?你们听到了吗?”
“谁会和一个被退过亲,父亲还因贪墨被贬官的女子结亲啊?”
“要不是皇上仁善,留他一家妇孺在京城,她现在都该在岭南吃树皮了吧?”
“就是就是,谁脑子长包了,才会娶她啊?这不是有辱门楣吗?”
“要我说,这宋柚宁怕不是想嫁人想疯了,这才杜撰出了这么一出婚事。”
我并没有理会她们,说完就绕开众人,直接进了花房,将嘲笑声都抛到了脑后。
毕竟这花苗娇贵,若是误了时辰,恐怕就养不活了。
可我没想到,就在我给花苗浇水之际,竟然有人直接夺过我手上的水瓢,扔在了地上。
是顾时夜,他看着我,怒其不争道,
“够了,都说了让你不要在这里做下人的活计。”
“虽然你被退婚了,但也不能如此自轻自贱。”
“毕竟你曾是我的未婚妻,如此也是丢了我的颜面!”
说着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契,递到我面前,
“这是我名下一处庄子,你且去住着,每月会有人来给你送银钱。”
“就算我给不了你名分,也不会让你出来讨生活的。”
看着这地契,我震惊抬头,他这是?
让我去做他的外室?
我不知道他突然对我的怜惜来自哪里?
上一世,他面上与我亲近,实际上夜夜宿在书房。
要不是我偶然发现,书房的密室里,到处都是苏婉婉的画像。
我怕是还被蒙在鼓里。
可知道他心里有别人,我既伤心又惊怒。
只因苏婉婉,那时已经是皇帝的妃子了。
与皇妃有染,可是死罪一条。
我大哭一场后,还是选择装作不知情。
对他比以往更妥帖细致,心里怀着期待,盼他能看到我的好。
从此断了不该有的念想,好好同我过日子。
可在得知苏婉婉怀有身孕那日,他喝得酩酊大醉,将我错认成她,扔在塌上肆意发泄。
听到他嘴里喃喃苏婉婉的名字,我心痛到无以复加。
也是在那一日,我怀上了他的骨肉。
我怀着最后一丝希望,以为有了孩子,他便会回心转意。
可他是如何做的呢?
他将我拖到密室,逼我跪在苏婉婉的画像前认错,承认是我勾引他的。
还在画像前给我灌下一碗碗红花,不仅将我的胎儿生生落下,还让我从此无法生育自己的孩儿。
而后对外却宣称,是我身子弱,无法为他生儿育女。
不仅如此,他还私底下豢养私兵,为苏婉婉以及她的孩子效力。
他为苏婉婉母子造反那日,丝毫不顾及我这个妻子。
在我被抓住,作为人质,劝他投降之时。
他毫不犹豫一箭射穿我的喉咙,直取我性命。
在我死后更是害得我家被他连累,灭了九族。
所以,重来一世,我绝不会再信他一分。
故而当日退亲时,我没有一丝犹豫和阻拦,当场就退还了他家送来的聘礼。
但我此刻,实在有些无语,不知道他为何如此自信。
我连他的正室都不愿意做,又怎么可能当他的外室?
我没有接过地契,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对他冷淡说道,
“不用了,你我非亲非故,我宋柚宁不受嗟来之食。”
3
没想到,我的推拒反倒让他发了怒,
“你以为你还是从前的户部侍郎千金吗?”
“你爹都已经丢了官职,你现在怕是早已沦为奴籍了吧?”
“要不是看在从前的情分上,我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你要是不识好歹,那就在一辈子在这里当一个下贱的花奴吧!”
紧跟着他进来的苏婉婉看着顾时夜手上的地契,脸上变得难看,可还是掩饰着自己的不悦,装作一副温婉大度的模样。
“哎呀,你这样会吓到宋妹妹的。”
“我刚刚都忘记宋妹妹是奴籍了,那便配不得我那表兄了,我表兄毕竟是侯府正儿八经的少爷。”
“不然这样吧,我府上有个管事,也是奴籍,但手脚麻利,样貌端正,配你也是绰绰有余。”
“况且他是我府里的家生子,你若嫁过去,我定然会吩咐他好好待你,你且放心,以后都是好日子。”
她身旁的顾时夜刚刚被我拒绝,听到这里阴阳怪气道,
“既然她自甘下贱,就让她配奴才去吧。”
说着他一甩袖子,冷哼一声径自离去。
留下的苏婉婉看着我,终于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她嫉恨地看着我,面容扭曲,
“宋柚宁,你竟然敢勾引顾大哥!”
“想做他的外室,你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命。”
“你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是吧。”
“我爹能让你爹滚出京城,那我让你消失也是轻而易举!”
说着她也紧随顾时夜出去,只是离开前,朝我露出一抹阴狠的笑。
我这才知道,原来我爹被贬,竟然是她爹所为。
三年前,我爹被卷进一桩贪墨案。
上一世,我爹也是被冤流放岭南,就算后来翻案了,可又因我嫁错了人被全家抄斩。
虽然这一世,我重生的时候,此事已经发生。
可好在,我早早做了安排,我爹如今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我不知道苏婉婉是何意,可也敏锐察觉到了危险。
我快速侍弄好花苗随即往外走,打算到人多的地方待着。
可没想到,我出来时却发现,花房周围的人都不知去哪儿了。
我刚要大喊,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口鼻。
我拼命挣扎,可根本挣脱不了。
男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宋柚宁,听说你现在是奴籍。”
“从前你对我爱搭不理的,现在可落在我的手里了吧!”
“你叫啊,你把大家都引来啊,等人来了,我就说你勾引我的,谁会相信你一个奴婢的话,你把人喊来,我刚好就能把你带回家当我的妾室。”
他的话让我不寒而栗,趁他不备,我拼命咬他的手掌,直到尝到血腥味。
他痛得大喊一声,我借此机会快速脱身,立即往前跑。
可却立马被他追上,他狠狠甩了我两个巴掌,随即开始撕扯我的衣裳。
4
千钧一发之际,我吓得就要放声大喊。
可下一刻,身上的人却被一股大力狠狠甩到了一边。
竟然是去而复返的顾时夜。
顾时夜将那男子掀翻在地,一脚死死踩在他的头上,语气阴狠,
“竟敢动我的人,不想活了吗?”
男子一见是顾时夜,吓得立马慌乱求饶,
“顾大哥,不,顾将军饶了我吧,我也是被鬼迷了心窍,我就是想和宋姑娘开个玩笑。”
“我真的还没碰到她啊。”
顾时夜直接将人从地上拖起,扔到了一旁的池塘里,威胁道,
“你该庆幸自己还没碰到她,否则我今日就要了你的命!”
“记住!你敢将今日之事说出去,我便扒了你的皮!”
男子一边呛水一边连连答应,顾时夜这才示意自己的随从把人捞上来。
随即顾时夜将我从地上扶起,长叹一声,
“柚宁,你何必如此逞强呢?”
“你看到了吗,若不是我及时出现,你现在就被这男子给......”
说着他声音里带着诱哄,
“实话告诉你吧,我最近总是梦到你,在梦里,你是我的夫人。”
“既然你是我的女人,我总不会叫你受委屈的。”
“虽然正室的位子给不了你,可我答应你,你在外头,不会比在府里过得差。”
他也重生了,却故意将上辈子的一切说成一场梦,哄骗我当他的外室。
我终于忍无可忍,狠狠打了他一个巴掌。
他刚想训斥我,却被赶来的苏婉婉看到。
苏婉婉见我打顾时夜,惊叫一声,顾不得贵女的体面,就要上前打我。
可却被顾时夜捏住了手腕。
苏婉婉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顾时夜,顾时夜警告地瞥了我一眼,立即哄她,
“不要在这里闹,宋柚宁刚刚也是受了惊吓。”
“我、我与她并没有什么。”
见顾时夜维护我,苏婉婉狠狠瞪了我一眼,正要开口说话。
却被她匆匆赶来的侍女打断,
“小姐,太子殿下快到了!”
苏婉婉一听,忙整理自己的发髻,这才往外走。
我跟着上前,那些贵女们见我跟上来,纷纷不屑冷哼,可却没有再针对我。
我知道,此时她们的心思全在太子殿下身上。
在等待太子殿下的时候,贵女们兴奋不已,我听见她们悄悄说,这场赏花宴有个心照不宣的目的,是为了替太子殿下选妃。
因为太子殿下年过二十,尚未娶妻。
太子殿下周聿礼不仅长相英俊,而且有治国之才,深得皇帝看重。
如果没有意外,他就是下一任新皇。
若是能嫁给他,未来便能母仪天下,成为家族的荣耀。
见我跟了上来,旁边一个女子忍不住嗤笑一声,
“宋柚宁,你是贱籍,就不用妄想这些了,给太子殿下做通房都得是良家女子,你哪里配?”
“如果你想去东宫洗恭桶的话,那说不准还有机会。”
其他女子一听,顿时笑成了一片,
“是啊,太子妃可以是我们其中任何一个,都不可能是她宋柚宁。”
“对啊对啊,本来婉婉姐是最有机会的,可惜她已经定下亲事了。”
站在我们前面的苏婉婉一听,身子一僵,显出几分不为人知的狼狈。
她们不知,我可是知道的。
不是苏婉婉不想当太子妃,她早就和太子表明过心意,甚至脱光衣服引诱太子。
可是最终却被太子命人扔了出去。
几次三番被拒后,她无奈之下才选了顾时夜。
我没有理会她们,只静静看着门口,等待太子殿下到来。
只是我没想到,太子殿下没到,他身边伺候的德福公公先到了。
德福公公一出现,众人立即站好,都不再说话了。
毕竟德福公公可是太子殿下的伴读,陪着太子殿下一同长大的,和太子有着非比寻常的主仆情分。
谁不想在德福公公面前留个好印象呢。
德福公公一来,眼神就四处查看,仿佛在找什么人。
我站在后排,还没有出声,就有人迎了上去,
“德福公公,请问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德福公公只敷衍地应他一声,继续往人群里找人。
那人得了没趣,只好讪笑着退回原位。
我正要上前,却被一女子故意挤到了一边,
“你上前来做什么,德福公公又不是来找你的。”
“你不过是一个奴婢,一边儿去。”
这里的声音瞬间引起了德福公公的注意,见到我,他眼神一亮。
随即讨好地上前,
“哎呀,宋姑娘,奴才可找着您了。”
“太子殿下吩咐奴才给您带句话,他一会儿就到,还给您准备了惊喜。”
第2章
5
见德福公公对我如此礼待,众人皆面面相觑。
有大胆的贵女上前问道,
“德福公公,你为何对这个小贱......”
她的话还没说完,德福公公带来的侍卫就亮出了佩剑,大声喝道,
“大胆,竟敢对未来太子妃无礼!”
这下子,所有人都噤了声。
德福公公见这女子脸色惨白,受到惊吓,这才挥了挥手,示意侍卫放下佩剑。
“诸位有所不知,宋小姐乃是未来太子妃!”
将众人的惊讶茫然净收眼底后,他扬声道,
“对太子妃不敬就是对太子不敬!”
一石激起千层浪,立即有人忍不住问出了声,
“可她爹不是被贬官,她又成了奴籍,如何当得了尊贵的太子妃?”
“是啊是啊?太子妃怎么能是奴籍呢?”
一道清冷的男声带着怒气而来,
“谁说她是奴籍了?”
是太子周聿礼。
看到我,他眼神柔和一瞬,随即走到我身旁,对着众人说道,
“当年宋侍郎的案子本就有疑点,他并非流放岭南,而是去被父皇外派办公,如今已经回到京城。”
“至于柚宁,从不曾入奴籍!”
“此事是谁传出的谣言,若是被我查到,一定严惩!”
这些刚才嘲讽过我的少爷小姐,顿时脸色煞白如纸。
几个刚才没有欺辱过我的贵女立即得意看了她们一眼,上前示好,
“对啊,我刚才就同你们说了,宋姑娘虽然未着华服,可那股清雅的气质,又怎么会是奴婢呢?”
“早就听闻王妃娘娘喜爱珍稀牡丹,我看宋姑娘应当是她特意请来照看牡丹花苗的。这珍稀牡丹花苗,一株价值千金,宋姑娘又怎会是普通花匠呢?”
“她怕是王府的贵客哦。”
我不说话,只看着她们一个个低下了头。
周聿礼听到这些话,立即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脸色变得难看。
他握住我的手,声音里都是心疼,
“柚宁,我没想到你竟然受了这些委屈。”
“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让你一个人先来,你也不会被这样欺辱。”
此时,接到太子到来消息的南阳王和王妃匆匆赶来。
这次赏花宴,他们原意是想让少男少女们自在赏花,这才没有出面,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南阳王妃歉意地看了周聿礼一眼,随即上前亲热拉着我的手,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我会为你做主的。”
说罢,她使了个颜色,身旁的嬷嬷立即上前,一一点出之前欺辱嘲讽过我的客人的名字,随即冷冷说道,
“你们毫无世家子女的风范,以后南阳王府举办的宴会,你们不必再来!”
“来人,送客!”
南阳王是皇帝的亲弟弟,深受皇帝看重。
若被南阳王府拒之门外,那以后京城所有的宴会,都不会有人给他们递请帖了。
一时间,被点到名字之人,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等轮到顾时夜的时候,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柚宁,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你不是未来太子妃对不对?”
见他不信,我取下了身上的玉佩,托在掌心,
“这是太子送我的定亲玉佩,我们已有婚约!”
顾时夜死死盯着玉佩,顿时像丢了魂一样,嘴里一直在喃喃,
“不,这不是真的!”
他还想上前拉我,却被周聿礼的侍卫拦下。
他看着我,眼里都是慌乱无措,
“不!你一定是在骗我!”
“你不是说会等我回心转意的吗?”
我有些惊讶地看向他,没想到他还记得我上辈子说过的话。
可下一瞬,我又恢复了平静。
不重要了。
这辈子,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上辈子追逐在他的身后,我不仅没有得到他的心,还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这一次,我又怎么会重蹈覆辙。
周聿礼见他还要纠缠,将我护在身后,对着他不屑道,
“顾时夜,孤真是瞧不起你!分明是你主动上门提亲又无故退亲,若不是柚宁性子坚韧,怕不是都要被流言蜚语逼死了!”
“如今她成了孤的太子妃,你又来纠缠于她!”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一个男人不应该无耻到这种程度!”
顾时夜哑口无言,只固执地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可即使他再不愿,可很快,他也被请了出去。
苏婉婉也紧跟着离开。
她从太子对我嘘寒问暖开始,就一直死死盯着我,眼里是藏不住的嫉妒。
在看到顾时夜纠缠我时,眼里更多了怨毒。
见顾时夜被赶了出去,她不甘地瞪了我一眼,这才跟着离开。
南阳王妃见这些人被赶了出去,这才宣布,宴会继续。
接下来的时间,周聿礼陪着我一起赏花。
其他公子小姐也亦步亦趋跟在我们身后,时不时恭维,
“太子殿下和宋姑娘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是啊,那顾将军真是有眼无珠,错过这样一颗明珠。”
“苏婉婉之前还想当太子妃呢,结果太子瞧不上她,她这才退而求其次,选了顾将军。”
......
6
赏花宴后,我以为我从此和顾时夜不会再见面了。
可没想到,我回府的第二天,他就上门拜访。
我本不想见,可他一直站在门外不肯走,我只能将他请了进来。
顾时夜看着我,眼里都是被背叛的痛苦,
“柚宁,我想了一夜还是想不明白,你为何会嫁给太子。”
“你明明说过,就算我喜欢的不是你,你也会一直等我的。”
明明是他退了和我的婚事,用军功求皇帝给他和苏婉婉赐婚。
可在看到我重新觅得良人,他又忿忿不平。
听到他这般无耻的话,我为真心喜欢过他的自己感到不值。
可看到他执着要一个理由的眼神,我不想和一个固执的疯子计较,无奈回答,
“太子心悦于我,请皇上下旨赐婚。”
我没有骗顾时夜,是周聿礼先和我表明心意的。
那时我爹被冤枉贪墨赈灾银两,并被流放岭南。
他只身离开,临走前安排好了我们的生活,托南阳王照顾我们一家老小。
为了感念南阳王府的庇佑,在得知王妃喜爱牡丹后,我自请入王府为她侍弄牡丹。
没想到却遇到了来王府拜访的周聿礼。
那时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他博学多才,对珍稀花草的繁育也有不少见解。
几次相见后,我们志趣相投,成了好友。
相熟以后,我们更是一同种植了不少花草。
他说与我在一起,让他觉得很是放松自在。
我身处困境中的坚韧,也令他佩服。
后来,他对我表明了心意,我这才知道,他是太子。
我也曾因身份的差距拒绝过他,可他并没有放弃,我退一步,他便进十步。
终于,我同意了和他在一起。
我同意后,周聿礼忙不迭进宫求旨,迫不及待将我们的婚约定了下来。
我以为我说得够明白了,可顾时夜却好像听不懂一般,红着眼睛质问我,
“你那么普通,姿色也一般,太子怎么会看上你?”
“太子殿下是什么人?是未来的储君,怎么可能娶你一个侍郎之女为妻?”
“你是不是使了什么下作手段?”
看他仿佛陷入魔怔一般,不断贬低我,质疑太子殿下与我的婚约。
我只庆幸,这一世,我选择了周聿礼。
我将一杯冷茶直接泼到了他的脸上,毫不客气戳穿了他真实的想法,
“顾时夜,够了!”
“时至今日,你也并不是真正喜欢我。”
“你不过是占有欲作祟,看着我移情别的男子,就想要将我哄骗回去。”
“你我都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次我没有阻拦你追寻你的真爱,还请你也不要来破坏我的良缘!”
说罢,我不愿再和顾时夜浪费口舌,转身回自己的院子。
顾时夜见我要走,还要纠缠,却被周聿礼留下的侍卫拦住了去路。
7
顾时夜又来寻了我几次,次次都被赶了出去。
再见到他,是在他和苏婉婉的大婚之日。
我和周聿礼同去祝贺观礼。
看见我时,顾时夜正牵着红绸,可眼里却闪过势在必得的暗芒。
看得我心惊,可我并不害怕,因为重生的不只有他一人。
所以两人的喜事被大理寺官员打断时,我毫不惊讶。
大理寺卿手持令牌,命人将顾时夜和苏婉婉的父亲苏佑明直接抓了起来,
“你们涉嫌贪墨三年前的赈灾银两,证据确凿。”
“带走!”
我爹回京后,我才知道,当年的贪墨案早就被秘密重新调查。
我爹为人正直,并未贪墨,所以被皇帝秘密保护了起来。
名为流放岭南,实则是外派办公。
只等一个契机,抓住真正的主谋,令一切真相水落石出。
这也是为何我和家人不用同去流放的真正原因。
而这个契机正是顾时夜。
他短短三年立下无数军功,此事本就蹊跷。
在我推波助澜之下,太子命人调查,果然发现了其中的秘密。
原来只要以他为主的战事,才能得到充足的粮草,若其他将领不服,那将士们的粮草饷银便会被克扣。
而这些被克扣下来的粮草去了何处呢?
自然是和苏婉婉的父亲苏佑明脱不了干系。
这些银钱同当年他贪墨的钱粮一起,被秘密运到了他的庄子上。
用来招兵买马,豢养私兵。
我也是这一世才知道,原来他们这么早就密谋要造反了。
让苏婉婉嫁入皇室,诞下皇子,只是为了让改朝换代更加名正言顺。
因为这一世我和顾时夜的重生,改变了上一世的轨迹。
苏婉婉没有嫁入东宫。
所以这一次苏家就将宝押在了对苏婉婉一片痴心的顾时夜身上。
而顾时夜因上一世和苏婉婉的遗憾,一心为苏家效力。
借助上一辈子的经验,在前线积累军功后,又打算进入朝堂。
只是,我的改变,让他的心乱了。
顾时夜最是自负,他早已把我当成了他的所有物,如果我同上一世一样,痴痴爱着他,他或许不会管我。
可我竟然胆敢喜欢上了别人,甚至要嫁给别人。
这是他绝对不能容许的,所以他一边和苏婉婉成亲,稳住苏家,一边私自调动军队,想要将造反的计划提前。
可正是他急功近利的举动,让他和苏家的阴谋彻底暴露。
周聿礼早就派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一动,正巧给了周聿礼机会。
顾时夜和苏佑明被抓的时候,还一脸平静,不以为意。
他们还以为心腹会来救他们出去。
可在知道自己的私兵早已被控制时,两人这才大惊失色。
眼见大势已去,两人沉默良久,才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密谋造反是叛国大罪,顾家和苏家全家抄斩。
临刑前,顾时夜以兵符作为交换,请求见我最后一面。
看着我,他悔恨开口,
“柚宁,是我错了,上辈子我就喜欢上你了,只是我的固执以为我还爱着婉婉。”
“可失去你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什么事心痛。”
“如果再重来一次,你能不能原谅我,和我做一世恩爱夫妻?”
看着他,我冷冷提醒,
“我不会原谅,也不同意。”
“你答应的兵符呢?”
听到我的回答,顾时夜仿若被抽走了灵魂,将写有兵符藏匿地点的纸条递了过来。
第二天一早,狱卒就发现,他已经咬舌自尽。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里毫无波澜,连手上的绣花针都没有停下。
他的生死,早已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我爹已经回京,不仅洗清冤屈,还因祸得福,升任户部尚书。
周聿礼将我们而婚期定在了三个月后,我眼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缝制好自己的红盖头。
家人安在,爱人在旁,余生皆是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