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为给欠债被抓走的丈夫点天灯,我和妈妈拼命赚钱.
妈妈却因此得了胃癌。
当我拿着钱想送她去医院时,却发现她为了不连累我们,已经投河自尽。
我抱着妈妈的骨灰,在拍卖场颤抖着点起了天灯。
锤音落定,我冲向后场想见丈夫,却在门外听见他和债主的对话:
“楚总,你本来就是拍卖会的幕后老板,这么骗她们母女俩是不是不太好?”
“听说为了给你筹钱,她妈都累病了。”
楚明修的声音轻松得刺耳:
“这是我对她们的最后一个考验,现在她们通过了,我自然会告诉她们真相。”
“我这么有钱,累病了算什么?她就算累死了我也能用钱给救回来。”
我看着妈妈的骨灰,泪水砸在冰冷的瓷面上。
原来我倾尽所有换来的,不过是一场残忍的测试。
在他眼里,我母亲的命只是个可以用金钱衡量的数字。
可她再也回不来了。
楚明修,我也不要你了。
1.
一门之隔,屋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楚明修的小青梅林语迟娇滴滴道:
“明修哥,虽然沈知薇能陪你吃苦,可要是她知道了你的身份,会不会......?”
楚明修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我明白,只要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还能不贪慕虚荣。”
“我就会娶她。”
我死死抱住怀里的饼干盒,里面装着妈妈的骨灰。
为了给楚明修还债,妈妈的遗书里特意嘱咐,
别在她身上乱花钱,用这个装骨灰就行。
拍卖结束后,只要我能和楚明修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可到头来,我和妈妈呕心沥血赚钱还债,只是一个谎言。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场馆的,
只是麻木的抱着饼干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的方向走。
路过市中心时,人渐渐多起来。
突然,天空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我抬头看去,整个夜空被烟花照亮。
天空中,数百架无人机缓缓排列成“C&;amp;L”的字母组合,在夜空中闪烁着银光。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声。
“听说是楚氏集团总裁楚明修的手笔。”
“他们总裁消失了三年,今天是特意为未婚妻生日回来的。”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饼干盒,眼泪又忍不住落下。
楚明修是总裁,也有未婚妻。
既然如此,那我和妈妈这些年受的苦算什么呢?
他的一句考验,就草草结束了我妈妈的一生。
我继续往前走,脚上这双打折时买的球鞋已经出现裂口。
一颗碎玻璃扎进了脚掌,但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是楚明修,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
他的声音透着焦急,
“薇薇?你在哪儿?我在拍卖会找了你很久都没找到你,出什么事了?”
我没说话,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楚明修的语气突然变得欢快起来,像是要奖赏我一般:
“薇薇你怎么不说话?你在听吗?”
“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其实我是楚氏集团的现任总裁,之前那些债务、拍卖会,都只是......”
没等他说完,我就按下了挂断键。
夜空中的无人机还在变换图案,现在组成了一颗巨大的爱心。
路边的情侣们依偎在一起,女孩们捧着鲜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多希望妈妈还能像小时候那样,把我搂紧怀里说“薇薇别怕”。
可现在,我只能用力地抱紧怀里的饼干盒。
手机很快又亮起来,是他发来的消息:【薇薇你别生气,以后我会给你和阿姨最好的生活。】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兜里。
不会了,楚明修。
没有了妈妈,我不会再有更好的生活了。
我以后的生活里,也不会再有你了。
2
我睁开眼时,熟悉的消毒水味道传入鼻腔。
护士告诉我,我因为血糖低晕倒在了路边,是好心的路人把我送到了医院。
我哑着嗓子“嗯”了声,手机在枕边震动。
屏幕显示43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楚明修。
最新一条短信写着:
【接电话,我们谈谈好吗?】
我没有回,也没有接。
出院后,我打车来到楚氏集团,找到经理说要辞职。
经理抬起头,有些诧异:
“下个季度考核通过以后,你就能升职加薪。我记得你家里好像很需要钱......”
我知道经理是为了我好,但还是打断了他的话,
“谢谢经理,我已经不需要了。”
经理看着我坚决的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离职申请表。
我在桌子上填写,看着上面的入职日期,思绪不由回到五年前。
那年校招会上,楚明修是被请来演讲的优秀学长,我是待毕业的学生。
恋爱后他得知我是单亲家庭,不仅毫不介意,还对我妈妈像亲生母亲一样孝顺。
连妈妈都说,
“你一定要好好珍惜明修这样的好男人。”
所以当他说创业失败欠下巨债时,我毫不犹豫答应和他一起还。
妈妈也把退休金都取了出来,打了三份零工一起为他还债。
可想不到,我工作的公司都是他的。
经理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楚明修大步走了进来。
他直接来到我面前,声音小心翼翼,
“薇薇你昨晚去哪了?我找了你一整夜。”
我合上正在填写的离职申请表,抬头看他。
“在医院。”
听到我的话,楚明修以为我在医院照顾妈妈,
他眉头舒展了些,从内袋掏出钱包。
“阿姨又住院了?哪家医院?我晚上去看她。”
一张黑卡被推到我面前,
“先拿去给阿姨缴医药费,在给阿姨多买些营养品,不够再跟我说。”
我果断地接下了这笔钱,毕竟这是他欠我们的。
妈妈的墓地和骨灰盒都需要钱来解决。
楚明修看到我毫不犹豫地接下,眼底划过一抹失望。
也许在他看来,我是见钱眼开的女人。
可那又怎样呢?
现在的我,早就不在乎他怎么想了。
楚明修嘴唇微动,似乎有话要说,但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里面是我熟悉的林语迟的声音。
他接了电话,脸色微变,
“我马上到。”
临走时他回头看我,
“下班等我,一起去医院。”
楚明修离开之后,我将离职申请递交给了经理。
经理刚从公司董事长就是我男朋友的信息中回过神来,对着我语气小心:
“原来你辞职是要去过好日子啊......你放心,这个流程我马上加急通过。”
我知道他是曲解了一些事实,可我也没有解释。
毕竟这样的误会能让我更快地离开这里,才是最好的。
3
刚走出公司门口,我就看见了站在喷泉旁的楚明修和一名女生。
女生穿着当季新款香奈儿套装,正踮脚替他整理领带。
我低头加快脚步,但楚明修已经看见了我。
他叫住我,女生也跟着转头。
“薇薇!”
女生挽住楚明修胳膊的动作很熟练,笑得眼睛弯起来,
“这位就是沈小姐吧?”
“我是林语迟,明修哥的娃娃亲对象。”
她特意在“娃娃亲”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楚明修皱眉抽出手臂,
“都是长辈小时候的玩笑话。”
“薇薇,你别往心里去。”
从前的我或许真的会吃醋,会和楚明修闹,要他给我一个解释。
可现在的我只觉得无所谓,甚至有些厌烦。
我没接话,林薇突然突然捂住嘴,
“沈小姐不会生气了吧?我就是开个玩笑。”
“薇薇没那么小心眼。”
楚明修说着要来拉我的手,我后退半步避开。
我看了眼手表。
“没生气,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个反应显然出乎楚明修意料。
“薇薇,你......”
楚明修上前想要拽住我的手腕,却被林语迟抢先一步挡在了我们中间。
她一把抱住他的腰,
“明修哥!董事会马上就要开始了,王董他们都在等着呢。”
楚明修看着我,眼中带着犹豫,想说什么
却终究被林语迟拉走了。
......
南山公墓里,我选了最靠东边的一块地。
那里早晨能晒到第一缕阳光,妈妈生前最喜欢晒太阳。
骨灰盒选了黑檀木的,这是店里最贵最好的。
全部用的是楚明修卡里的钱。
回到家时已经傍晚,防盗门上插着份《财经日报》。
头版照片上,楚明修穿着我熟悉的黑色西装,正为林语迟拉开椅子。
标题写着《楚林两家联姻打造商业新格局》。
我没兴趣再看,直接塞进了垃圾桶。
收拾行李没花多少时间。
在这里住了五年,我和妈妈的行李竟然都装不满一个行李箱。
正要拉上拉链时,门锁传来转动声。
楚明修带着一身寒气进来,目光落在我行李箱上,
“你今天去哪了?银行卡今天刷了二十八万。”
“你哪里用了这么多钱?”
我听着他一声声质问,平静开口:“陪妈妈。”
他表情明显缓和下来,脱下的西装随手搭在沙发上,
“阿姨的病是该好好治。明天我让陈院长安排个专家会诊。”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盒子,
“你看看这个。”
盒子里是一只翡翠吊坠,那是我姥姥传给妈妈的嫁妆。
当初为了给他凑钱拍卖,妈妈选择卖了它。
楚明修跪在妈妈面前声泪俱下,他发誓,
“等我还完债务,我一定给阿姨再买回来。”
妈妈也被他的话所感动,从那以后更努力的赚钱替他还债。
只有我知道妈妈在无数个深夜里看着空空的盒子发呆。
她也在想她的妈妈。
我的喉咙突然发紧,那句“妈妈已经不在了”几乎要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林语迟的声音传进屋内。
“明修哥,行李收拾好了吗?”
她像主人一样走进屋内,看到我也毫不意外,
“沈小姐,明修哥和你说了吗,最近我公寓闹贼,明修哥临时过去陪我住几天。”
“你别担心,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要真有什么,早就没你什么事了。”
听到林语迟那句刻意挑拨的话,我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好。”
楚明修明显愣住了,他大概以为我会哭闹。
林语迟也僵住了笑容,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
4
沉默片刻后,楚明修的目光落在我收拾好的行李箱上语气软了几分,
“你今天要去医院陪床?”
他抿着唇,眼中愧疚越来越深。
最终,在林语迟的催促声中开口:
“明天我一定去看阿姨。”
我没回答,拖着箱子走出小区。
天已经全黑了,墓园的夜灯亮着惨白的光。
我蹲在妈妈墓碑前,一件件取出她的遗物。
洗的发白的围巾、超市打折的营养品......
褪色的钱包,夹层还放着我们三人的合照。
这些楚明修花十几块钱买来的东西,被妈妈视若珍宝地带出去炫耀:
“这是女婿给买的。”
......
我跪在母亲的墓前,一件件烧掉她的遗物。
她四十八年的人生,前半辈子含辛茹苦独自养大我,后半辈子劳心劳力替楚明修还债,短短一生,竟然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最后我只留下妈妈常穿的那件枣红色毛衣,是我亲手为她织的。
上面还有残留的,妈妈的味道。
......
我回到公司做最后的交接。
走到原来的办公区,我的工位已经空了,电脑、文件架都不见了。
实习生小王凑过来小声说,
“沈姐,新来的林总监今早让人搬的,说你的新位置在......”
他欲言又止地指了指洗手间方向。
总监办公室的门打开,林语迟踩着细高跟走出来。
她胸前别着“市场总监”的工牌,
我用五年辛苦升上来的职位,她五天就坐到了我之上。
一切都是因为楚明修的一句话罢了。
她用指尖敲了敲我面前的桌子,
“沈知薇,我办公室地板脏了,给我去打扫一下。”
见我不说话,她从包里抽出一张支票,轻飘飘地扔在桌上,
“不愿意?三千万,这样可以了吧?”
那张支票上的数字,我整整记了五年。
三千万,一分不差,正是拍卖会上点天灯的价格。
我把支票收好,准备去拿拖把。
从前为了赚钱收到的侮辱比这多多了,这算什么。
我在转角撞见了楚明修。
看到我,他抬手示意正在说话的几个高管离开。
林语迟小跑过来挽住他手臂,
“明修哥,我知道沈小姐需要钱,所以就花钱请她把地拖一下......”
我掏出那张支票和他展示。
“对,林小姐花了钱的。”
楚明修看清金额后,脸色突然变得铁青。
他死死盯着支票,又看向林语迟,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去拿拖把。”
我转身要走。
楚明修一把拽住我手腕,对助理厉声道:
“叫保洁来!”
“下次谁再在公司让知薇做这种事,就给我滚蛋!”
说完,他不顾林语迟惨白的脸色,拉着我往电梯走。
走廊尽头,他松开手,语气缓和下来,
“薇薇,你现在不需要为钱做这些。”
“我请了德国专家为阿姨治病,下班一起去看阿姨。”
“想吃阿姨做的炸酱面了。”
楚明修的话叫我觉得讽刺。
但凡他去医院看过一眼,都会知道我妈妈去世了。
而不是贪得无厌,以一个骗子的身份还在肖想妈妈的炸酱面。
我不想再和他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楚明修接过信封,
“这是什么?”
我垂下眼:“等你见到妈妈就知道了。”
他的神色松动:“好。”
和楚明修分开后,我直接走出公司,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候机厅里,电子屏显示航班开始登机。
我掏出手机准备关机,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楚明修的消息也在不断弹出:
【为什么医院说阿姨前几天就办理了出院手续?】【你和阿姨现在在哪?】【你给我的是阿姨的......】
2
5
电话铃声固执地响着,在人来人往的机场显得格外刺耳。
我盯着手机屏幕,楚明修的名字伴随着震动一次一次亮起,又暗下去。
未读短信的数字不断攀升,从1变成10,再到20。
【你和阿姨去哪了?】
【接电话!】
【求你了,薇薇。】
每条消息字里行间透着罕见的慌乱。
我摩挲着手机边缘,指腹能感受到机身因为持续震动而微微发烫。
我却只觉得讽刺,现在知道着急了。
从我妈妈去世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他但凡去医院看一眼,都不会现在问我这个问题。
或许,在他心里,我们从来都不重要。
我轻轻按下关机键,看着屏幕一点点暗下去,最后映出自己通红的眼睛。
广播响起了我的名字,
我用手抹了眼泪,拉着行李箱走向登机口。
我来到云南的边缘小镇,
这几天里,我隔绝外界的一切联系一切声音,将自己藏在这个城市的角落。
自从妈妈去世后,我就很久没有休息过了,我觉得好累,眼皮抬都抬不起来,只想睡觉。
在梦里我见到了妈妈,她还不是为了替楚明修还债劳累出的布满皱纹的脸。
她像小时候一样温柔的拍着我的后背,
“薇薇,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儿,你值得更好的人生。”
我终于在她的怀里放声大哭,向她倾诉出我的委屈。
这些日子,我就像被困在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里,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楚明修,这个名字曾经是我心尖上的糖,现在却成了扎在肉里的刺。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我爱了这么多年的人,
这个我为他倾尽所有的人,原来从一开始就在下一盘大棋。
那些甜蜜的过往,让我心甘情愿走进他的局。
如今清醒过来,才看清自己早已满身伤痕。
但今天过后,我要把这一切都留在昨天。
从今往后,我只为自己活。
我没想到的是,在我离开的这几天,楚明修把整个公司搅得天翻地覆。
找不到我,他第一个就冲去了经理办公室。
我离职时特意瞒着,经理根本不知道我是背着楚明修走的。
所以当楚明修阴沉着脸找上门时,经理吓得后背都湿透了。
经理的声音都在发抖,
“楚、楚总,沈知薇确实已经离职了,您不是不是另有安排吗?”
6
楚明修猛地拍桌而起,声音陡然拔高,
“什么?!”
“她离职了?什么时候的事?”
经理被他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钢笔都掉在了地上。
“三、三天前,沈知薇,不,沈小姐。”
“她突然来办离职,说是要回老家......”
“我以为......是您的意思......”
整个公司现在都以为我是楚明修养的金丝雀,加上经理误会以后明里暗里的暗示,我要辞职,他们自然不敢多问半句。
楚明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道尖细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
“回老家了?她跑得倒挺快!”
林语迟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红唇勾起一抹讥笑。
楚明修眉头拧得更紧了,似乎不想让林语迟知道太多,
“你怎么来了?”
林语迟的语气尖锐,带着浓浓的醋意。
“怎么?嫌我打扰你们旧情复燃了?”
楚明修听到林语迟讥讽的话,声音冷了下来。
“少在这胡搅蛮缠,有事说事,没事就出去。”
林语迟刚要发作,楚明修的手机突然响了。
助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楚总,找到、找到沈小姐母亲的下落了。”
楚明修一把攥紧手机,指节都泛了白。
“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这短暂的停顿让楚明修心头猛地一沉。
“沈小姐母亲已经去世了......”
“什么?!”
楚明修的声音突然拔高,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助理的声音越来越小。
“沈小姐母亲在您拍卖会的前一晚就去世了,骨灰安葬在南城公墓。”
楚明修死死攥着手机,依旧不敢相信助理的话,
“你再说一遍?”
“我核实了三遍,确实......”
楚明修突然暴喝一声,把旁边的林语迟吓了一跳。
“不可能!”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更无法接受那个曾经慈祥和蔼的长辈就这样离开了人世。
楚明修的声音发颤,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到底怎么回事?”
助理沉默了片刻,
“沈小姐的母亲得了重病,不想花钱治病,不想拖累女儿,就......”
“闭嘴!”
楚明修猛地打断,胸口剧烈起伏,他不敢想象助理接下来的话,
他无法想象一个母亲为了不拖累女儿而选择自杀的痛苦和绝望,
更无法接受自己成为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想起了我之前凑齐的那三千万,更不敢去思考,我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用这个用母亲得命换来的钱给他点了天灯。
如果没有欺骗就好了,如果没有试探就好了。
楚明修隐约感觉到,我跟他之间,或许再也不可能了,
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深深插进头发里,
“她怎么能这么傻?她怎么这么傻啊!”
林语迟站在一旁,看着楚明修痛苦的样子,心中充满了嫉妒和怨恨,
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楚明修为了我的母亲失态成这样。
因为心里有我,所以连我的母亲也爱屋及乌。
强烈的嫉妒充斥林语迟的内心。
她尖着嗓子开口,
“楚明修,你至于吗?一个老太婆死了也值得你这样?沈知薇卷了你的钱跑路,你倒在这儿要死要活的!"
"她连自己亲妈都克死了,这种扫把星有什么好惦记的?"
她越说越来劲:
"要我说啊,她这是没脸见人,才躲起来的..."
7
“林语迟!”
楚明修猛地抬头,眼底猩红,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她?”
林语迟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半步,但很快又挺直腰杆,
“为了你连自己妈都不管,这种货色也值得你为她伤心?”
林语迟的声音尖锐,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刺向楚明修的心脏。
一拳砸在墙上。
“放屁!”
林语迟步步紧逼,眼中充满了得意和挑衅。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沈知薇就是一个贪钱的女人,她接近你就是为了你的钱,现在目的达到了,自然就跑。”
“我告诉你,楚明修,你别再被她骗了,她根本就不爱你,是从来没有爱过你。”“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林语迟脸上。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楚明修。
楚明修的声音冷得像冰,眼中充满了厌恶和愤怒。
“滚。”
林语迟的眼泪唰地下来了,看着楚明修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心中充满了恐惧。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都走不进这个男人的心里。
踩着歪掉的高跟鞋,林语迟踉跄着往外跑。
走廊上的员工纷纷侧目,她却顾不得形象了。
直到冲出公司大门,她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楚明修瘫坐在地上,盯着自己发麻的掌心。
点天灯的三千万,妈妈亲手为他熬的鸡汤,还有我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一幕幕在眼前闪回。
他忽然想起,我曾经说过:“我妈说,真心喜欢一个人,是舍不得试探的。”
林语迟刚走,楚明修就冲出了公司。
他独自开车来到南山公墓,跪在妈妈的墓碑前。
手指颤抖着抚过冰凉的碑面,眼泪砸在水泥地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他额头抵着墓碑,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阿姨......对不起......”
楚明修一遍遍磕着头,水泥地上的小石子硌得他的额头出了血。
可就算这样也不能能减轻他心中的罪孽,不能弥补他所犯下的错误。
远处传来守墓人的脚步声,楚明修却像没听见似的,依旧跪在那里,肩膀抖得厉害。
当初我最后一次看妈妈的时候,特意给了守墓人一笔钱,让他关照一下妈妈的墓地。
此刻我就收到了守墓人给我发来的视频,里面楚明修痛苦的模样,满是悲伤和无奈。
我并不知道楚明修说的那些话里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假意。
但是现在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楚明修现在做的不过是一些无用功罢了。
听到楚明修动用了一切人脉寻找我的下落时,
我正给新开的民宿挂上招牌。
隔壁的阿嬷送来一筐新鲜的菌子,脸上的褶子笑成了花。
“沈老板,开业大吉啊!”
我接过菌子,手上沾着泥土的清香。
在这里住久了,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那些关于楚明修的记忆,就像雨季过后的水洼,不知不觉就蒸发干净了。
8
这几年,我像是变了一个人,
我不再拘泥于过去的伤痛,开始尝试着接受新的生活。
每天清晨,我都会被闹钟唤醒,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
就在我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忘记过去的时候,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
我遇到了谢屿,他是云南本地的茶叶商,
他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笑容阳光,风趣幽默,
我们的相识也十分普通,
再一次集市上,我买了他的茶叶。
谢屿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对我过去的经历充满好奇,
而是尊重我的选择,接受我的过去。
他告诉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过去并不能代表一切,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之间的感情逐渐升温,
他带我去了很多我没有去过的地方,让我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更多美好。
我们一起在原始森林里采蘑菇,
一起在爬上玉龙雪山看日出,
他向我展示了他对未来的规划,其中也有我的位置。
我感动于他的真诚和包容,我知道,他才是那个真正适合我的人。
然而,过去的阴影并不是那么容易消散的,
当谢屿向我求婚时,我犹豫了。
我害怕再次受到伤害,害怕再次失去,害怕背叛,害怕欺骗,
我告诉谢屿我过去的经历,告诉他我曾经受到的伤害,自己我的楚虑我的不安,
我以为他会退缩,但他没有。
谢屿握着我的手,眼神坚定而温柔。
“知薇,我知道你曾经受过伤,但我愿意给你时间,愿意等你治愈。”
“我爱你,不是因为你的过去,而是因为你的现在和未来。”
“时间会证明一切,相信我好吗?”
9
他的话让我泪流满面,
我不再害怕,不再犹豫直接答应了他,
因为我知道,他值得我托付终身,
我也愿意和他一起,去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
婚后的生活幸福而甜蜜,
我和谢屿一起经营着民宿和茶山,生意不忙的时候又一起旅行,享受生活的美好。
我们去了更多的地方,见证了更多的美景,
我们的感情在一次次的旅行中变得更加深厚,更加坚定。
他让我知道了,两个人在一起,绝对不是一方无条件的付出,
而且双方的共同努力。
我们的生活一天比一天幸福。
......
五年后,我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带着谢屿回到了南城公墓。
清晨的墓园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枝的沙沙声。
我蹲下身,轻轻擦拭着母亲的墓碑。
手指抚过冰凉的碑面
“妈,我回来了,很抱歉这些年没来看你。”
“我这次回来是想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您要当外婆了。”
谢屿在一旁摆上母亲最爱吃的桂花糕,又点了三炷香。
香烟袅袅升起时,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知薇......”
我转过身,看到了楚明修,
他抱着一束白菊站在不远处,西装革履依旧,只是鬓角已经染了霜白。
我现在看他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楚先生有什么事吗?”
听到我陌生的称呼,楚明修踉跄着向前几步,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坚硬的石板路上。
他的膝盖重重磕在石子上,却仿佛感觉不到疼。
"知薇......这五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
"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解散了拍卖行,把那些害人的勾当都停了。”
“我和林语迟也没有任何关系,那些事都是为了应付家里老人。”
我下意识护住肚子后退,谢屿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我前面。
楚明修却像没看见似的,继续往前膝行,他的声音越来越急。
“我可以放弃一切,公司、财产......”
“只要你肯回来......”
楚明修没说完的话被谢屿沉声打断,
“楚先生,请你注意分寸。”
楚明修这才注意到谢屿护在我腰上的手,还有我无名指上那枚素雅的婚戒。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在看到我隆起的肚子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着,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
“你、你怀孕了?”
我在他不敢置信的眼神中点了一下头。
楚明修的眼泪重重砸在青石板上,一滴,两滴,很快就在他膝盖前洇出一小片水痕。
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肩膀抖得厉害。
那双曾经意气风发的眼睛此刻通红一片,像个被遗弃在街头的孩子,连哭声都死死压在喉咙里。
我看着他颤抖的背脊,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夜晚,我也是这样蜷缩在街头的路边,抱着妈妈的骨灰盒哭到晕厥。
望着这个曾经让我魂牵梦萦的男人,如今跪在尘埃里的模样,心里竟泛不起一丝涟漪。
时过境迁,曾经痛彻心扉的往事,竟也变得如此遥远。
我轻轻拍一下谢屿护在我腰间的手,
“我们走吧。”
转身时,我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呜咽声。
楚明修还跪在那里,风吹散了他带来的白菊,花瓣零落满地。
就像那些无法挽回的过往,终究要随风散去。
回到云南后,我们把妈妈的骨灰安葬在民宿后的茶山上。
女儿出生那天,谢屿抱着襁褓中的小家伙,在墓前轻声说
“妈,您看,薇薇现在过得很好。”
山风拂过墓碑,洁白的茶花瓣轻轻飘落,像是妈妈温柔的祝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