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订婚宴当晚,未婚妻楚璃月却和我哥在隔壁包房鬼混。
被我撞破后,楚璃月当场拿出B超单,说她怀了我哥的孩子,逼着我退婚。
我伤心欲绝跑出酒店,却被人在身后袭击。
再次醒来后,人彻底失明。
双重打击下,我准备割腕自杀,未婚妻的小姨却及时出现。
她单膝下跪向我求婚,愿意照顾我一辈子。
我答应了她的求婚,走进婚礼殿堂,她还为我生了个儿子。
四年后的结婚纪念日。
正当我兴致冲冲的准备告诉她,我恢复光明的事情时,却听到了姜韵和别人在打视频电话。
“小韵,你为了陆离牺牲也太大了,成全他和别人也就算了,竟然还生了个孩子,就为了给他和楚璃月的孩子换血。”
“顾言蹊都已经被你找人打瞎了,这么多年你也该放下了,难道你为陆离做的还不多吗?”
姜韵顿了顿,眉宇间满是融化不开的惆怅。
“不够,生生世世,我都会永远爱着他。至于顾言蹊......我会用我的下半生补偿他的。”
1
“我知道找人打他这件事情做的不对,可我也是让他不去破坏陆离的婚姻,这种情况下,我能怎么办?这是我唯一能保护他的方式了。”
“从小到大,阿离一直保护我,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哪怕是用我的儿子去救他的儿子,我也在所不惜。”
对面人声音迟疑,犹豫着说道,
“可你这么做,对顾言蹊太不公平了,他可是瞎了整整四年啊,就在前天,他还联系我,说你们结婚纪念日要到了,希望我能来帮忙布置场地呢。”
“难道你没发现陆离他在你和楚璃月之间来回游离吗?他不是什么好人,这些年你仁至义尽,为他做的还不多吗?”
姜韵怒气冲冲的让他闭嘴,紧接着挂断了电话。
她从来不允许别人说关于陆离任何一句不好的话。
过去的我只是以为她是碍于亲情,可怎么也没想到,原本她喜欢的竟然是陆离。
“不够......我要生生世世,永远的爱着他。”
我站在门外,听着他们的对话,悬着的手无力落下。
视力刚刚恢复,眼泪模糊了双眼,放眼望去赤红一片,我几乎站不稳,跌跌撞撞的向前走。
原来,她的好妻子人设都是伪装的。
“爸爸,你怎么了?”
洋洋走到我面前,扶着我的双腿,我痛心的看着他,想起了过往的种种。
难怪,孩子出生后她格外讨厌,四年来一直都是我在照顾。
在她的眼里,洋洋只不过是陆离儿子的血液容器而已。
后脑隐约传来疼痛感,我跪在地上,疼的倒抽气。
身后传来碎步的小跑声,紧接着鼻尖传来淡淡的青草香。
“言蹊,你怎么了?”
2
姜韵焦灼的蹲在我面前,迎面对上的就是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
我故意视线涣散,装作失明的样子,伸出手碰到了她的肩膀。
她表情不可察觉的厌恶,随后立刻消失,紧张的抓住我。
原来,她这么讨厌我碰她。
如果不是视线突然回复,恐怕我还以为她真的深爱我呢。
能为陆离做到这个份上,倒也是有本事。
“抱歉,我只是磕到了。”
姜韵长舒了口气,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下次我派人把这里的边边角角全部包上,这样你就不会再受伤了。”
她豪气的挥手,找来管家,命令他去采购软包。
关心的搀扶着我,为我上药。
我抚摸着后脑的伤口,那枚长钉深深的扎进去,留下了道疤痕。
姜韵专门找来好友为我手术,救回一命。
“我好像,想起了一些关于那晚被打的事情。”
她顿住,眼中闪过丝慌乱。
随后尴尬的笑了笑,说道,“等等我,再去找人查查巷子里的监控,肯定抓住打你的人。”
我牵强的扯起嘴角,没再说话。
凶手就在眼前。
姜韵正在为我擦拭着伤口,接到电话后连忙起身,腰板崩的笔直。
挂断电话后,紧接着走到洋洋面前,要带他离开。
这时候我才发现,他脸色尤其苍白,胳膊上也都是针孔。
姜韵怎么狠心!
我目光涣散,抚摸着洋洋的胳膊,拉住了他。
“言蹊,我要带洋洋出门逛街,你眼睛不方便,就在家呆着吧。”
她冲着管家使了个眼色,强行带走孩子。
临走之前,我分明看到走来两个保镖,目的就是守着我,不允许踏出别墅一步。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离开,一拳砸在床上。
姜韵你这么狠心,怎么敢!
啪嗒一声,掉出本相册和日记本。
我瞄了眼门外,反锁后默默打开,里面记录的全是陆离和姜韵的点点滴滴。
他们暧昧过一阵子,可最后陆离还是选择了楚璃月。
那枚情侣对戒,就安静的躺在情书中间。
我心如死灰的合上日记本,把它们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
默默的联系了个老朋友,希望他帮我个忙。
“你......不是和嫂子很好吗,真的要假死吗?”
我点点头,说了句麻烦了后挂断电话。
她不是装吗?
那我就带着儿子离开好了。
直到晚上,姜韵才回来。
洋洋昏迷不醒,她拉着陆离,两个人来到卧室。
在见到我躺着时,丝毫不慌。
陆离轻轻咬着她耳垂,惹得一身战栗。
“别......别让他发现。”
“怕什么,这多刺激,难道你不想和我一起吗?”
陆离挑衅的看了我一眼,默默的解开了衣裳,半蹲下身子。
我双手紧紧抓着被子,全身忍不住打着颤,咬着下唇看他们在我面前形骸放荡。
声音沙哑,坐起身子问道:
“小韵,什么声音?”
3
姜韵眼角微微泛起红色,她嘴唇紧抿,呜咽的哼了哼。
“你让他把桌子上的安全套拿过来。”
我全身愣怔,瞳孔不禁猛缩,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心里咚咚打鼓,祈求她不要听他的话。
“言蹊,你把床头那个小盒子递给我。”
她脸色绯红,眼里充斥着情欲。
我嘴角牵强的扯了扯,拼命忍住眼中的泪水,将那盒草莓味的安全套递给了她。
亲眼看着她拆开,和陆离两个人离开了房间。
这一夜格外漫长,再次醒来时,陆离已经走了。
我深吸了口气,推开房门,站在洋洋身旁,抚摸着他的手背。
难怪失明时,我总觉得他瘦的不健康,怎么补都不胖。
“洋洋,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可以离开了。”
姜韵出现在身后,她满脸疑惑。
“言蹊,你要去哪?”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是想报个旅游团,搪塞过去后,她话锋一转,说陆离和楚璃月孩子的生日就要到了,邀请我一起过去。
想到他们对洋洋做出的事情,我不假思索的拒绝。
可姜韵的那张脸却立刻冷了下来。
“不仅是孩子的生日,更是阿离的新品发布会,你不去也得去。”
她语气愠怒,找了套西装扔给我。
半晌后,汽车开到别墅楼下。
楚璃月满脸温柔的挽着陆离的胳膊,两人依偎在一起,我明显感觉到身旁人的神经都绷紧了,就连呼吸都变得极其沉重。
“言蹊也来了,我还以为你行动不便,不会过来呢。不过也好,我这发明和残障人士有关系,没准你还能用上呢。”
我紧抓着裤脚,一言不发。
聚光灯照射在二楼楼梯口,陆离一家三口出场,我清晰的听见下人们的议论声。
“楚小姐真是好命,老公这么能干,听说得了三四个新锐设计师奖项呢!”
“是啊,哪里像姜总,嫁了个瞎子,还得养着男人......”
姜韵腰板崩的笔直,眼神紧紧盯着陆离,满满的不甘心。
“听说他们三个是青梅竹马,自小长大的,顾先生是他表弟,人和人怎么差了这么多......”
这些话飘进我的耳朵里,我不由得苦笑。
明明是他抢了我的恋人,逼我儿子输血,让我变成这样子,到头来还是要归结在我头上。
陆离清了清嗓子,说着他的设计灵感。
只是他说一句,我脸便白上一分。
这是我的设计稿啊!
尤其是考虑到残障人士出行困难,我还专门在拐杖前加了指示灯,反复实验灵敏度时,手指都被磨破。
怎么就变成了他的东西?
“大家都知道,我弟弟顾言蹊眼睛不幸失明,为了让他出行更方便,我才专门设计了这个拐杖,来,言蹊,你试一试。”
还没等我站稳,身后一股力量把我推到台前。
我被绊倒,引来哄笑声。
他的那些设计作品都被公开展出,我才发现,那些手稿线条都是我失明之前所画,他欺负我看不见,便偷了我的稿子。
“这些都是我的东西,残障盲拐也是我设计的,你偷我的创意!”
我失声大吼,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陆离,你是我哥,抢我未婚妻也就算了,怎么连我的作品都要剽窃!”
这话成功惹怒了他,耳边传来他皮笑肉不笑的声音。
“你个死瞎子,给老子闭嘴。”
我一怔,紧接着抓着他脖领,想要问个清楚,没想到他顺势借力,咣当一声双双摔了下去。
全场哗然,耳边传来暴呵声,姜韵伸出手一把推开我,心疼的抱住陆离。
“顾言蹊,你是疯了吗?”
4
钢钉深深扎进小腿,疼的我脸色惨白。
还没等我解释,陆离喊着手腕痛,“言蹊,我知道你失明了日子很难过,可也不应该冤枉我抄袭......”
姜韵冷下脸,恶狠狠盯着我。
“你给阿离道歉!”
我道歉?可明明就是他拿走了我的手稿。
“我的所有设计,里面都会有标志,只要你仔细发现......”
“够了,这么多人,你存心让阿离下不来台吗?”
姜韵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我宛如雷击般僵在原地。
原来,她不是真的在意真相,只是想让陆离不要出丑而已。
我惨然一笑,摇晃着站起身子。
她在看到我受伤的小腿时,脸色一变,想要抓住我,被我躲开。
我没多说一句,只是扶着墙边,缓缓沿路走回去。
到了医院,取出生锈的钢钉。
手机收到老朋友发来的消息,一切处理妥当,只需要我明天做好准备就行。
陆离站在病房外,宛如鬼魅般盯着我。
“顾言蹊,你个死瞎子用手机就是浪费。”
我沉默不语,并不想要理他。他打开手机,播放自己得奖的画面。
以及,姜韵和他的语音聊天。
“差点忘了,你现在是个瞎子,什么都看不见,老实告诉你了,那些设计稿都是她给我拿过来的,反正你也不会再画了,还不如让那些稿子都落入我手里呢!”
我惊慌失措的抬起眼,看他嚣张的对着我笑。
这可是我日日夜夜努力设计的稿子!他就这么说拿走就拿走了!
“你知不知道,就在昨天,她还趴在我耳边,说喜欢和我做,说你就是恶心。”
“我儿子身体里的血,都是洋洋的,她一点都不心疼,哪怕我说要了她孩子的命,她都会心甘情愿的奉上来。”
“顾言蹊,你就是个loser,你活该!当初怎么就没一棒子打死你。”
他得意的哈哈大笑,眼底散发着快意。
整整四年的时间,我都在黑暗里面度过,全身上下数不清的伤口,在他的嘴里,却只有一句轻飘飘的活该。
实在忍不住,一拳挥了上去。
陆离连连后退了两步,倒在了赶来的姜韵怀里。
“顾言蹊!你要发疯就滚回家发疯!阿离特意来和你道歉,你却还要动手伤人。”
“我真是太给你脸了。”
她眼里的厌恶显而易见,我垂下头,眼泪不自觉流了下来。
“她说洋洋......”
陆离脸色一变,急忙打断。
说自己只是和我开了个玩笑,没想到我当真了。
“言蹊,阿离念在你们是兄弟的份上,心地善良来看你,你非要揪着不放手吗?”
“你真的让我失望。”
她的眼神冷漠疏离,后退了一步,拉着陆离的手离开。
病房里空荡荡的。
我想起临走前,陆离向我嚣张挑衅的房卡,就忍不住想笑。
想必,楚璃月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我拨通她的电话,还没等开口,等来的就是一顿辱骂。
“你个废物,别给我打电话,要是让我老公知道了,肯定会不开心!”
她骂完就挂断,我不生气也不恼,只是发了条定时消息。
回到家里,一个小时后带着洋洋坐上去往宾馆的车。
两侧风景在眼前飞速略过,我紧紧抓着手机,怀里抱着洋洋。
紧接着砰的一声,眼前失去意识。
与此同时,宾馆里的姜韵心砰砰乱跳,动作突然停止。
她总觉得,心里面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可还没等衣服穿好,楚璃月就带着保镖一脚踹开了宾馆的房门,她抓着姜韵的发丝,冲上去就是两个巴掌。
打的她人都站不稳。
“你贱不贱!有孩子了还和我老公鬼混,破坏别人家庭!”
陆离也穿好衣服,不知所措的站在两个女人中间。
“要不是我接到了顾言蹊的电话,恐怕现在还不知道你们背着我做出来的龌龊事!”
她这话让姜韵一怔,瞳孔止不住的猛缩。
还没等追问,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下一秒啪嗒摔在地面。
姜韵的眼泪砸在脚边。
“不好了,顾先生所在的车撞上护栏起火了!”
第2章
5
她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跌跌撞撞的朝着外面跑去。
“不会的,你放屁,怎么可能会出车祸!”
秘书在电话对面都吓傻了,他结巴着,哆嗦说出车祸地点。
等到姜韵赶到时,我的脸都已经烧成了灰,根本无法辨认。
“姜总,车上不止顾先生一个人......”
她摇晃着身子,不可置信的望去,烧焦的身子还抱着个小小的身躯,右胳膊上,清清楚楚的还有着针眼。
“洋洋!言蹊!”
汽车随时都有爆炸的风险,情急之下秘书紧忙拉着姜韵离开,下一秒就听见轰的一声,火焰腾空而起,染红了天际。
手机叮咚响起,是我最后发的定时消息。
“祝你和陆离幸福。”
姜韵赤红着眼睛,目眦欲裂,她像是明白了什么,转头盯着姗姗来迟的楚璃月。
所有人都傻眼了,她半跪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难道,他也是要去抓奸的吗?”
楚璃月喃喃的嘀咕着,瞳孔止不住的扩散。
姜韵一听,人承受不住打击,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家里。
她眼泪朦胧,四处想要搜寻我的影子,可留给她的,为由空荡荡的房间。
“言蹊和洋洋呢,我要去见他们!”
她质问着秘书,可得到的,只有两个冰冷的骨灰盒。
“谁允许你们火化的,谁允许的!不想要命了吗!”
秘书哆嗦着解释,说大火烧的太旺,人已经化成灰了,这还是美化后的样子。
那些森森白骨,已然彻底消失。
姜韵愣怔,人摇摇欲坠,差点没摔下楼梯。
赶走了所有人,独自在房间里买醉。
她靠在床边,抬手的瞬间日记本和情书全部掉了出来。
“我明明藏的很好,怎么会掉出来......”
她不明所以的整理着,却发现了其中的检查报告。
颤抖着嘴唇,终于落下泪来。
拨通了朋友的电话。
“顾言蹊?他前段时间还来我这检查了呢,说是视力恢复了,人很开心,还要我帮助他布置场地,给你个惊喜呢!”
姜韵沉默的低下头,没有再解释,只是默默挂断了电话。
她突然想起来,那日我躺在床上,看着她们亲热的样子。
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我真不是人,言蹊,我对不起你!”
她痛苦的跪在地上哀嚎,整日也不出门,双眼肿胀的像个核桃,抱着我们两个人的遗照痛哭流涕。
终于,在第三日,她接到医院电话,来到了病房。
我的检查预约,联系人填写的姜韵。
她失魂落魄的往家走时,路过病房,脑海中闪过丝记忆,调取了那日的监控。
监控里,陆离的声音清清楚楚。
“我儿子身体里的血,都是洋洋的,她一点都不心疼,哪怕我说要了她孩子的命,她都会心甘情愿的奉上来。”
“顾言蹊,你就是个loser,你活该!当初怎么就没一棒子打死你。”
姜韵彻底崩溃,扬起旁边的铁嵌甩了过去。
她根本没有想到,那日我得知了所有的真相。
而她呢,她在忙着替陆离说话。
“我真蠢,我太蠢了!”
姜韵又哭又笑,像是个疯子,那满眼泪水的瞳孔终于聚焦,拨通了那串熟悉的号码。
“我们见一面吧。”
6
与此同时,我已经带着洋洋来到了国内的边缘小镇上,这里山清水秀,对我的后脑恢复有很大帮助。
三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洋洋显然胖了不少,他围在我腿边,那张小脸蛋圆滚滚的。
“爸爸,妈妈真的不爱我吗?”
这是他问的最多的问题。
那日,我和朋友谈话的内容被他听到了,洋洋哇的一下哭出声。
他的世界里,妈妈每次领他出门时,都会破天荒的给他一瓶饮料,喝下去之后就没有了直觉。
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家里了。
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心疼的抚摸着他的额头,心里五味杂陈的说不出来话。
“她爱你,只是更爱自己。”
三个月前,我故意买通了司机,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制造了一起车祸。
所谓被烧焦的人,也只是找了年龄相仿的死者,给了笔钱作为丧葬费用。
我要让姜韵始终活在内疚和痛苦自责之中。
是她的出轨,导致了这场车祸的发生。
“洋洋,乖,你回房间吧,我和你叔叔多说会话。”
朋友走到我面前,表情犹豫,拿出手机。
我才知道,楚璃月气不过,曝光了姜韵勾引自己老公,两人为了陆离大打出手,闹进了公安局。
等到再出来时,公司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姜韵联系了之前举办设计大赛的评委们,曝光了设计稿抄袭的事情。
她站在媒体前,声泪俱下。
“陆离利用我对他的感情,威逼利诱让我偷出设计稿,其实所有的创意,全是他亲弟弟,顾言蹊的。”
“不仅如此,他还利用我儿子为他的孩子换血输液。”
这个消息一出,立刻登上了头条。
所有人都指责陆离不是人,还说让他滚出设计界。
我嘴角泛起丝微笑,关上了手机。
他们如何,和我都没关系了。
目光流转,撞见个消瘦单薄的身影,她站在我面前,泪水已然决堤。
“言蹊,你......还好吗?”
姜韵怎么找到我了?
我下意识后退两步,想要带着洋洋离开,却被她伸出胳膊拦住,目光哀戚。
“言蹊,我就知道,你没死,你还活着。”
她泪凝于睫,被我甩开手。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我扭头望向朋友,眼神示意他看好洋洋,没想到他却冲了出来,张嘴对着姜韵咬了下去。
“啊——!”
姜韵后退两步,捂住鲜血淋漓的伤口,心痛的看着他。
“洋洋,我是你妈啊,怎么能咬我?”
洋洋张开双臂站在我面前,短小的胳膊却给了我莫大的力量。
“不,你不是我妈妈!”
7
她眼中划过一丝受伤,声音微微发颤,“洋洋,我真的是你妈妈啊,你难道忘了吗,我经常带你出去......”
说着说着,她声音逐渐放低,也想起来了过去做出来的那些事。
洋洋依旧是满脸戒备,躲在我身后。
姜韵抬眸望向我,眼神里欲言又止,似乎在怪罪我,教坏了洋洋。
“你做的那些事情,他都知道了。”
她彻底受伤,跌坐在地。
我冷漠的盯着他,眼神里再无半分爱意,那些事情反复在敲打着我,像是一记重拳,落在我头顶。
“对不起,之前是我看走眼了,陆离他一直在骗我,孩子也根本没有白血病,他无非就是想要利用我的同情心,去掌控我,现在我已经发现了,彻底和他断绝关系了!”
她声泪俱下,眼底泛出阵阵血丝,像是个破碎的布娃娃。
我懒得和她继续纠缠,带着孩子回到家里。
没想到清晨她就端着辣子鸡和米饭站在我面前。
“言蹊,我买下了你对面的房子,从今往后咱们就是邻居了,你再给我一次追你的机会,好不好?”
我戒备的退后,冷冷的盯着她。
“过去的事情是我不好,现在我醒悟了,自己真正爱的人是你,你就让我补偿你,好不好!”
那辣子鸡还冒着热气。
结婚的四年来,她最经常做的,就是这道菜。
她天真的以为我喜欢这个口味,却不知道我当时寄人篱下,人瞎眼盲,不得不吃。
想到这里,我胃隐隐作痛。
“陆离喜欢吃辣的,我有胃病。”
她怔住,那盘辣子鸡就像是烫手山芋,被她立刻扔进了身后的垃圾堆里。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苦笑,她大概是忘记了,我说过不止一次。
可当时的她沉浸在给陆离做菜的喜悦之中,从来不记得我真正的喜好和口味。
我的喜好,穿衣风格,习惯等等,她全都一概不知。
姜韵惭愧的低下头,还想要和我道歉。
被我躲开。
“如果你还念过去的旧情,就不要再来纠缠我了。”我说完摸了摸脑后,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被你砸过的后脑,现在还能感觉到疼痛呢。”
她脸色惨白,紧咬着下唇,泪花在眼眶里面打转。
我冷冰冰的关上门,没再多看一眼。
那些记忆在脑海中闪回,脑海里传来一阵刺痛感,眼前有些发黑。
我跌跌撞撞的来到床上,打开抽屉拿药,囫囵的咽下。
洋洋这两日流感,我衣不解带的照顾他,自己也累的病倒了。
不知过了多久,才悠悠转醒。
姜韵端着碗姜水走到我面前,小心的扶我起身服下。
“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还是这样照顾不好自己。”
她拿起毛巾放在我头顶,双眼含情脉脉的表白。
“刚才是洋洋找我来的,我知道自己曾经做了很多错事,可人无完人,你给我一次补偿的机会,可以吗?”
虽然我发烧了,但是脑袋还没烧糊涂。
那些日子,我是真的爱她。
可回头看,没有任何地方值得我留恋的。
她对我的爱,是附加在陆离之上,有条件的。
“不了,谢谢你。”
姜韵满脸执拗,根本不肯松开手,目光落在我右手的无名指上,将婚戒套了上去。
两枚戒指闪闪发光,相互呼应。
“自从你离开后,我就一直带着。”
我望着戒指,欲言又止,心里酸涩一片。
没过半晌,她手机嗡嗡作响。
姜韵烦躁的挂断,可对方锲而不舍的持续打过来。
直到她接起电话的那一刻,脸色大变。
通话声很大,是有关陆离的事情。
她望向我,站起身时,语气关切。
“言蹊,我......我有事......”
“回去吧。”
我望向她,扯了扯嘴角。
姜韵眉宇中闪过一抹喜色,临走前还嘱咐洋洋,告诉我自己一定会回来。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扯下戒指,顺着窗外扔进了花坛里。
同样一本书,翻两次可能会有不同的感悟。
可总归是相同的结局。
我不要了。
8
这次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我像是坠入梦境之中,始终也回不过神来,反复回想着过去的那些事情。
爱恨交织,回忆像是走马灯,迅速闪过。
直到第四天退烧,我才恢复了不少力气。
翻动着手机,里面满满都是楚璃月的未接电话,和六十秒时长的语音。
她控诉陆离谁都不爱,在外面劈腿了两三个女人。
想要回来和我重新复合。
被我果断拒绝了。
和陆离有关系的人,我一个都不要。
紧接着就是有关于他们公司报道的消息。
陆离设计的东西具有抄袭争议,大部分都被退回,并且再跑路之前,还卷走了公司几百万的账目款。
据说姜韵和楚璃月两个人都在找他,还说要给大家个交代。
我只是觉得好笑,暗中感叹一句世事无常之后,和往日一样,送洋洋去委托班。
自从离开那里之后,我就来到了朋友所在的公司上班。
午饭时,经理欲言又止,将业务合同放在我面前。
我只不过是初来乍到,怎么能负责这样的工作?
甲方的名字映入眼帘,一切都已经了然。
又是姜韵。
经理满脸的器重,叫我好好把握机会,我却反手拒绝了他。
从今往后,我才不要和她有任何交集。
回到家就收到我爸打来的电话,他也被舆论和亲戚们折磨的寝食难安,想要问陆离有没有去找我。
他又不知道我的地址,怎么会来。
谁知我爸支支吾吾,声音有些不真切。
“我......我以为他要去投奔你,就告诉他你在哪里了......”
我心里一咯噔,下意识抓住洋洋的手。
从小我们的关系就并不好,为了能碾压我,他处处都要比我努力,导致已经产生了变态心理。
就连结婚,也要抢我的未婚妻。
他来找我,不可能会有好事。
心惊胆战的过了两日,我依旧不敢有任何的松懈,才下班就马不停蹄的赶到幼儿园。
可那老师满脸疑问的盯着我看。
紧接着下一秒说出来的话让我头晕目眩:
“洋洋已经被他的伯伯走了啊?”
9
我嗓子骤然变得发紧,眼睛酸涩的疼痛,双手颤抖的拨打那串拉入黑名单的电话号码。
直到第五次,终于打通。
“顾言蹊?我可终于等到你了。”
我按照他说的地址一路狂奔,见到的便是被绑在椅背的洋洋。
连同的,竟然还有姜韵和楚璃月。
她们两个被绑在一起,嘴被用胶带绑住,眼中蓄满了泪水。
“哼,想要和我作对,门都没有!”
陆离对准楚璃月左右开弓,扇的她连连喊着疼痛。
“你这个死娘们,老子辛苦的骗钱,你竟然都举报了,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对待姜韵,他也是丝毫不客气。
一脚踹在小腹,她额头流下细密的汗水。
“你算个什么,老子玩你就像玩狗一样!”
眼看着他还要继续转身打洋洋,吓得我连忙抬起手。
“陆离!你疯了吗!你说想要什么东西,我全都给你!”
他笑容阴鹭,眼底的寒意深不见底。
“给我钱!要五百万!”
姜韵的胶布被撕开,她顾不得疼痛,声泪俱下的同意,喊来秘书立刻准备五百万送到楼下,并且不允许报警。
趁着他清点钱的时候,我想要趁其不备救下洋洋,却被人在身后敲头,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汽油味道灌入耳鼻之中,呛的我全身蜷缩在一起。
双手被捆在身后,陆离几欲疯癫,拿起打火机扔到汽油桶旁。
火焰升腾而起,模糊了视线。
“你们就老老实实在这里等死吧!”
那些警察和消防埋伏在楼梯两侧,一拥而上,瞬间将陆离牢牢扣下,熄灭了火势。
我和姜韵还算幸运,只是衣角着火,并没有受到严重伤害。
可楚璃月就没那么幸运了。
汽油飞溅到了她的脚边和眼睛里,小腿被烤的模糊不清,彻底变成炭黑色,面临截肢风险。
那双杏仁眼受到刺激,已经接近半失明的状态。
我飞扑跑到洋洋身边,确定他没有受伤后,心里才算是真正的松了口气。
姜韵起身查看他的伤势,却被洋洋躲开。
悬在半空中的手僵住,她受伤的垂头。
洋洋对她已经有了抵触心理,那是她怎么也都无法挽回的。
我拉着他的手离开,没想到身后人却扯住我的双腿,语气中带着一丝讨好。
“言蹊,我是担心洋洋,才心甘情愿被他绑起来的......你就给我次机会,让我陪着孩子,好吗?”
洋洋过度惊吓,已经在怀里睡着,需要去医院再做二次检查。
毕竟是她生出来的孩子,我还是犹豫了。
医院里,在听见洋洋长期营养不良时,姜韵终究没有控制住,流下心痛的泪水。
“是我对不起他......”
奇怪,看见她的泪水,我只觉得烦。
检查结束,我抱着洋洋离开。
她灰头土脸,泪凝于睫。
“顾言蹊,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
我一言不发,只是装作听不见。
没有机会了。
10
自从上次创伤后,洋洋时常惊醒。
大夫说是应激障碍,需要时间才能疗伤。
我推掉了所有的工作,专心的陪在他身边。
谁知姜韵却急匆匆的来到我家,献媚似的把那份合同递到我面前。
“言蹊,这是我专门争取来的,你签字同意好不好?”
“净利润三十万,就当做我给你和洋洋的补偿费用。”
我冷哼,面无表情的推了回去。
“你听不懂话吗?我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
她依旧不妥协,直到我把合同撕了扔在她面前。
“够了吗?能不能清醒点?”
姜韵满脸受伤,含着泪珠抽泣,梨花带雨的样子很是可怜。
“我只是真的想要补偿你们,为什么反复的拒绝我呢?”
我冷着脸,每一步都极其坚定。
“那些受过的伤害,失去的血液,漆黑的夜晚,都不是你一句简单弥补就能复原的。”
“如果我让你承受那些苦痛,你只会记恨我一辈子。”
她还想要解释,要去反驳,可四目相对的那刻,终归是闭上了眼睛。
无话可说。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后来,我才知道那场火灾之后,楚璃月的眼睛处理不当,彻底失明了,并且没有再恢复的可能。
陆离则是因为纵火,被警方通报批评,作为反面例子宣传,金融犯罪等等罪名加一起,判了三年。
姜韵重新接管那个破烂公司,没多久就关门大吉了。
听说她像是转了性子,开始投身公益行业。
两个月后,我收来条消息。
是她在雪山上发给我的照片。
【顾言蹊,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我会愧疚的活下去。】
点开后,我并没有再回复。
人和人的缘分,山水一程。
我和她,至此就到这里,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