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推开休息室的门。
那个占了我十六年人生的假千金,正跨坐在我未婚夫沈彻的腿上。
她身上,穿着本该属于我的订婚礼服。
她抬起手,用洁白的纱裙裙角,擦掉沈彻嘴角的蛋糕渍。
“咔哒。”
我反手关门。
门内,苏柔和沈彻的动作僵住。
门外,我抬起头,清晰地看见他们二人头顶上方,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诡异大字:
【当前业力值:-100】
三秒前,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强烈背叛场景,“业力掠夺”系统已激活。】
【掠夺他人业力,可兑换功德,亦可制造灾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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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柔精致的脸蛋上写满慌乱,眼底深处,却是一闪而过的得意。
沈彻慢条斯理地推开她,整理了一下西装,抬头看我,眼神像在看一堆碍事的垃圾。
“你来干什么?”
“我的休息室,我的礼服。”我指着那片被奶油弄脏的纱裙,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我的平静,激怒了他们。
苏柔眼圈立刻红了,委屈地咬着下唇,伸手去端桌上的茶壶,“姐姐,你别生气,我......我只是想帮彻哥哥......”
她手一抖。
滚烫的茶水精准地泼在了自己白嫩的手背上,瞬间烫起一片刺目的红。
“啊!”
“柔柔!”
沈彻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回头冲我低吼:“苏念!你满意了?”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为了替苏柔出气,直接拽着我的手臂,将我粗暴地拖出宴会厅。
宾客们的惊呼和指指点点,像密集的针,扎在我身上。
他毫不在意,一路将我拖进了酒店后厨,那间专门用来冷冻大块肉类的巨型冰库。
“砰!”
厚重的铁门在我身后关上。
寒气瞬间将我包围。
“她不过是烫了几个水泡,你却让她当众难堪!”
沈彻将我死死按在挂满冰霜的墙壁上。
他猩红着眼,看到了挂在一旁,用来悬挂整只牛羊的、带着尖锐倒刺的巨大铁钩。
我瞳孔骤缩。
“沈彻,你要干什么!”
“苏念,你这个鸠占鹊巢的野种,”他眼里的狠戾几乎要化为实质,“就该尝尝被挂起来的滋味!”
他抓住我的手腕,毫不犹豫地将锋利的铁钩对准,然后狠狠地刺穿了我的手掌!
“啊——!”
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我被他用铁钩,硬生生挂在了墙上。
血,瞬间涌出,又在极寒的空气中迅速凝固。
他如法炮制,用另一个铁钩穿透了我的另一只手。
我疼得几乎晕厥,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视线快要涣散时,我清晰地看到沈彻和门外通过门缝偷看的苏柔头顶,那行血红色的诡异大字发生了变化:
【业力-100,霉运缠身】
沈彻走到门边,将苏柔拥入怀中,当着我冰冷僵硬的身体,激情拥吻。
“彻哥哥,她会不会死啊?”苏柔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抖。
“死了干净。”
我用尽意识消散前最后一丝力气,对脑海中那个声音下令:“把他俩的气运,全都给我抽干。”
【叮!指令确认,功德-10,业力抽取开始。】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是我此刻唯一的慰藉。
沈彻拥着苏柔,满意地看着我狼狈的样子,转身拉开后巷一辆红色跑车的车门。
就在他们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时——
“砰!”
一声巨响,那辆崭新的跑车,前轮毫无征兆地爆开!
失控的跑车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猛地调转方向,直直撞向冰库的铁门!
“哐当——!”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我耳膜发麻,车头深深凹陷,整个冰库的大门被撞得严重变形,门锁彻底报废。
苏柔的额头狠狠撞在车窗上,一道血口子瞬间裂开。
“啊!我的脸!”她发出凄厉的尖叫。
我抬起沉重的眼皮,清晰地看到他们头顶的血字再次变化。
【业力-200,血光之灾】
2
他们出不去了。
这间为我准备的冰棺,也成了他们的牢笼。
沈彻疯狂地踹着变形的车门,苏柔在一旁捂着流血的额头嚎啕大哭。
“彻哥哥,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我好冷......”
“闭嘴!”沈彻烦躁地怒吼。
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秒,一双温暖的手覆上我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拔出了那根冰冷的铁钩。
我努力想看清来人,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光晕,和他深不见底的眼。
一个清冷又沉稳的声音,像神谕般在我耳边响起:“这点业力,还不够。你的功德,不该被如此消耗。”
再次睁眼,是刺目的纯白。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尖,我躺在柔软的病床上,被刺穿的双手已经被细致地包扎好。
床边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面容俊美,气质清冷,一双深邃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我。
是他。
“你......”我刚开口,嗓子干涩得厉害。
他递过一杯温水,“我叫陆景渊。”
他顿了顿,补充道:“有些事,我们之后再谈。”
我还没来及细问,病房墙上的电视里,正在播放一则本地新闻。
“据悉,沈氏集团少东家沈彻与其妹苏柔,昨夜在城郊发生离奇事故,二人被困于一废弃冰库长达八小时,被发现时均有严重冻伤......”
画面上,是沈彻和苏柔被抬上救护车的狼狈模样。
苏柔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哭得梨花带雨,对着镜头控诉。
“是苏念!是她把我们锁在里面的!她想杀了我们!”
沈彻也对着记者,面色铁青地发誓。
“我未婚妻苏念,因嫉妒我与妹妹感情好,蓄意谋杀。我绝不会放过她!”
我看着电视里他们颠倒黑白的嘴脸,笑了。
当初,我被苏家从乡下接回来,他们告诉我,我才是苏家的真千金。
而苏柔,是保姆偷偷换掉的孩子。
可我回家的第一天,苏柔就哭着跪在我面前,求我不要赶她走。
父母心疼她,沈彻更是将她护在身后,警告我:“苏柔身体不好,你别刺激她。”
从那天起,我成了这个家的外人。
所有人都告诉我,我亏欠了苏柔十六年。
我的房间,她喜欢,就得让。
我的衣服,她看上,就得给。
甚至我的未婚夫,她也要抢。
现在,他们更是想让我死。
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我名义上的母亲,李婉华,带着一群记者冲了进来。
“苏念!你这个毒妇!你竟然想害死你妹妹!”
她冲到我床前,扬手就要打我。
陆景渊眼神一冷,伸手截住她的手腕,轻轻一甩。
李婉华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记者身上,狼狈不堪。
“你是谁?敢拦我教训女儿?”
陆景渊起身,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护在身后,气场强大到让所有记者都不敢上前。
“从现在起,我才是她的监护人。”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苏念的一切,都由我接管。”
李婉华愣住了,记者们也面面相觑。
我看着陆景渊宽阔的背影,心底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流。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沈彻。
我摁了免提。
电话那头,是他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苏念,你立刻给我滚过来,跪下给柔柔道歉!”
“否则,我会让你在牢里待一辈子!”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陆景渊。
他从我手中拿过手机,对着话筒,只说了一个字。
“滚。”
然后,挂断,关机。
动作一气呵成。
整个病房,瞬间安静。
3
“砰!”
病房门被一股巨力踹开,沈彻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
他额角也贴着纱布,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里只有看到我安然无恙后的错愕与怨毒。
他冲到我床前,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
“苏念!你这个毒妇!你好狠的心!”
“冰库的门锁,车子的轮胎,是不是都是你动的手脚?!你想杀了我们!”
门口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名义上的父母,苏正廷和李婉华,带着两个穿着西装的律师,面色不善地走了进来。
他们径直从我的病床前走过,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扑到了隔壁沈彻和苏柔的病床边,满眼心疼。
“柔柔,我的心肝,你怎么样了?”
“阿彻,让你受委屈了,都是我们没教好那个孽障!”
李婉华安抚完苏柔,终于转过身,用淬了冰的目光看着我。
“苏念!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妹妹差点就没命了!你立刻,马上,去给你妹妹和阿彻磕头道歉!”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笑了。
沈彻得到了我父母的支持,气焰更加嚣张。
他冷笑着宣布:“苏念,为了惩罚你的恶毒,我现在就召开线上董事会,苏氏那百分之十,原本要给你的股份,你一分都别想要了!”
他身后的律师立刻上前一步,递给我一份文件。
“苏小姐,这是股份转让协议,只要您签了字,这件事我们就不再追究。”
原来如此,这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我看着他们头顶不断翻涌的血色业力,那数字已经变成了刺眼的【-400】。
我没有接那份协议,而是拿起自己的手机,在他们得意的注视下,平静地拨通了陆景渊的号码。
“陆先生,可以开始了。”
话音刚落。
病房外的走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脚步声杂乱,伴随着威严的呵斥。
几名身穿制服的人员推开门,神情严肃,径直走向我父亲苏正廷。
为首的人亮出证件,声音冰冷。
“苏正廷先生,我们是税务监察部门,接到实名举报,苏氏集团涉嫌巨额偷税漏税、财务造假,金额巨大,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苏正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不......不可能!是谁?是谁在胡说八道!”
李婉华也尖叫起来:“你们搞错了!我们苏家一向遵纪守法!”
没有人理会他们的嘶吼。
苏正廷被两个制服人员一左一右架住,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病房。
苏家,乱了。
李婉华瘫软在地,律师面色惨白,沈彻则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在我脸上看出一个洞来。
我对他微微一笑,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下一个,是你。”
4
树倒猢狲散,沈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和我彻底撇清关系。
父亲被带走的第二天,他直接冲进医院,不顾我的伤势未愈,粗暴地将我从病床上拽起,拖回了苏家。
苏家庄严肃穆的祠堂。
列祖列宗的牌位冰冷地注视着下方。
这里,本该是我认祖归宗的地方。
此刻,却成了我的受审之地。
苏家的几位族叔长老,都坐在太师椅上,对我横眉冷对。
“跪下!”
沈彻一脚踹在我的腿弯。
我踉跄着,却死死撑住没有跪。
他眼神一狠,加重了力道,我再也支撑不住,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念,你这个灾星!”
他指着我的鼻子,对长老们控诉,“就是她!她一回来,苏家就没安宁过!现在更是害得伯父被抓,公司被查!这种不祥之人,绝对不能留在苏家!”
一位白发苍苍的族叔敲了敲拐杖,声音威严。
“苏念,今天你当着苏家列祖列宗的面发誓,自愿放弃苏家的一切,滚出苏家!并与沈家阿彻,解除婚约!”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
角落里,苏柔虚弱地靠在一张椅子上,适时地流下两行清泪。
“彻哥哥,各位叔公,你们别这样对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回来......如果不是我,姐姐也不会......”
她越是这样说,沈彻看我的眼神就越是厌恶。
“你看看她!再看看你!蛇蝎心肠的东西!”
他猛地转身,抓起香案上的一把香灰,大步向我走来。
下一秒,那把象征着虔诚与敬意的香灰,被他狠狠地扬起,尽数洒在我的头上,脸上。
“你这种人,连给苏家祖宗上香都不配!”
粉末呛入我的口鼻,钻进我的眼睛,火辣辣地疼。
我没有哭,也没有挣扎。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头顶那越发鲜红的业力值。
【业力-500,家宅不宁】
我轻轻吐出嘴里的灰,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沈彻,你会后悔的。”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正要开口嘲讽。
“哐——!”
一声巨响!
祠堂房梁上,那块最大、最沉重的“光宗耀祖”牌匾,毫无征兆地,直直掉了下来!
它擦着沈彻的肩膀,重重砸下。
没有砸中我,也没有砸中他。
而是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砸在了苏柔坐着的那张椅子和她的双腿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祠堂内死一般的寂静,瞬间被一道杀猪般的惨叫撕裂。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苏柔抱着自己的腿,在地上疯狂翻滚,哭声凄厉,再也不见半分柔弱。
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得面无人色,呆若木鸡。
他们看着那块断裂的牌匾,又看看毫发无伤的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敬畏,仿佛在看一个不祥的妖物。
我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迎着他们恐惧的目光,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曾经困住我的牢笼。
车停在祠堂外。
陆景渊靠在车门上,看到我出来,拉开车门。
我坐进去,他递给我一瓶水漱口。
他看了一眼祠堂里混乱的景象,眉头微皱。
“家宅不宁,业力逸散得太快,影响收集效率。”
5
苏柔的双腿,粉碎性骨折。
医生断言,她后半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沈彻为了照顾她,错过了集团一个至关重要的海外并购案,沈家一夜之间损失惨重,股价暴跌。
而我,在陆景渊的帮助下,早已将他要收回的那百分之十股份悄悄转到了自己名下。
【业力-100,兑换“商业洞察”】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成了我手中最锋利的刀。
在陆景渊的指导下,我精准收购了几家潜力无限的科技公司。
我的身价,水涨船高。
此消彼长,高下立判。
沈彻不甘心。
他将所有能动用的流动资金都押上了一场在公海游轮上举办的顶级赌局。
他要用他最擅长的方式,赢回一切。
他通过中间人,向我发出了邀请。
他要当着所有权贵的面,将我最后一点尊严踩在脚下,再赢走我所有的钱,让我彻底沦为尘埃。
游轮的赌场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我一出现,所有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沈彻将我拉到最中央的赌桌,当着所有人的面,高声宣布:
“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苏家的扫把星,苏念。”
他环视一周,声音里满是恶意,“没了苏家,没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野种。”
周围传来一阵压抑的哄笑。
我拉开椅子,坐下。
“苏念,敢不敢玩一把大的?”他将一堆筹码推到我面前,“你赢了,这些都是你的。你输了,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然后从这里滚出去!”
我看着他,缓缓点头。
牌局开始。
荷官是沈彻的人,牌桌上的人,也都是他的朋友。
他运气很好,赢了一局又一局。
他身边的筹码越堆越高,看我的眼神也愈发轻蔑和残忍。
他将赢来的筹码一枚枚丢到我面前,像是施舍路边的乞丐。
“拿着,别说我欺负你。”
“苏念,你的钱,还够吗?”
“要不要现在就跪下求我,我或许可以发发善心。”
嘲讽和笑声包围着我。
这是他为我精心设计的羞辱。
最后一局,梭哈。
他猩红着双眼,将面前如山一般的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苏念,我压上全部身家!你敢不敢跟!”
整个赌场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他势在必得。
我抬眼,看向他头顶。
那行血色的字,已经变成了触目惊心的【业力-1000,倾家荡产】。
我笑了。
我看着他头顶那行已经深红到发黑的业力值,那是我用被刺穿的手掌、被践踏的尊严、被冰封的身体换来的最终判决书。
我将面前所有的筹码,平静地推了出去。
“跟。”
2
荷官发牌,开牌。
沈彻亮出底牌,是一副A葫芦,已经是极大的牌面。
他脸上露出狰狞的狂笑。
“苏念,你输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我没有看他,只是伸出手指,缓缓翻开了我的底牌。
一张梅花10。
加上桌面上的牌,是同花大顺。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周围的空气,也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我赢了。
沈彻输光了一切。
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桌上的牌,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不可能......你出千!你一定出千了!”
他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想抓住我。
陆景渊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只伸出一只手,就轻易地将他挡开。
众目睽睽之下,沈彻鬓角的黑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花白。
一夜白头。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他绝望的目光中,我拿起一枚属于我的筹码,轻轻弹到他面前。
“拿着,别说我欺负你。”
我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他像一滩烂泥,彻底瘫倒在地,失去了所有声息。
6
沈彻破产了。
苏家也因税务问题被彻底查封。
苏正廷一家,从云端跌落,流落街头。
而我,用他们散尽的家财,买下了他们的根基——苏家老宅。
我站在雕花铁门内,看着他们像丧家之犬一样,被新来的保安死死拦在外面。
李婉华,我的亲生母亲,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双眼猩红,疯了一样冲过来。
“苏念!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害的!我们家都是被你这个灾星害的!我要杀了你!”
她枯瘦的手还没碰到我,就被我身后的保镖拧住手臂,死死钳制。
她挣扎着,嘴里发出恶毒的诅咒。
“放开我!我是她妈!我打死这个不孝女!”
我冷冷地看着她,看着这个生了我,却从未养过我一天的女人。
就在这时,一旁的轮椅上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像指甲划过玻璃。
精神已经彻底崩溃的苏柔,指着李婉华,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妈?你也配?”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还在咒骂的李婉华。
苏柔拍着轮椅的扶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着我,声音凄厉。
“你不是一直都说,她才是你的亲女儿,我是你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吗?”
“你不是一直说,是医院的保姆利欲熏心偷换了孩子,才让我这个冒牌货过了十六年好日子吗?”
“撒谎!都是假的!都是你编的!”
苏柔在轮椅上疯狂地嘶吼着,爆出了那个埋藏了二十多年的,肮脏的秘密。
“是你!是你李婉华!是你自己嫌贫爱富!是你主动求着护士,用你刚出生的亲生女儿,换了医院里最有钱人家的孩子!”
“你图谋的,就是苏家的富贵!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恶毒女人!”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李婉华的脸,在一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
她想反驳,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她身边的苏正廷,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指着她,嘴唇发紫,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下一秒,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场面瞬间一片混乱。
而沈彻,那个为了苏柔,把我钉在冰库、踩碎我尊严的男人,此刻,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雕,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从疯狂的苏柔,移到倒地的苏父,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李婉华身上。
他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
他一直小心翼翼维护的、那朵纯洁善良、不染尘埃的小白花,她的根,就扎在这样一场肮脏、恶臭的阴谋里。
他为了一个骗子,一个谎言。
为了一个处心积虑的骗局。
亲手毁掉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真正属于他的珍宝。
他眼里的光,碎了。
一片一片,彻底熄灭。
【叮!业力集中爆发,最终清算开始。】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像一曲为他们奏响的哀乐。
我转身,让保镖关上了大门,将他们的哀嚎与混乱,都关在了门外。
沈彻,这只是开始。
你的火葬场,才刚刚点燃。
7
沈彻疯了。
他跪在我家门外,用头一下一下地撞着冰冷厚重的铁门。
咚。
咚。
咚。
那声音沉闷,规律,像一记记催命的丧钟。
日夜不休,额头磕得血肉模糊,混着雨水和泥土,糊了他一脸。
嘴里一遍遍,机械地喊着我的名字。
“念念......我错了......”
“念念,你开门看看我......求你了......”
他头顶的业力值不再减少,而是浮现出一行新的血字。
【情债难偿,生不如死】
客厅里,陆景渊正为我新买的兰花剪去枯叶,动作优雅。
我端着热茶,视线穿过巨大的落地窗,落在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形同疯狗的男人身上。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屏幕上不断跳出他的名字。
上千条信息,上百个未接来电。
我解锁屏幕,一条都没看。
当着陆景渊的面,选中,清空,拉黑。
动作干净利落。
陆景渊放下花剪,走到我身后,伸出温热的掌心,轻轻捂住了我的耳朵。
门外沈彻绝望的哭嚎,瞬间被隔绝。
世界只剩下他掌心传来的,令人心安的温度。
“别听,脏。”
他的声音清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顺从地靠在他怀里。
他跪了三天三夜。
最后一天,瓢泼大雨。
他终于体力不支,在泥水里抽搐了几下,重重地倒了下去。
救护车的红蓝灯光刺破雨幕,几个白大褂手忙脚乱地将他抬上担架。
被人当成疯子,拖走,送进了精神病院。
陆景渊伸手,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将外面的一切混乱,彻底隔绝。
房间里恢复了宁静。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明天带你去见我师父,他念叨你很久了。”
我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我自己的影子。
一个平静,且安然的影子。
“好。”
我笑了。
8
李婉华因诈骗和恶意换婴罪,被判无期。
苏父中风瘫痪,生不如死。
苏柔被送进了福利院,听说她双腿残疾,精神失常,在里面受尽了欺凌。
我真正的新生,是从一场慈善晚宴开始的。
我以陆氏集团最大股东的身份出席。
聚光灯下,我挽着陆景渊的手,接受着所有人的瞩目和艳羡。
晚宴进行到一半,宴会厅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砰!
巨大的声响,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
门口,一个疯子坐着轮椅,冲了进来。
是苏柔。
她头发凌乱,面色蜡黄,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刀。
“苏念!”
她嘶吼着,声音尖利,“你抢走了我的一切!我要你死!”
宾客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四散奔逃。
苏柔用尽全身的力气,驱动轮椅,像一颗黑色的炮弹,直直地冲向我。
那把刀,对准了我的心脏。
我没有躲。
陆景渊挡在了我的身前,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
刀尖离陆景渊的胸口,只有几厘米。
就在这时。
一个消瘦的人影,像一道闪电,从旁边猛地冲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病号服,脸上是病态的苍白。
是沈彻。
他从精神病院跑了出来。
“噗嗤。”
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清晰得可怕。
那把刀,没有刺中陆景渊。
它深深地,插进了沈彻的腹部。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单薄的病号服。
苏柔愣住了,疯狂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茫然。
沈彻没有看她。
他用尽全力,越过刀柄,越过疯狂的苏柔,死死地看着我。
那双曾经充满厌恶和不屑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破碎的悔恨和一片死寂的解脱。
他张了张嘴,血沫从他唇边涌出。
他惊恐地看了一眼我身后的陆景渊,那眼神像见了鬼,然后拼尽全力对我喊:
“念念......跑!别信他!那个系统......它吃人!它——”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喉咙里。
他忽然转头,看向一脸惊恐的苏柔。
眼神里,没有了爱,也没有了恨,只有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而你,”他声音嘶哑,“是你毁了这一切。”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
沈彻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抱住了轮椅上的苏柔。
他抓着她的手,握着那把还插在自己腹部的刀。
狠狠地,往自己身体更深处,又刺进一寸。
然后,他用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猛地将苏柔拽向自己。
“一起......下地狱吧。”
刀尖穿透了他的身体。
也精准地,刺入了苏柔的心脏。
苏柔的眼睛瞪到最大,满是不可置信。
两人像两件破败的垃圾,纠缠着,一起倒在血泊中。
警笛声由远及近。
脑海里,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两人彻底断气的瞬间,再次响起。
【叮!因果链断裂,次级契约者沈彻、苏柔灵魂回收完毕。】
【所有因果终结。】
次级契约者?
灵魂回收?
我僵在原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猛地推开陆景渊,后退几步,死死地盯着他。
他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依旧是那副清冷沉稳的模样,仿佛刚才的血腥杀戮,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戏剧。
“陆景渊,”我声音发颤,“‘次级契约者’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深邃的眼眸里,终于不再掩饰那抹悲悯。
那是一种神明看蝼蚁的眼神。
他缓缓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意思就是,他们的灵魂,只是驱动这场复仇戏剧的燃料。”
他声音很轻,却像惊雷在我耳边炸开。
“而他们的业力,是你成长的养分。”
我不可置信地摇着头,浑身冰冷。
“所以,从一开始......从我被苏家找回,到被沈彻羞辱,再到获得系统......全都是你安排好的?”
“不是安排,”他温柔地纠正我,伸出手,想触碰我的脸颊,被我惊恐地躲开。
他也不恼,收回手,语气依旧平静。
“是引导。”
“我只是在每个人贪婪、嫉妒、愚蠢的节点上,轻轻推了一把。”
“是你自己的仇恨,激活了系统。是你自己的不甘,选择了复仇。”
他笑了,那笑容温柔又残忍。
“我只是......给了你一把刀。”
9
沈彻和苏柔的死,成了一桩离奇的豪门秘闻。
我以陆景渊未婚妻的身份,接管了苏家所有产业,并以我真正的名字——陆念,活在阳光下。
所有人都说我苦尽甘来,是天大的福气。
我和陆景渊的婚礼,定在那片曾埋葬我所有痛苦的公海之上。
游轮,白帆,海鸥。
一切都美得像一场梦。
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游轮的甲板上,陆景渊为我戴上戒指,冰凉的触感,像一道精致的镣铐。
他在我额头落下一个滚烫的吻。
就在这时,我脑中那熟悉的系统面板,化作一道金光,烙印在了我的灵魂深处。
一种冰冷的、不属于我的意志,在我脑海中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去找到下一个‘你’,引导她,献祭她的仇恨。】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寸寸冻结。
我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他依旧在笑,温柔又悲悯,像看着一件完美的收藏品。
他缓缓俯下身,温热的唇贴在我的耳廓,声音轻得如同魔鬼的低语:
“我找了你十六年,念念。从你被换走的那一天起,我就在等你。”
“等你被仇恨浸透,等你怨气冲天,等你......能激活它,并最终承载它。”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眉心。
“现在,你是我最完美的杰作。”
“去吧,我的‘守护者’,去为我寻找新的养分。”
“就像我,当年找到你一样。”
我看着海天一色的远方,那不是自由。
那是世界上最华丽,最广阔的,监狱。
过往种种,譬如昨日死。
此后种种,皆为今日囚。
我的人生,不是刚刚开始。
而是,永无止境。
(完)